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送你一朵小花

    拉筋每晚都在进行,二人的配合倒也不像第一次那般生拉硬扯了,多了几分默契。
    一旦感觉到娇月受不了,许知予便会停下。
    而娇月始终尽可能地在坚持,忍受,不到极限,绝不吭声,只是对许知予的动作还是会害羞脸红,心跳加速。
    关于自己的眼疾,许知予坚持之前的治疗方案——外用炉甘石,内服羚羊角。
    为了让药力更持久,许知予特意撕了一条青布,洗净后再经高温蒸煮杀菌,用布条蘸取药液,绑着,敷在眼上。
    待药液稍干,再次蘸取,如此反复,以延长药效。
    当清晨娇月起来,便看见蒙着双眼的许知予,她安静地坐在院里的青石板上,应是刚运动完,发丝衣衫微散,肌肤白里透红。
    娇月走到许知予的身旁,眉头轻轻拧起。
    “官人,你的眼睛……?”眼睛是怎么了吗?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担忧。
    为何要用布条蒙着呢?
    许知予微微抬头,嘴角噙着一抹微笑,“娇月早安,没事,我在用药液敷眼呢。”说完加深了那一抹笑,脸颊印出浅浅的梨涡。
    娇月似乎对她的行为充满了怀疑,已经开始在为自己治疗眼睛了么?希望大吗?
    侧头,看向那蒙着青布条的眼睛,眼睛那块确实湿湿的。
    而此刻正好一束晨光从娇月的肩头滑过,打在许知予的嘴角,沿至白皙下颌,瞬间让许知予的笑容更加和煦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柔美之气。
    娇月的心,漏了半拍。
    ……
    “你在治眼睛?”想要确定猜想。
    “嗯,想试试。”治好治不好,许知予并没有表态,对于娇月的腿她是一直鼓励着的,告诉她自己可以治,但是她自己的眼睛,她确实不好下定论,也怕下定论。
    娇月默默打量,在那条青色的映衬下,许知予的脸颊显得格外白净,眼神移到薄唇,轻抿上扬,’他‘静静的样子,很美。
    蹙眉,用’美‘字来形容,似乎有点怪,不过娇月一直的感觉便是如此,许知予鼻梁挺隽,高眉骨,深眼窝,眼尾自然上挑,不发脾气时柔和的五官很好看,如果眼睛能好起来,配上一双灵动有神的眸子,定然会更好看。
    但多年的眼疾能好起来吗?娇月想问却又不敢问,稍稍移开视线,无论如何都希望能好起来吧。
    站在一旁,手指拽着衣角,娇月眼神移回,还是想从许知予的表情判断一二,但除了淡然,恬静,并无其他。这个人是真的变了,打心底,娇月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
    “那奴家先去煮饭了。”娇月打破沉静。
    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连着几天,她都起得比较晚,放以前不敢想象,但现在这人却并没有像以前那般给自己甩脸色看,或者骂自己是猪。
    许知予轻轻点点头,微仰着下巴,她还在思考问题。
    到现在,村里人对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医生还持谨慎态度,很少有人来找她治病,收获的爱心值不多。
    不过好在每天给娇月治腿,系统会返给她200点,勉强够她们日常使用。
    今早她还看了一下宝库,还剩下2810点,不敢想象,兑换了那昂贵的羚羊角粉,居然还有余。
    至于许知业那边,治疗已经结束,但到目前,并未收到系统提示收到爱心值,看来是喂狗了,唉。
    不过好在药有效果,人也痊愈了,作为医者,这让许知予感到些许安慰吧。
    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除了珍娘过来针灸治疗,中途只接诊了一个喉咙卡了鱼刺的小孩,这种小问题,许知予只用一味威灵仙加醋,五分钟不到,卡着的鱼刺便没了,收获十点爱心值,之后再未接诊过其他人,日子过得相当清闲。
    所以看娇月忙里忙外,她也想找点活帮忙。
    两人吃过早餐,娇月小声请示道:“官,官人,菜地的草渐渐长起来了,奴家想,想去地里拔拔草。”菜地不大,但这人爱吃蔬菜,娇月想着一定要把菜养得更好些。
    “拔草么?好呀,我们一起去吧。”正好出去走走,去地里看看娇月都种了些什么,原主从来没去过地里,连地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许知予有些好奇。
    诶?娇月颇为意外,这还是这人第一次,不用了吧,用,官人在家就行。”
