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熊錦州和熊錦平接力, 连枷敲击麦子的声音就没停过,宁歸竹和王春華搬着凳子坐在邊缘处,面前是敲击过后的麦子, 有些晒得挺干燥了, 可以轻轻鬆鬆地将麦粒捋下来,有些还是湿润的, 放回麦子堆里, 等待后续的暴晒。
    太阳开始下山,天邊挂上了晚霞。
    三小孩背着背篓欢快地跑进来, 声音拖得长长的:“爹,娘,小叔, 師父——”
    忙活的几人抬起头看了眼,就见他们仨先后从堂屋后门冲了进来,背篓里是满满当当的麦穗。
    王春華抬手一指:“倒在这里。”
    听见亲娘的话,仨小孩脚步一转,跑到她指的地方,将背篓的麦穗哐哐倒了出来,骄傲道:“我们出去一会儿就撿了这么多麦子, 爹你们太不注意啦, 地里剩下好多哦。”
    熊錦平眼皮跳了跳,也不跟小孩争论这是正常的,道:“这么厉害?再去撿一回看看, 要是还能把背篓装满,明儿爹从县里回来给你们带糖角吃。”
    闻言,小朋友们眼睛一亮,也不挥动巴掌给自己扇风了, 拎起背篓就往外面冲,只剩下稚嫩的声音在原地徘徊:“爹要说话算话!!!”
    院子里的四个大人扑哧笑出声来。
    糧食收完之后,地里到处都是撿掉落麦子的人,一个个弯着腰眯着眼仔细查看着,小孩子们背着背篓穿梭在自家田地中,将撿麦子当成了最热闹的游戏。
    田埂邊的树荫下,穿着破烂衣衫的小孩眼巴巴地看着地里的人家,蹲下身用手指挖着野菜,偶尔站起身看看地里,怎么也不肯离开这邊。
    柳秋红抬头又看见这小孩,不由叹了口气,朝熊金帛招了招手,等小孩来到身边之后道:“带弟弟妹妹往我没捡过的地方去捡。”
    “好哦——”
    熊金帛不懂,但听话,带着川水和茵茵换了地方。
    柳秋红站直身体朝着田埂边喊了一声,“娃儿!”
    那小孩敏锐地抬起头,抓着手里的野菜期待地看过来,柳秋红指了指已经捡过的地方,语气很凶:“来这,只能跟在后头捡,知道不?”
    “知道知道!”小孩跑过来,激动道:“谢谢婶婶,谢谢!谢谢!”
    柳秋红看着他这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开身弯腰继续捡麦子。
    旁边人家见了这一幕,笑着打趣道:“也就秋红妹子你好心,这就让人来捡了。”
    糧食重要,谁家不是反反复复捡了三四回,才会把地空出来,让连地都没有的人家来捡?
    “我哪里是好心咯。”柳秋红道,“那豆腐得从早到晚的折腾,也就晚饭后这会儿能清闲些来捡,等不着我们捡完大半,糧食就都烂地里了,多可惜。”
    知道柳秋红是故意这么说的,那婶子笑着应和了几句,看了眼安静跟在后面捡麦子的小孩,弯腰继续仔细收捡自家的粮食。
    人家家里大的能赚钱,小的在官老爷面前干活,日子越过越好能舍了粮食做好事,他们可没那本事。
    想到这,婶子又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因劳作而蹙起的眉头又松散开来。
    他们没那个福气去人家那学手艺,但姓熊的这一大家子里学了的可不少。前儿她小儿子就被喊着去山上摘野果子了,本来游手好闲的,现在一天下来也能挣十多文。
    攒一攒,等到年纪到了,也能讨个好媳妇回来。
    柳秋红带着三个孩子捡麦子到天黑,三个小孩来来回回地跑着,把他们捡到的麦穗送到宁歸竹和熊錦州家里。
    太阳彻底下山后,院子里的四人就停下了动作,将麦子收拢到晒席中间,拖进堂屋里放着。前面的院门敞开,小孩们直来直往也省了绕到后门的这一段路。
    宁歸竹把晒在外面的桂叶、棠梨叶、甘草等收到了厨房里,顺手将放在阴凉处的植株拎了出来,熊锦州剛拿上靠墙放着的锄头,看见宁歸竹拎着东西出来,问道:“先种什么?”
