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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归途:两生缘劈头盖脸亲了上来……

    成亲一载都没上过夫人的床,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太突兀了。
    嵇燃默默将后半句吞了回去。
    “能不能?”冯芷凌不知其意,用眼神催促他快
    说。
    “能不能……今晚回去吃西北菜。”
    嵇燃缩手回来,义正言辞道,“许久没吃故乡口味,突然有些怀念。”
    “当然可以。”冯芷凌一口答应。
    就为这个?小事一桩。
    “前几天刚安排了西北的厨子来家。”冯芷凌掀开大氅,伸腿下床找鞋,“谨炎哥哥还没尝过手艺。我先试了试菜,味道不错,你肯定会喜欢。”
    探脚下去,并没踩着印象中脱于榻边的绣鞋。冯芷凌上身微倾,垂头想看鞋子究竟放哪了,另一个人的手却比她的眼还要快。
    嵇燃不作声,一手已抢先拾起精致的女子绣鞋,另一手自然而然伸来轻握她的脚踝:“你的鞋在这,方才被我不小心往旁边挪动些许。”
    冯芷凌只觉脚腕附近有股鲜活的热意贴近,下意识便想将脚缩回来。嵇燃是故意将她的鞋悄然从脚下挪偏几寸,又怎么会轻易罢休?
    掌心碰着小巧脚腕时便已将其锁住,以一个轻柔又无法挣脱的力度握住玉足往鞋上放。男人低头作专心状:“即便有营帐挡风,也得当心脚着凉。”
    耐心细致地将两只鞋一一给她穿上,还不忘把褶皱的白袜也拉扯得舒服些。
    冯芷凌:“……行了。”
    她面上忍不住更热,“我自己会穿!”
    “这有什么。”男人一脸轻描淡写,“走吧,等回去也得入夜了,赶紧回去用餐饭好好休息。”
    “你今日拉弓用力得重,明天胳膊少不得会有些酸软。”嵇燃表情自然又平静,好像刚才没主动捧过她的脚穿鞋,“晚间记得泡会汤浴,让紫苑给你好生揉揉肩臂。”
    冯芷凌原还疑心他是故意。见嵇燃神态实在坦荡,又觉得自己是在多想。
    鞋就在谨炎哥哥手边,他顺手拿起来照顾一下自己也很正常。
    冯芷凌勉强将心里那丝别扭压下去。
    出营帐,逐风已候在门外。黑马旁边的兵士见主将携女眷从营帐出来,抱拳行礼,喝道:“见过将军、将军夫人,夫人万安!”
    这小兵看着面嫩,声音倒洪亮。他这一喝,远处零散往营帐走来的兵士也都抬头看了过来。
    嵇燃略一抬手,正想上前行礼的兵士们又悄无声息地转身回避。武将眉头微微一皱:“喊什么?”
    这个新兵的人品性情和武艺都极好,就是少年人精力太旺盛,说话的音量都比常人大那么一截。
    小兵抿嘴,低头不好意思:“认识将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您夫人,将军和夫人真是般配。”
    冯芷凌原本也被他响亮的喝声吓了一跳,只是脸上并未露出受惊神色。见他憨厚羞愧的样子,忍不住笑道:“无妨。”
    嵇燃:“人已经上路了?”
    小兵立即回答:“是!将军放心。”
    等嵇燃带着自己纵马离营,往上京赶回时,冯芷凌忍不住在背后问:“方才那个孙长史……”
    听谨炎哥哥对那人的称呼,对方亦是在朝为官的臣子。如此轻易解决了他,不知是否会给谨炎哥哥这边的人带来麻烦。
    嵇燃:“派人送他回上京去了。”
    原来是这个上路……
    冯芷凌倒是更加讶异:“万一那人泄露此处地点,可如何是好?”
