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上香还愿

    鼻尖萦绕,淡淡的薄荷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香,正是娇月身上的味道,丝丝缕缕,沁入心脾。
    呵,许知予低笑一声,这丫头,明明比谁都要害臊,却偏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来。
    娇月,我好爱你呀,欣喜。
    指尖轻轻捏了捏肚兜的系带,布料轻薄柔软,在掌心泛着温软的触感。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娇月塞东西时耳根的通红,想起她踮脚吻自己时睫毛的轻颤……许知予浑身的血液都像被温水浸过,烫得她心尖发颤!
    偏房的油灯昏黄,许知予将那方粉色肚兜小心翼翼地铺在枕头上,动作轻柔。布料上的味道让她难以自控,当脸颊贴上去,仿佛这一刻能穿透时空,清晰地勾勒出娇月穿着这件贴身衣物时的模样。
    她不明白,明明只是一块布料,却和那亲密接触一样勾人,是因为这是娇月主动给予的?
    嗯。
    脸颊抚过,许知予已经彻底沉溺其中。
    窗外传来虫鸣,衬得偏房愈发安静。
    许知予躺进被窝,鼻尖贪婪地挨着枕头上,那股清香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勾得她心头发痒!
    想起娇月的发梢蹭过自己的脖颈,手不自觉抚向脖子;想起去解腰带时指尖与指尖相碰时留下的温度,手指相互摩挲,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身体深处涌起难耐的燥热。
    “忍忍……再忍忍……”刚才不受控,已然放纵了一次。若是再不控制,前期对嗅物癖的调理和控制算是白费。
    许知予努力隐忍着,眼眶泛红,嘴里轻声喃喃,像是在告诫自己,却把肚兜往怀里又揣了揣。
    娇月你太爱我了,怎这么懂的自己的需要。
    布料贴着心口,暖得像揣了团火,既带来慰藉,也带来更深的渴望。
    不知迷糊了多久,许知予的意识刚要沉入混沌的边缘,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瞬间漏跳一拍——是娇月来了吗?
    凝神静耳。
    却听见廊下传来康王刻意压低的,带着烦躁的声音:“怎么回事?安神香还没送来?难道本王今夜又要睁着眼到天亮不成?”
    紧接着是黎怀的回应:“请王爷息怒,末将这就去取艾草来,据说能助眠。”
    许知予忍不住低笑,原来同病相怜的不止她一个,所以干嘛不早点带你老婆回去,却来霸占自己的娇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紧贴在心口的柔软布料,忽然觉得康王比自己可怜多了。至少,她还有娇月赠送的肚兜相伴,而他就只能对着艾草叹气咯。
    想到此,许知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枕边的肚兜上,粉色的布料泛着柔和的光。许知予把脸埋进去,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清香,终于慢慢睡去。梦里全是娇月,是她踮脚吻自己时的柔软,是她在门缝后的娇柔一笑。
    ……娇月很可爱呀。
    第二天拂晓,天光微熹。
    许知予被自己的心跳惊醒,忽地撑起身!
    下意识摸向怀里!
    呼,还好,怀里的那方粉色还安安稳稳地躺着,带着一夜温存的暖意。
    她赶紧将其叠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枕头里。这可是她和娇月之间甜蜜又私密的秘密信物,想到此,许知予忍不住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餍足和甜蜜。
    起床,刚洗漱完毕,就看见娇月端着盛有早饭的托盘,正从院中走来。
    晨光勾勒着她纤细的身影,看见许知予时,她眼睛明显一亮,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许,带着点羞涩:“官人醒了?”
    许知予迎上去,顺手接过手里的托盘。
    并顺势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醒了。娇月昨夜睡得好吗?我可是……睡得很~香呢。”尾音上扬。
    娇月的脸颊瞬间‘腾’地红透了,像染了朝霞,慌忙扭头往主卧的方向紧张地看了看,见门扉紧闭没有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嗔道:“官人别乱说!”指尖却在她手背轻轻滑过,轻拍了一下。
    嘿,害羞了呢。
    许知予看着那羞红的侧脸,只觉得可爱极了,心中美美的。
    “咳咳,”就在这时,王舒月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的声音从主卧门后传来,“姐姐,怎的起床也不叫舒儿一起?”
    娇月吓得赶紧收回手,转身过去,扶住妹妹吃早饭吧,,安神养胎。”
    啥?许知予闻言挑眉,无声做的?
    娇月赶紧对她眨眨眼,使了个‘别拆穿’的恳求眼神。
    唉,,娇月好意,好吧。
    舒月走到桌边,瞄了许知予一眼,又看看姐姐泛红的脸颊,忽然笑羹,真给我吃??”戏谑的眼神落在许知予身上,嘴角上扬,似笑非笑。
    许知予挑眉,嗯,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
    不过,知娇月用意,也罢,还真有些饿了,这莲子粥熬得软糯清甜,闻着就很香,让不爱喝粥的她都有了些食欲。
    对于舒月的调侃,许知予没急着回答,而是先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嗯,美味。”
    见许知予只顾喝粥不理人,王舒月继续:“姐姐,你看——,你总说某人心胸宽广,宽容大度,我看是一点都不是。”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委屈,人家都放下身段找她说话了,她还这般爱答不理。
    娇月轻轻扯扯许知予的衣袖,小声:“官人?”
