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奸臣36

    凌兄离开后,萧衍和萧宸也没在朱州城久留。一来诸位皇子之事他们目前还并不想蹚浑这趟水,虽然这么说有点过于自信,可以他们的才学来看,定然在其中占一席之位。
    若是取中后,必定会被各方党派邀约,届时可不是如今的他们,得以拒绝得了。
    故,此地不可久留。
    萧衍和萧宸整理好行囊,买了些朱州城的特产,又留给唐饶一些钱财,作为感谢近来悉心照顾,甚至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安静的备考环境,以及给他们和凌兄交谈的地方,总是寻着各种借口外出。
    对方价格实惠,服务周到,还有一位年迈且疑似老年痴呆的老妪,不论是处于怜悯还是出于其他,给些赏银也并无不可,只是没有以后者之名,说的只是些感谢的话语。
    唐饶心中也知晓此事,对他们也愈发感激,说了些吉利的话语,还帮忙将行囊搬到马车上。
    看着马车外疾驶而过的风景,还有马车内跟没骨头似的,倚靠在软枕上闭眸假寐的萧衍,萧宸有些恍然,好似此刻才有种他真的重生了,而他大哥还在的真实感。
    回顾往日种种,从一开始的家徒四壁,到绣品之事有了余钱,再到后来的分家搬到镇上,与上辈子的孤苦无依,周遭尽是尔虞我诈之辈不同,萧宸眸色渐暖。
    这辈子他一定不会重蹈覆辙!一定要让大哥过上愈加富足且安宁的日子!一定不会再出现关家前车之鉴!
    萧宸心中暗暗发誓。
    一路舟车劳顿,终于到达镇上。
    和以往一般,歇息数日,随后萧宸去见王夫子,王夫子帮他分析试题和取中率,以及朝堂时局站位等等情况。
    这时候的师父性质如同父子关系,并不是说手下就只教学业上的事情,还要教学生为人处世之道,几乎是面面俱到,这也是萧宸为什么会频频与王夫子走动的原因所在。
    王夫子虽然在某些程度上有些迂腐乃至执拗,但是他对萧宸却是尽到了为人师长的责任。
    萧宸回了村,萧衍则同穆峰到卫夫子府上拜访。
    穆峰打算于下次才下场,听闻彼时的试题,对他来说也是一种积累的经验。
    萧衍和卫夫子虽无师徒之名,可卫夫子也算是他半个夫子,自然不会得势便忘了这份恩情。
    在听闻萧衍所作之答时,卫夫子看了他半响,久久才叹息道:“前路有如独木之舟,一步错步步错,万不能掉以轻心,轻信他人!”
    还未等萧衍应答,他顿了顿,又道:“罢了,老夫对于官场之道,莫不如你,但切记日后得势,万不可为非作歹,做那仗势欺人之辈!”
    说完,卫夫子紧紧盯着萧衍,想要他的一个应承。
    他已然能预料到,以萧衍这般本事,日后朝堂之上定能成为一方权臣,只是得势忘形之辈不甚少数,多少学子为官后忘了初心,成为曾经自己最憎恨的恶官!
    萧衍拱了拱手,“学生萧衍,谨记先生教诲,日后必然不会成为如先生所说的那般之辈!”
