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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那对象不怎么样

    “沈、商、恩。”
    秦风这几个字一字一顿直直砸向沈商恩,像重石压在胸口,令他无法呼吸。若不是残存的理智强撑着,他几乎是要瘫软到袁瑾怀里。
    客厅里的灯光很亮,沈商恩眼前却逐渐昏暗,耳畔也响起阵阵嗡鸣。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对方嘴唇又张了下。
    “好久不见。”
    四字飘过来,氧气重新灌入肺部,沈商恩恢复一丝生气。
    晚餐时的气氛还算融洽,基本上都是秦风和袁瑾在聊,沈商恩在旁埋头苦吃。秦风坐主位,袁瑾坐副位,然后才是沈商恩。只要他不侧头,就对不上秦风的视线。偶尔被袁瑾点到名时,他会目光不移地说上两句,大多也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就这样熬到了最后一道甜品,依旧是袁瑾按照他喜好每年让厨师创新的柠檬风味蛋糕。沈商恩挖了一大勺放到嘴里,酸味比想象中还要浓郁。
    吃蛋糕的间隙,袁瑾拿出给沈商恩准备的礼物,是一只金属表盘搭配棕色皮革腕带的手表,设计简单大方,沈商恩很喜欢,接过来后立马就给自己戴上。
    “谢谢袁瑾哥。”他笑了,那双眼这个晚上第一次弯起来。
    “别客气,小商恩。”袁瑾笑着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然后用胳膊肘怼了下秦风的手臂,头歪过去,说:“你的呢?”
    秦风看了眼沈商恩,掏出一只丝绒首饰盒,让袁瑾推到沈商恩面前。他的表情很淡,沈商恩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打开。
    里面摆着一对黑金镶红宝石的袖扣,在柔和的光下闪着微光。沈商恩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指腹刚触到袖扣边缘,袁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和我去年给你订的那套西装很配。”他的话轻柔落地,却像一团火扔进了沈商恩心里。“轰”的一下,沈商恩的脸一片绯红。
    此刻,那套西装正躺在他的公寓里还没来得及送去洗,那些干涸后留下的印迹在黑色布料上格外显眼。
    沈商恩偷偷看了眼秦风,心虚地点了下头。他收起盒子,然后把头埋得更低,恨不能钻到盘子里。鼻子快贴到蛋糕上的糖霜时,又忽地将身子直起。
    “谢谢秦先生。”他紧张得差点忘了致谢,声音轻颤着尴尬补充,“很好看。”
    秦风没有回应,转而问起袁瑾:“哪套?”
    “去年我在……”
    对方接下来的话,沈商恩已经听不太清了,只觉身体忽然生出一阵恶寒,接着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视野里的一切景象开始变得扭曲。他努力眨了几下眼睛,情况依然没有好转。他本能地去够袁瑾的胳膊,嘴里嗫嚅不清。
    “怎么了?”袁瑾顿时紧张,伸手碰沈商恩的脸,眼前人现在不止面颊,耳朵和脖子也都红成了一片。他放下手,眉头蹙起,“你发烧了。”
    庄园西区,袁瑾和家庭医生聊完后进了卧室。沈商恩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是睡沉了的样子。他走到床边,弯下腰,摸了摸沈商恩的额头,温度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
    床上的人相较于六年前的变化确实很大,不仅仅是长开了不少,言谈举止上也成熟许多。可这张脸明明稚气未脱,怎么……袁瑾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反省自己关心的还不够,亦对自己的疏忽感到内疚。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为少年的成长而感到自豪,现下,却忍不住愁起来。他在沈商恩床边守了半个小时,确定对方热度彻底降下去后,叮嘱了莉莉安几句,才退出房间。
    回到东区时,他没有进自己屋而是去了隔壁。
    “你走之前他低烧,回来后他高烧,怎么都觉得和你脱不了干系呢。”袁瑾倚在门框边道。
    书房内,秦风正在抽烟,见着来人,随手将烟头摁灭:“怎么样了?”
    袁瑾把门关上,先去边柜倒了两杯红酒,递给秦风一杯,然后在他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俨然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他饮下一口酒,缓缓开口:“有点问题。”
    袁瑾虚盯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接着说:“卓医生给他打了退烧针,又喂了两片消炎药,现在不烧了,人也睡着了。但是,”他顿了下,想到方才在西区时卓医生对他说的那些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转述。他抿了下唇,看向秦风,“卓医生检查了他的身体,说发烧是因为过激的性事引起的。”
    秦风半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杯子,半晌后,笑道:“二十二了,你难道还管他这方面的事?”