    “他不敢。”嵇燃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派了三个好手跟着他,在暗处日夜不离身。他若敢说些什么,或试图暗示旁人线索,当心自己小命便是。”
    相当于孙弢已被控制在嵇燃眼皮底下。冯芷凌闻言放了心。
    “今日拉弓射人时,会不会觉得紧张?”嵇燃忽然问。
    “嗯?”冯芷凌自己都未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听嵇燃提及,她稍加思索,诚恳道,“说实话,那一时还真没想这许多。”
    “那人在坡顶探头探脑被我发现,原本我追上去,只是想看看他往哪个方向逃走,回头好多些线索追查。”
    冯芷凌回忆今日场景,慢慢开口,“我脚程慢,待跑上山头,已经看不见他人影。但他遗失了随身物件不说,地面还有慌乱中留下的踏痕,依稀能见蔓延到不远处那块石头后面。因此我猜他必定情急之下躲了起来,倒不如诈他主动现身,我的箭才能有些震慑作用。”
    “做得很好。”嵇燃温言夸奖。
    他在山下看见冯芷凌手执弓箭站在坡顶时,便已察觉不对。想叫冯芷凌快些回来,却见她伸手向自己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有情况,然后便毅然转身迈步张弓。
    弦落箭去,惊吓到的不止是孙弢一人。
    嵇燃压根看不见冯芷凌面前是如何光景,见她正张弓对峙,唯恐坡下是猛兽或恶人之类。心急又别无办法,唯有使出毕生气力提步往她身边赶。
    好在只是一个不擅武艺的孙弢,好在没有发生旁的意外危险。
    将身上大氅拉拢一些,嵇燃轻声叮嘱:“若有下回,你只管射敌人要害,旁的都不要顾忌。”
    今日是他赶来得早,孙弢那头局面不利,唯有束手。可要是他没来,若若和孙弢对峙久了,气力不继,又心善不肯伤人,那后头该怎么办?
    孙弢之流,可不是什么讲究仁义礼信的良善之辈。
    冯芷凌听出他的后怕担忧,忍不住笑笑:“谨炎哥哥放心,若若下手有数。”
    “说起来,那孙长史的玉佩还被我扣着呢。”冯芷凌忽想起来这物,连忙从袖中摸出来要给嵇燃,“这东西我拿在手里怪怪的,谨炎哥哥赶紧接走罢!”
    深羽大氅里伸出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捏着孙弢的玉佩朝他递来。孙弢这玉佩水色倒是不错,衬得女子圆润的手甲都像粉玉似的。
    说岔了,应是夫人的手好看,衬得那小人的玉佩也抬高几个档次。
    武将看似在专心驾马前行,实则脑子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逐风似乎也意识到主人走神,疾驰中不满地“咴”了一声。
    嵇燃醒过神来,板着脸接下玉佩:“其实丢路边也无所谓。”
    横竖孙弢也不敢来找他讨要。
    只是触到冯芷凌指尖冰凉,嵇燃下意识反手将她握住:“怎么手这样冷?方才在营帐中还好好儿。”
    冯芷凌轻轻挣了一下,见手纹丝不动只得放弃:“才睡醒出来,多少觉得外头凉。”
    她在嵇燃的大氅里躲着风,身上倒是不冷,只是手在前面拽着嵇燃的腰,哪怕有层衣物拦风,也隔不住顶风透的寒意。
    嵇燃慢慢将马停下,解开大氅照旧披着冯芷凌。自己却下马,皱眉摸了摸她两只冰冷的手。
    冯芷凌:“也没多凉,忍一忍就好了。”
    见嵇燃还是皱眉,她忍不住补充道,“是你身上太热了,才觉得我的手冷。其实寻常人摸着都是这样的。”
    嵇燃不听:“手都冻红了。”
    他叹气:“逐风速度快,回去的方向又顶着风,是我没考虑周全。”
    今天若若还没用饭,大半日下来也不喊一声饿……嵇燃更加心疼起来。
    黑马有灵性,闻言不满地“咴”了一路以来的第二声,示威似的扬了扬蹄。
    只是马背仍是平稳的,不至于晃得身上的女主人不适。
    “是有些冷。”见嵇燃都开始自省了,冯芷凌只好承认,“那也得骑马回去呀,此处距城门应当还很远吧?”
