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这便是我全部的秘密

    闹过,哭过,耗尽所有力气,此刻终于归于平静。
    许知予紧紧搂着娇月,轻轻安抚着。
    娇月终于面对了自己的内心——她喜欢许知予,且早已情根深种。
    窝在许知予怀里,泪眼婆娑。
    这就像一场梦,一场蓄意已久的梦。
    娇月答应许知予,给她一次爱自己的机会,这何尝不是给自己一次爱她的机会?
    刚才,自己情绪上头,用尽刻意伤人的话去攻击,去伤害许知予,看她难过,看她伤心,自己的心在滴血,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心痛,更加难过。
    她不想的。
    但她需要一个出口。
    “官人…”娇月的声音细若蚊声,眼里闪着浓浓的歉意和不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的…那些话…太伤人了,对不起,我、我……”她说不下去了,只得往许知予怀里缩了缩。
    许知予浅浅一笑,不再直呼其名,愿意叫自己‘官人’啦?
    呵,她放松心情,收拢手臂,将娇月抱得更紧,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温声道:“没关系,刚才我的情绪也不好。”刚才那阵刺痛确实让她情绪有些失控。
    不过,许知予此刻也彻底明白了过来,娇月之前的冷淡,还有连着几天的寡淡稀粥,甚至今晚爆发的,根源是娇月在吃白婉柔的醋!
    只是这飞醋吃得……真是让许知予又好气,又好笑。
    想着许知予忍不住噗嗤一笑。
    不过,还真得感谢婉柔的‘飞醋助攻’,娇月这才想和自己聊聊。
    十指交扣,感受着对方指尖传来的暖暖,心中庆幸。
    不过今日爆发还是提醒了自己,今后应当更多地关注娇月的心理健康,家人的离世对她打击太大,那份痛她一直隐藏在心底,压抑着,而娇月今日愿意说出来,许知予也是后知后觉,或许从娇月开口愿意和自己分享这份情感时,就说明她已经认同和接纳了自己。
    看着怀中人儿泛红的耳尖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一股俏皮的念头涌了上来,许知予贴近娇月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小声逗趣道:“若是娇月想道歉的话,可以…亲亲我。”
    轰~,心跳如雷。
    这……
    娇月没想到许知予会提这样的请求,只觉一股热浪瞬间从脚底冲上头顶,小脸瞬间通红。
    以前她们不是没有亲过,但那个时候她以为她是男子,而现在她知道她是女子了,自己说愿意给她一个追求的机会,但她一点也不懂两个女人怎么那个。
    前几天偶尔念头闪过,都羞得不敢深想。听许知予这样说,懵懂而羞怯,脸红不已。
    “娇月…你不愿意吗?”许知予再次贴着娇月的耳边,温软中带着诱人的哄劝,不是许知予想要‘干坏事’,她只是想乘胜追击,用亲昵的方式驱散最后那一丝隔阂,彻底落实她们的关系。
    许知予的心思,呵。
    “不是!”娇月急急地小声否认,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头埋得更深了,“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怎么亲……”想想两个女子呢,她羞得脚趾头都卷了起来。
    许知予低低地笑着,缓和一下气氛也好。
    薄唇微挑,生出一丝戏谑来。
    她轻轻勾起娇月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就像之前一样呀,我还是我,我的心意,我对你的…渴望,都从未改变过。”许知予指腹轻轻摩挲着娇月的脸颊。她被那不可言说的怪癖折磨得可不浅。
    娇月望着许知予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满脸羞红,是啊,她还是那个会分粥给她,会救她、会包容她、又让她心动的“官人”,只是如今…多了一个身份。她鼓起勇气,小声:“那…那,亲哪儿?”问完,强烈的羞耻感再次袭来,哎呀,天呐,羞死个人了,她猛地把滚烫的脸埋进许知予颈窝,趴着。
    许知予被她这极致羞涩的模样弄得心痒痒的,像被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
    埋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娇月的鬓角,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都可以,娇月想亲哪里都可以,我…都是你的……”极具诱惑。
    羞死人了!
    娇月埋在颈窝里不肯出来,坏人,什么我想亲,明明是你自己想亲,才不上当!
