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捡到小猫记得要还15

    “明日到浔州。”
    简时的耳朵瞬间竖起:“浔州?”那是什么地方。
    “嗯,”寒江的目光落在他因为好奇而微微抖动的耳朵尖上,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诱饵,“据说那里的吃食做得极好。”
    简时没想到寒江终于舍得出山了,自从离开秘境,除了刚开始在某个小镇为他添置衣物时尝过一点人间烟火,之后的日子不是在深山老林里啃灵果,就是吃寒江猎来的野味。
    好久没有吃过其他的美食了。简时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各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美食画面了。
    看着小猫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满眼放光的样子,寒江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确认。随即,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他朝着简时走去。
    简时还沉浸在美食的幻想中,直到阴影笼罩下来才猛地回神。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寒江的动作更快。
    长臂一伸,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将地上那团金色捞起,稳稳地抱进了怀里。动作一气呵成,快得简时没法反应。
    寒江抱着他,像抱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手臂收拢,将毛茸茸的一团紧密地贴合在自己胸前。他低头,用下巴极其自然地蹭了蹭简时头顶柔软的金毛,声音低沉地落在简时耳边:“休息吧。”
    说完,便抱着他走回地铺旁,自己先坐下,然后将简时放在自己腿上,像安置一个大型暖手炉。他一手环着简时的腰,另一只手习惯性地覆上他的脊背,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力道适中的顺毛。
    简时:“......”
    简时自暴自弃地把脑袋往寒江怀里一埋,装死。反正顺毛确实挺舒服的。
    ......
    翌日黄昏,浔州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是一座依水而建的大城,还未靠近,便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和一种与山林截然不同的、鲜活而热闹的气息。船只往来如梭,岸上人声鼎沸,大多是没有修仙的普通人。
    真热闹啊。
    简时被寒江牵着,走在通往城门的主道上,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瞪得溜圆,新奇地左顾右盼。他鼻尖不停地翕动,猫的嗅觉灵敏,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飘散的诱人味道,刚出炉的烧饼带着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腻,卤煮的浓郁酱香,还有各种他从未闻过的、勾得馋虫直叫的复合香气。
    “好香......”他忍不住小声嘟囔。
    寒江牵着他,步履沉稳地走在通往城门的主道上。他穿着一身墨色劲装,衣料看似普通,却在行走间流淌着暗银色的云纹,低调中透着不凡。
    他的容貌无疑是极其俊美的,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如峰,薄唇紧抿。但是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古井,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骨子里透出的疏离感,依旧让他如同鹤立鸡群,与周围喧嚣热闹的市井氛围格格不入。
    所过之处,喧闹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分开。
    而他旁边的少年,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景。少年身姿挺拔如修竹,墨色衣袍衬得肌肤胜雪。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余下披散肩头。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精心雕琢,尤其是那双罕见的琥珀色眼眸,清澈透亮。唇色偏淡,此刻因为兴奋而微微抿着,唇角自然上扬,带着一种不自知的、纯然又勾人的风情。
    “嘶......好俊俏的郎君!旁边那位也......”
    “这通身的气派,怕不是哪个大宗门出来游历的仙师吧?”
    “你说这么好看的小仙师,庄家不会又派人......”
    “嘘,你不怕附近有庄家的人,小声点。”
    窃窃私语声如同细小的波浪,在寒江和简时经过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来。惊艳、好奇、敬畏、探究......各种复杂的目光交织在他们身上,尤其是聚焦在简时那张过于精致灵动的脸上。
    简时被看得有些害羞,下意识地往寒江靠过去。
    寒江也看出他的不自在,“先去找家客栈吧,会在这里待上几天。”
    寒江径直带着简时走向城内最气派也最清幽的“云水阁”。客栈掌柜是个见多识广的圆滑人,一见两人气度,尤其感受到寒江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立刻堆满笑容,亲自将两人引至顶层最奢华清净的“天字一号”房。
    房间极大,陈设雅致,推开雕花木窗,半个浔州城的风光尽收眼底,远处的河流在落日余晖下波光粼粼。
    “想吃什么?”寒江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看向眼巴巴望着窗外、肚子似乎还配合地“咕噜”叫了一下的简时,声音低沉地问。
    “都......都想尝尝!”他之前只啃过灵果和寒江猎的野味,对人间烟火里的美食充满了好奇。
    寒江没说什么,直接唤来侍立在门外、大气不敢喘的伙计。他并未看菜单,只淡淡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挑最好的,都上一份。再要一壶清露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意味。
    伙计连连应声,几乎是躬着身子退出去的。
    等待的时光变得格外漫长。简时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在宽敞的房间里踱来踱去,时不时凑到门口嗅嗅,惹得门外守着的伙计一阵紧张。
    终于,随着一阵诱人的香气由远及近,房门被轻轻叩响。伙计们鱼贯而入,小心翼翼地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珍馐摆满了房间中央那张巨大的花梨木圆桌。
    琳琅满目,热气腾腾的,香气几乎要化为实质,勾得人食欲大动。
    简时看得眼睛都直了,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吞咽声。他小心翼翼地坐到桌边,拿起筷子,却一时不知该先向哪道美味下手,那模样又馋又乖。
    寒江在他对面坐下,姿态依旧冷峻,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饱满的水晶虾饺,放到简时面前的小碟里:“尝尝。”
    简时立刻夹起,也顾不得烫,小口咬了下去。瞬间,鲜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Q弹的虾仁混合着薄如蝉翼的饺皮,美味得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细小呜咽。“唔...好吃。”
    简时彻底放开了,浔州美食果然名不虚传,他东一块西一块的,有好吃的还不忘给寒江夹一块尝尝。他吃得两腮鼓鼓,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赞叹:“这个也好吃。你也尝尝。”
    寒江吃得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简时吃的那么开心,一种奇异的、陌生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简时战斗力惊人,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直到最后,他艰难地咽下一块软糯香甜的桂花糯米藕,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小手无意识地揉着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肚子,秀气的眉头蹙着:“不行了...吃不下了...好撑...”