    “还有二十余里。”嵇燃没法,大掌还握着她双手,“给你暖暖我们再上路去。”
    他倒是义正言辞,可这正经之下多少私心,只怕他不好意思当冯芷凌的面儿说出来罢了。
    手冻这么一会,也不会当真怎样啊。
    冯芷凌后知后觉……这才发现那些不露痕迹的愈发亲近,究竟是谁在主导。
    她比嵇燃要矮一头,如今是坐在高头大马上,方能垂眸俯视对方。然而双掌拢着她双手的男人此刻却只能低着眼,专注看她的手有没有暖回正常肤色。
    他一直在小心翼翼试图靠近,中途却不敢抬头看她的眼睛。
    她有这么可怕吗?
    冯芷凌啼笑皆非。
    在路边站了一会,好不容易将冯芷凌冰冷的手焐热,嵇燃恋恋不舍地松开。
    “手只管往我衣服里藏就是,别再冻着了。”嵇燃道,“大氅你自己披紧些,现今不必回避路线,你只管四处看也没关系。”
    心中怅然。若若像小动物一样贴着自己避风取暖的动作,虽然在他身后看不到,但想一想就觉得十分可爱。
    冯芷凌:“这样的话,谨炎哥哥岂不是要着凉?”
    嵇燃下意识:“习武多年,哪里会怕这点寒冷?”
    带着大
    氅出门也是预备着她用,他自己哪用得着这么累赘的衣物。
    冯芷凌:“谨炎哥哥……”
    耍心眼子的时候确实有些小心机,但真论起来,又觉得谨炎哥哥其实呆呆的。
    嵇燃:“嗯?”
    “没什么。”冯芷凌闭嘴,改口道,“我不冷了,咱们快些回去。”
    她肚子当真饿了。
    见自己在鞍后杵坐,嵇燃不便跨步上来。冯芷凌便准备主动下马:“谨炎哥哥上来我再上吧,我坐你背后方便些。”
    见逐风回头看自己动静,冯芷凌笑着摸了一把它的鬃毛,“今日真是辛苦你了。”
    嵇燃倒希望她肯待在自己怀里,听了只好悄然苦笑。早知道刚才直接上马,推若若坐自己怀里才好。
    想是这样想,这样做的胆子却决计没有。上回那探花纠缠若若时,她脸上对那人的厌恶不耐,嵇燃可是看在眼里。
    要是有朝一日,若若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不知道该多令人心碎。
    因此他只愿求稳妥些。只要她不会离开嵇府,自己就一定有机会等云开月明。
    冯芷凌身上还系着嵇燃的大氅,这东西又厚又长,碍手碍脚。冯芷凌下马时不留神被绊着步子,身形一晃便从马上歪倒下来。
    嵇燃伸臂一把抓住,心惊胆战:“当心些,先把它解开再下马不迟。”
    冯芷凌却翘了翘嘴角:“反正谨炎哥哥在一旁会顾好,也摔不着我什么。”
    她弯唇浅笑时,上唇会微微往下抿,红润饱满的唇珠便被下唇压平,越发显出两边唇弧清浅。
    然而只要开口说话,被压住的唇珠又会明显起来。
    夫人裹着自己的大氅栽在自个儿怀里,像小狐狸似的抿嘴偷笑,语气还是同自己格外亲近的理所当然……
    嵇燃下意识收紧了胳膊。
    被这力气带得往他胸口一靠的冯芷凌:“?”
    去他祖宗的细水长流……男人将方才一系列“云开月明”之类想法都抛去脑后,面无表情心想:
    荒郊野外,他当真不能做个土匪头子试试看么?
    “谨炎哥哥?”
    嵇燃低头,冯芷凌正眨眨眼望他,眼神无声催促:怎么了?
    突然不说话,脸色还这么严肃。
    “若若,我可不可以……”
    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她的回应,哪怕只能看见一点点或许存在的心意都足够。
    冯芷凌:“可……”可以什么?
    她喉间才堪堪吐出半节气声,眼前高大又熟悉的人影已俯下身,劈头盖脸亲了上来。
    她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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