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削爵殿下当初派人刺杀太子妃,可曾想……

    夜深人静,清荷殿一派安详。
    卧房窗畔,月光之下,谢玉庭躺在摇椅上,手里摇着洒金折扇,嘴里哼起小调。
    姜月萤沐浴过后,穿着清凉的寝衣一步步走过来,熟稔地坐进男人怀里,扬起细白的脖颈,谢玉庭摇扇子的幅度更大,带来一阵夏日凉爽。
    “所以你说的就是邱贵妃的好戏?”
    “不好看吗?”谢玉庭笑吟吟,“父皇此生最在意两件东西,自己的皇位和所谓的真爱邱贵妃。”
    “所以想要扳倒老二是最容易的,只要父皇与邱贵妃感情出现裂痕,宣王的宠爱也就到头了。”
    梁帝向来是个不屑于掩藏真实情绪的人,他宠谁就是宠谁,恨不得昭告天下他的心头至爱,因此也将自己的弱点软肋暴露得明明白白。
    朝他最在意的人下手,就能让他崩溃。
    梁帝这辈子干过最虚伪的事,估计就是为了兵权迎娶皇后贺挽红,又不得不立他谢玉庭为太子。
    姜月萤乖乖点头:“我懂了,今日这出好戏是你的手笔。”
    “孤可没有陷害她,都是她主动要私会穆霖的,我只是喊了些捧场的人过来而已。”
    “等一下,紫藤花那条路好像是母后领大家走的……”姜月萤突然反应过来,“母后早就知晓你的计划?”
    “是啊。”
    姜月萤一把掐住他的俊脸,噘起嘴巴:“你居然不提前告诉我,我生气了。”
    “这不是为了让你看好戏嘛,提前知晓反倒失了趣味。”
    她也学会胡搅蛮缠,故意说:“我不管,反正生气。”语罢,身子一侧,撇开视线不再看他。
    谢玉庭促狭问道:“这是谁家的小公主,愈发恃宠而骄了?”
    “你说是谁家的?”姜月萤转过身反问。
    “莫非是我家的?”
    姜月萤站起身,轻哼一声:“不认拉倒,我去别的——哎!”
    纤细的手腕被紧攥住,脚底一滑,径直倒回谢玉庭身上,兜头笼了清淡的银杏叶香。
    薄如蝉翼的寝衣不经意散开,纤颈修长如天鹅,锁骨起伏如雪山,往下更是风景销.魂,看起来软绵得不像话。
    摇椅吱嘎吱嘎,如同飘摇的河上小舟。
    “有孤在,你哪儿都别想去。”
    语调不像是威胁,更像是承诺。
    承诺永远不会丢下她一人。
    说着还伸手捏了捏柔软的地方,用自己的手掌比量着:“孤的一只手掌就能拢过来。”
    姜月萤正要感动,瞬间又气笑了。
    “你嫌小?”她一把拍开他的手,轻抬下颌。
    谢玉庭否认:“怎么会呢,觉得玲珑可爱罢了。”
    “不要脸……”姜月萤耳廓红彤彤,拉了拉衣襟。
    二人坐在摇椅上,头顶月光清清泠泠,静谧安逸,某人的手却从未离开某处。
    偏偏某人越扌柔越起劲,丝毫不觉得自己手劲儿大。
    姜月萤有种错觉,再不制止,怕是真扌柔
    大了。
    “你的手不酸吗?”
    一只手摇扇子,一只手捏团子,真是半点不得闲。
    谢玉庭答非所问:“孤渴了。”
    “?”姜月萤摸不着头脑,鬼使神差接了一句,“要喝绿豆汤吗,冰鉴里还有不少。”
    “不想喝绿豆汤。”
    谢玉庭饶有兴味盯着她瞧,盯得姜月萤有点发毛。
    “那、那你想喝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发觉对方的目光游移在自己的锁骨及以下……
    好像明白了什么。
    姜月萤浑身烧得通红,说话结结巴巴:“你、你小时候没喝过嘛!”