    许知予这才慢悠悠地咽下口中的粥,抬眼看向王舒月,语气平淡却清晰:“王妃哪里的话,你这定是对某人的误解。”
    “哦?是吗?”王舒月翘着兰花指,姿态优雅地吹了吹勺子里的莲子粥,显然不信。
    “自然是,”许知予又舀起一勺,吹了吹,从容地送入口中,“呼~这某人的心胸啊,可比王妃想象的要宽阔得多。”
    王舒月轻笑,其实她心知肚明,这些天自己吃的这些药膳,滋补的汤水,都是许知予开的方子。吃了这些日子,确实感觉气血顺畅了许多,心绞痛也再未犯过。只是这面子……
    “呵,”她轻哼一声,放下勺子,“那我怎么看,某人一见着我就像见着仇人似的,眼神恨不得立刻将我扫地出门,赶得远远的?”
    “啊?”许知予这次倒没看王舒月,反而一脸无辜地转向娇月,“真有这么明显吗?娇月,我的嫌弃表现得真有这么明显吗?”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官人——”娇月真拿这两人没办法,老爱斗嘴。
    “怎么?”继续喝粥。
    “官人你就别逗妹妹了。”好不容易妹妹主动示好,好好聊聊呀。
    “哎呀,算了算了,”王舒月像是懒得再斗嘴,挥了挥手,转向娇月,语气认真了些,“姐姐,舒儿今日想去慈光寺上香还愿,姐姐愿意陪我一起吗?”她顿了顿,声音低柔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想想上次还是听了某人的话,去了慈光寺拜香许愿,不过短短半月,没承想舒儿的愿望已然成了真,还找到了姐姐…是该去还愿了。而且…再过些日子,便是爹娘他们的祭日……舒儿想,去给他们上炷香,告诉他们,姐姐找到了,舒儿……不再是一个人了。”吸吸娇巧的鼻头。
    “爹娘的祭日……”
    娇月握着粥勺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白。瓷勺碰到碗壁,发出极其细微的一声轻响,娇月的目光瞬间变得悠远而哀伤,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久远记忆中父母模糊却温暖的笑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只剩下那无声蔓延开的,沉甸甸的哀思。
    “小舒打算什么时候去?”
    “吃过早饭就去,可以吗?”说着语调低了几分。
    “好,我们一起。”抬头时,娇月眼眶微微发红,却对着舒月笑了笑,“顺便也告诉他们,我们都好好的。”
    许知予端着粥碗的手紧了紧,她忽然起身:“我也去。”
    舒月刚舀起的粥勺顿在半空,挑眉看她:“你也去?”
    “当然”许知予将吃过的空碗收捡到托盘里“给岳父岳母上香,我自然得去。”
    “谁、谁是你岳父岳母了?”舒月瘪嘴,这人脸皮还真厚,也不害臊,却没再反驳,只闷头喝起粥来。
    看着她们斗嘴的样子,娇月偷笑一声,不过耳根却也悄悄红了。
    此刻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三人中间的桌面上,连粥碗里的热气都变得暖融融的了。
    五月,道路两旁绿绿葱葱,风里飘着麦穗的清香。
    慈光寺,坐落在半山腰,山路确实有些陡峭,却好在通了马路。
    舒月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嘴角却悄悄弯着。
    这人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完全不避嫌。此刻又见她贴心地给姐姐剥橘子,还细心地将橘络一点一点捻掉,将橘瓣递到嘴边,姐姐一脸甜蜜享受,忽然觉得,恐怕连爹娘都拿姐姐没法了,自己又何苦呢。
    下了马车,还要步行一段。
    许知予紧紧跟在娇月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扶着娇月,她的动作带着医者的细致和一种无声的、刻入骨子里的呵护,虽无言语,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身边人安心。
    娇月偶尔侧头,看向许知予,眼中是满满的依赖和甜蜜,要告诉爹娘这人了,其实也紧张。
    康王赵琅同样小心翼翼将护在王舒月身侧,几乎寸步不离,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后,随时准备搀扶。
    王舒月走在前面,虽然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脚下的路上,但眼角余光总能捕捉到身后两人之间那无声胜有声的默契与亲昵。姐姐看向许知予的眼神,那种毫无保留的信赖和温柔,是她从未在姐姐眼中看到过的光彩,即使是面对自己这个亲妹妹,也似乎……未曾如此。
    ——姐姐,是真的陷进去了。她陷在这个曾经伤害过她至深的人身上了。
    抵达慈光寺时,已是晌午。
    古朴的寺庙庄严肃穆,香火缭绕,钟声悠远。
    见过住持,一行人直奔正殿,王舒月在庄严的佛像前虔诚跪拜还愿,感谢佛祖让她寻回了姐姐。
    娇月也在一旁跪下,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父母祖母他们在天之灵安息,祈祷妹妹身体康健,祈祷……她悄悄侧目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闭目祈祷的许知予,脸颊微红,在心中默念:愿与官人,岁岁常相见,白首不相离。
    许知予虽不信神佛,但此情此景,她也闭目凝神,心中只有一念:愿娇月平安喜乐,愿我能护她一生周全。