    袁瑾愣住,当真思考起自己是否管得太宽,转念又想,这次情况特殊,他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方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要作风正派就行。”袁瑾撇了下嘴唇,无奈地摇头,“但我觉得他那个对象可不怎么样。”
    这话一出,秦风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下。他扬了下眉毛,来了兴致,抬眸看向袁瑾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怎么说?”他弯着嘴角问。
    袁瑾放下杯子,不似卓医生那样直白,斟酌着措辞委婉开口:“伤口撕裂得有些大,身体上也有多处淤青,怎么看那对象也算不得是位绅士。”
    “哦。”秦风笑了,喝下杯中的酒,问,“那么我们袁教授打算将那人怎么处置?”
    这调侃意味太过浓烈,以至于袁教授本能地瞪了他一眼。随后,袁瑾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片阴影,接着肩膀往下一坠,泄了气般轻叹:“我好像做不了什么。”
    片刻后,他又抬头看向秦风,表情缓和了些。
    “我可以找小商恩谈一谈,教他一些识人的技巧。”他目光坚定,说出的话虽与教授身份不符,但着实让人觉得可爱。他说,“我要帮助他远离渣男。”
    秦风静静地看着袁瑾,确定对方是认真的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起初还用拳头在唇边抵着,实在憋不回去后,干脆偏头大笑起来。最后,在袁瑾生气前立马止住。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红酒杯,道:“放心吧,我看就是一晚上的事,他跟那人肯定长不了。”
    “你怎么知道?”袁瑾的眼睛睁得溜圆,嘴唇半张,和小时候追在他屁股后头不依不饶、问问题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书房暖黄色的灯光下,秦风盯着那头微曲的短发,有些恍神,竟幻视出少年袁瑾的模样。那时的他一头栗色卷发,脸圆嘟嘟的,任谁看了都会喜欢。这一晃,十八年过去了,秦风不禁感慨,眼前人虽褪去了婴儿肥,但怎么看都还和从前一样。
    “直觉。”秦风随口一说。见袁瑾的表情还是很纠结,又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真要出了什么问题,我来解决。”
    袁瑾这才放松下来。
    他“啧”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你还是把心思放到自己身上吧,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身边有什么人。”
    明明是简单直白的一句,落到袁教授耳里,足足过了好几秒,才让他有了反应。袁瑾“唰”地把目光从秦风脸上移开,语气淡淡道:“我为什么要有人。”
    秦风立马将他的脸掰回来,逼着他看向自己。他能觉察出面前人的慌乱,但不打算放过。接着,他视线下移,缓缓开口:“你不会是某方面有问题吧?”
    他打量了半天,目光又落回袁瑾脸上,表情很是认真,语气也相当真诚:“别不好意思,我一定会找最权威的专家给你治好。”
    房间里陡然鸦雀无声,袁瑾被秦风死死捏着,脸颊鼓起,甚至生出点疼痛。
    他直视着秦风的眼睛,杏眼对上凤眼,嘟起的嘴唇艰难开合:“秦风,我好想打你啊。”说完,一把拍开对方的手,揉了揉下巴,不客气道,“管好你自己吧。”
    似是还觉得不痛快,袁瑾乘胜追击:“你以后回不去,那位孟先生你打算怎么办?”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秦风的眼神瞬间暗淡下去。这个问题一直憋在袁瑾心里,不过他没想到自己会在此刻脱口而出。
    秦风指尖划过杯壁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不打算做什么,就这样吧。”他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了。
    当初秦四爷非把人召回去,是为了给他递梯子,帮他在那边开辟事业,毕竟秦家的根基在那边而不是里斯。为此,秦四爷资源人脉全数奉上,扶他上青云。
    然而,世事难料,中途出了岔子。所幸,秦风是秦家孙子辈里最受四爷疼爱的那个,即便在那边捅了篓子,四爷也只是帮他收拾残局,安排他回里斯,为他打点好后路——空降LeapAI,接手秦宇霖打下的江山。
    不过,被偏爱自然也是被控制的对象。为了防止秦风擅自回去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秦四爷将“禁足令”写进了家族协议,禁止他再踏足那边半步。
    至于那位孟先生,是他投资的第一个项目的合伙人。刚开始,他纯粹是见色起意,自己也没想到后来会越来越上心,那种感觉他之前没有过。可惜……
    秦风仰头抿下一口,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从来不是那封“禁足令”。他看向袁瑾,首次承认心中的不快:“他喜欢的人不是我。”
    接着,又像是自嘲:“不管我怎么努力,他的眼神始终回避。”秦风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甘,“那小子有什么好,不过是比我早认识他几年。”
    杯中酒全部下肚,秦风的眉毛依旧拧着,眼尾也染上了红。袁瑾第一次在他的表情里读到了一种近似于委屈的情绪。他看着对方痛苦,心里也跟着难受,随后把手搭在秦风肩头,小声劝慰:“试着看看别人呢?”
    秦风目光下沉,思考了很久,才舍得开口。他动了动嘴唇,说:“不想试。”
    真是倔啊,袁瑾手上加重了力道,在秦风肩头捏了捏,嘴上温柔迎合:“那就不试。”
    不着急,慢慢来,他想,他有的是时间陪秦风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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