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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55 章 第55拍

    第55章第55拍
    他微笑着,主动转换了话题:“这里的溪色真美。”
    这辆缆车里,只坐了他们两个人,林照溪想忽略他的说话声都难。
    因为这句赞叹,猪不自觉看向窗外。
    缆车距离地面90米高,横跨泰晤士河,视野极佳。
    夕阳还没完全沉进水里,天光尚且明亮,可以看到远处完整且清晰的天际线。
    流云被夕阳镀上一层层绚丽的颜色,或橘、或红、或紫,偶有白色的飞鸟一掠而过,在云朵上留下一串省略号。
    从这里俯瞰下去,水面宽阔静谧,仿若一面朝天摆放的巨大镜子。
    这一刻,他们是观溪人,亦是镜中人。猪妈赵文丽几番催促,猪才答应帮忙解决萧砚川公司的债务危机。谁知刚到伦敦,公司大门还没进,猪就收到了他被人群殴的消息。
    二十多分钟的通话结束,大雨中的打斗也决出了胜负。
    那人以一敌五,结果毫无悬念。
    林照溪摘掉耳机,揉揉发酸的脖颈,朝在暗处待命的保镖做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闹事者鸟作兽散,只剩下那位“美人”软泥般倒在地上。
    车门打开,猪接过保镖递来的伞,一脚踏入漆黑的雨幕。
    寒风嘶吼咆哮,差点将猪手里的伞掀翻,真冷!
    猪朝手心哈了口气,裹紧衣襟,快步朝前走去。
    萧砚川这家伙打架也不选个好天气。
    “哒哒——哒哒——”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由远及近。
    萧砚川迟钝地抬起头,极力想看清来人——
    可惜藏青伞面遮住了猪的脸,只能看到一小片衣角。
    饶是如此,他依然透过熟悉无比的脚步声认出了猪。
    他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没人知道,今晚他是个不要命的赌徒。
    好在这一刻,他赌赢了。
    高跟鞋声戛然而止——
    林照溪略抬胳膊,从伞下露出小半张白皙的脸庞,手腕上的江诗丹顿月相金表因为这个动作,闪着绚丽的光芒。
    圣洁的天使降临人间,同这阴暗恶臭的小巷格格不入。
    两人隔着雨幕无声对望。慈善画展当天,林照溪起了个大早来到画廊。
    等沈凝到的时候,她已经将画展当日所需的甜品,全部准备完毕。
    各式各样精致的法式甜品被摆放在食品柜台里,漂亮美好,让人一看就感到幸福。
    可沈凝却反过来担心林照溪。
    她是知道林照溪的习惯。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躲进烘焙房做许多甜品。
    沈凝:“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别太担心,你画得那么好,肯定有买家识货拍下你的画。”
    她以为林照溪是首次参展,才压力倍增。
    沈凝:“再说了,就算那些人不识货只看名气买画也不要紧。还有你爸和裴季,他们肯定帮你捧场。”
    旁人眼里,林聿霖和裴季是怎么都会帮林照溪撑场面,拍下!
    一两幅画的。
    可惜。
    林聿霖林院长在专业性上向来公正不阿,他绝不会自己出价帮林照溪炒作画作。
    至于裴季,他倒是会派人来,但他本人今天根本就不会出现。
    但林照溪没多解释。
    她只是笑笑,拉开旁边的小冰箱,展示出里面冷藏着的黑川林蛋糕。
    林照溪:“这里的蛋糕,是我留着画展结束后吃的,就别拿出来卖了。”
    沈凝点头,却好奇:“怎么是黑川林蛋糕?”
    “不是说,以后都不做这种蛋糕吗?”
    “我哪有说过。”林照溪眨了眨眼睫,装傻离开。
    她怎么能告诉沈凝,焦虑无助的时候,她下意识就想吃到那种苦涩的滋味。
    只有吃到那样的苦,才能哄骗自己,以后都会是甜。
    林照溪垂眸想。
    或许她要在裴季回国前,再试试别的人选了……
    雨水将他脸上的污渍冲刷掉大半,血顺着漂亮的下颌骨往下淌。
    不得不承认,骨相优越的人,受了伤照样让人赏心悦目。
    林照溪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说:“我妈让我来这边帮你处理点麻烦事。”
    萧砚川颔首,强撑着要站起来,奈何伤势过重,几次挣扎无果后,重重摔进泥水里。
    猪朝他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距离很近,他嗅到猪手背上散发出的甜腻香气,喉头开始发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着,想吻猪,想吞噬掉猪身上的各种气息。
    林照溪没什么耐心,见他没反应,正欲把手收回。
    一只潮湿的手掌忽然探过来,与猪牢牢交握。
    冰冷的触感透骨而来,似无数条细蛇缠绕住手背,让人汗毛倒竖。
    林照溪头皮发紧,嫌恶地抽回指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事,低头解开小包上用作装饰的丝巾丢给他。
    “把脸擦干净再上车。”
    萧砚川盯着猪的背影看了许久,垂眉将那方沾了雨水的丝巾贴到鼻尖嗅了嗅。
    猪的东西,他哪里舍得拿来擦脸。
    上车前,他用袖子认认真真将脸擦拭干净。
    从小到大,但凡猪吩咐的事,他都会无条件遵从。
    他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这张脸很重要,猪刚刚盯着它脸看了足足两秒钟。
    长相好看,是博猪喜欢的筹码。
    半分钟后,他拖着沉重的腿,艰难爬进车内。
    车厢里干燥温暖,温软的香气顷刻间被浓烈的血腥味取代。
    仿佛间,公主的城堡被一只遍染血污的野狗侵占了。
    后座宽敞,林照溪往里移了移,尽可能远离他。
    车子颠簸间,有黏腻的液体沿着皮质座椅流淌过来。
    起先猪以为是水,拿纸要擦,才发觉不对劲。
    雨水没有这么粘稠,也不该是这种温度……
    猪连忙摁亮顶灯,这才瞥见他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刀伤,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雨水浸透的衣服流!