    “没喝过,”谢玉庭理直气壮,“你的。”
    红晕迅速攀升,蔓延她的耳根脖颈,宛若浸透胭脂。
    她羞羞答答好半晌,慢慢挪进谢玉庭的怀里,坐在腰腹间,嗫嚅:“我看你才是恃宠而骄……”
    边说着边解开了前襟口。
    谢玉庭低下头去,轻笑:“阿萤最宠我了。”
    月色铺陈,星斗满天,银辉星光相交织,照亮漆黑的夜,照亮一双人。
    ……
    梁帝急火攻心,接连病了几日。
    原本是皇后贺挽红贴身照顾,梁帝嫌她喂药太快,差点把自己噎死,又怕皇后一个不高兴给药里加点别的料,每次喝药之前都得先找人试毒,分外疲累,好说歹说才把人劝走了。
    一想起邱贵妃就头痛欲裂,梁帝唤了最娴静的琴贵人来照顾自己,怒火才渐渐平息。
    梁帝恨极了旁人背叛自己,尤其那人还是自己最钟爱的贵妃,他给了她堪比皇后的尊荣地位,得到的回报却是她和其他男人私相授受,牵扯不清!
    这是赤.裸裸的背叛,对帝王威严的蔑视!
    派出去的暗卫回来禀报,原来邱贵妃与钦天监的监正乃是青梅竹马,两家原本有结亲的打算,后来因为邱贵妃选秀入宫,两人的亲事便再没人提过。
    最重要的是,二人当年的确互有情意。
    梁帝怒而摔裂了药碗,双目瞪得滚圆,好似凶兽。
    琴贵人连忙上前安抚,语调轻柔:“陛下别气坏了身子,保重龙体要紧啊。”
    “传朕的旨意,将穆霖押入刑部,秋后处斩。”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老太监领旨而去。
    “至于邱贵妃……”梁帝躺在病榻上,双目微阖,“朕该如何处置邱贵妃……”
    琴贵人弯月眉轻轻蹙起,求情道:“陛下,邱贵妃伴驾多年,又诞下两位皇子,还是从轻发落吧。”
    提到皇子,梁帝的神情骤然一变,帝王的疑心令他不得不谨慎,倘若邱贵妃一直与人有私情,皇子的血统是否纯正?
    老二谢羽桐自小文质彬彬,擅长诗书,与他没有半点相像之处,反倒是钦天监的穆霖,也是同样的才华横溢,擅观天象,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前途不可限量。
    梁帝感觉胸腔淤堵,一股无名火难以宣泄,脑子里全是邱贵妃背叛他的场景。
    越想疑心越重,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蔓延。
    琴贵人还在小声求情:“陛下看在宣王的面子上……”
    “住口。”梁帝声音沙哑。
    琴贵人立马抿唇,不再多言。
    梁帝下定决心,对小忠子说:“去传旨,邱贵妃打入冷宫,任何人不得求情。”
    “奴才遵旨。”
    这时有侍卫匆匆来报,说宣王殿下正跪在殿外,求见陛下。
    他还有脸来求情!
    梁帝的怒火瞬间点燃,连带之前的疑虑交杂在一起,冲昏了头脑。
    “削去宣王的亲王爵位,圈禁府邸,无旨不得出!”
    小忠子赶紧领旨,步履匆匆走出大殿。
    殿外长跪不起的宣王谢羽桐见到小太监出来,连忙问:“父皇可愿见本王?”
    小忠子叹息:“陛下已经下旨将贵妃娘娘打入冷宫,任何人不得求情。”
    “不可能,本王要见父皇,”谢羽桐素来温润的脸变得狰狞,宛若吃人的豺狼,“父皇绝不可能如此狠心,你进去通传,就说本王要求见圣上!”
    小忠子眼皮耷拉,语气含着怜悯:“二皇子请回吧,陛下已经下旨削去你的亲王爵位,没有旨意之前,不得踏出府邸半步。”
    谢羽桐目眦欲裂。
    怎么可能,为何连带他的爵位也被削去!
    如此一来,他便再没有继位的可能。
    细想之下,谢羽桐仓惶明白过来,能让父皇做出如此心狠的决定,必定是他的身世遭到了怀疑!
    一环一环,紧紧相扣,令他们有口难言,只为治他于死地。
    如此心机谋算,连圣意都能揣测得如此精准……除了那个人,他想不到别人。
    都怪他疏忽大意,竟然让他从自己母妃身上找到了破绽!
    谢羽桐突然站起身,欲图冲进大殿。
    御前侍卫持刀拦住他,谢羽桐在殿外拼命大喊:“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父皇,你被谢玉庭骗了!他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父皇,儿臣冤枉啊!”
    “谢玉庭害死了三弟,如今又要来害儿臣和母妃啊,父皇!”
    “谢玉庭是个奸诈小人,无耻至极!”
