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黎氏的驭夫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虞家小院里就亮起了灯。
    黎氏一边为虞鸿煊整理新浆洗的藏青色官服,一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衙门里那些差役都是老油子,你初来乍到可要留个心眼。”黎氏踮着脚替他抚平衣领的褶皱,“晌午记得把食盒里的葱油饼趁热吃了,我特意多烙了两张。”
    虞鸿煊笑着握住妻子的手:“我这把年纪了,又不是头一天当差。当年在边关带兵时...”
    “还说呢!就是你这莽撞性子,当年才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头用力拽了拽丈夫的腰带。
    这时虞夏抱着个红绸包裹走进来,笑盈盈道:“爹,女儿有件礼物要送给您。”
    虞鸿煊诧异地看着女儿解开红绸,露出一柄乌木鞘的宝刀。
    刀柄缠着暗纹皮革,吞口处镶着两枚青铜饕餮,在晨光中泛着古朴的光泽。
    “这...”虞鸿煊接过宝刀时手腕一沉。
    随着“铮”的一声清鸣,雪亮的刀身出鞘三寸,寒光映得他虎目生辉。
    虞鸿煊倒吸一口凉气:“夏儿,这刀...”
    “这是之前女儿偶然得的,想着父亲能够喜欢。”虞夏将刀穗上的平安结摆正,“刀身用的是上好的镔铁,定能助父亲一臂之力。”
    虞鸿煊拇指轻抚过刀脊,忽然神色一凝:“这纹路...是百炼钢?”
    “爹好眼力。”虞夏抿嘴一笑。
    院门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虞鸿煊整了整衣冠:“时候不早了,我...”
    “等等!”黎氏突然扯住他袖子,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塞进他怀中,“这是我去年在大觉寺求的平安符,你贴身带着。”
    虞夏看着父母这般模样,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爹,这是昨儿夜里烤的芝麻酥饼,您路上垫垫肚子。”
    虞鸿煊一手按着刀柄,一手捧着满怀的牵挂,眼眶有些发热:“你们娘俩...这是要把我惯坏了。”
    虞鸿煊的坐骑刚转过巷口,身后院门便“吱呀”一声合上。
    方才还眼眶泛红的黎氏,突然打了个哈欠,揉着后颈往屋里走去。
    虞夏望着娘亲的前后反差,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黎氏走到门口,见女儿还站在那里,疑惑的说道:“现在时间还早,你也回去再睡会吧!”
    虞夏望着娘亲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愈发浓郁了些。
    看来在这个封建时代,娘亲黎氏即使生了两个女儿还能受到爹爹的爱护。
    除了他们感情深厚之外,少不了娘亲的驭夫之术啊。
    虞夏再次睡醒时,天已然大亮。
    院子里传来“咚咚”的劈柴声,其间还时不时夹杂着碗碟轻轻碰撞的清脆声响。
    虞夏起床走出房门,食物的香气和春杏与刘寡妇的谈笑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院角那堆起的柴垛旁边,少年郎正奋力抡着斧头。
    刘有权伸手抹了一把汗,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虞小姐醒啦?”
    虞夏点了点头。
    刘寡妇端着蒸笼,从灶房探出身来:“小姐先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小子宁带着小黑豆在院门外玩的正高兴,听到虞夏的动静,急忙跑了回来。
    “阿姐,小黑豆可厉害了,它刚才还独自上山,抓了一只兔子回来呢!”
    虞夏笑着摸了摸子宁的头:“黑豆这么厉害,那晚上咱们可以吃兔肉了。”
    子宁眼睛一亮,兴奋地跳起来:“好呀好呀,我要吃红烧兔肉!”
    这时,春杏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小姐,水准备好了,您洗漱吧。”
    洗漱完毕后,虞夏接过春杏递来的竹筷,夹起一个包子轻轻咬了一口。
    瞬间,肉汁溢满唇齿:“刘婶这手艺...都该去御膳房当差才对呀...”
    “小姐爱吃就好!”刘寡妇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
    虞夏放下筷子,温声道:“刘婶、春杏,还有有权,都别忙活了,过来一起用饭吧。”
    刘寡妇连忙摆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擦着手:“这可使不得,主仆有别...”
    “是啊小姐,”春杏抱着食盒往后退了半步,“我们在厨房用饭就行。”
    虞夏目光扫过刘寡妇粗糙的手指和春杏发红的耳根,也不再强求,只要求她们今后吃食方面不要分了什么。
    虞夏刚放下碗筷,院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
    一个身着红衣男装的少女大步跨了进来,腰间佩剑上的银铃叮当作响。
    “你就是虞夏?”少女扬起下巴,眼神中充满了打量。
    刘有权立刻挡在虞夏面前,警惕地盯着来人。
    小黑豆也竖起尾巴,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虞夏从容起身:“正是。不知这位姑娘有何贵干?”
    “本小姐姓周,单名一个瑛字。”少女不耐烦道“少废话,跟我走一趟!”
    黎氏闻声从屋里快步走出,见状脸色一变:“这位姑娘,不知你想带我女儿去哪?”
    “让你跟我走就走,哪那么多问题?”
    周瑛眉头紧皱,满脸的不耐烦,伸手就想去拽虞夏的胳膊。
    而另一边,薄司瑾半躺在软椅上捻着酒杯,望着不远处画像上的女子,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薄司瑾修长的手指,缓缓转动着酒杯,他忽然低笑出声:“无影,这次找的画师,倒是有些本事。连这丫头眼底的那丝狡黠都画出来了。”
    “将画收起来吧!”薄司瑾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薄司瑾刚说完,无影就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将画给卷了起来。
    薄司瑾眉头微蹙,疑惑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无影老实回答:“回主子,周小姐非要替属下去请虞小姐,属下拦不住······”
    薄司瑾闻言,眉头猛地一皱,手中的酒杯“当”地一声搁在案几上,厉声道:“你说谁去了?”
    无影赶忙低头抱拳,恭敬答道:“回主子,是周瑛小姐。方才属下去备马的时候,正巧遇上……”
    “胡闹!”薄司瑾猛地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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