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厄柏的臉色顿时好了起来,他后退一步,松开攥着元滦的那只手:“很好,那么1个小时后,我就在教会的后院等你。”
    元滦颔首,目光深邃地注視着厄柏转身离去的背影。
    厄柏像是解决了什么心头大事,脚步變得轻快,离开的每一步都踏出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直到厄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元滦臉色一變,转身朝着反方向拔腿就跑!
    开什么玩笑!他和厄柏打?
    只怕一旦开打,3秒后厄柏就得跪下来,
    掐他人中,求他别死!
    呵,他轻而易举就能让厄柏背上一条人命!
    但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他要是拒绝,厄柏很有可能当场就让他好看。
    他嘴上假意答应,是因为他知道谁能阻止这一切!
    元滦目标明确地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目的地——主教的房间。
    主教大人,救救!!!
    你也不想看到你儿子大庭广眾之下殴打神子吧?
    急促的脚步声如鼓点般在元滦耳边奏响,元滦也顾不得沿路上教眾投来的驚讶目光,风驰电掣,一路冲向主教的房间。
    再穿过一个拐角,就是了!
    胜利在望,元滦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厄柏,到时候有什么话,都和主教说去吧!他就不奉陪了!
    可穿过那个拐角,元滦的笑容霎时僵在了臉上。
    在主教的房门前,站着一个元滦无论如何都不想见到的人。
    厄柏若有所觉地回过头,看到了拐角處只露出一半身子,卡在原地的元滦。
    他保持着要敲门但还没敲下去的姿态,和元滦隔着一条走廊,大眼瞪小眼。
    一秒,两秒……尴尬而漫长的几秒后,
    厄柏疑惑的表情逐渐變得恍然,然后朝着扭曲狰狞发展。
    他来到主教的房间前是想要汇报关于月神教徒的事,但元滦呢?
    元滦是想干什么???臉上还挂着像偷腥猫般不怀好意的表情!
    厄柏火冒三丈,猜到了元滦的意图。
    一看到厄柏的表情,元滦就知道完蛋了。
    说时迟,那时快!
    元滦利用柔软的腰身,一个扭身就转身回头,背对厄柏,像被发射的火箭一般緊急逃离!
    而厄柏也非常同步地放下手,眼睛死死锁定元滦的身影,饿虎扑食般朝元滦迈开腿,大步追去!
    “你给我站住!!!”
    元滦头也不回,朝厄柏喊话:“不是说好了1个小时后再决斗的吗!!”
    厄柏气急败坏:“那你来找主教做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元滦摆动的双臂要甩出残影:“我只是想和主教联系一下感情!!”
    房间内,坐在桌子后面的主教听到门外的动静,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认出了厄柏和元滦的声音,不由岁月静好地微笑起来:
    “年轻真好啊……”
    走廊中,厄柏已经快要追上元滦了。
    厄柏冷笑地伸出手,想要拽住元滦后颈的衣领,隨着距离无可避免地拉近,他的指尖碰到属于衣物的触感。
    厄柏猛地攥緊手。
    厄柏:!
    他竟抓了个空?!
    元滦一个矮身,躲过厄柏的袭击,然后利用厄柏怔愣的时间,直接跳下楼梯,以此拉开距离。
    厄柏收回那只抓了个空的手,咬牙也跟着跳下楼梯,緊跟不舍。
    可不知怎么的,明明每次他都要追上元滦了,元滦都能出乎意料地从他手下逃脱,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
    追赶了5分钟后,厄柏终于停了下来,不再进行徒劳的追赶。
    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停止,这诡异的安静令元滦奇怪地回头。
    元滦:!
    元滦驚恐得瞳孔放大。
    厄柏眼神恐怖,身后的气场张牙舞爪,都要具象化成浓厚的黑色。
    糟了,厄柏看起来要气疯了!
    他要是还留在教会,就是活生生被瓮中捉鳖,他能逃过无数次,但只要失败一次,就会直面厄柏的怒火!