    宁归竹:“月桂树。”
    树准备种在卧室的侧前方,因着要给它留出足够的生长空间,和建筑物都隔着一段距离。
    熊锦州挖坑,宁归竹站在旁边,完全可以想象到等月桂树长大之后,树枝伸展开来的景象。坑挖好了,宁归竹回神,将月桂树种好,又用力踩实了泥土,才动手解开上面捆着树枝的藤蔓。
    “我去找几块竹片过来。”
    “嗯?”熊锦州一时没反应过来,抬头就见宁归竹跑到柴屋那边的院墙前,挑了几根竹棍跑回来,他问:“弄这个干什么?”
    宁归竹解释:“剛种下的树得用棍子撑一圈,等根系抓牢土地后再拆。”
    “哦。”
    熊锦州似懂非懂,但明白要干什么了。他接过宁归竹手里的竹片,斜着卡在树干和土地之间,又把剛刚挖出来的石头压在竹片上,问宁归竹:“这样可以吗?”
    宁归竹笑着点头,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弄完这里,两人又来到后面的菜园子。
    甘草、韭菜、薄荷,根系保存差的都已经清洗干净,该晒的晒该留的留,竹篓里的都是根系保存完好的。韭菜种在葱蒜辣椒旁边,成功加入调料大军,薄荷可以驱蟲,宁归竹数了数,将其均匀分布在菜地周围。
    说起驱蟲……
    甘草其实也有驱蟲效果来着,虽然是针对绦蟲等特定寄生虫,而且驱虫效果不是很强,但古代哎,能驱虫就很不错了。
    宁归竹问熊锦州:“水罐空了吗?”
    忽然被问,熊锦州茫然了下,才想到答案,说道:“空了一个。”
    “行。”宁归竹点点头,“一会儿烧完水记得提醒我,泡一罐子甘草水放在那。”
    熊锦州疑惑:“这个不是香料吗?”
    在山上挖甘草的时候,宁归竹说的是,甘草跟花椒桂皮一样,可以用来做好吃的。
    “是啊。”宁归竹低头种着薄荷,“是香料,也是药草。甘草泡水可以驱虫啊,虽然效果比较差,但可以当日常饮用水喝,靠量取胜。”
    “驱虫?”熊锦州来了精神,“蛔虫?”
    宁归竹:“绦虫。”
    熊锦州又茫然了,“绦虫是什么。”
    “……”
    宁归竹陷入思索,努力回忆半天,才找到个绦虫的俗称:“就是寸白虫。”
    听到这个名称,熊锦州恍然大悟。寸白虫病在村里不常见,但县里时不时就会有。
    将手头上的植株全部种完,剩下的就是姜了。
    宁归竹摸着下巴道:“咱们家的土有些太黏了,得找些沙土过来拌一拌,不然姜种下去也是个死。”
    “蒜地那边好像是沙土。”熊锦州听他爹提过两句,“我过去挖一桶,竹哥儿你在家里歇着。”
    “好。”
    宁归竹也没拒绝,等熊锦州离开之后,他提了水倒进铁锅里烧上,又拿着扫帚打扫院子。
    正收拾着呢,听见说笑的声音逐渐靠近,抬头看去,来的是家里的一群堂兄弟。
    熊财旺被推到了前面,探头瞧了两眼,“竹哥儿,老二不在家啊?”
    “我让他去挖土了。”宁归竹停下扫帚,招呼道:“进来坐会儿吧,你们找他有事?”
    闻言,熊财旺放松下来,笑道:“我们能有什么事找他,这次来是来送这些日子的银钱的。我们几家约好一起过来,也方便你和老二理账。”
    “有心了。快坐吧,喝口水歇歇。”
    “不了不了。”
    他们这一大群人,宁归竹端水都端不过来,几人拎着钱袋子来到水井边的桌子旁,挨个往上面倒銅板,又大概说了下他们这些日子赚的钱。
    宁归竹:“……”
    他无奈扶额,忍不住笑了一声,走到他们旁边听着他们报数,手指拨动銅钱,很快就点了头:“是这个数。”
    一群大男人顿时投来敬佩的目光——数钱真快!
