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远离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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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站的大通铺里此起彼伏地响起抱怨声。
    王氏揉着酸痛的腰背,尖声嚷道:“这哪是人睡的地方!木板硌得我浑身骨头都要散了!”
    她指着墙角漏风的缝隙,“夜里那冷风直往被窝里钻,冻得我牙齿打颤!”
    三房的赵氏也皱着眉头整理凌乱的发髻:“谁说不是呢,我这会子头疼得厉害,怕是染了风寒。”
    王氏正要接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浮现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咱们好歹还有片瓦遮头,大嫂一家怕是连牛棚都没得住吧?”
    两人说笑着收拾好包袱走出了房间,驿站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氏抬头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虞夏正搀扶着面色红润的黎氏缓步下楼,小宁儿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
    “这、这怎么可能?”王氏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你们怎么从楼上下来?”
    虞夏:“二婶这话说的,我们自然是住在楼上啊。”
    “胡说!”王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指着虞夏的鼻子,“你们哪来的银子住上房?是不是偷了老夫人的体己钱?”
    黎氏脸色一变:“弟妹慎言!我们...”
    虞夏轻轻按住母亲的手,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在指尖把玩:“二婶说笑了。
    这是我爹从前给我的零花钱,一直缝在衣角里没被发现。昨夜拿出来换了间房住,有什么问题吗?”
    王氏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银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你们大房居然还藏私房钱!都是你们害得我们二房三房被抄得干干净净!”
    这时老夫人也被动静引来,被王氏的女儿虞晴搀扶着,拄着拐杖沉着脸走来:“大清早的吵什么?”
    王氏立刻换了副嘴脸,搀住老夫人告状:“母亲您看!大嫂她们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住上了天字号房!”
    老夫人浑浊的目光在黎氏母女身上扫过,在看到她们整洁的衣裳和红润的脸色时,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老夫人孙氏眯起浑浊的眼睛,盯着黎氏母女看了半晌,突然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地面。
    “老大媳妇,你们既然有银子住上房,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里带着刻薄的责备,“眼看着长辈们受苦,你们倒会享福!”
    黎氏慌忙解释:“母亲,这是夏儿她爹从前...”
    “闭嘴!”孙氏厉声打断,“现在把银子都交出来,一家人就该同甘共苦!”
    王氏立刻帮腔:“就是!大嫂你也太自私了!”
    “什么一家人,昨天二婶娘不是还说我们大房是外人吗?”虞夏冷眼看着她们说道。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一个小辈,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你娘是怎么教你的。”王氏立刻打断虞夏,加以斥责道。
    虞夏勾唇冷笑:“我对人说话的语气,取决于对方是什么人,你不喜欢听就把耳朵堵上。”
    “你,你,你…你说什么。”王氏知道这丫头跋扈,竟不知她如此嚣张。
    “好话不说二遍,赶快滚开,别在这里挡路。”
    “哎呀,我不活了,现在就连一个臭丫头,都敢这样和我说话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王氏拍着大腿大喊大叫了起来,边哭,边偷看着婆母孙氏的反应。
    “你不收拾东西,在这里喊什么呢?”
    虞夏的二叔——虞鸿章皱着眉头走过来,手里还提着半旧的包袱。
    他一身青布长衫虽显陈旧,却仍保持着读书人的体面。见王氏坐在地上撒泼,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王氏见丈夫来了,哭声更大了几分:“老爷啊!你可算来了!大房这丫头片子竟敢叫我滚开,我...我还不如死了干净!”
    “夏丫头,”他勉强维持着长辈的威严,“你二婶性子急,说话不中听,但你作为晚辈,也该懂得礼数。”
    虞夏轻笑一声:“方才二婶指着我们母女鼻子骂的时候,怎么不见您出来主持公道?”
    在原主的记忆里,虞夏对这个二叔也算是有所了解,看似清高却十分伪善,且又十分看重面子。
    虞鸿章被问得语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黎氏,语气软了几分:“大嫂,这事...”
    “二弟,”黎氏终于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夏儿确实不该顶撞长辈。但银子的事,是我们大房最后的体己,还请体谅。”
    虞夏懒得再与这些人纠缠,一把拽住黎氏的手腕:“娘,咱们走。”
    黎氏被她拉得踉跄两步,回头看了眼老夫人欲言又止,虞夏却头也不回地拖着母亲穿过人群。
    “反了!简直反了!”孙氏气得浑身发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拐杖,“老大媳妇如今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母!”
    王氏立刻火上浇油:“母亲您瞧见了吧?大房如今有了几个铜板,连孝道都不顾了!”
    “都住口。”虞鸿章突然出声打断,他望着虞夏母女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随后,虞鸿章凑近老夫人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大嫂手里那点银子,不过是困兽犹斗。这流放路上花钱如流水,她们撑不了几日。”
    王氏伸长脖子想听,被丈夫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可那丫头方才...”孙氏仍不甘心。
    “母亲明鉴。”虞鸿章轻抚老夫人后背,“眼下最要紧的是平安到达流放地。”
    ——
    虞鸿煊趴在板车上已经清醒,他早早的就被押差给背到了外面的板车上,飘洒着的小雪,落在了他的头顶,没有融化。
    黎氏看到后快步走过去,用手小心的拍打他头顶的雪花,唯恐他会受寒。
    “我没事的,只是又要辛苦你了。”虞鸿煊看向妻子的眼神中充满了愧疚。
    “夏儿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一家人,你再说这些话,我就要生气了。”黎氏故作生气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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