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没去管那道淡漠、疑惑与一丝愠怒参杂的眼神,陈心放下书包,淡然地、兀自走到他身边,蹲下身,露出后颈,轻声开口,“咬吧。”
    快点咬完快点回家,他有点困了。
    可顾识澜却迟迟没有动作,而是站起身,为自己接了一杯水,抿了几口,再站在桌边看着他,“你不去洗澡吗?”
    “我为什么要洗澡?”
    “你身上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
    陈心才不信,洗完澡一推一搡他往*上一倒,肯定又要被撞了。
    “那你忍一下吧。”
    为了我的宝贝pp。
    放下玻璃杯,顾识澜走到卧室门口,让陈心过来,陈心最终还是没有拒绝,一步化三步犹犹豫豫地挪了过去,结果刚到门口,天旋地转一阵后,感受着胸前的冰冷,下一刻,脖颈被人掐住,腺体传来阵阵刺痛,有信息素灌入。
    陈心慢慢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昏暗,只有身旁露了条缝隙的门,溢出了微弱的灯光。
    磁性的嗓音中带了点气音,自陈心耳边响起,“今晚和他干了什么?”
    语气里带着丝丝引诱,细颈被单手环住,拇指细细摩挲那腺体。顾识澜歪着头,去看陈心的侧脸,弧度优美,长睫微微上翘,拇指一动,他便颤抖一分,敛起大大的水眸,痒的小幅扭着身子,想逃,却被黑夜中的恶魔团团包围。
    “和你没有关系”,陈心轻声道。
    话落,身后之人像被一句话激怒,腺体被大力咬住,信息素猛烈灌入,激的陈心后背发麻,也就一瞬之间,像是要脱力,腿软到发颤,陈心食指抓着墙,却不论怎么用力,始终抓不住,一声轻哼后,身子在慢慢下滑,又被一把箍住。
    花香味将整间卧室充斥,不知是咬了多久,直到那股草木味再也不见,直到面前的可怜腺体留下红红的齿印,顾识澜才满意地抬起头,善罢甘休,感受着怀中久违的、温热的柔软,顾识澜惬意地喟叹,他掰着陈心的下巴,逼他扭头,视线在那水唇上流连了一秒后挪开,“想好了吗?”
    结果陈心撇开了眼,轻声坚定道,“断了。”
    “不行。”
    “断了。”
    “我们有协议。”
    “你说过会让我自己考虑的!”
    “时间到了。”
    双眸蹬着他,最后落下一句“卑鄙”,陈心大力咬着他虎口,趁他吃痛,迅速跑开,穿过客厅、楼道、马路,他在街道上回头,见后面没人跟着,才停下来,撑着膝,累的大喘气。
    留顾识澜一人,站在空荡荡的卧室中,自窗口望下,目送他的背影,下一刻,他拿起手机,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语气一改刚才的旖旎,变得冰冷、骇人,“去查,他最近到底在干嘛。”
    “谁?”
    视线中,小小身影直起身子,下一刻,又蹲了下来,抱着腿,脸埋入臂弯,哭了?
    “喂,老板?还在吗老板?”
    顾识澜回过神来,移开视线,转过身,“陈心。”
    话落又问,“谢家最近怎么样了?”
    房真存回忆着早上刚收到的信息,“谢老还在物色,已经塞过去很多人了,都被谢寻以各种理由推了。”
    “你去给他添把火。”
    房真存:……
    “什么火……?”
    顾识澜:……
    他猛地一拍额,出一口气道,“把别墅地址告诉陈心。”
    ……
    此后几天,若不是有房真存来时时汇报行踪,顾识澜都要认为,陈心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了。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更没有偶遇,如果一开始陈心没有刻意来接触,他们之间的状态应该就是这样。
    直到从房真存口中听说他今天有场辩论赛。
    顾识澜入场的时候,比赛已然开始,环视一圈,已经没有位置了,正好,他也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于是便倚着会场后面站着了,朝台上一扫,陈心坐在正反三辩的位置,三辩?顾识澜挑眉,讲真的,他挺期待的。
    现在是正方一辩的发言时间,顾识澜边处理信息,边随意听了两耳朵,
    “……青年降低、低消费欲望,拒绝义务范围外的加班、退出效用不大的攀比性竞赛,看似是逃避是躺平,实则是及时止损,将有限的精力放在于自己更有用的事情上。
    第三,躺平是社会变革期的缓冲智慧,当ai取代百分之四十的传统岗位,全球化红利消退,青年以躺平姿态来进行自我缓冲自我调节,科技发展风云——变幻日新月异,今天你所奋斗的或许明天就变成乌有,躺平也是对时代的一种观察,一种认知调节,恰如德国“间隔年”制度鼓励青年勇于探索人生方向……”
    听着听着,顾识澜拧眉,这稿子不是他的吧?抄的?还是代写的?