    对账的速度飞快,人群浩浩荡荡来,两袖清风走,留下一桌子的銅板让宁归竹发愁。
    就在他琢磨要不要锁了院门,去卧室里剪布条过来穿銅板的时候,熊锦州拎着一桶沙土回来了,见宁归竹站在桌边,定睛一看才注意到那一桌子的铜板,一时有些不解:“大哥送过来的?”
    不应该啊,大哥要送这么多过来的话,应该会先换成银子才对。
    宁归竹摇头道:“是其他几家的堂兄弟,加起来有一两多了。”
    这几家里最短的都隔了七天,每天十几二十个铜板的,攒出来的数量也不少
    熊锦州见他有数,说道:“那你去拿东西过来,我在这儿守着,穿好了放回箱笼里去,要不明儿我换成银子带回来?”
    “行啊。”宁归竹往卧室里走,边走边道:“家里留这么多铜板也太显眼了。”
    一千多个铜板堆在一起特别占空间。
    这要是进了贼,都不用费心找,打开箱笼就能带着钱跑了。
    宁归竹剪了布条出来,两人也不着急种姜了,坐在一起把铜板串到布条上,一串一钱绑成圈放在旁边,穿得人心情轻快。
    小孩子们又闹哄哄地跑进来,将新捡的麦子倒进麦堆中,见宁归竹和熊锦州坐在井边桌子旁,好奇地凑近一看,“哇——”
    好多铜板哦。
    宁归竹往小孩们手里各塞了三个铜板,“给你们的零花钱。”
    抓着铜板,面对弟弟妹妹求助的视线,熊金帛也有些茫然,“谢、谢谢師父?”
    小孩没有零花钱的概念,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
    宁归竹也没准备等他们转过来,“回去你们娘要是问起,就说師父说的:长者赐不可辞,如果坚持拒绝的话,你们就不是乖孩子了。”
    听到不是乖孩子,三人下意识攥紧了铜板,熊金帛一脸认真地道:“谢谢师父,那我们收下了!”
    熊川水跟熊茵茵有样学样。
    “乖,去玩吧。”
    看小孩子们跑远,熊锦州才笑道:“你看吧,大嫂一会儿肯定会过来,说要把钱还给咱。”
    “大嫂就是算得太清了,不说给铜板这事,就连让孩子们留咱们家吃几顿饭,她都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补过来。”
    熊锦州:“她就这样儿,不乐意被占便宜,也不想占人便宜。”
    宁归竹“嗯”了一声,“我知道的。”
    穿完最后一钱铜板,还剩下三十多个零散的,宁归竹顺手分成了两份,将一份推到熊锦州面前,笑着说道:“来,给你也分一份零花钱。”
    熊锦州失笑,作怪道:“谢夫郎赏。”
    宁归竹拎起铜钱串,凑到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几天辛苦了。”
    熊锦州愣了下,摸着自己的脸颊,笑得十分不值钱。过了两秒,他把桌上那两堆零散的铜钱拢到手里,屁颠屁颠地跟在宁归竹身后进了卧室。
    “竹哥儿,另外这一份,我放你的荷包里了啊?”
    “好啊。”
    宁归竹将穿好的铜板藏到箱笼下面,看着明显鼓起一片的衣服,又动手整理了下,尽量保证表面看不出异常。
    两人刚走出屋里,正好看见王春華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乐了。
    王春華摸不着头脑:“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两人笑着摇头说没事,问王春华来做什么。这个点都开始依靠月光照亮了,王春华特意跑一趟能为了什么,还不是想把铜板还给两人。
    双方拉扯了好一会儿,熊锦州和宁归竹合力,总算是让人认可了‘师父给零花钱’是正常的这一点,送走王春华后,两人挖了坑,拌入沙土后,把姜种了下去,拎着水桶给新移植过来的植株浇定根水。
    忙完这些,交换着洗了个澡,又喂了家里的小动物。
    前后院门同时关上,再用实木条扣紧,安全感足足的。卧室的前后门和窗户全部打开,两人给彼此松了会儿肌肉,扇着扇子在低低的交谈声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无声无息地到来,炒韭菜的香味弥漫整个院落,一度将肉末粥的香味压下去。
    熊锦州拎着水桶将家里的菜和树都浇了一遍,给小动物喂了食之后,正好和赶过来的熊锦平一起,把堂屋里的晒席拖了出来,将麦子铺匀之后,又把挪到屋檐下的桌椅板凳搬回堂屋内。
    熊锦平闻着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说道:“我牵着馒头先过去了啊,你们两今儿不去前头吃?”
