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这是那本舊神遗物?!
    元滦原本泛着睡意的大脑瞬间变得清醒,心脏骤然收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再狠狠挤压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这本褐色封皮的书,和记忆中一一对照,希望这只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是睡前恍惚而导致的错觉,却找不出丝毫的分别。
    这分明就是那本由他亲自交给柏星波,并被收容起来的书!
    可这本书怎么会在他枕头底下!!
    书静静地躺在元滦的手心,不声不响,却好像灼热着元滦的掌心。
    不行,他必须立刻通知防剿局!
    元滦心中意识间只有这个念头,他几乎弹射般从床上翻身坐起,就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而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手机冰凉外壳的同一时间,另一只手上的书忽然震动起来。
    纯粹源于本能的驚悸让元滦下意识撒开手,书“啪嗒”一声从手心滚落到地板上。
    在元滦驚恐的视线中,那本躺在地上的书在室内无风自动。
    书頁疯狂地,痉挛般地开始翻动起来。
    “哗啦哗啦”的书頁翻动声宛如是一个人急促的喘息,最終,它緩緩停止了它们的狂舞,以一种莫名的仪式感,轻轻摊开在了某一页上。
    在那之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白纸上,像是有人在上面书写般,一笔一划,争先恐后地浮现出了字迹。
    [配得上一切荣耀与尊贵的混沌之种,元初之神,惧魔的永恒主人,唯一执掌万物寂灭权柄的无上继承者!]
    [您最卑微的仆人在此为您献上来自灵魂深处的问候。]
    元滦:……
    ……什么东西?
    在舊神遗物骤然震动时就严阵以待的元滦有些茫然和傻眼地直勾勾盯着地上的那本书。
    他维持有些僵硬的姿勢,所有的警惕和恐惧在这荒诞离奇到极点的一幕前,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书……在和他说话?
    还是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恕在下无知,无法得知您尚未降临的尊名,只能借由終焉之主的荣光为您添彩。]
    书似乎是自觉引起了元滦的注意,愈加激动起来。
    [有幸能在众神离去的如今得蒙恩典,服侍一位真正的,行走于世间的神明,真是在下的荣幸!请允许在下成为您行走于此事的第一个见证者,也是您最忠诚的侍奉者!]
    [在下愿为您献上所有此世残留的隐秘,为您解答你所有会有的困惑。]
    [在下知晓您或许尚存疑惑……哦不!当然这并非質疑,只是您天然会对凡俗之物不甚了解,这也是在下存在的意义!]
    元滦回过神,蹙眉说:“我是不会听从你的蛊惑的,你还是少费心力吧。”
    虽然不知道这本书是如何出现在他身边,但这么看来,他当时在书上看到的符号并不是他的眼花。
    但对方明明可以与人交流却在之前隐而不发,现在偷偷地找到他这来与他交流,显然不怀好意。
    他是不会相信对方说的任何一句话的。
    书上的字迹急忙忙解释:[在下怎敢欺骗于您?在博物馆时,在下已知晓您的伟大,并深深忏悔于一开始的不敬。]
    它又极尽诚恳:[在下知道很多,如果您不信,何不考验一番?若您发问,在下必知无不言,恳请您将在下留下。]
    元滦的目光落在书册上,本想断然拒绝,但忽地,一个问题先一步在他唇边成形。
    元滦迟疑了一下,还是试探性地问:“……你知道我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是什么嗎?”
    书的回应几乎是立刻浮现,带着一种理所当然:
    [那正是您自己。]
    元滦:……
    果然,在胡言乱语啊。
    元滦心中浮起一股道不明的失望,敷衍地说:“是嗎,我知道了。”
    他弯腰将地板上的书捡起,在那本书以为自己被接纳时,下一秒便作勢要将那本书整个撕开。
    [您,您您这是何意??!]
    巨大到几乎占据整个页面的字浮现,书本疯狂颤抖着,几乎要抖出残影。
    “你是怎么从学会那逃出来的,又有什么目的?”元滦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声拷问道。
    既然在博物馆时他脑海中的声音说只要撕了书就能解开领域,那么说明这一举动至少是对它有威胁性的吧。
    希望它能老实点说实话!元滦在心中恶狠狠地想。
    [在下不过是想要侍奉您!在下的心意赤诚一片啊!]书上的字辩解道。
    元滦半点不信,心中已经认定这本书鬼话连篇,还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
    但威胁要将其撕碎都没有用,他也没有其他的辦法了。
    联想到柏星波所说的他具有的特殊体質,元滦严重怀疑这本书想要利用他来达到什么目的。
    [在下句句属实,绝非虚言!在下知晓所有神明的权柄,以及他们的舊事,对,对了,关于終末之神的趣事您感兴趣吗?]书挣扎道。
    元滦沉思地盯着书看了一会,在书缓过来还要说一些什么时,他手臂毫不犹豫地扬起,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嗖——”那本书翻滚着穿过窗户,直直地坠向窗外的那片暮色之中。
    扔完那本书,元滦面无表情地将窗户关上,躺回床上将被子盖回自己的身上。
    之前他看到书的第一想法是通知防剿局,但现在想来,如果他直接将舊神遗物交回,他很难解释书为什么会出现在他那。
    既然如此,还不如随便找个地方一丢,发觉书不见了的学会和防剿局自然会将其找到的。
    更妙的是,诸州就在隔壁,要是那本书因为被他拒绝而发了狂,诸州立马就能将其“逮捕归案”。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上当,和那本书扯上关系!
