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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8章 诓诱:局难破多谢宁大人热心肠

    “宁大人有何贵干?”嵇燃问。
    宁煦:“来者是客,堵在门口说话不妥当罢?”
    “正好有事外出,实在不得功夫接待贵客。”嵇燃淡淡道,“还望赎罪。”
    宁煦绷着俊脸。若非心急于若若的情况,他绝不会自己主动上门来讨没趣。
    “宁某此番有事,特来求见您夫人。”虽知冯芷凌不在,宁煦仍然故意这般,“请将军帮忙引见。”
    嵇燃眼神愈发冷冽,极不友善地盯着他。
    外男怎敢堂而皇之要他引见内子?这本就于礼不合……更何况对面是仗着梦中有缘、对若若贼心不死的探花郎。
    “此时不方便。”他最终还是压下心中厌恶与蠢蠢欲动的杀意,“请宁大人回罢。”
    “这不便,究竟是将军不肯,还是不能?”宁煦道,“嵇府的事我亦知晓一二,将军当务之急,可不是在此冷落我宁某人。而应尽快寻求线索,找到您想找的人才是。”
    若若失踪一天而已,宁煦竟已收得风声?
    这倒也不奇怪。自从发现冯芷凌是为歹人蹲守掳走,他便将能动用的人手人脉皆动了。要派人查找,自然不可能将夫人失踪的消息隐瞒得天衣无缝。
    只是旁人来催促、指责,他嵇燃能接受;若这人是宁煦,便不由叫他心中不快。
    “看来宁大人耳目通达。”嵇燃道,“此事不劳您费心罢。”
    见嵇燃抬步要走,宁煦急忙上前阻拦:“慢着!我有话要同嵇将军说。”见嵇燃皱眉不耐,脚步毫无停留之意,宁煦只得将诱饵抛出,“嵇将军不想知道是谁带走若若吗?”
    这话惹得嵇燃转身大步逼近宁煦身前。
    他浓眉拧成了结:“谁?”
    宁煦道:“嵇将军要想知道,请随我来。”
    嵇燃毫不犹豫地答应。
    身后亲卫下意识要跟上他,宁煦便停下脚步。
    嵇燃挥了挥手,没允亲卫随行。仅凭一个宁煦,还不够格将他如何。
    待到一旁僻静开阔些的去处,宁煦才接着开口:“难得将军肯信我,宁某便直言罢。不知将军是否派人去宫中查探过?”
    这个问题却有些敏感。嵇燃自然有趁夜潜入探查的本事,此举却并未得到宫中准允。除了一个陆川刚刚才得知外,旁人都不敢妄自揣测他敢行如此冒险之事。
    宁煦忽然来问,便有些可疑。
    嵇燃并未正面答他,只道:“事发突然,特地求了宫中派人手相助。”
    宁煦闻言,以为他言下之意是宫中情况已经了解过,便道:“实不相瞒,我有些怀疑是三殿下……”
    他才和李成哲的侍卫闲聊那一通,转头愈想愈不大对。李成哲同嵇燃的龃龉,他入朝后也偶然听过一二,徐侍卫又说三殿下还在借机追查此前离奇不见的歌姬,更叫他觉得李成哲是个恋慕美色之人。
    他对冯芷凌的了解,大多限于自己梦中那个贤能安静的宁夫人。既然冯芷凌的经历与性格不大会与人结仇,那恐怕便是旁人来招惹了。
    听宁煦说自己或有线索,嵇燃本是精神一振。没想到他的怀疑对象,居然是暂时已被排除怀疑的李成哲。
    正要开口时,面前宁煦又话头一转:“也未必只有他。先前二皇子殿下在宫中追
    着若若而去,他的态度也有些奇怪。这位殿下行事粗直,或有可能不顾礼法贸然对臣子家眷动手?”
    宁煦想起李鸿越在御花园中,待冯芷凌亦步亦趋的殷切样子,一时难以分辨究竟哪位皇子的嫌疑更重。
    他是急切无法,为获得更多消息不得不上门来找嵇燃。若不提供些有价值的信息来作交换,想必嵇燃一定不会肯告诉他相关的进展。
    他仗着自己一点胡乱猜疑主动来问。本以为嵇燃可能会嗤之以鼻,却见对面这男子闻言沉思起来。
    莫非……他的怀疑方向是对的?
    宁煦胸口心跳剧烈,不敢置信。见嵇燃沉默不语,急忙在他反应之前继续开口:“若嵇将军不便入宫打听,我亦可设法帮助。”
    嵇燃哂道:“多谢宁大人热心肠,暂时不必。”
    宁煦提及李鸿越,才叫他想起冯芷凌也说过二皇子那次有意招惹,十分奇怪。且二皇子的声音,与她从前在山寺间听过的密谋之人一模一样。
    那座山寺,好像就在京郊偏远些的位置。
    思及此,嵇燃便待不住了。
    如今上京城内甚至宫中,都已叫他明里暗里尽力搜查过,仍是寻不到冯芷凌一丝可能踪迹。宁煦说到一半时语气飘忽,嵇燃已怀疑他在使诈,但借宁旭言语,倒当真有些许启发。
    那座山寺僻静,少有人知。若李鸿越一年多前就知道那个地方,曾在寺中同人深夜密谈,那儿或许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
    “姑娘,您这两天浑没吃几口东西。”
    雪蔷端了新鲜的饭菜上来,见先前放着的纹丝未动,无奈道;“您可有想吃的,尽管同我说呀!”