    如此,卫夫子这才心下稍安,可才刚放下心,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夫知晓官场之难,也并非叫你成为庸才,倘若有时不得已,尽可能保全自己。”
    都说水清则无鱼,他这话是告诉萧衍,不要锋芒太盛,也并非叫他成为独立特行之人,而是借机行事,不可忘记初心,也不能太过于头铁,行事要有分寸。
    可谓是相当苦心孤诣,足以见得见得卫夫子是位难得的好先生,这还是在并非他弟子的前提下,还能如此推诚置腹毫无保留,可见品性甚佳。
    一旁的穆峰也是聪明人,只是目前的眼界还未广,只知晓萧衍如此作答必定有原因,只是这般做的原因并未知晓。
    别人的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完美复刻,性格和各方面的问题都要匹配适合,否则徒有其表不说,还会东施效颦产生相反作用。
    别人的路不一定适合你,故而穆峰只是旁听吸取一些对自己有用的经验,想想自己若是遇到同样的试题该如何作答,有没有错漏,会不会偏离题意,这还只是最基本的事情。
    想要达到让人眼前一亮的作答,还需下苦功夫,这也需要考生们平日的文学积累和开拓眼界,对时局的敏锐。
    穆峰目前于才学上没有太大问题,主要还是缺乏朝堂时局的敏感程度,这是身份带来的局限,不若诸多学子也不会削尖了头往有名气的书院挤,或是与权贵子弟交好。
    书院能给他们提供更好的教学环境和资源,还能开拓人脉,结交权贵则能让他们于官场上走得顺畅一些。
    穆峰这人天生自带吸引仇恨的buf,除却萧衍和萧宸以往,与别人合不来,这就导致了他的人脉少,缺乏信息来源,进而对时局纷纭未能得知尽全。
    好在拜卫夫子为师后,卫夫子的人脉也能为他所用,只是犹然尚浅,还需多加了解。
    如若说萧宸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重来一世开了挂,那么萧衍就是坐了火箭开了个无敌金手指,毕竟他为大衍帝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识到的东西比他们多了不知道有多少倍,经验老道犹如老油条,自然不是常人能比较。
    虽然这对别人不太公平,可世上哪有什么全然公平?比如说同为考生,家世背景和教学环境上,本就属于不公平。要想真正的公平,只能找到家庭条件差不多,智商也差不多的人,不若皆为不公平。
    是以,萧衍可没有什么愧疚感。毕竟这都是他的个人积累所得,又非开了答卷,何故需要愧疚?
    在不知情的卫夫子看来,萧衍便是天赋异禀,是天生做官的好材料。如此奇佳才能,同时心智过人,若是将来为官,总怕是会搅弄风云,故而才出此言论。
    萧衍也明白卫夫子所想,当即开口:“先生用心良苦,学生明白,万不会失了本心。若有他日,先生尽管责问便是。”
    如此,卫夫子这才心下稍安,可却也从未真正放下心来。
    自古多少名士入相封侯只在少数,大多要么成为沉疴痼疾中的一员,要么随之大流堪堪自保,沦为中庸泛泛之辈,要么一腔热血撞于南墙,与强权斗争不得善终。
    能臣,名臣,为民请命之人寥寥无几,大多沉浮于追逐权势斗争,为利益争得头破血流。
    这也是为何卫夫子选择回崇山书院,而非进入官场,正是对官场风气感到失望。
    辞别了卫夫子,萧衍又开始于会试准备,这回所看的书籍多为各地方地志,民生、时政、事件,乃至往期的会试试题。
    都说山中不知岁月改,春洲六度听绵蛮,在繁重的钻研中,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眨眼便已过半月有余。
    期间,萧衍收到了来自阳州城,凌兄的书信。
    信中凌兄讲述他回到家里,寻了一只老母鸡和一只大公鸡,整日盯着它们配/种,结果才发现母鸡居然不需要大公鸡也能下鸡子,这让他感觉非常不可思议。
    毕竟在当世观念中,很多物种都需要交/配才能下崽,如何会有不需要雄性也能下崽的物种?
    怀着这个疑惑,他特地请教了农户,才得知虽然母鸡不需要公鸡也能下鸡子,但是在尚未交/配所产下的鸡子并不能孵化出小鸡,所以他只能将那些鸡子炒了吃,重新等待下一窝鸡子的到来。
    信中他还开玩笑说道,他爹听闻他打算以此格物后,表示大力支持,并表示往后用不到的鸡子,可以用来做善举。
    另外,他还送来了一些情报。比如据他所观察,那位程兄虽然接受八皇子的邀请,已然成为八皇子党派,但是程兄背后另有其人,怕是打的蝉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叫他千万要小心,莫要被表面失了成算。
    除此之外,关于同朝廷合作,将绣活发展为他们地方特产,民生进项的事儿,县令说也有了章程,上边一听果然欣然同意,只是朝廷办事要按章程来走,需要一定的时日。
    兴许是对萧家兄弟信心很足,县令为了示好,表示届时会将他们兄弟二人的名字添加其中。
    自古文人重名声,为官者,名声也是必不可少,这对将来授官有莫大好处。
    有身份背景的人有家族运作,没有权势所倚仗之人,大多只能苦熬蹉跎寻求晋升机会,可官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除非你大有才干又懂得经营之道,为上边人赏识才得以晋升,且也有相应代价。
    像他们这种毫无身份背景的人,名声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晋升的机遇,只要运作得好,成为京官也不是没有可能。
    县令于官场沉浮经年,最是懂得其中之难,他得了萧家的好处,自然也会回报。况且如今他们为利益共同体,只有萧家兄弟好,他才会过得好,故而他才会帮他们运作。
    一为示好,二为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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