    内容不错,但明显不熟,磕磕绊绊的,连最基础的短句都不行。
    直到一辩结束,二辩也是这种情况,虽然比一辩熟练的多,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出痕迹,顾识澜心里发堵,抬眸,凝视陈心的小队。
    如果陈心对待比赛也是这种敷衍的态度,那他这一趟还不如不来。
    抱臂倚墙,望着台上,耐着性子听完二辩的发言,即将到陈心时,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陈心闷头坐在位置上,一遍遍回顾自己的速记,他蹙着眉,额角冷汗直冒,大脑飞速运转,手在写写画画,他在抓对面发言的漏洞。现在还是二辩发言,台上摧人心脾的倒计时已然开始,一声一声,压得陈心不敢呼吸,终于,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陈心仰起了头颅,手里攥着写好的草稿,他向台下扫视一圈,扫过评委席时,看见谢寻向自己投来了肯定的微笑。
    像被春风拂过,陈心长舒一口气,对他点点头后,起身,一秒进入状态,周身被冰冷与理性包围,语气铿锵有力,
    “质询反方一辩,对方辩友,您方将躺平定义为“彻底放弃努力”,但数据显示,中国灵活就业者中35%选择降薪转行,他们并非不努力,而是选择了更加适合自己的行业,所以,这算躺平还是积极转行?
    当一名程序员拒绝996选择朝九晚五,用业余时间学习建筑学转行,您方认为这也是在逃避现实吗?”
    ……
    冷漠疏离的眼扫过对面每一个人,干涸的嗓子咽了口口水,陈心接着道,
    “根据《中国青年发展报告》显示,73%的躺平青年仍在学习新技能,他们只是拒绝当”人肉电池“,请问反方,清醒选择等于逃避现实?如果明知是坑,青年还要往里跳是吗?
    马拉松选手发现路线错误暂停比赛,是逃避还是智慧?这不就是青年现状,明知路是错的,按您方的意思,还要耗费身心坚持走下去是吗?
    反方高呼奋斗,却忽略一个问题,xx工厂工人时薪二十,直至加班猝死也买不起一间厕所,但在千万颗螺丝钉的努力下,老板却赚的盆满钵满,这到底是自我的奋斗,还是别人美好生活的献祭?
    如果您方质询,难道他们的奋斗对他们就没有收获吗?有收获,这还是我前面举的马拉松的例子,马拉松的意义之一是个体意志的磨炼,可即使路线错误,不论怎样,他们跑了,坚持了,意志始终会得到磨炼,可然后呢,路线错误,往小处说,沿途本可以拿到的、补充体力的补给没拿到,最终名次也可能遭受改变,往大处说,万一路上出个什么意外,原本的救护资源还能如正确路线一样,及时赶到吗?那么和此点比起来,原本无论怎样即使换个项目也能收获的“磨炼意志”,就不值得一提了。
    所以,什么时候不加判断的选择,变成了理所应当的“奋斗?我们常以牛马自嘲,实际是一种无能为力无法改变的哀怨下的自我调节,如果全社会都抱着您方不内卷毋宁死的观点,我们最终丧失的将不止是合理权益,甚至于我们的生命。”
    话落,台下掌声雷鸣,翻涌不绝,陈心表面清冷平稳,内心疯狂对999尖叫,
    「停停停!我要耳鸣了!」
    “啊啊啊啊啊!太紧张了台下好多人,我都不敢看。”
    「太棒了陈心,真的太棒了!」
    “真的嘛?”
    「真的,你没见着谢寻看你的眼神,我的天呐,眼睛又亮又闪跟那什么似的。」
    陈心负责辩论,999负责观察,他嘴角扯出的灿烂笑容就没下来过,现在也是。
    陈心朝谢寻扫去,却意料之外的,见着了后方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他蹙眉凝神,一时忘了本来的目的。
    陈心发言结束后,在掌声雷鸣中,顾识澜转身离开。
    卡宴上,他两指夹着烟,白雾袅袅中,那道冷漠疏离却坚定的身影若隐若现,在脑中挥之不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低头,哄笑一声,大手一挥,驱散白烟,拿起手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给对方拨通电话,
    “今天开心吗?”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