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人力拉筋

    夜幕笼罩,屋内烛火摇曳。
    许知予匆匆吃过晚饭,埋着头,一门心思捣鼓着一个小物件。
    应该说这几日她皆是如此。
    王娇月满心好奇,却瞧得一头雾水。她听许知予提过,那是个什么拉伸器,说是给她拉腿的。
    此刻,许知予蹲在床头,面前架着两根条凳,条凳与条凳垒跺着,上面挂着一个简易支架。许知予双眼紧盯着支架,手不停调试着支架的高度。
    全神贯注。
    原来,为治娇月的腿,许知予精心制定了一套疗腿方案,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采用内服+针灸,以达到消肿,消炎,除去腿内毒邪之气的目的。
    第二阶段则是外敷+拉伸,以修复受损的肌肤,特别是那萎缩的脚筋。
    如今,第一阶段已完成,效果甚好,依照计划,待停针三日便可以继续下一阶段了。
    三日已过,经许知予检查,娇月的腿内毒邪淤堵之气已消,已具备第二阶段的治疗条件。
    昨两天,她便着手开始制作腿部拉伸器,很简单,就一个支架、一个滑轮(许知予用木头雕刻的)、一条结实的固定扎带、一条长短合适的绳子、一个布袋,布袋里面装了大概三公斤的沙石,用以调节配重。
    说来简单,但在这物资匮乏的条件下,实属不易。就单单那滑轮,许知予就雕了一天,因家里只有一把柴刀,一把菜刀,没有合适的小刀,用着很不顺手。
    而那布袋,是娇月缝的,大小是按许知予的要求缝的。
    庆幸这个家还有一匹青布,真是起了各种大用处,能做布幌子,面巾,护眼带,布袋子……。
    这拉伸器操作起来并不复杂,只需在睡觉时,将扎带绑在脚踝处,通过绳子,穿过支架上的滑轮,把布袋吊起即可,借助布袋中河沙的重量,起到拉伸作用。
    许知予蹲着,反复调整角度和高度,费了不少时间。
    最终,她满意地拍拍手,感叹道:“成了!”声音里透着几分欢快,脸上带着小小的自豪,不容易啊。
    娇月本想帮忙,但又不知该做什么,只得小心翼翼持着油灯,站在一旁。看许知予神采奕奕,很好奇这么个小玩意能治疗自己的脚破?
    “好!娇月,咱们从今天开始就要拉伸腿脚了,可能会比较痛,但你别担心,按我的节奏来就好。”一手抱臂,一手抚着下巴,在脑子里模拟一番,嗯,没毛病,她对接下来的治疗有了信心。
    关于拉伸一事,确实给说过很多次,但娇月并不知道怎么拉。
    “好!娇月,刚才我已经调试好了,现在你就躺上去,我看看这距离合不合适。”她急切地想试试。
    “这要躺床上吗?”这就要开始了么?王娇月心中既充满期待,又夹杂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嗯,但只能平躺着。”
    “……哦”,王娇月依言,脱鞋了,上床,小心翼翼地躺下,双手紧贴在身侧,身体绷直,硬邦邦的,紧张,心跳咚咚的。
    许知予比了比绳子的长度,还差一点,“嗯,你可以再睡下来一点。”
    “……?”
    “身体往我这边挪挪。”以为她没听明白。
    娇月听明白了,往下扭了扭,手臂始终紧紧地贴在身侧,动作僵硬,“可以了吗?”