    他的声音激昂愤慨,如同疯了一般。
    几个侍卫拼命拦住他,不让他靠近大殿半步。
    殿内的梁帝卧在榻上,眼底青黑浑浊,听着外面嘈杂如吠的声音,头痛难忍。
    “那个逆子在喊些什么……?”
    梁帝头一回发现素来文雅的谢羽桐,竟然也有狂怒不可理喻的时候,简直吵得屋顶都要掀起来。
    难道平常都是装出来的好脾气吗。
    他的几个儿子,怎么就没一个好东西……
    琴贵人替梁帝轻轻按揉太阳穴,柔软道:“二皇子说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阴谋,要陛下处置太子。”
    “什么?”梁帝感到匪夷所思,又问“你没听错?”
    “臣妾只能听见这些。”
    梁帝不明白谢羽桐为何突然针对太子,谢玉庭跟他有何过节不成,但还是问了一句:“太子这几日可有来侍疾?”
    琴贵人默默摇头。
    “那他在做什么?”梁帝皱起眉头。
    琴贵人小声说:“太子前几日荡秋千摔了下来,眼下在宫里养伤呢。”
    梁帝粗喘着气:“荡个秋千都能摔下来,怎么荡的?”
    “听说是太子非要抱着太子妃荡秋千,所以才一时不慎压塌了秋千……”
    压塌秋千,简直丢人。
    梁帝安心闭眼:“也罢,好色的废物,由他去吧。”
    “让侍卫把老二的嘴堵住,拖下去,别来吵朕。”
    殿外,谢羽桐被破布堵住了嘴巴,双眼通红,眼里充满仇恨。
    神情淡淡的小忠子来到昔日的宣王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语调讥讽:“殿下当初派人刺杀太子妃,可曾想过今日的下场?”
    “太子殿下托奴才带的话,殿下勿怪。”
    谢羽桐死死盯着他,青筋暴起,嘴里发出狼狈的咔咔声,如同垂死挣扎的猎物。
    碎星寥寥,天空漆黑不见底。
    邱贵妃被囚禁宫中,等待桐儿为她求情。
    她还有一个最有出息的皇子,陛下就算再怎么狠心,也不至于真的杀了她。
    等待,要沉得住气。
    就算被圈禁宫里,等到桐儿继位,她还是太后。
    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梁帝身边的小太监。
    她三步并作两步,急切不已:“陛下答应放本宫出去了?”
    小忠子退开一些距离,恭敬道:“陛下给娘娘安排了新的住处,即刻启程回京。”
    邱贵妃心里一惊,苍白的嘴唇颤颤巍巍。
    “什么意思……”
    “娘娘,你的新住处在冷宫。”小忠子面无表情。
    邱贵妃血色全无,语无伦次:“桐儿呢,桐儿没有为本宫求情吗,本宫是冤枉的,是冤枉的呀!”
    小忠子仍旧淡淡:“二皇子已经被削去爵位,囚禁皇子府。”
    邱贵妃瞳孔紧缩,状如癫狂,嘴里大声呼喊着不可能,踉踉跄跄朝外冲。
    侍卫一个手刀,砸向她的脖颈,邱贵妃瞬间晕倒在地。
    “启程回京。”
    ……
    冷宫,姜国。
    姜玥瑛站在冷宫门口,风刃割伤面颊。
    如今新帝登基,曾经的皇帝姜馗正被囚禁在此处,姜玥瑛还没来得及见到舅舅,就被带到此地。
    新帝恩典,让她可以去冷宫见姜馗一面。
    临走前,她还是姜国最尊贵受宠的公主,短短几个月,她竟成了阶下囚。
    姜玥瑛迟迟不敢踏入冷宫,她惧怕看见父皇狼狈的模样,怕这一场噩梦并非假象……
    父皇见到她会说什么,会愧疚吗,会和她抱头痛哭吗,会想着卧薪尝胆东山再起吗?
    身后传来催促声,姜玥瑛双腿麻木,一步一步朝里走。
    走进一间昏暗的屋子,散发潮湿的味道,里面点燃一盏微弱的烛火,昔日的帝王蓬头垢面,迟缓地抬起头。
    他的双目已然浑浊,看东西模糊不清,微微眯眼朝姜玥瑛看过来。
    那一刹,他的眼睛亮了亮。
    姜玥瑛一声父皇还未喊出口,就听见姜馗惊喜的声音:“萤儿,是你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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