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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0章

    姬寅礼有点头痛,对方还没忘这茬呢。
    华圣手慢悠悠捋着长须,往御座方向瞄上一眼,“殿下当初是亲口应过老朽的,可任由我选个得意门徒。”
    姬寅礼忍不住问:“国子监那么多才学出众的学子,就没你中意的?”
    华圣手用手指比划了下,幽幽叹道,“到底是差点意思。殿下也知,老朽要收的是关门弟子,必是宁缺毋滥呐。”
    “关键是翰林院那群官员岁数也不小了。”姬寅礼试图劝其改变主意,“我听闻医家收徒,多择稚童自幼启蒙,既要教他们熟读医典,还要考验其心性,所以收儿徒是最好不过。圣手听我一句劝,京都那么多聪慧稚儿,选他们做你高徒绝对比那些上了年岁的官员好。”
    “不不,弱冠之际的年纪刚刚好啊,老朽这里与旁人不同,就只收这个年岁的徒弟。”
    华圣手连连摆手。他要小不点的稚童作何?还要从头教起,教识字、教礼仪,麻烦的很。再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例子比比皆是,万一教着教着发现是个榆木脑袋,那不是要气死了他。
    还是这批年轻的官员好啊。
    听说都是当年殿试的前十,资质不必说,那是朝廷九州大地遴选出的最顶尖那批,那脑袋绝对是一等一的灵光。即便随他学医起步晚些,但学起来更快啊。
    至于礼仪与秉性,既能走到殿选、及入职翰林院这一步,能差到哪去?更难得的是,这批殿选出来的官员年岁都不大,恰在他择徒的年岁范围内。
    华圣手都觉得,这简直就是让他去捡现成的高徒。
    姬寅礼见对方油盐不进的模样,还能如何,只能应了。
    毕竟当初是他亲口承诺过,总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罢。所以也着实不好自食其言,让人欢喜而来,空手而去。
    不过待华圣手迫不及待的离开后,他还是召来刘顺吩咐道,“去找人盯着看他选中了哪个,及时给对方家中传个信。还有,跟文佑也说一声,想法子拖他几日行程。”
    他已尽己所能,能做的都做了,其他的就看对方府上能不能及时来人了。
    刘顺领命退下,片刻不停地着手去办。
    今岁恩科虽已毕,但会试成绩少说得五月方会发放,所以翰林院尚未纳新,资历浅且最年轻的官员,仍是太初七年那批。
    十几位年轻的翰林院官员被唤到上书房西偏殿。
    此时已被告知了具体缘由的他们,无不你推我搡的朝后头挤,唯恐被前方那老神仙模样的老者给选中拎走了。
    华圣手抚上飘然的银须,眉目慈祥的扫视着殿中诸人,一派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模样。
    “老夫名号,想必各位有所耳闻。虽不敢自比华佗,但也独步一方,活人无数。今欲择一关门弟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老夫可以夸下海口,随我行医,前程绝不逊于仕途。”
    说到这,他眼瞥着一贼眉鼠眼、惊恐瑟缩拼命朝后扒拉的官员,寿眉高挑好心宽慰,“这位小友放心,老夫择徒也是要看眼缘的。我这打眼一瞧,就知咱俩断没那师徒缘分。”
    罗行舟脚底猛一跟跄,朝旁侧栽了个半倒。
    捋须笑呵呵从对方身前走过,华圣手打量着余下的众人,很快就被一人吸引住目光。他上下将人再细打量一番,不由双眼发亮,大为欣赏。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这人性子就适合学医啊。
    周明远突觉后背发凉。预感到不妙的他一抬头,就迎上对方那赞赏不已、犹看绝世高徒的目光。
    “你这小友举止从容有度,不疾不徐,是个学医的好苗子啊!跟我走,以后你就承我衣钵,来日必让你名扬九州!”
    周明远瞳孔骤缩,惊得差点晕厥!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选中自己!他这哪里是心性稳,只是懒而已!他是懒的动眼见对方过来,
    啊!
    他一时惊惧交加,手脚并用的就拼命朝人群中挤。不,他不要去学医!不要啊!
    华圣手却不由分说的拉过他,兴高采烈的朝殿外走。
    “好徒儿,随师傅游历四海行医去!这花花世界有趣着呢,师傅带你好好长长见识!”
    “不!我不走!”周明远单手用力扒着墙壁,此时完全没了往日从容不迫的淡定模样,扯着嗓子拼命大喊,“我祖父是周宗仁!周宗仁!”
    不,他不走!他不去!
    寒窗苦读十数载,谁能懂他的苦?三更起、夜半睡,一日不得闲得温习四书五经及各类儒家典籍,连梦里都是在倒背典籍内容。好不容易如今才熬出了头,终于脱离了苦海,过上了清闲的好日子,他才不要从头再来,再转而过上背《汤头歌》的苦日子!
    闻言,华圣手倒是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迟疑的问,“你祖父他,是天王老子?”