    冯芷凌躺在床上恹恹:“不必麻烦你了。我心里不舒坦,吃不下去的。”
    雪蔷知道她是刻意,却也无法对付。冯芷凌头夜就没用膳,也不饮房内的茶水,她早上来伺候的时候还不知道。后来端了点心上来,劝她千百遍也未尝一口,实在束手无策。
    下去同看守的小厮一打听,才知道自从人关进来,就几乎没沾过任何吃食。
    这样下去怎么可以?殿下虽叮嘱过她,留住此女是有旁的作用,万不可将人放走了。可殿下也说过,千万要小心些伺候着,不许人磕了碰了伤了之类。
    这要是几天不吃不喝,闹出病来,该算谁的责任?
    雪蔷想了想:“您待如何,心情才能好些?”
    冯芷凌道:“我便不说了,何苦为难你呢?”
    雪蔷失笑。
    她站到冯芷凌床边:“听殿下交待过,姑娘从前也来过这儿,想必识得下头道路与景色。雪蔷带您出去略透透风,您不要乱走免得在荒芜处跌伤了,可好?”
    冯芷凌不料她竟敢出这样的主意,有些狐疑:“二殿下不会因此怪罪雪蔷姑娘罢?”
    雪蔷笑道:“这点主,雪蔷还是能做的。”何况,二殿下早就细致地同她交待过了。
    她弯腰替冯芷凌拿鞋:“要是这样能叫姑娘心情好几分,回来吃点儿东西,雪蔷自然是乐意的。”
    这便是交换的条件了。
    冯芷凌被憋在小房间里两天,任由雪蔷给她找了再多解闷的小玩意儿也受不了。对方此刻提出这样的条件,当真是无法拒绝。
    况且,她也想下去看一眼自己曾经待了两年的地方。
    终于出得房门,冯芷凌刹那便觉神清气爽。此处幽深宁静,如不是为人所困而是自己在此平心静气,当真是个极其适宜的住处。
    雪蔷紧跟在她身后,一步步从狭窄的阶梯走下。待脚底踏着了地面,冯芷凌环顾四周,才觉从禁锢自己两天的牢笼中暂时解脱出来。
    “姑娘小心些,这儿的地面不大平整。”雪蔷提醒道。
    冯芷凌不答她,只回头望了望这高阁全貌,自言自语:“原来是这里……”
    她昔年在此,曾望见过这高塔无数次。只是寺中老尼说这里早就荒废,内部久未修建有倾塌危险,不许她擅自进去。
    顺着山坡往下走一段路,便到了她常来的梅林。只是如今季节不对,林间只有一片泛滥的浅绿,不复之前寒意混着冷香的凛冽。
    雪蔷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冯芷凌回头看她,问:“雪蔷姑娘会习武么?”
    桓雪蔷忍不住笑:“您问这个……若是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不如何。只想知道我能否丢开雪蔷姑娘,自己一个人走远些。”冯芷凌道。
    她转回身不再看桓雪蔷,只顾自己往前面走。
    雪蔷急忙跟上:“您慢点。”她哭笑不得,“雪蔷倒是不会武的。”
    也就有空常练练太极,强身健体,算不得习武之人。
    冯芷凌听了点点头。
    她径自往山寺大门处走去,那儿是唯一能下山的道路。桓雪蔷并不阻拦她,只是亦步亦趋跟着。
    还没靠近山门,便从高处跳下两个着杂色紧袖衣衫的男子,都掩着大半脸面,只露一双眼睛。两人一声不发,举起手中未出鞘的刀拦在冯芷凌面前。
    冯芷凌道:“二殿下恐怕不许你们如此无礼。”
    两人对视一眼,当真将刀背去身后,只是仍伸手拦着冯芷凌,态度坚决。
    桓雪蔷在身后道:“这些粗人只是奉命行事,姑娘莫为难他们啦!”
    冯芷凌不置可否,转身往回走了。
    果然,桓雪蔷敢放自己出来,定是早有准备。哪怕没被锁在房内,仅凭她一人也很难逃脱。
    此处又远离人烟,想设法报信叫京中注意到也难……
    仿佛看透冯芷凌所想,桓雪蔷忽然道:“姑娘出来走一走也差不多了,该回去歇息用膳罢?我这便叫人准备点新鲜吃食。只是到了晚上,姑娘自己可万莫乱动房中烛火。此处山高水远,便是起了烟,城里的人也难以看见。”
    冯芷凌面无表情:“雪蔷姑娘想多了,我自然是极惜命的人。”
    “那就好。”雪蔷笑道,“姑娘是明白人,肯定不会擅动冒险的。您好好儿在这待着,叫雪蔷也好好儿完成自个的职责,岂不是两全其美。”
    “您先上去,或在此处等等雪蔷?”叫冯芷凌知晓了暗中有人时刻跟随后,桓雪蔷便不怕她还抱着能逃走的心思,“有没有什么想吃的,雪蔷这就叫人准备。”
    “不拘什么,你随意安排便是。”冯芷凌道。
    横竖走不了,她也不想再摸索周遭情况了。见雪蔷拔步就走,放心地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冯芷凌干脆扭头自己回房去。
    在外头也是被人监视着……她当真只有等人来救、或李鸿越主动放了她这两条路么?
    她才走进房内,门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冯芷凌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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