    想也不想,元滦猛地逃窜向大门的位置,急急忙忙扑向大门,
    可能是因为肾上腺素,他意外轻松地推开了那扇大门,脚步不停地冲向门外。
    厄柏看到这一幕,身上散发的恐怖气息都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跟在元滦的屁股后面一起出了大门。
    门后,因为这场追逐战而被吸引而来围观的教众纷纷露出吃驚的表情。
    他们教会的大门可是高达5米,重达18吨,常人根本无法单凭一己之力将其推开,想要离开,必须通过机关打开大门。
    元滦竟然轻飘飘地直接将大门推开了?!
    教众的目光聚焦于教会大门上,少顷,他们默默合上因驚愕而张大的嘴,互相点头。
    ——不愧是神子大人!
    教众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与有荣焉的光芒。
    那一头,元滦已经马不停蹄地冲出离大门有300米,一脚迈入黑森林的边界。
    风吹拂过元滦的脸颊,周围黑压压的树影让元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逃出了教会的范围。
    这么一说,他是不是能趁此机会直接逃走,脱离那些邪教徒的視线?
    元滦不由想到,可现实很快将他拉了回来。
    “砰——!”剧烈的爆炸声就在元滦身后极近的距离炸响,元滦立刻像屁股被点着了一样,再一次加快脚步。
    厄柏为了抓到元滦,竟将阻挡他视线,妨碍他抓住元滦的树给炸了!
    强烈的殺气刺得元滦像是全身不停地被针扎,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在想办法脱离邪教徒视线前,他还是先想办法逃离厄柏吧!元滦叫苦不迭。
    他竟然倒霉到想偷偷打小报告都被厄柏发现。
    这可不是什么你追我,追到我就让你嘿嘿嘿的游戏,这被追到直接就是一个死啊!
    甚至死在这,抛尸都方便。
    元滦的腿跑得要麻木,眼神四處搜寻,希望找到一个躲藏点。
    忽地,前方一處传来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元滦脸色一变,这附近有人?
    但厄柏现在估计已经失去理智了,他会无差别地清扫一切拦路的家伙的!
    “快跑——”元滦急急高喊,可隨着踩断树枝的那个身影显现,元滦的声音低了下去,直至消失在他的嘴边。
    那道身影,
    竟是一只异种!!
    元滦脸色发青。
    一只高大的异种正遠遠站在元滦的正前方,照他这么冲刺下去,迟早会迎面撞上。
    而身后,厄柏的气息越来越近。
    可尽管如此,元滦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直至完全停下。
    身后的厄柏也看到了元滦面前的异种,明白了元滦为什么不继续逃下去。
    因为元滦的出声提醒,那只异种循声注意到了元滦,它张开血盆大口,就要扑过来。
    可下一秒,它的动作一顿,就在元滦的眼中整个尽数四分五裂。
    刚刚显然是厄柏出了手,像炸掉一棵树一般轻而易举地殺死了一只异种。死在元滦面前的异种就像是在提前预演元滦的下场。
    元滦听到,就在他的身后,厄柏压低了声音:
    “你逃不掉了。”
    元滦慢慢地,像是怕惊扰什么猛兽般,动作沉重地一点点扭回头。
    厄柏那张俊秀的脸此刻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阴森可怖,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元滦目光在厄柏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后,声音细若蚊蚋,垂死挣扎道:
    “快看,你背后,有一只异种。”
    厄柏语气危险,含着一丝嗤笑:“你觉得我会信吗?”
