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看我?
    塞西洛斯问:“什么意思?”
    利维左肩上方金色的结晶球随着他的动作位移,“他们摘到金葡萄,大概率会交给伊莱保管,我们想抢金葡萄,肯定要跟伊莱还有他的同伴打一打的,西德蒙德不予考虑,温斯沃特、达夏还有最近和他们走得很近的大地神官马蒂都是很难缠的家伙。而我们这边呢——”
    利维扫过桌边的众神祇,列举道:“阿美尔达不是战士,特兰德心又太宽阔,几乎没有求胜心——”
    特兰德忽然被点到,迟了几拍,缓缓道:“……啊?”
    塞西洛斯:“……”
    阿美尔达:“……”
    特兰德心胸宽阔这一点,塞西洛斯是深有体会的。
    至今他和特兰德相处也有几百年,不止一次同行,期间就没见特兰德悲伤沮丧或者为什么事情烦心过。
    这家伙的情绪触角钝得可怕,不管情形如何,都能挺胸叉腰,露齿竖起大拇指大笑。
    实在碰到让他懊恼的事,他也只会抱手撇嘴思索一会儿,最后摊手说:“算了算了,事已至此,也没其他办法嘛。”
    塞西洛斯一直好奇特兰德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养成根源是什么,现下听利维总结,恍觉无比贴切。
    因为心胸宽阔,所以对什么都不太计较,不会钻牛角尖,相应的也不会执着于某个结果。
    如果是在战斗中,实力相差无几的两名神祇,一方一心求胜,另一方输赢都不在意,谁胜谁败可想而知。
    特兰德见话题聚焦在自己身上,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回想着利维对自己的评价,思索着嘀咕:“是这样吗?”
    他说着伸手去摸桌上的酒杯,注意到塞西洛斯看自己,转头朝塞西洛斯单眨了下眼,亮出雪白牙齿。
    塞西洛斯:“……”
    利维摊手,一副“你们都看到了”的表情。
    继续道:“我的神格中没有战神属性,比疗愈、净化或者是神力的精粹程度,我当然比伊莱强。但如果只比拼战力,伊莱要比我强上许多。至于阿德,如果年纪再大个一百多岁,或许能和伊莱对抗,现在么……”
    阿德莉娅是纳普梅兹学院中年纪最小的神祇,至今还没成年,战力却已经是学院中的第一梯队。
    但要应付大她一百五十多岁且实战经验丰富、极擅战斗的伊莱和温斯沃特,就有些吃力了。
    对比下来,塞西洛斯只觉得他们简直是被对面全方位压制。
    双方实力差距真有这么悬殊,他们凭什么去抢伊莱的金葡萄?
    这么反过来一想,塞西洛斯倒是明白了。
    前不久利维还在告诫他,要警惕别人对他装柔弱扮可怜,现在这一招自己倒是用得很熟练。
    利维耗费口舌摆战力,分明是想让他觉得如果少了他,对上伊莱他们是绝对没有希望的。
    只有他在与伊莱对阵时争取到优势,他们才有可能赢下这场金葡萄争夺战。
    塞西洛斯:“……”
    绕了这么一大圈,不就是为了让他对上伊莱时不要手软吗?
    塞西洛斯神色变幻不定,利维知道他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适时保持安静,给他时间考虑。
    塞西洛斯心中摇摆。
    之前确实答应了要帮利维做一件事,但……真的要对伊莱动手吗?
    二百年前,伊莱误食西德蒙德的甜蜜果实,在果实效果的影响下亲了他。
    那天他好不容易安抚住伊莱,把伊莱带到花树湖,在相互依偎中挨过了甜蜜果实的时效。
    但那最后一个小时,他过得很煎熬——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从他睡醒之后,伊莱就变得与前面几个小时很不一样。
    无论是克制地搭在他腰间的手,还是清醒澄明的眼神,都与正常状态下的伊莱一般无二,以至于他有一瞬在心里想:会不会甜蜜果实的时效没有八个小时,是西德蒙德记错了?
    这怀疑冒出来的瞬间就被他推翻了。
    如果不是受甜蜜果实影响,伊莱怎么会对他又亲又抱?