    “再来一点点。”许知予拿着固定扎带,在王娇月小腿处比了比。
    王娇月绷直着身,咬着唇瓣,别扭地扭动着,往许知予的方向又挪了一点点。
    “诶,好,差不多了,放松些,要不待会睡觉一直绷着会很不舒服。”轻扶着腿。
    “呼,好。”胸腔起伏,能感到自己的腿被抓着,也知许知予视力不好,看不清,可就光这样躺在她的视线下,都让她紧张不已。
    见高矮合适,许知予轻轻抬起王娇月的左腿,“好,可以了,现在我要将这扎带绑在你的小脚上,然后再挂上这个钩子,钩子这头的绳子会通过滑轮连着沙袋,这就就可以了。它可以辅助我们治疗。”许知予一边做,一边解释其中原理。
    娇月憋红着脸,她不懂,但现在许知予说什么,就是什么。
    说着将脚踝和小腿绑紧,然后将连接处钩住,在沙袋的重力下,娇月明显感觉到一股拉力拉着腿。
    “感觉到拉力了吗?”许知绷紧度,一脸期待。
    “嗯,感到了。”声音里明显混合着一丝新奇。
    “你感觉这拉扯之力如何?会不会太紧,或者太重?这是可以调节的,不过前期拉伸力度需得大些,要不就不起作用了,”许知予感觉绳子的绷紧度是合适的,她原本就特意将配重配得重了一些。
    月只觉整条左腿都被拉直了,有一种别样的紧绷感。
    许,满意地点点头,算是成功了。
    可这样就能治自己的脚跛吗?王娇月心中一直存着这个疑问,不是不信许知予,就是不敢报太大的期望,怕失望。
    “当然,光这样多,除了借助这牵引器拉伸,还需要人力拉伸。”说着,许知
    “人力拉伸?”娇月也觉得光靠这样是不行的。
    “对,就是我,我要用我这有力的胳膊,呵,帮你拉腿,会比较痛苦,你可得忍着点。”许知予半开玩笑地说着,试图缓解王娇月的紧张情绪。
    原来如此,娇月咬着唇,轻轻地嗯了一声。
    随即,许知予在床边缓缓坐下,然后脱鞋,翻身上了床。 !?
    啊?你还要上床来拉吗?
    王娇月微微撑起身子,想问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只能咬着唇,眼神跟随许知予爬上床,爬到自己的对面,愣怔,面色羞红。
    夜晚许知予的眼神更不好,她摸索着,直接跪在了王娇月的对面,脚尖正对。
    理了理压着的衣襟,调整好姿势,待会需要发力的。
    “好,我们要开始了。”又捏了捏手指关节。
    开始了么?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配合?
    许知予做好准备,双手轻轻抬起娇月的左腿。
    呀!娇月羞涩地将脸别向一边,她就猜到会是这样。
    随着腿被抬起,王娇月原本撑起的身子不得不重新躺下。
    许知予全神贯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这条纤细的腿上,她心无旁骛,这是治疗,她可没多想其他,半眯着眼,尽显医者风范。
    当然,纯粹的医者是不会上床的,哈!捂脸。
    “嗯,头几次肯定会很疼,你要是忍不住就吭声,千万别强忍着。”许知予说完,侧身,抱住了娇月的小腿。将扎带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当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王娇月的肌肤时,王娇月的身子明显一颤,一抹红晕瞬间爬上她的耳尖,她连忙将仰着头放平,不敢再看许知予,任由她处置吧。
    准备就绪,许知予深深地沉了一口气,似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起来,手臂稳稳夹住王娇月的小腿,一手缓缓用力向后拉。
    她咬着牙,手臂肌肉紧绷,紧紧抓住脚踝,又调回正对,身体重心后倾,猛地用力拉扯。
    “啊——”一阵剧痛袭来。
    ……
    即便早有心里准备,但这一下还是让娇月忍不住叫出声来。
    她以为自己能忍住的,立马下意识地咬住嘴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锁在那紧皱的眉头之间。
    真的好痛。
    “很痛吗?”许知予明显感觉到王娇月的腿脚本能地往后缩,手上的力度放轻了些。
    “我可以忍。”强忍着泪花。’他‘早就跟自己说过会很痛,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要给这人心里负担,这点痛,比起那夜,还有那时不时的钻心冷痛,算不得什么,咬紧牙关,将眼泪紧紧地锁在眼眶里。
    呼~
    两人都缓了缓。
    许知予也咬着牙,她本就虚弱,此时尽量憋着一股子劲儿,“我又开始了。”这次知道先提醒一下了。
    “嗯。”娇月咬唇应了一声,双手死死抓住床单。
    许知予又向后发力,然后憋足劲,稳住,必须把这萎缩的脚筋用力拉长,头几次肯定会很费劲。
    许知予胀红着一张俏脸,可仅仅坚持了一分钟,手上就没劲了。
    噎,自己这么差劲吗?才一分钟而已。
    ’呼~‘,她暗懊一下,还是身体太虚,手劲实在太小,而且她发现,每次自己用力一拉,王娇月就会跟着往她这边滑,两人很不协调。
    许知予停下,呼了一口气,闷喘着粗气。
    “这样,娇月,你用手拉住床头,这样我用力时,你才不会跟着滑过来。”许知予甩了甩发酸的手,光靠自己的手劲想把脚筋拉长,肯定是不行的,且根本稳不住,只得借助身体的重量往后拉才行。
    “哦,是这样么?”王娇月伸手拉住床头的木环。
    许知予看不清,但猜她理解到自己的意思了,“嗯,对,抓紧了,我要拉了,你稳住。”许知予说着,身体重心向后,两人呈拔河之姿,各自往各自这边用力拉扯。
    许知予先后用力,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整张脸都憋得通红,算是最大力度了。
    而王娇月更是难受,她不但要承受拉伸带来的剧痛,还要用力稳住身体不被许知予拉过去。额头上早已冒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强忍着没有出声。
    “疼就喊出来,别憋着,放松些,越紧张越僵直,越疼。”许知予察觉到她的隐忍,轻声安慰道,语调温柔。
    王娇月闷哼一声,一把抓过旁边许知予用的枕头,一口咬住枕角,她不想被许知予小瞧,她不会喊痛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与疼痛进行一场无声的对抗。
    许知予也不想前功尽弃,狠着心,一腿蹬住旁边的墙,用力。
    随着拉伸的持续,疼痛愈发强烈,王娇月再也忍不住,小声地“噢~”了一声。
    许知予还是停了下来,关切道:“是不是太疼了?要不咱们还是先歇会儿?”