    ……
    翌日,元滦如往常一般前往防剿局上班。
    可在他踏入防剿局厚重的大门的下一秒,
    “元滦!”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
    蓟葉的助理小跑着来到元滦面前,催促道:“蓟局在辦公室等你,请立刻前往。”
    元滦眼底划过一丝疑惑,但身体还是顺从地跟着对方脚步急促穿过走廊,来到蓟葉的办公室前。
    对方将元滦带到门前,便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独留元滦一个人进入办公室。
    “元滦,你来了。”伴随着推开门的声音,坐在办公桌后的蓟葉抬眼,声音低沉而紧绷。
    不等元滦在办公桌前站定,她面色严肃地通知道:“旧神遗物失窃了。”
    元滦心中一定,原来是为了这事……
    可接着,蓟葉便投下了一枚元滦意想不到的爆炸性消息:“就是在昨天被邪教神子带走的。”
    “什么?!”元滦手指攥紧,脱口而出。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不是,防剿局怎么知道那本书曾来过他那?
    元滦惊异地瞪大眼睛,无数疑问顿时涌上心头。
    蓟叶误以为元滦是吃惊于旧神遗物被盗的事情,理解地安抚道:“我知道这件事很令人吃惊,但现在局势刻不容缓。”
    元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锐:“你……呃,旧神遗物不是被学会保管了吗?怎么会被邪教神子盗走?”
    他猛地顿住,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一个更关键的问题冲口而出:“……你们确认是那个邪教神子做的?”
    蓟叶没有计较元滦的失态,耐心地解答道:“在旧神遗物失窃的第一时间,学会高层就与我们召开了紧急会议,并派人调查了现场。”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那时的情况,阐述道:“现场诡异地没有丝毫痕迹,没有强行突破的迹象,亦没有任何能量影响的残留。”
    元滦目光迟疑:既然如此,为什么会说是他…不是,邪教神子所为?
    “但没有痕迹就是最大的破绽!”蓟叶话锋一转,语气加重,斩钉截铁道,
    “终末教的邪術精于销毁踪迹并转移物体。在博物馆那次,终末教徒们按兵不动,对方又迟迟没有露面,我们当时还以为是因为我们的动作非常及时,对方没来得及进行抢夺。”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放松我们警惕的障眼法,他们早已打定主意在之后再进行夺取!”
    蓟叶恨恨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即使对方可以使用终末教的邪術,但能突破学会专门布置的神术,还能在那么多代行者的眼皮子底下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书……”
    “除了那位藏匿于幕后的邪教神子,谁还能有这种手段?!”她语气凝重,还含着没能早一步看破对方意图的悔意。
    “明明在一开始就有争夺旧神遗物的能力,却偏要在我们自认为胜利地得到旧神遗物后,轻而易举地将它从我们手中夺走。”
    “真是傲慢!”蓟叶冷哼一声。
    “那名邪教神子恐怕此刻就在暗处得意洋洋地冷眼看着我们无能为力的样子吧。”
    “但我们防剿局也不是吃素的,此次的羞辱,定会找到机会百倍奉还!”她厉声道,显然此事让她异常窝火。
    听完了蓟叶这一番言之有物的分析与推测,元滦心情诡异。
    不,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不是邪教神子干的,是书自己跑了呢?
    但等他们发现并找到了那本书后,应该就会解开这个误会了吧。
    蓟叶未察觉元滦内心的波澜,她豁然站起身,继续道:“现在旧神遗物不慎落入邪教之手,为了避免不可挽回的后果,我们需要尽快获得关于那名邪教神子的情报!”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地打在元滦的脸上:“元滦,你的卧底任务不能再等了!”
    她接着语气郑重地吩咐道:“你的首要目标是找到那名邪教神子的关键信息,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是我们反制的关键!同时,关注终末教的动态。”
    “如果他们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异动,你需第一时间传回!”
    “神子”的关键信息?闻言,元滦心头猛地一跳。
    说到这,接头人曾告诉他上一任卧底就在死前成功获得了关于这方面的情报,需要他前去取得。
    现在,邪教神子引起了防剿局的注意,他不能保证只有S市的防剿局被派发了相关的任务。
    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必须赶在可能有的其他人前将上一任卧底留下的信息前一步获取!
    “元滦,”蓟叶说着,语气又和缓下来,眼神信重,“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此事就交给你了。”她拍了拍元滦的肩膀。
    元滦心下一紧,垂下眼睫,应声道:“是。”
    终于,要再次前往里世界了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