    对不切实际的怀疑感到荒谬的同时,塞西洛斯心底响起了一个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声音:假如是正常状态下的伊莱亲他抱他,他会怎么样呢?
    塞西洛斯被这声音惊得心跳都漏了半拍,某种隐秘难辨又焦灼难言的细流沿着情绪的河床蜿蜒流淌,被理智的堤坝拦截,便在原地继续静谧地积蓄。
    塞西洛斯为心头悬而不决的空落感恐慌,同时又认为这是个糟糕的设想。
    稍一低头就能看到伊莱柔顺的金发,耳边又充斥着伊莱克制的呼吸声,塞西洛斯顿时思绪杂乱,坐卧难安。
    按道理,被靠得不舒服,推开伊莱就好了,塞西洛斯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只能在自虐般的折磨中频频关注放在身边的沙漏。
    待得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落下,他暗松一口气,拍了拍伊莱的肩膀,提醒道:“伊莱,甜蜜果实的时效过去了。”
    可或许是甜蜜果实的影响存在余韵,抑或是伊莱虽然恢复清醒却无法接受自己在果实效果的驱使下做了太多出格的事,抵在塞西洛斯的肩膀上竟然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情形与刚才心中的设想渐渐重合,逐渐加快的心跳竟然让一向镇定的塞西洛斯恐慌。
    他暗道自己臆想过头,再忍不下去,赶忙推开伊莱起身,然后伸一只手到伊莱面前。
    手伸出去,塞西洛斯就意识到伊莱是不用他扶的,刚要收手,伊莱抓住他往下一拉,借力站了起来。
    花树枝丫受到摇晃,花瓣纷扬落下。
    有几片花瓣落到了伊莱的金发上,塞西洛斯手痒,但他清楚这动作不太妥当,于是强行按住帮伊莱把花瓣摘下来的冲动,在微妙的气氛中纠结地撇开目光,去看努玛甩动的尾巴。
    余光里伊莱一直盯着他,塞西洛斯心中暗自叫苦,心想:甜蜜果实已经失效了,我们还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忽然嘴唇一痛,塞西洛斯惊得要转头,却见淡淡光辉亮起,随着伊莱的手指抹过他的嘴唇,之前被伊莱咬出来的伤口悄无声息地愈合了。
    “……谢谢。”塞西洛斯错愕地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伊莱的目光跟随着他,分辨着他的神色。
    塞西洛斯注意到这一点,屈指无意识地蹭过被伊莱碰过的地方,揣摩着说:“你会变成……是因为吃了西德蒙德带来的甜蜜果实,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听到“教训”这个词,伊莱眉心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塞西洛斯将他细微的变化理解为懊恼,于是体贴地说道:“你放心,之前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塞西洛斯那时沉浸在古怪的气氛中,有点不太记得具体的情形了。
    只记得伊莱听他说完分外沉默,最后只淡淡地睇来一眼,便率先转身离开了花树湖。
    塞西洛斯特意在花树湖多留了一会儿,错开时间后脚离开,走在学院的甬路上,发觉时不时有神祇偷瞄他然后与同伴窃窃私语。
    他听觉灵敏,稍加留意就知道他们在说伊莱和他的事,他们半是惊异于他明明与利维是好友却和伊莱扯上了关系,半是感叹伊莱看着高冷原来在喜欢的神祇面前那么乖巧听话,还有绘声绘色与同伴描述在走廊上看到的情景的……
    走到哪里,私语声便蔓延到哪里。
    不用说,伊莱那边肯定也是同样的情形。
    塞西洛斯听着觉得言过其实,秉持着谁惹出麻烦谁来解决的原则,把西德蒙德从宿舍里拎出来,从他手中接过新的绒扇,一根根扇骨捏断,温和地说:
    “三天。西德蒙德,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我再听到有谁议论我和伊莱的事,听到一次,我就捏断你一根手指,你觉得怎么样?”
    西德蒙德觉得不怎么样。
    但眼见着绒扇扇骨咔嚓弯折,西德蒙德指根幻痛,不敢违逆塞西洛斯,只好尽量为自己争取时间:“三天不够,学院里那么多神祇!”
