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等、等一下!”
    宋迎惊得尾音都变了调。
    她都不明白这个狗皇帝脑子是怎么长得?
    这个氛围下也能做这种事吗!
    不应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聊吗!
    缱绻旖旎烟消云散
    膝盖强势抵进她双腿之间,步步紧逼。
    “砰——”
    宋迎背脊撞上冰冷墙壁,才察觉自己已退无可退。
    “我们应该好好聊聊!”她昂着头。
    永昭帝点头同意:“嗯,是该好好聊聊。”
    好好聊你个球!
    这是好好聊的姿势吗!
    宋迎目光滑落,腰带在他虎口处绕了两圈,尾端被攥在掌心。
    他猛地拽了一把。
    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宋迎跟着往下划了几寸,发顶堪堪擦过墙面。
    她下意识抬手去撑,却被永昭帝手腕一扬,将其双手压在了头顶。
    玄黑衣摆在宋迎身上散开,身躯随之覆上。
    ——永昭帝跨坐在她身上。
    “你是被那叛贼掳走的?”他用的是审判口吻。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宋迎瞳孔倏而扩了扩,炙热感让她浑身都绷紧了!
    她不得不把思绪拽回来,来回答永昭帝的问题。
    “……是。”
    她张着嘴,大口大口换着气,津液不断蓄积在舌根,只能努力吞咽着。
    永昭帝墨眉紧蹙,盯着潮红的脸,又往里进了几分。
    他学习能力很强。
    自从知道宋迎会痛之后,已经会根据她的表情变化来推进流程。
    他观察着她细微的表情,直至紧皱的眉心渐渐舒展,唇瓣也慢慢合拢。
    他不想让她痛苦。
    永昭帝很满意。
    现在,她的嘴巴又可以用来说话了。
    “宋家……”
    窒息感还未完全褪去,宋迎竭力抵抗着战栗,斟酌着措辞,
    “宋家与黎婧容扯上干系,是在选秀旨意……入府之后。”
    宋迎断断续续地,将他早已查了个底朝天的事实,又复述了一遍。
    “我爹娘……不想我入宫,便、便挟恩,让她顶替了我的名额……”
    永昭帝膝盖微抬,不轻不重地碾下去。
    “慢……慢点!”宋迎聚焦的瞳仁汇成了惊恐。
    他依言停下,额角却渗出细汗。
    而后,几不可闻地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的作用是双方的。
    她能感觉他的,他亦能感受她。
    于他而言,又何尝不是饮鸩止渴、另一种煎熬?
    撑在宋迎耳侧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他压下喉间粗喘。
    低声道:“继续。”
    他要听的,不是这些。
    继续?还继续什么!
    她知道的都已经掏干净了!
    谁知道黎婧容那么执着“一诺千金”、“答应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啊!
    要去理解正面人物的高尚逻辑吗!
    正常人不都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吗!
    宋迎只能颤着声音,努力思考着:
    “或、或许她、她……她感念宋家旧恩,觉得亏欠于我,才……才执意想将我救走……”
    “救?”
    他的万春殿是什么吃人的炼狱么,要从他身边“救”走她。
    心头无名火起,永昭帝悍然沉腰。
    战栗让宋迎眼前一黑,眼角瞬间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措辞不措辞的,出声骂道:“人家是前朝公主,在她眼里,你不就是大反派吗!”
    触及永昭帝晦暗神色,宋迎口气又不自觉软了下来。
    “如今人家要在京州起事,你这个坐镇的不在,岂不是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她倒不是害怕永昭帝得知了她和黎婧容的关系会对她怎么样。
    反倒是怕黎婧容——
    她若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要颠覆的暴君,手下有她这么一号人物。
    按照黎婧容的性子,她会怎么想?
    不至于拔剑弄死她,但割袍断义是免不了的。
    不对啊,怀玉泽肯定会告诉她,他在地牢的所见所闻。
    ——估计被黎婧容理解成,“纯良小白花被威胁警告,为了活命受尽屈辱”的戏码了?
    难怪……
    难怪闲聊夜话,在她吐槽狗皇帝太大的时候,黎婧容会露出那般怜悯神色。
    她以为是闺蜜夜话。
    黎婧容以为是她被用强了?!
    苍天啊,现在的她到底在黎婧容心里究竟是个什么人设啊!
    这种时候的失神最容易被人察觉。
    也更加罪无可赦。
    “呀!”
    宋迎察觉到了对面人的不安分,惊呼了一声。
    垂眸一瞧——
    他们两人衣衫整齐,谁知底下竟是那般光景。
    羞愤上头,她想屈膝去踹,却被早有预料地按住;
    挣了挣手腕,束缚感却越动越紧,磨得腕骨一圈微微发烫。
    她是打也打不成,踹也踹不成。
    这次,是轮到永昭帝大口呼吸着。
    他俯身埋在宋迎颈窝,热息时而烫着宋迎耳廓,时而游移至颈侧。
    “朕不在京州到底是为了谁!”
    他咬牙切齿道。
    宋迎:………………
    少来这套道德绑架。
    恋爱脑上头是要有代价的。
    帐幔里空气稀薄。
    宋迎有些头晕目眩,她奋力仰着头,抢夺氧气。
    打踹不成,只能骂了!