    赵琅简单跪拜后,则起身站在稍远处,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殿内,只是他的视线更多是落在王舒月身上,带着守护者的专注。
    还愿之后,她们去往‘往生堂’给父母上香,那里有舒月第一次来寺庙时,给爹娘竖的牌位。
    ‘往生堂’内檀香浓郁,气氛更为肃穆沉重。
    一排排黑漆漆的牌位静静矗立,无声诉说着生离死别。
    舒月颤抖着手点上香,插进香炉,然后缓缓跪下,一时泣不成声:“爹……娘……舒儿和姐姐来看你们了…姐姐还活着…她好好的…你们放心…”想起逃荒的日子,她哭得不能自已,仿佛要将这些年积攒的委屈,思念和找到姐姐后的百感交集全都哭出来。
    娇月也早已泪流满面,她跪在舒月身边,紧紧握住妹妹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力量,也给予力量。
    她望着父母的牌位,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
    许知予站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娇月单薄颤抖的背影,心痛如绞。她上去,扶着她瘦削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
    康王赵琅也上前,扶住舒月,神情凝重,“爱妃,节哀,今日本是来报喜的。”
    王舒月抹抹泪,是呀,今日是来报喜的,她拉起姐姐的手,“嗯~,报喜,姐,我们不哭,不哭。”
    娇月哽咽着,“嗯,是,我们不哭。”说着不哭,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许知予同样感伤,轻轻拉拉娇月的衣袖,“娇月,你还没向二老介绍我呢~,你们这样,待会儿我也忍不住要哭了,这第一次见面,多不好呀。”
    两姐妹这才被逗趣地收敛了些泪。
    娇月轻言细语地开始介绍起来,“爹,娘,这是许知予,她是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本是许家村人士,只是……”娇月在心里默默介绍着给爹娘他们听。
    许知予则是恭敬地对着牌位磕了三个头。
    大家一时无言。
    待上完香,姐妹俩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眼睛都红肿着,情绪还有些低落,主持方丈上前,亲手敲响一旁的铜钟。
    “阿弥陀佛,几位施主,请移步禅房,稍作休息。”
    “多谢~”众人行礼。
    一众人又在寺院里散了会儿步,悲伤气氛这才散了些。
    路上,许知予凑到娇月耳边,轻声问。“刚才娇月许的什么愿?”
    “不告诉你。”娇月浅笑躲开,却被她攥住了手。
    两人相视而笑的模样,刚好被转身的舒月看见,她悄悄别过脸,目光看向别处。
    住持在禅房里沏了茶,茶盏里飘着淡淡的菊花香。
    康王、舒月和住持低声说着话,娇月坐在一旁听着,忽然看到屋外的许知予正对着窗台上的一盆兰草出神,便走过去:“官人怎么不进去?喜欢这花?”
    “嗯,和你一样,看着清雅。”许知予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兰叶,忽然压低声音,“等回去,我在院里也种几盆,给它们取名叫‘娇月’。”
    “官人又取笑我!”娇月的脸红了,却舍不得抽回被她握住的手。
    舒月刚好从禅房出来,见她们凑在一起说话,故意咳嗽了两声:“你们腻腻歪歪,也不怕佛祖怪罪。”
    “佛祖才不会怪罪真心相爱的人。”许知予抬头时,眼里的笑意亮得惊人,“不信你问住持。”
    住持刚好走出来,闻言合掌笑道:“施主说得是。缘起缘灭,皆由心生,心诚则灵,许施主是有福之人。”
    舒月被说得哑口无言,却在转身时,嘴角悄悄扬了起来。忽然觉得,或许这样也很好,姐姐身边有了可以依靠的人,自己也终于找回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许知予”舒月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许知予回头时,正撞见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锦盒:“这个……谢你这些日子对姐姐的照顾。”
    “你……这是做甚?”怎么突然送自己礼物。
    “打开看看。”挑眉。
    许知予疑惑地打开锦盒,里面是支碧玉簪,做工精致,看着便价值不菲,“谢谢,不过她更适合我家娇月戴……”
    “官人,这是妹妹送你的礼物——”娇月害羞。
    “我的就是娇月的,妹妹一片心意,我们可不要辜负了,来,我帮娇月戴上?”许知予轻轻将玉簪插在娇月发间,调整好角度,“嗯,真的很配,很漂亮。”
    舒月看着姐姐鬓角的碧玉簪,忽然觉得,这趟慈光寺来得值——不仅还了愿,还…多了个家人。
    回去不急不慢,等马车驶回许家村,夜色已经漫了上来。
    赵琅伸手扶着舒月下车,许知予和娇月则跟在后面。看着院里亮着的灯火,舒月驻步,回身,忽然说:“今晚……姐姐也该回去陪某人了。”
    娇月和许知予都愣住。
    舒月别过脸,看向赵琅“我也有人要陪的……王爷~”,媚眼一笑,顺手挽起赵琅的手臂。
    哈,哈。
    四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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