    塞西洛斯却笑道:“那好像不是我要考虑的事。”
    言下之意,他只看结果。
    西德蒙德从前看塞西洛斯英俊温和,还当他脾气不错,没想到竟然这么冷酷无情,只好哭丧着脸走了。
    塞西洛斯白天在纳普梅兹城接了几个跑腿的任务,晚上回到宿舍,穿过露天的走廊时,恰好听到西德蒙德在楼上对某神祇哭诉,“啊啊啊啊”地叫着纠缠道:“求求你帮帮我吧,不然塞西洛斯真的会杀了我的!”
    塞西洛斯正要推门走进房间,却听达夏的声音传来:“呵,你活该。”脚步不由停住。
    西德蒙德在楼上的走廊里撒泼打滚拉着达夏不放手。
    达夏其实也对遍及学院各处的流言很是不爽,等到西德蒙德求得差不多,才慢悠悠地开口,只是没等说一个字,走廊上某扇门先打开了。
    “伊莱?吵到你了?”达夏立刻转头冷冷对西德蒙德说道:“帮你可以,但你以后给我离伊莱远点!”
    西德蒙德为了保住自己的手,当然什么都答应,达夏得到他的承诺,就很不耐烦地让他滚了。
    塞西洛斯没关注西德蒙德和达夏用了什么方法,不过谣言确实在三天后平息了。
    他满以为这件事被他圆满解决,事实证明是他想得太简单了——在那之后的很多年,他都没再见到伊莱踏足花树湖。
    起初塞西洛斯以为伊莱是忙着在神域间穿梭,直到有一次塞西洛斯在睡梦中听到枝叶的刮擦声,惊醒朝花林外的小径望去,没见到人影,却见睡前趴卧在他身边的努玛站起来冲着小径打了个响鼻。
    ——努玛只有在伊莱出现时才会站起来迎接。
    塞西洛斯立即明白伊莱确实来过,只不过看他在这里,就走开了。
    塞西洛斯靠在花树下盯着小径入口,胸口酸酸涨涨不甚舒服,却也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
    只是恍然想到他喜欢在这里休息,伊莱当然也是。
    伊莱很久不来应该是为了避开他,而他常来,等于是霸占了这里。
    塞西洛斯呆呆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很久,叹了口气,心想:那我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吧。
    之后将近百年,塞西洛斯真的没有再靠近花树湖。
    兼之频繁离开纳普梅兹城,他几乎没怎么再见过伊莱。
    偶尔回来他也找到了另一个休息的好地方,就在纳普梅兹神殿的最高处。
    那里挂着一座巨钟,巨钟敲响十二下,斯莱萨尔十二神域的主神就会赶来神殿集会。
    巨钟下方有一处殿顶的缓坡,塞西洛斯喜欢坐在那里俯瞰整座纳普梅兹城,看相熟的神祇在城中街道穿行交谈,也很有意思。
    直到某次塞西洛斯从谧都返回纳普梅兹城,刚从港口出来,被从后面扯住了衣角。
    他好奇地回过头,却见是努玛叼着他的衣摆往后拉扯。
    努玛在这里,那伊莱……
    塞西洛斯一惊,四下寻找,果然在不远处见到了和温斯沃特站在一起的金发神祇。
    伊莱原本在和温斯沃特交谈,注意到努玛走开便看过来,不期然和塞西洛斯对上了视线。
    一百年过去,伊莱柔软的金发已经长到了腰下,在阳光下仿佛金色丝缎。
    白皙俊美的脸庞侧来,透亮眼眸漂亮得让塞西洛斯呼吸发紧。
    温斯沃特顺着伊莱的视线望来,微讶说道:“我说努玛怎么突然走开,原来是看到了塞西洛斯。”
