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 章 癫公癫婆

    裴玄瑾毫无防备,冷不丁被这一拳狠狠砸在面门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那身华丽尊贵的锦袍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杂乱无章的痕迹,头上的发冠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当啷”一声,滚落于雪地之中。
    “你居然敢——”他话还没说完,虞夏的腿带着凌厉的风声已然攻到。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中他的胸口,他瞬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飞了出去,“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三丈开外的雪堆里。
    刹那间,整个雪地仿佛时间停滞了一般,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鲁信大张着嘴,还保持着伸手想要阻拦的姿势,却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第一个打破这寂静氛围的是裴玄烨。
    他低下头,瞧了瞧自己的拳头,指节上还残留着太子的血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说道:“皇兄这下总该看清楚了吧?我们之间确实清清白白——”
    他缓缓抬起眼眸,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只不过都有揍你的想法罢了。”
    雪堆里的裴玄瑾艰难地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嘴角不断渗出血丝。
    此刻的他,华贵的锦袍满是泥雪,发髻凌乱不堪,活脱脱像个街头的市井泼皮。
    “反了……都反了……”他颤抖着手指,指向众人,“你们……你们这是犯上谋逆!”
    鲁信终于回过神来,小步跑着想去搀扶太子,却被裴玄烨一个眼神给“钉”在了原地。
    裴玄瑾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缓缓蹲下身,与太子平视。
    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哄小孩:“皇兄,雪地里冷,您还是快起来吧。”
    太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裴玄烨那看似带着笑意的眼睛,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自己这个十弟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了。
    虽然生母早逝,又被视为不祥之人,但是却又一个强大的靠山,那就是他那个大元朝的外祖。
    一个连大乾都要避让三分需要朝贡的大元朝。
    太子在雪堆里奋力挣扎着起身,用袖子使劲儿抹掉嘴角的血迹。
    死死地盯着裴玄烨,恶狠狠地说:“你觉得自己赢了?别忘了,沈璃那丫头……”他脸上忽然扯出一个极为扭曲的笑容,“也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裴玄烨原本正在整理手套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轻笑一声:“是谁让皇兄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这个蠢货将沈璃派来他的身边,真当他没发觉吗?
    就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峡谷上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太子身边的侍卫押着沈璃从陡峭的山坡上踉跄而下。
    沈璃的衣衫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口子,发髻松散,脸上还带着几道细小的血痕。
    她身旁的侍卫也好不到哪去,盔甲上沾满了泥土和雪水,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太子一把将沈璃紧紧搂进怀里,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轻轻抚过她脸上的血痕,眼中满是心疼,说道:“璃儿,你怎么伤成了这副模样?”
    紧接着,他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甩了那侍卫一耳光,愤怒地喝道:“废物!连个人都保护不好,本宫留你还有什么用?!”
    侍卫捂着火辣辣红肿的脸,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沈璃却轻轻地拉住太子的袖子,温柔地说道:“殿下,这不怪他,是刚才太惊险了……”
    “胡说!”太子打断她,语气又急又气,“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十条命都抵不上!”
    不远处的虞夏冷眼瞧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低声嗤笑道:“呵,癫公癫婆。”
    太子瞧见沈璃脸色煞白,当即高声喝道:“即刻启程!璃儿得好好休养——”
    他目光落到虞夏那辆铺着厚厚狐裘的暖轿上,不容分说地命令道:“这辆马车,本宫征用了。”
    虞夏正靠在车辕边把玩着马鞭,听到这话头都没抬,直接回了句:“不借。”
    “放肆!”太子双眼怒睁,“你可知道违抗命令是什么罪名?”
    裴玄瑾望着眼前处处与自己作对的虞夏,气得浑身发抖。
    裴玄烨望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忽然轻笑一声,抬手示意虞夏退下。
    “皇兄何必动怒?”随后他转身看向一旁的五娘“给他们一辆马车。”
    ——
    马车内,太子搂着沈璃,心疼地替她擦拭脸上的伤痕。
    “璃儿,你放心,等回京后,本宫一定好好教训他们!”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璃靠在他怀里,柔柔地应了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
    “殿下……”她突然轻声打断太子的话,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问道,“当时雪崩……您是不是……”
    太子擦拭伤痕的动作微微一顿。
    沈璃敏锐地感觉到,原本搂着她的手臂瞬间僵硬了一下。
    “璃儿一定是吓坏了吧?”太子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神色,捧起她的脸,轻声叹息道,“都怪那些侍卫反应太过迟缓,本宫回头必定要……”
    马车里,黎氏拉着虞夏的手,带有担忧的劝说道:“夏儿,娘知道你心里窝着气,可那毕竟是太子啊!
    咱们如今已然是戴罪之身,要是再把他给得罪了……”
    “怕什么?老子为大乾征战了半辈子,难道到头来,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虞父紧皱着眉头愤怒的说道。
    “你小声点。”黎氏焦急万分,赶忙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你难道忘了咱们为什么会被流放吗?要不是你当初在朝堂上……”
    “我自然清楚,不过他要是敢动夏儿一根头发,老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虞父的脸上充满了坚定。
    黎氏在一旁看的一脸担心。
    虞夏挽住了黎氏的胳膊:“娘,您就别担心了,只要他不惹我,我是不会主动惹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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