    “你……你疯了!”宋迎抖着声音,带着些许哭腔,“这里是我家,万一、万一被人撞见……”
    “你住得是西厢房,离你兄嫂的东厢隔着一整个中庭,”
    永昭帝说话声就比宋迎连贯不少,“况且你家早已遣散下人,又有谁会听见?”
    敢情你来把这个摸清了是吧!
    “现在知道怕了?”
    他语气陡然阴沉,笑道,“之前与叛贼谈的甚欢,怎么不见你怕!”
    “茵茵,”他双手撑于她耳侧,
    一想起,她能容许那个叛贼这样喊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告诉朕,现在,你是谁的人?”
    他又在问这个问题,“将来,又要当谁的人?”
    永昭帝抬起头,灼灼目光望着宋迎。
    水光在她眸中盈盈流转,盛满了他的身影。
    宋迎终于迎来喘息间隙。
    她皱着张小脸,刚想勾住他脖子,被缚住的双手只是动了动,便勒得更紧了。
    宋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命令道:“下来。”
    永昭帝挑眉,稍稍屈肘,将上身压低了几分。
    下一秒,宋迎仰起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的答案。
    但宋迎腹部没办法用力太久,仰卧起坐了几息,便又摔了回去。
    永昭帝怔住了。
    除
    了唇上转瞬而逝的温度,还有什么东西——
    随着吻,一齐散了。
    他眨了眨眼。
    瞳孔骤然紧缩,金线飞速将墨色吞噬。
    眉宇舒展之下,永昭帝眯起双眼,露出餍足神情。
    接着,一声喟叹从他喉间溢出。
    宋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会的。”
    她想起他之前笃定的话语。
    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上一次,她好像没挨到这个时候,就累得睡过去了。
    这次,宋迎完整地欣赏到了他这副模样。
    还是头一回见清醒状态下的金色。
    流光溢彩,是很漂亮的颜色。
    她抿了抿唇,刚想抬手去推肩膀,让他起开。
    永昭帝却先一步截住她双手,再度欺身而上。
    他又吻了下来。
    还来?!
    宋迎震惊地瞪园了双眼。
    这狗皇帝是属什么的?体力这么好?
    就方才那一下,他分明已经……
    宋迎那点微末的抗拒,很快便被温柔瓦解。
    舌尖扫过口腔,没有继续探入,而是细细的安抚,带着几声低哼,勾出缱绻。
    两人都在这个吻里找回了原本的呼吸。
    金眸渐渐褪去,恢复了深邃墨色,可眼底情/潮仍在。
    他半眯着眼睛,欣赏着宋迎长睫沉溺,若是她此刻睁眼,定会同他一般,溺毙在深海之中。
    良久,他终于退开,额头抵着她的。
    不知何时,缚着双手的腰带已经被他解开。
    指间穿过宋迎指缝,二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永昭帝轻轻啄了啄她的手背。
    宋迎心头一跳,她抽回手,没好气地去推他:“重死了,下去。”
    永昭帝意外的听话。
    他撑起身子,利落退开,顺手还将她衣衫下摆抚平,才将她抱起,放在了床沿上。
    在双腿之下,永昭帝双膝跪在了矮凳上。
    宋迎坐着,他跪着。
    她的视线,恰好略高于他。
    烛光投下的暖黄描摹着他高耸眉骨,线条冷硬如山脊,可紧抿的薄唇勾出笑意,两者中和多一点坦诚意味。
    “朕与那燕氏遗孤,”他缓缓开口,语调平和,“注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燕氏血脉一日尚存,于我大景江山而言,便是悬顶之剑。”
    他漆黑瞳仁里映着她的身影,仿佛想透过她的眼睛,确认她是否明白其中的血海深仇。
    “茵茵,你的想法呢?”
    宋迎两条腿在床边晃荡着,听后心一沉,弧度骤然一僵。
    她能有什么想法?
    她当然不希望开战。
    黎婧容是书中女主角,开战他必败无疑!
    拿什么跟主角光环打?
    这可是既定的剧情!
    她亲眼在书里看过他的结局:暴君自戕,黎婧容——
    等等。他没死。
    他没有自戕!
    永昭帝好端端在自己眼前,难道……剧情已经偏离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宋迎眼中迸现光亮。
    见她迟迟不语,永昭帝眸色暗了暗。
    他兀自轻笑一声,“也罢,你无需烦心。朕早已在京州布下天罗地网……”
    “不过是,瓮中捉鳖罢了。”
    宋迎猛地回神,心口一窒。
    见眼前男人如此笃定,她倒有些说不准了。
    ……但是,好像,在被主角打脸之前,每本书里的反派都很自信的样子。
    永昭帝没再给她深思的机会。
    他仰头凑近,换了一种问法。
    “茵茵,朕只问你,要不要一起回京州?”
    宋迎抬眸,看着他眼中的自己。
    她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道:
    “要。”
    接着,宋迎凑上前,低头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而后绽开笑意,“你没有弄疼我,所以,这是奖励。”
    “陛下——”
    眼波流转间,满是促狭,“要不要?”
    她摊开左手,“要?”
    “还是……不要?”继而摊开右手。
    永昭帝喉结重重滚了滚,他轻笑一声握住宋迎左手。
    十指再度相握,将她重新压回了衾枕之间。
    含糊齿间溢出一声,
    “……周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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