    塞西洛斯礼貌地冲他们颔首算作打招呼,便迅速低声拍拍努玛的头,说道:“努玛,放开我。”
    谁知努玛不仅不放,还甩头撕咬塞西洛斯的衣角,边往后退几步,用力拉拽。
    努玛只是一头独角兽,还是伊莱的坐骑,塞西洛斯总不能来硬的,只好耐心哄着努玛。
    哄劝间忽听有脚步声靠近,不等抬头,一只手拖住了努玛的下巴,柔顺金发被微风拂得扫过塞西洛斯的手,伊莱的声音从身边响起:“努玛,放开。”
    主人发话,努玛总算松口了。
    但不叼塞西洛斯的衣角之后,又换了另一种方式缠他,绕着他踱步,时不时用头拱他,然后扭头矮身,似是想把他驮到自己背上。
    伊莱就在身边,塞西洛斯久违地感觉到了尴尬。
    毕竟他们已经快有一百年没有正面遇上了。
    最开始的时候,塞西洛斯难免觉得伊莱的躲避来得莫名。
    后来他换位思考,如果是他受果实驱使,对另一个神祇大献殷勤,还被学院里许多神祇看到,他心里也不会舒服,进而对那名神祇敬而远之。
    想通之后,塞西洛斯就不再把这事放在心上,加上之前和达夏打过赌,他愿赌服输,此后在学院里再碰上伊莱一帮,都是能避则避,这么多年下来,几乎成了习惯。
    突然和伊莱碰面,距离还这么近,塞西洛斯少见地不知道该怎么自处,想要绕开努玛,努玛又总是围追堵截阻碍他离开,到最后只能为难地看向伊莱,寻求解决办法。
    伊莱没有制止努玛,沉默地旁观努玛纠缠塞西洛斯,接收到塞西洛斯的目光,才说道:“她想带你去什么地方。”
    塞西洛斯:“……是吗。”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想:我当然知道努玛是想带路,不然她扯我干什么?
    问题是努玛是伊莱的坐骑啊。
    塞西洛斯兀自苦恼怎么脱身,却听伊莱很轻地说了句:“……你。”
    塞西洛斯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伊莱目光闪了闪,看着围着塞西洛斯转圈的努玛,说道:“我是说,努玛很想你。”
    努玛常年在花树湖休息。
    以前塞西洛斯常去,经常会带一把新鲜青草喂给她。
    ……努玛想的不是他,而是味道鲜美的青草吧。
    塞西洛斯又没随身带着青草,一时没了办法。
    伊莱任凭他和努玛僵持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如果有时间,可以跟她去看看。”
    塞西洛斯:“……”
    塞西洛斯返回纳普梅兹城,就意味着他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当然是有时间的。
    和他熟一些的神祇都知道他这个习惯,当下竟然连个推脱的说辞都找不到,只好道:“好,我……我和她去看看。”
    塞西洛斯顺着刚才努玛拉拽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努玛立即欢快地蹦跳起来,跑到他前方带路。
    塞西洛斯跟着努玛走过纳普梅兹城的长街,进入学院,经过喷泉广场,在花林的入口小径处停下脚步。
    努玛往前奔跑两步见他没跟上来,又很操心地返回来叼他的衣袖。
    塞西洛斯:“……”
    伊莱一直落后他几步,这时也跟上来了,就停在他身侧,依旧不转头看他,等了片刻说道:“不进去吗?”