    “晚上去吃。”熊锦州回答。
    熊锦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牵着骡子从后门离开。
    看着大哥离开,熊锦州进厨房倒了碗水喝了,问宁归竹道:“早上还有什么事要弄吗?”
    宁归竹早趁着刚做饭的间隙,把要晒的东西搬了出去,这会儿听见熊锦州的问话,盛出炒韭菜道:“没有了,你坐下歇歇,今儿吃完早餐时间也还早,晚点去县里吧。”
    “行。”
    熊锦州也不是很想出门,靠着窗户看宁归竹在灶台间忙碌。
    除了肉末粥和炒韭菜之外,宁归竹还煎了一碗韭菜鸡蛋面饼,将饼子和菜放到桌上,宁归竹转身去拿碗筷,盛满的粥碗刚放下,熊锦州端了起来,放在窗边的餐桌上。
    夫夫俩坐在一起,就着早晨的清风吃了一顿浓香肆意的早餐。
    吃完饭,早晨的事情也忙完了,他们就坐在屋檐下享受着晨风,偶尔挥动竹枝,驱赶早起觅食的鸟儿。
    仨小孩蹦蹦跳跳地从后门进了院子,一路欢快地和猫咪狗狗打招呼,连圈栏里的鸡鸭也没有放过,最终来到宁归竹和熊锦州面前,规规矩矩喊道:“师父早上好,小叔早上好!”
    “你们也早上好。”宁归竹起身,“先复习昨天学的内容,上次让你们背的那段三字经能背了吗?”
    忽然被检查功课,三小只无一例外,都有些紧张。
    宁归竹见状就说道:“那我们先复习昨天的内容,然后你们自己记,等到确定能背了再来找我。对了,释义也要一起考的哦。”
    “好、好的。”
    小孩子们紧张地点着脑袋。
    宁归竹走在孩子们身后,快进卧室的时候,扭头看了眼已经起身的熊锦州,眼睛弯了弯小声问道:“准备去县里了?”
    熊锦州点头。
    “那路上小心。”
    “你在家也是,别太累着。”
    夫夫俩亲密的告别声压得很低,掩藏在小孩开始的读书声下。
    看着熊锦州从堂屋后面的小门出去,宁归竹这才收回视线进入卧室,开始今日的教学课程。
    他没有涉猎过幼儿教学,古代又没有拼音和句读,教书都是想到哪教到哪,好在孩子们在课堂上又乖又认真,给了宁归竹足够的适应时间,现在上课已经有了一套固定的流程。
    不完美,但足够耐心仔细。
    带着孩子们复习完之后,宁归竹走出卧室,在屋檐下守着麦子,听小孩磕磕绊绊的背诵声,还有凑在一起讲小话讨论释义的声音。
    一直没有等到人来背诵,宁归竹看着已经升上天空的太阳,想了想起身,去旁边的林子里拖了几根锯好的竹子进来,拿着刀刮下竹子表面粗糙的皮层,准备一会儿剖成篾片编凉席。
    终于各自检查完背诵状况,熊金帛作为大哥,带着那张写了背诵内容的纸出来,找宁归竹背诵。
    宁归竹手上动作不停,听着小孩背诵完原文,又让他说了一遍释义,然后抽查了几个字,确定没有问题后,就让他回去换人过来。
    守着麦子教着课,得先处理好劈出来的竹条篾片,才能开始编竹席。
    中午是去前头屋里吃的,依旧是弄的凉面。大夏天的忙完回来,吃上一口凉爽的面条,那种舒爽感不管什么都比不上。
    吃饭的时候,宁归竹听家里人商量起地里的事,现在才夏初,麦子收了地也不能空着,家里人琢磨着要不全拿来种豆子,说着说着,他们的视线就落到了宁归竹身上。
    宁归竹咽下嘴里的面条,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可以,大豆固氮,种这个的话,明年的麦子会长得更好一些。”
    闻言,熊家人还没开口呢,帮工的婶子们惊道:“种豆子还能肥地啊。”
    宁归竹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只是相较而言好点,保证土壤肥力,效果也不会太神奇。”
    “哦哦好。”
    听她们也说起自家地里头的事情,宁归竹问身边的王春华,“村里以前地里都轮种什么?”