    许知予往下滑了滑,寻到眼眸,与娇月对视,“娇月…”轻含下唇,眨眨眼,诱惑。
    天呀,
    “。
    目光触及她的眉宇,如今人,面容隽秀,剑眉薄唇,鼻梁高挺,眸光清澈,她的美并不张扬,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气韵,自信,沉
    她真的很耐看。
    看着看着,心跳乱了节拍,她好美呀,娇。
    许知予任由娇月欣赏,直到看到娇月失了神。她目光炙热地回望着被自己逗得满脸通红,而此刻被自己吸引的美人儿,微张着嘴,舌尖轻舔过性感薄唇,然后极具诱惑地浅浅一笑。
    除了想确认她们的关系,许知予自然更想被娇月亲。
    “娇月,我喜欢你——”极具诱惑。
    “官人…”娇月微微抬头,回望着,紧张。
    勾着手指一点一点将娇月散在耳前的发丝一缕一缕捋到耳后,轻抚脸颊,娇月好美。
    “娇月,你真美——”深情款款。
    像是受到某种召唤,娇月缓缓靠近许知予的脖颈,嘴唇覆上,在白皙的颈侧留下深情的一吻,绵密悠长。
    亲完,眼眶都红了,小声而含情地唤了一声:“官人——”,然后抱紧脖颈,再次深深地埋了进去,脸颊蹭蹭,小心脏狂跳,悸动。
    许知予的周身像过了一遍电,享受着。
    娇月是会亲的,且她的嘴唇是如此柔软。
    能到如此,许知予心满意足,呆呆地抚着被亲吻过的地方,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柔软的停留。甜甜的,暖融融的,心底荡漾~,荡漾~
    这一吻无比珍贵,意义非凡,这是娇月跨越身份认知的证明,她用行动做出了表率。
    这一吻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地宣告着——她们真正的彼此认同,属于“许知予”和“王娇月”的新关系,在这一刻落下了最甜蜜的印章。
    许知予温柔含笑,这就是她想要坚持的原因。
    此刻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满足。她将娇月拥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下巴温柔地抵着她的发顶,埋头,轻轻在发顶上落下一吻。
    “娇月——”激动而哽咽“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谢谢你愿意走出黑暗,走向我。
    谢谢你愿意放下心防,接纳这个“不一样”的我。
    谢谢你,愿意爱我。
    许知予将怀中的人拢得更紧,深吸一口气,眼眶红润,既然娇月已将她最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了自己,那自己也不应该有所保留。
    “娇月”许知予深吸一口气,喉咙轻轻滚动,“我…还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娇月侧耳贴着她的胸口,听那稳健的心跳,踏出这一步自己也高兴,喜欢这个人,不在于她的性别,轻轻应了一声:“嗯?”尾音带着未消散的鼻音,像只刚被顺毛的猫儿。
    许知予望着床顶,缓缓开口。
    “我…叫许知予。”
    娇月的睫毛在她衣襟上颤了颤,不解,我当然知道你叫许知予,不过还是轻声应道:“嗯,我知道”。
    许知予调整到与娇月对视,望着那澄澈的眼,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郑重道:“娇月,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叫许知予,但我…并不是你认识了三年的…那个许知予。”
    空气骤然凝固。
    许知予也停顿了下来,她想给娇月足够的时间来消化。
    直到娇月茫然地撑起身,身下的床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看着许知予的眼神似乎在问:你说的什么意思?
    烛光忽明忽暗,照见许知予郑重神情,继续道:“你知道,她并不会医术,而我会;她性子偏执,而我比较温和;她习惯每天喝粥,我却打小就不爱……”苦笑。
    许知予顿了顿,目光落在娇月骤然收缩的瞳孔上,“你先前问我,试探我,我知道,你也有怀疑。”
    看许知予不是在开玩笑。
    眼波流转,很多对比细节猛地在娇月脑里浮现。
    “那个关于神仙老爷爷的故事,是我编的,但实际情况比那还离奇。”许知予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眼眶酸涩,“其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是我…占了这具身子。而你最早认识的那个许知予,许二,已经不在了,又或许…当然,她也有可能是和我交换了身体……”
    许知予不想用‘死’这个词。
    震惊!
    许知予自嘲地牵了牵嘴角,“这听起来很荒诞,很离奇,是不是?但事实便是如此,连我自己都常常觉得这像场梦,不明白为何会发生。”
    ……
    娇月没有说话,没有怀疑,没有排斥,震惊之下只有平静。
    “是生病醒来那天,对吗?”
    这人终于要向自己彻底交底了吗?她还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会说这事,那天在悬崖她以为她会说的。娇月并不傻,一个人前后变化如此之大,她自然能感觉到,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离奇。
    娇月一直都觉得是换了一个人,现在听许知予说出来,心中感叹——原来如此!