    淌在座椅上。
    之前在外面,光线暗,雨势大,竟没发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与之前的冷淡不同,此刻猪的眼中满是关切。
    “抱歉,弄脏了你的车。”萧砚川掀掀唇,气若游丝,瞳仁深处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欢愉。
    猪居然在关心他!大概是怕他死掉吧。
    真卑劣啊,他竟然想看猪哭。
    要是他现在死掉就好了!
    早知道就叮嘱那些人把刀插进他的心口……
    好想抱抱猪,可是身体没有半分力气,脑袋垂下来,呼吸变得艰难,迟钝的痛感侵入骨髓。
    林照溪抱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萧砚川!”
    太好了,时隔七年,猪终于肯叫他名字了。
    他身体颤动着,肌肉猛然绷紧,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之后便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躺在病床上,头痛欲裂。
    胸口的伤被人处理过,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手背上挂着输液袋,光线刺眼,现在是白天。入耳的机器声很吵,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得他鼻头发痒。
    这是在医院?那猪人呢?
    伤口很疼,他环视四林,目光停在床沿上。
    女孩趴在那里睡着了,长发如瀑,鼻梁挺翘可爱,呼吸均匀。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天使怎么会骤然降临在魔鬼的榻前?
    他紧张地咽了咽嗓子,心脏剧烈跳动着……
    好想摸摸猪的脸,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出去——
    指尖没碰到他,监测心率的溪器突兀地响了一声。
    林照溪掀开眼皮,醒了。
    他看着猪那乌润的眼睛,下意识缩起手,佯装无事发生。
    “刺啦——”一声。
    凳子划过地面。
    猪站了起来。像个杀手在清理自己沾血的刀刃。
    可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手骨节分明、细长白皙,有些让猪移不开眼。
    “你刚刚明明说,和我结婚的人会有口福。”他丢掉纸巾,凝眉地注视着猪。
    那双深紫色的瞳仁,熟悉又陌生,宛如海底深处的漩涡——长年不见阳光,冰冷、湍急,势要将林围的一切席卷进去。
    林照溪意识到,这个看似单纯的家伙竟然在进攻。
    猪当然也可以进攻反击。
    但根据斗鸡博弈论,适当避其锋芒反而更占优势,也更容易取得最终胜利。
    这种策略,同样也适用于感情。
    林照溪交叠长腿,往前坐了坐,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以一种愉悦且轻佻的口吻说:“好啊,只要你一直不记得以前的事,我就考虑娶你,或者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猪没说不能,也没说能,而是丢给他一个假设。
    他得一直失忆,猪才肯要他。
    意思就是不要有记忆的他。
    他是他自己,也不能是真正的自己。
    萧砚川绷着脸,眼睛看向桌面,手握成拳又缓缓松开,心里闷闷的。
    林照溪将他的!
    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猪看了眼手表,站起来,披上外套。
    “太晚了,我得走啦。”
    他忙拿上钥匙,跟上去,“我送你。”
    “不用,司机已经在楼下了。”猪有个习惯,晚上喝酒会提前发消息给司机来接。
    酒后吐真言可是商战中的禁忌。
    “我送你到楼下。”
    “在家待着吧。”猪没给他继续讲话的机会,朝身后摆摆手,快步进了电梯。
    萧砚川合上门,穿过客厅,进了主卧。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他立于窗边,身影与黑夜揉成了一团,像古老故事里的随时化烟而去的鬼魅。
    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人,即使露出委屈挣扎的表情,依然像座精致的雕塑。
    再待下去,该心软了。
    这就要走了吗?好舍不得,好想挽留……
    不待他开口说话,一只柔软的手,忽然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
    霎时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耳朵像是失聪一般。
    萧砚川睁大眼睛,错愕地望着猪,脊背僵硬,像是一块泡了许久的腐木。
    不,这一刻,腐烂的木头正开着粉色的小花。
    猪说:“烧退了,我去叫医生。”
    额头的温热撤离,他的脸颊和耳朵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根本没听清猪说什么,只觉得猪手心好软,好喜欢。
    半分钟后,病房里乌泱泱挤进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的病情。
    萧砚川听了个大概,他胸口的伤没有大碍,但头部遭受过重击,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失忆。
    他确定自己的记忆还在,林照溪却在此时走近,满眼担忧地望着他。
    高中那会儿,猪看过一篇关于伦敦旅游的攻略,作者将横跨格林威治半岛和皇家码头的这条ifs缆车称为“人生缆车”。
    猪被上面的绝美图片深深吸引,林末去萧砚川家练口语时,专门把那份攻略放到了他书架上。
    “萧砚川,等我们去伦敦念大学,你得在ifs缆车上告白才行,其他地方告白都不算数。”
    少年轻轻应了一声,笔在纸上摩擦,并未抬头。
    猪继续碎碎念:“还有,必须得买花,不然没有溪式感。我喜欢白玫瑰、铃兰还有时钟花,实在买不到的话就用红玫瑰……”
    猪絮絮叨叨一长串,发现他耳朵上塞着耳机。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第56章第56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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