    那副吃撑了、懒洋洋又有点小委屈的模样,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在寒江的心尖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简时还沉浸在吃撑的满足与痛苦中,就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覆在了他正在揉肚子的手背上。
    “别动。”寒江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简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温润平和的灵力便透过寒江的手掌,轻柔地渗入他的腹部。那灵力如同最熨帖的暖流,带着奇异的韵律,在他吃撑的胃部缓缓游走、梳理、消解。原本胀鼓鼓、沉甸甸的不适感,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连带着全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不过片刻功夫,简时就感觉肚子恢复了平坦,浑身轻松得不得了。
    他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猫眼睁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寒江:“好...好了?一点都不撑了!”他震惊了,灵力原来还能这么用。
    寒江收回手,看着少年脸上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重新焕发的光彩,薄唇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嗯。”
    简时看着寒江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的脸,再看看桌上还剩了不少的、依旧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菜肴......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舔了舔唇,试探性地看向寒江,眼睛亮晶晶的:“那...那我还能再吃点吗?”
    寒江:“......”
    他重新坐回位置,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酥烂入味的红烧肉,放到了简时面前干净的碟子里。
    “吃吧。”下次揉肚子可以慢一点,小猫难得会主动让自己摸。
    看着简时毫无阴霾的笑脸,寒江心中微动。这小猫难得如此开怀,此地吃食也确实合他胃口。
    “喜欢这里?”寒江放下筷子,状似随意地问。
    “嗯嗯。”简时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一块软糯的东坡肉,声音含混却充满肯定,“这里的东西很好吃,我刚刚还听到到外面有人说晚上还有灯展。”
    寒江端起手边的清露酿,浅啜一口,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散开。他看着对面少年重新变得平坦的小腹和依旧兴致勃勃的模样,做出了决定。
    “那便多留几日。”
    “真的,太好了。”简时惊喜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瞬间被巨大的喜悦点亮。
    寒江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看着那毫无防备的明媚笑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暗芒。他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低低“嗯”了一声。
    夜色浓重,庄家后巷。白日里满脸堆笑的店小二王三,此刻正佝偻着腰,对着阴影里一个衣着华贵、面色却透着几分酒色过度苍白的年轻男子点头哈腰。
    “庄大公子,小的说的句句属实。那天字一号房的黑衣小公子,那模样......啧啧,小的在浔州城干了十几年跑堂,就没见过生得那般好的人儿。皮肤白得跟雪似的,眼睛看人时水汪汪的,那身段......。”王三用手比划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谄媚和一丝下流的贪婪,“小的瞧着,比您上回从南边带回来的那个‘玉玲珑’,还要勾人百倍!”
    阴影里的庄镪懒洋洋地倚着墙,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他相貌本也算端正,但眼下发青,眼神虚浮,透着一股被酒色掏空的颓靡。听到王三的描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哦?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比春晓楼新来的魁首如何?”
    “哎哟我的大公子!”王三急得跺脚,仿佛庄镪的质疑侮辱了他的眼力,“春晓楼的魁首那是脂粉堆出来的俗物。这位小公子......那是天生的仙气儿。不沾半点烟火气,干净得......让人心痒痒。”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蛊惑,“小的瞧着,他身边那位爷虽然气势吓人,但似乎对小公子宝贝得紧,形影不离的。不过......”
    王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只订了七日的房,估摸着七日后准走!大公子,机不可失啊,这等绝色要是放跑了,再想遇上可就难了。”
    庄镪把玩玉扳指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皮,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带着浓厚兴味的邪火。“形影不离?呵......”他嗤笑一声,带着世家子弟惯有的傲慢和对力量的某种无知,“再厉害,带两个金丹期的修士还拿不下他们......”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玩味的弧度:“强扭的瓜,才最解渴。越是不容易到手,玩起来才越有意思。你确定......他身边只有一个护卫?”
    “确定确定!就一位!穿着墨色衣裳,看着是挺唬人,但再厉害也是一个人不是?”王三忙不迭地保证。
    “一个人……”庄镪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那点邪火越烧越旺,最终化为势在必得的阴鸷。“行了,赏你的。”他随手抛给王三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轻慢,“给本公子盯紧了。”
    王三接过钱袋,掂量着里面的分量,脸上笑开了花,连连保证:“大公子放心,小的眼睛亮着呢,一有消息,立马给您报信。”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