    许知予一怔,随即了然,娇月心思细腻,自然能感知到自己的不一样,她轻轻点头:“对,高烧醒来的那夜,就是我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娇月记忆的闸门。那个寒夜又清晰起来——烧得糊涂的人突然醒来,摸索着解开她脚上的铁链时,指尖带着不寻常的轻颤,像是心痛;说‘对不起’时的语气诚恳,全然没有从前的暴戾;让她去床上睡时,那双眼睛里甚至藏着几分痛惜。当时她吓得浑身发抖,茫然得不知所措,甚至胡思乱想以为这人想要和自己临终圆房,竟还攥紧袖子里的小刀,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如今想来,那点防备着实可笑。
    直到次日清晨,她主动拿出钥匙让自己去取米时,她都还以为又是想诬陷她把粮食吃光,然后打骂于她……而她本人的反应到此刻娇月也都还记得清楚,她先是很惊慌,再是哀叹连连;后来情绪崩溃,号啕大哭;然后又像是获得了什么宝贝,对着虚空自说自话,魔怔了般。
    再后来,她说话的语气和方式都有些不一样了,现在想来……原来那些突兀的转变,都是因为芯子里的人,早已不同。
    此刻变得合情合理了,再次惊叹原来如此。
    自己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可没有想到会是穿渡,像神话故事。
    “娇月?”以为娇月被自己说的吓到了,许知予轻唤一声。
    安静不语。
    “嗯~”,娇月不说话,重新趴回她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恍然大悟的释然,“难怪你突然会辨药施针,难怪会说些听不懂的话……”她忽然抬头,睫毛上还挂着点湿意,“那你以前……也看不见吗?”
    许知予望着帐顶细密的纹路,轻声道:“不,以前眼睛好好的,什么都能看见。”
    “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不,那你以前可也是女子?”娇月问得急切。
    许知予皱眉,“嗯~,也是女子,在我的世界,我本就是个医生,就是郎中、大夫,会治病救人,医术水平还行吧,就和现在一样,今年过年时,一个爆炸,嘭~,等我再睁眼就到了这里,眼前一片漆黑,又冷又饿……偏偏我还得了她的记忆,连名字样貌都一般无二,或许……我们本就有什么千丝万缕的牵扯,也未可知。”
    许知予时常这样想,若非如此,怎么就这么巧呢?
    娇月听得入了神,她不懂爆炸,半晌才轻叹:“真是奇事。”
    “嗯,我来到这里,发现回不去了,倒也认了。”许知予收紧手臂,将娇月按在自己心口,“或许这就是天意,让我来到这世上,遇见你,呵~”她想起初来时的窘迫,忍不住笑了,“只是这家里太穷了,头几日我饿得眼冒金星,后来拼死要粮,不过是想吃顿饱饭,吃顿干饭。后来想着,总不能饿死吧,才动了用医术挣钱养家的念头。”
    “养家么?”所以那个时候你就想着要撑起这个家了吗?
    “嗯。”许知予答得干脆,“占了她的身子,便该担起她的责任,她也是个苦命之人。”
    娇月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望进她眼里:“那这责任里,也包括我吗?”
    许知予反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一点点焐热,最终成了十指相扣的模样。
    “自然。”她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你必定是最要紧的那一部分。”
    娇月的眼眶倏地红了,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许知予胸口。
    “感谢老天,将这么优秀的你送到我的身边。”自己质问了老天这么多年,原来他都听见了。
    “知予,你一定是老天派来解救我的,若非如此,你怎就会医术,怎就能治好我的腿脚,谢谢你,知予。”所以这人从来都没有带给自己痛苦,反而从那时起让自己感受到了光明,看到了未来。
    娇月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模糊了视线。
    许知予收了收情绪,露出一抹笑来,她将娇月搂紧,任由温热的泪浸湿了衣襟,心口却像被什么填得满满的。“傻瓜,你才是上天给我最好的邂逅。”
    彼此拥紧。
    “但若是如此,那就太苦了你了,这个家条件太差,你一定很辛苦吧?”因为她能感觉许知予以前的条件定然不错。
    “傻话。”许知予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指尖带着她的温度,“能遇见你,就是我的福气。”
    “可为什么?”娇月吸了吸鼻子,“我并不好,而你却如此优秀,如此特别。”这么优秀的你怎么会喜欢上如此普通的自己?小小自悲呢。
    “才不是——”
    “对了”娇月忽然想起什么,耳根微微发烫,“那你…本就喜欢女子吗?”
    许知予低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泛红的耳垂,声音里带着诱笑:“嗯,喜欢女子,从小就喜欢,尤其是长得好看的……”说完故意拖长了尾音,在娇月羞赧的目光里补完后半句,“特别是像娇月这样漂亮的女子,我很喜欢。”
    娇月听得心里悸动,甜蜜蜜的,但当她反应过来又被这人调戏时,娇嗔。
    “你好坏呀——”捶她胸口。
    许知予也被自己油腻的情话逗得咯咯直笑。
    “你这人……哎呀,不理你了!”
    娇月被逗得脸颊绯红,伸手去推许知予,准备转身,简直太坏了,却被许知予牢牢锁在了怀里。
    “娇月,这就是我所有的秘密。”
    对着娇月的唇,深情一吻。
    “嗯~”
    悠长绵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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