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 断亲

    他一把用力拽过还在嚎啕大哭的虞舒阳,目光如锋利的刀子一般,狠狠地剜向黎氏。
    “大嫂,你就是这么当长辈的?”虞鸿章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当着孩子的面动手,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黎氏挺直了腰杆,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二弟,你应该先问问你媳妇都做了些什么。
    你儿子要抢我女儿的吃食,她还竟敢对我女儿动手!”
    “小孩子之间打闹而已,值得你一个大人动手吗?”虞鸿章冷笑一声,突然转过头,面向板车上的虞鸿煊,“大哥,你瞧瞧你媳妇现在成什么样了?
    夏丫头如今这般跋扈傲慢,全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教导无方!”
    虞鸿煊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小子宁看到后急忙上前搀扶。
    “要我说,大哥就该休了这个泼妇!”虞鸿章大声带有嫌弃的喊道“咱们虞家怎么能容得下这般粗鄙的妇人?”
    “二叔慎言!”虞夏眼中闪烁着寒光,“我父亲重伤在身,你们对他不管不顾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来这里指手画脚?”
    虞鸿章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紧接着便恼羞成怒:“放肆!这就是你跟长辈说话的态度?”
    “长辈?”虞夏不屑地嗤笑一声,“把重伤的亲大哥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自己是长辈?
    纵容儿子欺辱堂妹的时候,又怎么没想想自己是长辈?”
    “你!”虞鸿章气得胡子都抖了起来,转身对着虞鸿煊吼道,“大哥!你就任由她们母女如此忤逆?”
    虞鸿煊咳嗽了两声,缓缓开口说道:“鸿章,我这条命……是夏儿和她娘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他吃力地撑起身子,“你要我休妻?除非我死。”
    黎氏听到这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赶忙过去扶住丈夫:“相公……”
    “好,好得很!”虞鸿章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哥如今是铁了心要护着这对母女了?那日后可别怪弟弟我不讲情面!”
    虞夏眸光陡然一凛,趁着这个时机向前迈了一步。
    声音清亮得如同寒冰:“既然二叔觉得我们母女如此不堪,那不如就此断亲,咱们各走各的路!”
    话音刚落,王氏的哭声瞬间戛然而止。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尚未干透的泪痕。
    可眼中却一下子迸射出惊喜的光芒:“当真?你们真的要断亲?”
    黎氏见此情形,冷笑一声:“弟妹这变脸的速度,可比翻书还快呢。”
    王氏哪里顾得上理会这嘲讽,急切地伸手拽住虞鸿章的袖子:“老爷,这可是她们自己提出来的!
    你不是一直担心外人说三道四吗?现在可是大房主动要断亲的!”
    虞鸿章脸色一阵阴晴不定,目光在兄嫂和虞夏之间来回游移。
    他压低声音说道:“大嫂,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了?一旦断了亲,你们可就……”
    王氏生怕丈夫反悔,赶忙插嘴说道:“大哥大嫂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们也不好强行挽留。
    正好趁着休息,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立字据?”
    虞鸿章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合了夏丫头的心意吧。”
    他转过头看向兄长,语气忽然软了几分,“大哥,这可不是弟弟我不讲情面……”
    “行了。”虞鸿煊疲惫地摆了摆手,“这些扬面话就不用再说了。”
    黎氏搀扶着丈夫,目光如刀一般扫过二房的众人:“只希望你们能记住今天的选择。
    日后要是再见面,咱们就跟陌路人没什么两样了。”
    王氏听了这话,喜形于色,连忙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虞夏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薄薄的纸折好,放进袖口,实际放进了空间里。
    再次上路后,天空突然变的阴沉沉的。
    再次上路之后,天色猛地阴沉下来。
    北风一下子变了副模样,呼啸着卷起如沙砾般的雪粒子,打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
    虞夏假装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床军绿色的羽绒被,盖在了老爹和小妹的身上。
    虞子宁摸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虽然很轻,但却十分防寒。
    黎氏心疼女儿,想要从虞夏手里夺过板车,却被她给拒绝了。
    这板车本来就在她手中空无一物,丝毫没有重量。
    队伍中陆续传来铁链碰撞的“哗啦”声。
    几个机灵的流犯瞧见虞家卸了镣铐,正凑在差役身旁讨价还价呢。
    天色越发昏暗,雪粒子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
    虞夏回头望去,官道好似一条灰白的蛇,在越来越密集的雪幕里若隐若现。
    鲁信猛地勒住缰绳,眯起双眼望向那灰蒙蒙的天际。
    他突然一抬手,示意队伍停下,那粗糙的手指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十分凌厉的弧线。
    “老六!”他朝着身后大声吼了一嗓子,可声音一下子就被北风给扯碎了,“带两个人到前面去探探路!”
    不多时!
    “头儿!”那个被叫做老六的差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了回来,皮帽上还挂着冰溜子。
    “往东二里地有座破庙!只是……”他瞅了瞅那些流犯,压低声音说,“恐怕那地儿塞不下咱们这百来号人。”
    鲁信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管不了那么多了,女人和孩子跟着老六走!剩下的……十个人一组,轮流到那儿去躲雪!”
    破庙的轮廓在风雪中逐渐清晰起来。
    那残破的飞檐上挂着尺把长的冰凌,门板早就没了踪影,黑洞洞的门口就像一张饥饿的大嘴。
    虞夏刚把板车停在屋檐下,就听到庙里传来争抢位置的叫骂声。
    碎瓦片“哗啦”一声从屋顶滑落,砸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随后,她看到破庙的后面有一块旧木板,便直接搬过来挡在了板车的外面,防止风雪刮进来。
    板车的后面,黎氏用油布给遮挡了起来,就这样一个简易的防雪棚就出来了。
    “娘,你们在这里休息会,我趁现在去砍些柴回来!”收拾好了之后,虞夏站起身说道。
    黎氏拉住了她:“外面那么大的风雪,你就别出去了,我去捡些来便可。”
    说着,黎氏不等虞夏反应,便走到外面,在破庙的周围开始弯腰捡柴。
    破庙外面还有许多等待着避雪的流犯,他们跺着脚,不停的对着手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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