    周明远被问得愕住,“不,不是……”
    华圣手一挥手,“那你叽歪个啥。”
    语罢,就不由分说的强拉着人走了。
    两人出了殿许久,殿内众人还能听见周明远嘶声裂肺的喊声——“我祖父是周宗仁!他是大儒!是当世名儒啊——”
    直待声音听不见了,殿内的一干人才劫后余生的大喘口气,擦汗的擦汗,拍胸的拍胸,无不心有余悸。
    老神仙可怕如斯,还好抓走的不是自己。
    万幸,万幸!
    公孙桓好说歹说,甚至拿了几株名贵药材吊着,方堪堪拖了对方留京十来日。
    好在,在华圣手带着“高徒“离京这日,周府总算来人了。
    上了年岁的周老大儒千里迢迢坐船而来,紧赶慢赶,总算在对方带他孙子离京前,赶到了京都。
    “老哥哥呀,老哥哥一一”
    京城长街之上,周大儒颤巍巍拄着拐杖在后头追着,边朝前头挥手呼唤着,边声泪俱下道,“我就这一好孙儿啊,你就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别把他带走了……”
    华圣手皱眉朝后望了眼,对方这老态龙钟的可怜模样,总让他觉得似是在欺负老者。
    不由用力挥手,“这把岁数了还出来作甚?快回家去罢。”
    被强拉着走的周明远,见到他祖父,连声疾呼:“阿爷救我!救我啊!”
    周大儒急道:“老哥哥就留下他罢!我家还有诸多好儿孙,你去选去,任你选!”
    可不能将他的贤孙带走啊,周家那些儿孙可就出了这么一个麒麟子,其他的无不蠢笨如猪。他可就指望这贤孙顶起周家门楣呢,哪里能拱手让人了啊。
    但又不敢太过得罪这位名满天下的神医。旁的不说,就他这双老寒腿还望对方给开个良方治治呢。
    眼见对方充耳不闻,抓着他那不知何故手软脚软的好孙子拎上了马车,周大儒也急急上了候在旁侧的马车,颤巍巍由人搀扶着坐在车辕上。
    边让人赶紧驱车跟上,他边怆天呼地的哀求道,“老哥哥手下留情啊——”
    陈今昭在散朝后听闻了此事的后续。
    周老大儒苦苦追了十里地,总算磨得对方松了口,放弃收他那好孙儿为徒。听闻华圣手丢下个治老寒腿的方子后,就气不顺的走了。
    她与沈砚都不禁为那周同年捏把汗,对方好悬要过上日夜诵背《汤头歌》的日子。
    沈砚的面上罕见显露出庆幸之色,“幸好我早出了翰林。”
    陈今昭就朝他打量一番。君子如玉,又绝顶聪明,为人性子沉稳,言行举止亦从容不迫,可不就万分符合那华圣手的择徒标准。
    若沈砚在场,依对方那火眼金睛,这一眼相中的可能就是他了。想象了下沈砚背着药箱给人诊脉的情景,她不由有种荒谬感,又不免忍俊不禁。
    “当真无法想象,泊简兄一本正经给人扎针开药,会是何种场景。反正,即便那时泊简兄成了神医,我也不敢让你看诊开药的。”
    沈砚无奈看她一眼,“彼此彼此,我亦无法想象,朝宴你给人望闻问切的模样。届时吃你开的药,我怕都不大安心。”
    两人相视大笑了起来。
    出了宣治门,两人走了一段路,就道别各自离开了。
    他要去户部衙署,而她要出宫前往屯田司。
    而就在陈今昭走到一段僻静些的宫道上时,不知从何处冷不丁冒出的刘顺,吓了她一大跳。
    “大监,你这神出鬼没的,要吓死我不成。”
    刘顺苦笑道,“陈大人您躲了奴才好几日了,是您要愁死奴才啊。”
    陈今昭下意识左右望了望,这条宫道上除了他俩,再无旁人。
    “我不是已向殿下告假了两日?大监你再跟殿下说说,容我再缓上一两日,我后日,不,明个去可成?”