    可刚说完,娇月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忙摆摆手,解释道:“官人,奴家不是那个意思,奴家只是担心你……”她怕许知予误会,原主总是敏感多疑,她担心许知予会多想,曲解。
    嗯?扬眉。 ,她多想啥呀,解开蒙着眼的青布条。
    轻言道:“一起去吧,平时就你一个人在忙里忙外,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其实我也能干活。”在眼睛没被熏之前,原主也是家里干活的一把好手,即使后来眼睛看不清了,还是会编竹编,只是手脚慢一些,但编出来的东西不差。 ,娇月便答应了。
    她心里也有些矛盾,吧,在禁锢与在乎之间,娇月还是更信前者。
    菜地就在院子附近,不大,大概有二分地。
    许知予跟着娇月去地里,听娇月说着:“地里现在种着大白菜、青菜、冬寒菜,还有一些萝卜,不过萝卜还很小。”听得出,说起她的小菜园,娇月语气里透着小小的骄傲。
    许知予一边点头,一边情绪价值拉满,“哇,超棒呢,那天我们吃的青菜就是娇月亲自种的吧?娇月你辛苦了。”
    被夸,娇月还有些不好意思,“嗯,不过因为种得晚了些,还没长大呢,所以……”所以她都还舍不得摘来吃。
    “嗯,没关系,等我们拔完草,还可以追肥一次,现在还没开春呢,后面一定还会长的。”
    倒很意外许知予还懂种菜,“这就是我们家的地,旁边是陈大娘家的,那是曾家嫂子的。”娇月指着周边的地,向许知予小声介绍道。
    许知予也毫不含糊,一个跳跃,直接跨进自家地里。
    拔草对她来说不算难吧,她觉得自己能行。
    “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吧?”许知予左右看看,蹲下,勉强能区别菜和草。
    “欸~”娇月其实挺担心许知予因视力不好,把菜当草给拔了的,这些菜可都是她的宝贝,都是她的心血,以前没种过,所以没有菜种,大白菜的种子是帮陈大娘缝补铺盖床单换的,青菜种是帮刘婶挖了一天的地换来的,萝卜种又是帮……都来之不易,每一样都花费了她不少心血呢。
    不过呢,她大可不必担心,许知予以前学过药用植物学,还采集实习过,什么是菜,什么是草,她自然分得清,再说她选择的是大白菜这一排,好区分,仰头对着娇月灿烂一笑,又趴下,吭哧吭哧开干了。
    “诶,您慢点……”娇月还是忍不住提醒,心里真的担心许知予拔错了。
    “娇月,你看我这拔的可对?”许知予高举着手里的草,一脸笑意地拿给娇月看。
    娇月接过,仔细看了看,“嗯,都对。”她这才发现自己小瞧她了,撇过脸,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我可要火力全开了,开干!”许知予一身轻松愉悦。
    她也曾想过,等退休后能在乡下弄一处小院,院里有一块地,然后养一些花花草草,种一些蔬菜,自给自足,再养一只狗,自己到哪儿,狗狗就跟着到哪儿。
    她想过,有一个伴侣,一个相爱女人,但……一个人会有太多的不如意,她不敢想得太多。
    许知予用力甩甩头,呵呵一笑,又抬头对着旁边的娇月的方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娇月本就时不时注意着许知予这边的动静,抬头时正好和许知予的视线相遇,下意识撇开眼,继续埋头拔草,手上的动作却放慢了。心想:这人,干个活都能这么高兴?以前怎么没发现,噙在唇畔的笑意渐渐深了几分,眼眸也放暖了。
    用手臂擦了擦粘在嘴角的一缕发丝,或许陈大娘说准了,以后自己有机会享福了,呵。
    两人都没说话,都认真地拔着草,思绪纷飞。
    大概半小时后,许知予那边突然有了状况。
    “娇月,娇月,你快来看,快来!”许知予喊得有些急。
    让在另一边拔草的娇月以为她出事了,慌忙起身,跨步过来,“怎么了?官人!”她几大步跨到许知予身边,紧张。
    而许知予正蹲着,向娇月招招手,又扒开大白菜的叶子,“娇月你快来看。”神秘兮兮的。
    娇月靠近,埋头看去,不像出事的样子,倒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她蹲下,只见许知予轻轻扒开白菜叶,露出几株小草,然后兴奋地指着其中一株。
    “娇月你看,我发现个好宝贝。”许知予一脸兴奋。
    “宝贝?什么宝贝?”娇月也好奇,地里还能有什么宝贝。
    许知予轻轻拔起一株,放在掌心,如获至宝,“这叫地丁草,因为花是紫色的,又叫紫花地丁,别小看这么一株小草,它可是治疗痈疮肿毒的良药,蚊虫叮咬后,把它揉碎敷上就好了,还能治蛇毒呢。你看,这花紫蓝紫蓝的,多漂亮。”
    “这么一株小小的草这么厉害吗?”娇月有些惊讶,她见这种草很常见,没想到有这么大的作用,“它还能解蛇毒?”