    塞西洛斯犯难——他已经在一百年前把这个舒适的休憩地让给伊莱独有了。
    这一百年里,塞西洛斯经常会在神殿顶端看到伊莱骑着独角兽落在港口,因此时不时会怀念一下以前和伊莱在花树湖互不干扰各自休息的时间。
    即使不交谈,塞西洛斯仔细回忆,每当和伊莱待在一起的时候,心中似乎也总充盈着一种宁静的满足与欣喜。
    就像气温回升时暗自化冻的冰层,虽然进程缓慢且悄无声息,但结实的坚冰正是在无数个像这样无声无息的瞬间累加中融化。
    比起利维,塞西洛斯和伊莱的交集其实要少得多。
    但在经历过数不清的断续却漫长的相处后,他对伊莱生却出一种独有的不求回报的纵容来。
    他乐于看到伊莱开心,如果这份开心可以由他施与,他不会吝啬。
    所以伊莱想看他的眼睛,他便给伊莱看。
    伊莱在甜蜜果实的影响下想要抱他,他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可以随意让伊莱抱。
    既然伊莱只在他不在的时候才会踏足花树湖,他就直接将花树湖让出来,而且让得心甘情愿。
    伊莱漂亮的瞳孔滑到眼尾,余光的视野被金色的发丝切割,只扫塞西洛斯一眼,就重新将视线投向前方。
    塞西洛斯思量再三,不愿打破伊莱的清净,摇头道:“算了,我还是不——”
    “你找到更好的地方了吗?”就在塞西洛斯要拒绝的时候,伊莱打断了他。
    “嗯?哦……”塞西洛斯思绪一断,含糊地说,“算是吧。”
    于是小径入口又陷入了寂静。
    过了一会儿,伊莱说道:“你很久没来,努玛很想你。你可以进去看看就出来,我在这里等,不会打扰你。”
    “?”难得伊莱说这么长一句话,塞西洛斯听着却不对劲,诧异道:“你怎么会打扰我?是我不想打扰你啊。”
    伊莱顿了顿,讶然地转头看向塞西洛斯,犹疑道:“你不是因为……”
    说到一半,伊莱想到什么,抿唇停下。
    塞西洛斯自行补上了他后面的话,也不确定自己补得对不对。
    他内心里其实始终怀着一份和伊莱好好相处的期望,如果可以,他想尽可能地避免误会的产生。
    于是塞西洛斯一反常态,违背自己“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尽量随波逐流、以免引来麻烦事”的处事态度,不太熟练地解释道:“我是觉得我不在这里你会待得舒服点,所以……嗯……”
    伊莱盯着塞西洛斯,俊秀的眉头逐渐皱深。
    塞西洛斯观察着他的表情,没什么把握地想:难道是理解错了,伊莱其实并不需要他的解释?
    努玛等得急了,又上来叼塞西洛斯的袖子。
    塞西洛斯捉摸不定,被拉得往小径里踏了一步。
    除开为瓦妮和济幼园的同伴们做事,塞西洛斯几乎没思考过自己有什么取向或想要的东西,“或许可以趁势跟伊莱和好”这种念头对他来说陌生又别扭。
    最后他不太熟练地在轻松度日和心之所向之间取了个平衡——就试一试,不行……不行就算了。
    “那你……”塞西洛斯试探地问,“一起过来?”
    风吹过花林,淡淡的花香迎面而来,伊莱一直没说话。
    塞西洛斯在淡淡失望之余又觉得轻松——这样他就不需要再多一份在意。
    然而,就在他想随便说点什么把之前的邀请糊弄过去时,伊莱垂下眼,踏入了他所在的小径。
    那次之后,努玛经常在港口等他。
    他一出现在纳普梅兹港,努玛就过来叼他。
    有次利维和他一起回来,看到努玛在他手臂上蹭头,止不住地摇头,说道:“塞西洛斯,你真是笨得厉害。”
    那还是塞西洛斯第一次被人说笨,要知道他在实战和知识积累方面一直是比同龄神祇强很多的。
    总而言之,那天之后他又回到了花树湖,与伊莱也回归了原本安静温馨的相处模式。
    塞西洛斯对当下的平静生活很满意,要他对伊莱动手……
    塞西洛斯仔细想过利维的要求,说道:“我做不到。”
    利维道:“你做得到。”
    塞西洛斯坚持拒绝:“不。”
    利维笑着搬出了之前的条件:“可是你答应过我。”
    塞西洛斯:“……”
    眼见塞西洛斯沉默,利维又说道:“你从来没和伊莱动过手吧?你不想知道你们两个到底谁更强一些吗?”
    塞西洛斯:“…………”
    塞西洛斯不算好战,但他对伊莱的实力好奇。
    利维眼中的笑意稍缓,继续加码道:“而且,我有绝对不能让伊莱得到命运馈赠的理由。”
    这句话说得严肃,连一直与阿德说话的阿美尔达也抬头看向利维。
    利维又笑开了,语气却不似在开玩笑,他认真道:“塞西洛斯,伊莱绝对不能拿到金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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