    王娇月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继续吧,我能忍。”眼神坚定。
    见她坚持,许知予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敬佩,“好。”再次用力。
    这次她缓了些力道,每拉伸一下,都会停顿一会儿,然后再调整力度。
    在这略显暧昧的姿势下,王娇月的脸早已通红,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许知予双手传来的温度,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而许知予,全身心沉浸,只专注于帮助娇月治疗,无暇多想。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你的忍耐力很棒,娇月,再坚持一会儿。”许知予不断鼓励着,声音轻柔,如同黑暗中的明灯,给予王娇月坚持下去的力量。
    终于,许知予觉得差不多了。
    毕竟牵引拉伸需要循序渐进,不可过度拉伸造成二次伤害,这也是为何要先进行消肿消炎之后才开展二阶段的治疗。她轻轻放下王娇月的腿,长舒了一口气,她自己也累得够呛,热得不行。
    呼,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密密的薄汗,这身体太虚了,噢,自己的八段锦,还没开始练。
    浑身疲惫,四肢都感无力了。
    王娇月则是瘫在床上,汗水浸湿了她的发丝,贴在她的脸颊上。如果只是忍耐这些疼痛就能让腿脚好起来,无论多么艰难,她都会坚持下去。
    “好了,娇月,今天我们就先到这里,但从今以后早晚我会手工给你拉伸一次,而每天晚上,你的左腿都得挂着沙袋睡觉,而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需要很久的时间,可能是半年,甚至一年。”许知予必须把情况给娇月说清楚。
    啊?每天要两次?“好,我知道,谢谢。”娇月明白许知予的意思,只要能好起来,多久她都能坚持。
    “不谢,我去把沙袋给你挂上,嘿,不过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说了能治就一定能治。”许知予笑得灿烂,有了第一次,后面就顺手了。
    许知予摸索着下地,可刚一站起来,身体就虚晃一下,一个趔趄,居然险些摔倒。
    哎呀,腿软了。
    太丢人了,许知予赶紧悄咪咪地稳住身形,也不知被没被娇月看见,自己先尴尬一笑,扶着床沿坐下,缓了缓,心想这也太丢人了。
    ——身体太虚。
    此时娇月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作用力和反作用力,胸口起伏,娇喘着气,她侧过头,望向许知予,那陌生而熟悉的背影,很单薄。
    稍缓过劲儿,许知予起身走到桌子旁,拿了个碗,提着水壶又回到床边。
    “娇月,口渴了吧,喝点水,先休息一下。”语气柔柔的,如同秋日里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娇月的心房。
    “谢谢。”娇月坐起来,确实口渴了,小口小口喝下,然后将碗递回。
    许知予自己也口干得紧,接过碗,立马为自己也倒了一碗,就站在床边,仰起脖子,“咕咕咕”一饮而尽。
    王娇月小脸瞬间变得滚烫,娇羞瑟瑟。
    这人怎么用自己喝过的碗喝水呀,心脏砰砰乱跳,刚缓下去的热腾,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许知予对这个拉伸器很是满意,对着娇月咧嘴一笑。
    只是自己得好好锻炼锻炼了,争取下次多坚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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