    |“是的,是不是觉得很常见,很不起眼?一般来说三月才开花,估计是藏在这大白菜的叶子下暖和,提前开花了。这花小小的,很漂亮,对吧?”许知予擦了擦手上的泥,小心地掐下一朵花色最好的。
    “来,娇月,送你一朵小花。”许知予咧嘴一笑,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烂无比。
    “啊?送我?”娇月有些手足无措,手上全是泥呢。
    “来,我给你戴头上。”许知予笑得温煦,很温柔,她本来就想给娇月戴头上的。
    心跳加速。
    许知予向前,再凑近些,指尖捻着小花,小心翼翼地将小花插在娇月耳侧的发丝中。
    左右看看,调整好角度,直到感觉完美,满意地拍拍手。
    “好看——,娇月你真好看——”
    虽来自北方,娇月却有着江南女孩的婉约和柔美,许知予眼神温柔,一脸柔情,美女谁都爱看。
    此时的娇月,脸和耳朵根子都红了,她娇羞地侧着面,轻咬贝齿,心里娇嗔着,这人怎么夸人这么直白?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臊得慌。
    有如此美人在眼前,此刻,许知予的眼里只有那耳边的紫蓝小花,只有含羞的娇月,眼神直勾勾的,忘了一切动作,看着,笑着。
    娇月羞涩不已,眼神闪烁,她不敢再看许知予半分,长睫微颤,埋怨这人要这样盯着自己看多久?脸烫了,连身上都发起热来。
    一股淡淡的香气传入鼻腔,不知不觉许知予眼神变得迷离,这具身体喜欢这个味道。
    “官人……”娇月不自然地轻声唤了一声。
    两人离得很近,近在咫尺,随着热量泛起,淡香越来越浓,许知予的身体本能地想要靠近,靠近娇月。
    身子一点一点前倾。
    一点,一点……
    感到许知予的靠近,娇月整个人一动不敢动,都僵住了,紧咬着唇,’他‘要做什么?
    许知予像是被操控了,无法抗拒这股味道,有一种生理性喜欢,身体越靠越近,越来越近,连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了,鼻尖近到了娇月的耳根处。
    许知予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她只想靠近,再近一些,她润了润唇,她想亲…
    亲咬……那肉肉的耳垂,想一口咬下去。
    娇月双手紧紧拽着衣角,只感觉阵阵鼻息靠近耳边,’他‘莫不是想,想……
    天呀,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办?那眼神就像那次偷闻自己的肚兜,很迷离,一把推开’他‘?跑开?装摔倒?还是……,不要~
    心里呐喊,实际身子就像被定住了,动不了分毫,腿抖有些打颤。
    许知予想亲。
    “娇月姑娘!”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喊。
    是一道男声!
    惊得许知予一个激灵!魂都差点吓掉。
    尼玛!一把抓住胸口,衣服便印了个泥手印。
    心咚咚咚,咚咚咚!打鼓般狂跳!
    娇月也同样如此,心口收紧,呼,用手背死死压着胸口。
    阿西!谁TM这么会挑时候?!坏我好事!抓狂!
    “娇月姑娘——”那个声音再次传来。
    娇月快速地退后一步,两人确实靠得太近了。
    脚下咔嚓一声脆响!
    一棵大白菜当场牺牲。
    “哎呀!”娇月一个趔趄。
    “当心!”许知予也反应过来,伸手,一把稳住娇月。
    娇月慌忙埋头一看,一颗白嫩的大白菜被自己死死踩在脚下,“哎呀,踩坏一颗。”一步跳着移开脚。
    许知予也听见了那脆生生的声响,用力稳住娇月,确定她没事后,缓缓蹲下,安慰:“没事没事,这大白菜已七八分熟了,正好可以弄回去炒着吃,你没事就好。”
    娇月也蹲下,理了理那被自己踩坏得菜叶,自己那一脚正好踩在菜心上,没法留了,只有如此了,还心疼呢。
    许知予看娇月心痛的样子,用手背捂着嘴,扑哧一声就笑了。
    娇月也被自己的反应弄笑了,左右不过一颗大白菜而已,不过娇倪了许知予一眼,笑,还不是因为你,突然那个样子,弄得自己心神不宁,才被吓着,反应过度了。
    两人再次视线相对,都嗤嗤笑了。
    “哈,哈哈哈……”。
    两人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罪魁祸首,起身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许知予看不见,满脸问号与不爽!