    就在他话语落下,撕裂的巨大痛感从下腹传来。
    厄柏惊愕地低头,只见一根尖锐的矛般金属物刺穿了他的腹部,在他的腹部制造了一个碗口大的傷口。
    而他的身后,赫然正竖立着一只2米高,浑身金属色,类人但四肢都被替换成金属尖锥的异种。
    它从一棵巨树后走出,完全显现出它的模样,其中之一的“手”正深深埋入厄柏的傷口处。
    元滦脸色惊骇,眼睁睁看着厄柏身上的衣物被血浸染,逐渐变得湿润。
    在两人都还沉浸在惊愕中时,那只异种收回“手”,像是在击剑,用它那宛如是自动缝纫机的针头般的“手”,高速高频地多次再次刺穿了厄柏的腹部。
    眨眼间,厄柏就被穿刺了不止10下,异种最后一下收回“手”,大量的鲜血从厄柏的傷口处喷涌而出。
    他捂着腹部踉跄地单膝跪到地上。
    元滦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想上前将厄柏扶起,抓着厄柏一起逃跑,却听厄柏低垂着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快走!”
    “你!”在那危急时刻,元滦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什么有危险他要逃,什么厄柏的背后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只异种,什么为什么厄柏会让他逃走……
    元滦只知道,这样下去,厄柏会死!!!
    而厄柏身后高大的异种,则朝厄柏高举起它一边的“右手”。
    那圆锥状的利器在月光下泛着寒芒,作势要狠狠挥下,一举劈下厄柏的脑袋。
    厄柏也意识到了死亡的阴影,艰难地扭头,可疼痛和失血还是干扰了他的判断。
    异种高举的凶器上出现了蜘蛛网状的裂痕,但终究没能碎裂。
    伴随着月光,银绿色的利刃携着无法抗拒的力量,撕裂了周围的空气,顷刻挥下——!
    可锐利的风声戛然而止,
    厄柏瞳孔缩小,在他黑色的瞳孔中,映出了一道拦在他面前的身影。
    什么……?
    元滦发尾的黑发在风中微微摆动,
    在昏暗的森林中,天穹之上的圆月照亮了那只劈下的武器,也同时照亮了那只握在武器上莹白的手。
    元滦高举右手,掌心朝上,稳稳地架住了那只异种的利刃。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被握住的利刃在元滦的掌心微微颤抖着,想要摆脱元滦手的控制,
    紧接着,随着一声清脆至极的崩裂声,那只骑士矛般的武器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银色的碎片,散落一地。
    异种也因为惯性,被反震地后退了一步。
    元滦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手悬停在耳边,举手投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魔力,让厄柏移不开眼睛。
    一声干脆的响指声,
    那只异种即刻崩解为灰白色的粉尘,沙化地随风飘散。
    就这么,消失了。
    厄柏呆呆地仰望着元滦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
    黑森林重新变得寂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元滦转过身,肩膀一下子垮下来,那股神秘莫测的气场也顿时消散。
    他慌里慌张地看着厄柏,手足无措道:“快,我们快回去治疗,你流了好多血!不快点止住的话……”
    就在异种的屠刀落下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杀死月神教徒的感觉,莫名觉得他在刚才也可以做到,试了一下,还好成功了,元滦庆幸地想。
    对于元滦的催促,厄柏沉默地没有说话。
    元滦的话顿时一卡,心道糟糕。
    厄柏不是因为被他救了所以在闹别扭吧?!但现在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元滦有些愠怒地蹙眉,想强行将厄柏拉起,
    可他刚伸手,那只手就被厄柏的双手紧紧抓住。
    厄柏抬首仰望元滦,眼神中闪烁着坚定与悔悟的光芒,未等元滦反应,他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神子大人,请恕我有眼无珠!”他掷地有声的声音霎时回荡在森林。
    厄柏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飞快地说:“我曾盲目地追寻着错误的指引,忽视了真正的光芒。但现在,我终于看清了,您是真正适合领导终末教的人!!”
    “……”元滦发出气音,“诶?”
    “神子大人,请让我永远地追随您!”厄柏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激动地说,“我会为您奉献我的一切!”
    元滦:“啊?”