    王春华:“也种豆子,不过玉米、红薯种得更多。”
    同样是粮食,豆子吃多了会肚子疼,玉米和红薯就要好一些,因而大部分人家都会把黄豆种在田埂上的,地留给玉米红薯。
    宁归竹:“这三样和麦子轮种都能肥地,倒是种什么都合适。”
    这个世界的粮食蔬菜种类很齐全,完全不用担心会出现因为作物单一,导致良田变劣田的情况。
    几人话头都敲定了,又想起来他们家田地是分清楚了的,王春华和熊锦平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会儿,等帮工婶子们去放碗的时候,主动提出给银钱的事情。
    先前开始弄的时候,家里就说明白了,豆腐生意是熊锦平和王春华的,就连爹娘伸手帮忙,两人都给了足够的报酬,这会儿给用地钱,家里也就没拒绝。
    爹娘都没拒绝,宁归竹就更没话说了。
    吃完午餐回到院子里,宁归竹揉了揉三个小朋友的脑袋,“凉面吃完没?有没有吃饱?”
    “吃饱啦!”
    没有大人的管辖,三个小朋友自己吃得特别开心,嘴里含着他们爹带回来的糖角,笑得又乖又可爱。
    宁归竹看了眼碗,笑着夸了句,顺手把碗洗干净了,挽着袖子开始翻小麦。
    …
    宁归竹和王春华交替守着麦子,等小孩睡醒又交给他们,下午的时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
    熊锦州进入院子,见两只猫小心地从窝里探出头来,不由挑了挑眉。往堂屋的方向走了两步,就听见小孩发出“咪咪咪咪”的动静,不用想都知道猫是在躲谁。
    进入堂屋,先一步示意人噤声之后,熊锦州放轻脚步来到宁归竹身边,笑问:“有没有人想喝绿豆甜汤?”
    闭着眼睛醒神的宁归竹闻声睁开眼,惊喜道:“你今儿回来得好早。”
    熊锦州在他身边坐下,“农忙假就这样,两三天假收粮食,之后三五天可以提前回,等粮食弄好了再恢复正常上值时间。”
    假期这事,熊锦州都习以为常,他取出早上偷偷带出门的竹筒,“我打了一筒绿豆汤回来,现在分了喝?”
    “好,我去拿碗。”
    宁归竹起身,熊锦州也跟了上去。
    这竹筒买来,本来是为了给熊锦州装汤的,容量并不是很大,两大三小各分了半碗,喝得十分珍惜。
    喝着甜甜的绿豆汤,熊锦州主动问道:“竹哥儿你会煮这种吗?难不难?”
    家里每年到了夏天也会煮绿豆汤,不过味道跟买的不太一样,熊锦州问的自然是买来的这种弄法。
    宁归竹又喝了一口,说道:“能弄差不多的出来。”
    都不用熊锦州开口说,宁归竹就笑着继续道:“明儿我就煮一锅,你再买些竹筒回来,到时候装了放井里冰着,更解暑。”
    “好嘞!”
    两个大人敲定了事情,三个小朋友喝着绿豆汤,也开心地翘起了脚丫子。
    他们师父可真厉害!
    喝完绿豆汤,宁归竹也醒了神,正好熊锦州也回来了,确定他中午有休息过后,宁归竹就不再管麦子,专心致志编竹席。
    夏初都这么热,宁归竹不敢想之后的日子该咋熬,只能努力多弄点乘凉的东西了。
    除了竹席,竹夫人也得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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