    而娇月却是一惊!刚才的美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怎么会是他!?
    是周云牧!就是之前从县城回来在门口遇到的那个汉子。
    “娇月姑娘。”周云牧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稍顿了一下,又唤了一声:“许二。”
    许知予听着这人往那边过来了,但远在自己可见距离之内,听这声,应该听过,于是问道:“娇月,是谁在喊我们?”
    王娇月不自然退后一步,阴沉了脸,她不知道这周云牧想干嘛,之前那包砒霜就是他硬要塞给她的,好在自己没有犯错,不然自己怎么能看到逐渐变好的官人,他到底是何居心?
    许知予明显感觉到娇月在故意避开,便对着周云牧所在方向拱了拱手,“请问哪位?”
    周云牧皮肤黝黑,紧咬着牙,袖子下,紧攥着拳头,看向许知予的眼神就像看仇人般。
    刚才许知予给娇月戴花的全过程,这周云牧都看见了。
    此时他的胸口就像被插了一把刀,许知予对娇月的温柔,还有娇月羞涩的回应……不,不要!娇月姑娘,不要!
    刚才一幕刺得他阵阵心痛,右手抓住胸口,感觉要窒息!
    本躲在树后的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于是在关键时刻,喊出了那一声“娇月姑娘”。
    “娇月?这是什么情况?是有人在喊我们吧?”许知予手背搽搽耳朵,有些疑惑。
    这混蛋不会又要为难娇月姑娘吧?
    “是我——”周云牧又向前走了几步。
    许知予有些懵,知道喊自己“许二”,说明是认识的人,认识的人都知道原主眼神不好,站那么远,一点不礼貌,还坏自己好事,哼!
    “哪位?”她再问,明显不悦。
    “是我,村北周云牧。”眼神很不友善。
    周云牧?那个原主的假想情敌?
    哦,难怪了,前不久也是,他也先招呼娇月,再招呼的她,而且喊娇月’姑娘‘,啧啧啧,这人果然没安好心。
    许知予站到娇月面前,将她挡在身后,“是周兄呀?找我有事?”挑眉。
    周云牧恨得牙痒痒,也恨得莫名其妙。
    “是——!听闻你会了些医术,昨日打柴,我这右膀不小心伤了,应该是脱臼,动弹不得,一动就万分疼痛,想请你帮着瞧瞧。”右边的手臂确实垂掉着。
    “哦,这样——”许知予拖着长音,表示怀疑,还有对他说话语气不满。
    不过周云牧手臂确实受伤了,但他根本没想让许知予瞧,刚才就是打算去镇上的,却看到许知予和娇月在地里拔草,于是躲在树后偷看。
    然后后面发生的,他全看见了。
    “不知你可方便?”反正都站出来了,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医术,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在传,说得还很厉害。
    “现在吗?可我和我娘子还有一点草没有拔完,要不你等等?我这手全是泥,反正都打脏了,你等我们拔万草如何?”脱臼,应该不严重吧,正骨她也会点,不危及生命等等应该没问题。
    ’我娘子‘这三个字像一把匕首深深插进周云牧的胸口,嘴角抽了抽。这瞎子故意的吧。
    “可以吗?”许知予想着,人家来求医,虽说态度不好,但自己有自己的医德,还是好好说话吧,万一能赚点爱心值呢。
    “行!那你们忙,我就在这里等。”周云牧很想看看娇月听说自己受伤了,会不会心痛,于是刚才故意说得大声。
    侧头想迈过许知予,去看娇月的反应。
    还真会自作多情,心疼你个毛呀。
    “那,娇月我们继续把草拔完,得动作快些了,有病人等着呢。”许知予用手臂碰了碰娇月的手臂,马上就蹲下拔草去了。
    娇月面色并不好看,她很担心,但她也听不出许知予语气有什么不对,只是轻声应道:“嗯,好。”倪眼看了周云牧一眼,也蹲下拔草。
    “诶?娇月你怎么不去你那一排?”和自己打什么挤?
    娇月用力地拔着草!“我们一起把这排拔完,再一起去那边。”
    周云牧故意选了个离娇月原来位置近的地方坐,所以她不想过去,她不想和他有接触。
    “也行,那我们一起吧,呵。”许知予一想到刚才,心情就好了很多。
    “好!”娇月故意与许知予并排劳作,她不想自己被周云牧看见!一点都不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刺得周云牧心口又泛起了痛来。
    娇月呀娇月,你为何要对死瞎子这般温柔,刚才若不是自己出声,那死瞎子是不是真的亲上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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