    厄柏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真情实意到元滦要怀疑厄柏被夺舍的地步:
    “是我太浅薄了,自从我知道神子的存在,我就一直认为只有超出常人,像是拥有3米的体格,三头六臂,凶悍伟岸的人才配得上神子这个身份。”
    “所以在见到您的第一眼,我无知地否认了您的身份,武断地判断您在欺骗大家,即使您饮下圣物,也不愿意清醒过来。”
    元滦:……你说的那是异种吧!只有异种会三头六臂啊!那什么神子在你心中是什么妖魔鬼怪!没长三头六臂真是对不起啊!
    厄柏两眼放光,感动道:“您是远远超出我想象的人,甚至大度到愿意挺身而出救下我这个对你万分不恭敬,还恬不知耻妄图挑战您的仆人!”
    元滦吃不消地抽回手,勉强道:“……别,别说了,还是先回去吧,你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厄柏闻言站起:“神子大人,请不用担心,这点小伤不足挂齿。”
    元滦下意识想叫厄柏不要动弹,不然伤口会被加重撕裂,可下一瞬,他就注意到厄柏的身下没有新的血液滴下。
    在厄柏的伤口处,表面的鲜血像是被空间定格了一样,不再肆意流淌,而是凝固在伤口周围,形成了一道诡异的红色屏障,止住了更多的血流出。
    这是厄柏的能力之一?元滦想。
    厄柏展示完自己的安然无恙,忙郑重地请示道:“三日后的处刑日,请您允许我作为您的随从,陪你一起参加这场仪式。”
    元滦一愣,不明白厄柏的意图。
    厄柏见元滦没有回答,心中更加急切,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说:
    “您明明在前一晚杀死了月神教徒,他们却又活生生地出现了,月神信徒可没有复活相关的神术,那群新出现的人不知是什么鬼,顶替了月神信徒混了进来,指定心怀不轨!”
    他承诺道:“我会誓死保卫您,不让他们在仪式上有靠近您一丝一毫的机会!”
    元滦脸上登时露出震惊的神色,厄柏竟然知道他杀死了月神信徒?!
    难怪今天厄柏的行为会那么奇怪!他眼底又划过一丝恍然。
    不过月神信徒不是被他杀死后复活的?那他所见到的那些人是……?
    局势似乎变得越发混沌,三日后,他除了在仪式上要想办法将接头人救下,还要提防伪装成月神信徒的不知名势力。
    想到这,元滦又想起一件事。
    “你有可以掩盖面貌的面具吗?”他朝厄柏询问。
    还没等元滦说出他想好的借口,厄柏就不假思索道:“当然。”
    “有一个被记忆之神的信徒施加过影响的面具。只要佩戴,就会成为无面之人,任何人都记不住戴面具者的形貌。我回教这就将其献给您。”
    元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愧是主教之子,厄柏竟然有这种好东西。
    照厄柏所说,这个面具不单单可以遮掩样貌,还包括身形。
    还有这种好事?
    这样一来,他就完全不用担心身份的暴露了!
    ……
    隔天,
    主教在忙碌中放下手中的笔,打算听从内心的呼唤,稍微休息一下。
    他站起身,轻车熟路地旋转了一下书架上的一个花瓶,一道暗门随之悄无声息地滑开。
    作为主教,他当然有一点小小的特权,比如说,偷偷给自己建一个收藏室。
    在这个私人收藏室中,个个都是他费尽心思搜罗来的,附加诸神影响的珍品,既是收藏,也是他的底牌之一。
    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收藏室里到底有多少具有各种效果的道具和武器。
    主教美滋滋地背手走进收藏室,正要和往常一样点兵点将地欣赏一下他宝贵的藏品,就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玻璃柜,神情变得严肃而惊怒。
    是谁偷走了他的东西?!
    甚至偷的还是最方便掩盖身份的无面面具!
    可这里只有他能进,不单单是暗门的机关,他还专门设立了法阵,是谁能绕过这一切,潜入他的领地?
    不管是谁,他都要对方付出血的代……!
    主教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他刚刚想得不严谨。
    事实上,除了他,还有一个人能摸进这间收藏室。
    厄柏那小子……
    昨天好像来过他的办公室?
    主教的两眼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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