    她是真的有些遭不住啊。
    这隔日一去,却非隔日一回。
    亦如她从前所料,如今这榻间情势每况愈下,愈发让她不好过了。以往他好歹还竭力收着,现在却日渐一日的放纵,渐渐有些索取无度的趋势。
    她被他缠磨的快疯了。
    有时候大半宿的情事下来,翌日清早她连爬都爬不起来,还上什么早朝。
    一次两次还能糊弄过去,要是每隔一日她就向朝廷告假一次不上早朝,那就算廷臣们再傻,也能知她有问题。
    刘顺脸上都有些麻木了,“这话,您两日前就说过。”
    “啊,是吗。”
    “是啊。”他无力道,“加之今日,您已经足足有五日未去见殿下了。”
    刘顺心道,这是生怕气不死他们殿下啊。每每下朝还装作看不见候在殿前的他,步子还捣腾得飞快。
    陈今昭震惊,竟有五日了吗。
    有那么久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刘顺好心劝道,“屯田司那块若有要事的话,奴才替您传达。您这会还是赶紧去上书房一趟罢,殿下这两日的心气,可不太顺。”
    上书房内门窗紧闭,刘顺从外开了半扇殿门请她进去后,就又赶紧将殿门关紧了。
    这时东偏殿的门开了,里头的人闻声出来,出殿后同样也将殿门带上。
    公孙桓并不受控的看向正殿大门处,两扇朱红殿门闭得严丝合缝,虽里头动静外人无法探知,但不代表他猜不到啊。
    有些眼痛的收回目光。
    虽然这段时日下来他已经勉强接受了这桩荒诞之事,但每每见殿下与那陈探花成双入对,宛如对鸳鸯似的场景,他都觉得双眼像是被蜂蛰了似的。
    他走向殿前候着的刘顺,难以启齿了会,到底忍不住提醒了句,“这还是青天白日。”
    就不能好生劝劝殿下,好歹忍到天黑再说。
    刘顺依旧是那滴水不漏的说辞,“殿下有急务,哪顾得上白日还是黑夜。”
    公孙桓深吸口气,压低声音道,“你是殿下近身伺候的得力人,你得多劝劝,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公私分明。要不廷臣们真有个紧急要务来报,不慎撞上了,可如何是好。”
    “公孙先生这不是难为奴才?自古宦官可是不得干政的。”刘顺为难道,“您是殿下座下第一人,劝谏这事,还是得您来。”
    公孙桓看他一眼,没说话。
    心道,跟他装什么蒜。还干政,殿下这会在与旁人干什么政务,他俩谁不门清。
    与对方打了这会机锋,眼瞧着也改变不了什么结果,公孙桓也不再多说了,索性又回了东偏殿。
    上书房殿内,陈今昭依着对方所指,坐在了离御案一臂之处的条案前。
    殿内一片安静,只余纸页翻动的声响。
    御座那人正翻着一本厚画册看着,低垂凤眸,面上无甚表情。殿内暗香浮动,他抬手翻过一页,指腹在画纸上流连几许后,又翻过一页。
    这画册的封皮,于陈今昭来说,何其熟悉。
    她胆颤心惊的看着他翻动画册的动作,喉咙阵阵发干。
    “殿下这几日可好?我怎瞧着,殿下的脸色不大好。”她干巴巴道,又为自己解释,“其实我昨个就想来找殿下的,只是一忙起来,就给忘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忘的,殿下可莫要生我气。”
    眼见他目光停在画册的其中一页,似在品画中的意境,她心中就突突的,有些羞耻,又有些打颤。
    “这些、这些画册有伤风化,殿下怎么还留着啊?”
    御座上的人将画本阖上。
    把这颇为厚实的画本放回案上后,他从座上起身。
    陈今昭刚要起身,就惊见他手抚上了金玉带,玉扣解开的声响在寂静无声的殿里格外清晰入耳。
    “孤平生最恨言而无信之人。”
    他沉声说着,朝她走了过来,步履带动散开的衣裳荡开幅度,宽荡衣料下的结实胸腹时隐时现。他三两步逼近她面前,低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双睁大的清润双眸里,倒映着他昂藏挺拔的身躯。
    “对于食言而肥者,孤少不得要用十八般武艺炮制一番。世人都是欺软怕硬,有一就敢有二,不让其知晓个中厉害,她少不得下次还敢失信于孤!”
    说着他伸出手来,手指勾着她的官服衣领将她揪了起来。
    陈今昭双眸圆睁:“殿下,你听我解释!”
    “我实不愿听你狡辩。不过床榻之间,你倒不妨话多些,那会我爱听。”
    两根手指勾住她的衣领,姬寅礼转身抬步,不疾不徐的绕过屏风,一路带着她直抵后面的红面大榻。
    这处是平日的小憩之所,红面大榻四周未设帷幔,只用屏风与外间隔开。
    反手将她轻飘飘推坐到榻上后,他就堵在她面前,开始宽衣解带。陈今昭垂落榻边的双腿被他腿骨牢牢抵着,她忍不住朝后撑住双手,仰头看着面前堵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影,不由软了嗓音为自己辩解。
    “殿下请听我说,前些日子我真的是身子太乏了,需要时间歇整。你看,我今个精神是不是好些了?”
    “殿下可是怪我拖延了太久?”
    “其实是我忘了,我以为才过去两日呢。”
    “真的殿下,我没想着躲你,可能是我忙糊涂了,给忘了。”
    “殿下莫生我的气,这回确是我不好,我保证,绝对没有下回了。”
    屏风上陆续搭上了朱红蟒袍、绸缎寝衣、绯色官袍、里衣、束腰细带等等。
    绷紧的绸裤勾勒出的轮廓充斥着强烈侵略性,他朝她欺近,沉沉的高大暗影朝她覆过来,哪怕隔着层衣料,都能感受到小腹处的压迫感。
    她的声音都发着颤,“殿下怎么不说话?”
    他掌根轻抚着她肩,沉哑道,“我胸间有气时,就想敏于行,讷于言。”俯身一口叼住她的颈肉,径直将她压入榻间,“你气狠我了,陈今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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