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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别庄:鸿雁聚嵇将军心心念念的夫人

    琪贵妃却习以为常,神色自若地吩咐女官去收下。
    太子常派宫人送东西过来,重华宫上下早都习惯。甚至连圣上,对这情况也是知晓的。
    冯芷凌虽面对着琪贵妃说话,心却飘去了重华宫外。
    虽说,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太子亲自送来。但她实在急于确认,此前在高山寺外深夜密谋的男子,究竟是不是太子。
    那夜对话的两人中,身份更居高位之人的口吻,听起来并不似一般出身。若能以那样不屑语气去提三皇子,此人必也是皇亲国戚才对。
    冯芷凌首先怀疑的人选,便是太子李天昊。
    这位殿下自小便作储君培养。据传他性情平和,胸怀仁慈,堪当大任,又因是先皇后嫡长,公认的储君之位十分稳固,无人能撼。
    只是其他皇子年岁渐长、初露头角之后,难免有人动了些旁的心思。
    其中以暗暗期许三皇子、五皇子两位殿下的人最多。
    三皇子年岁与太子近些,颇有俊逸之才,自从接触政事以来,屡获功绩。在世家朝臣之中的口碑日渐优越。
    五皇子虽比四位哥哥们都年轻几岁,但自小是圣上在宫中亲自教导。一向威严的圣上,对幼子极其温和宠溺,不复从前对儿子们那般严苛。
    虽说太子如今稳固,但世事皆有万一。
    太子已是未来新君,再想投诚攀附也难出头。可若将来的君王换位……不就有旁的机会了?
    更不用说,上京本就有许多势力,与皇子身后亲族牵连。
    因此,若说太子有意铲除威胁,暗设挑拨,离间三皇子收服的麾下,似乎也不是没可能。
    正思索间,见女官已将宫人送来的珍果呈上,冯芷凌暗中可惜。她的身份是嫔妃亲眷,自然不能在宫中随意来去,也没有那么容易,见到诸位皇子。
    可若有机会寻出那深夜神秘人的身份,想必于将来大有助力。
    琪贵妃见了呈上来的珍果,笑道:“圣上昔日赐过太子一处庄园,里头奇花异草、珍果香株无数。殿下每年都会遣人送些来宫里头。”
    冯芷凌道:“原来是太子殿下自家里的稀罕物。旁的不说,光这颜色的石榴,芷凌便从来没见过。”
    琪贵妃便笑着解释,说那庄园中有片果林,其中一棵石榴树天生有异,第一年结出的果便是白籽,掰开观察果肉,晶莹剔透如冰晶般。
    太子第一年送珍果入宫时,圣上便叫人将石榴分一半来重华宫,给贵妃尝尝。这白晶冰糖一般的异色石榴,琪贵妃极喜欢。不知何时透了风声出去,太子殿下便年年都往重华宫送了。
    石榴多籽。
    这份心意,当真送到了一直有憾的贵妃心坎上。
    太子这动作没刻意张扬,可也未特地隐瞒。他那几个或张扬或低调的弟弟,都知道此事。
    三皇子李成哲自然也早就听说。
    只是他心里,对李天昊这讨好琪贵妃似的举动,是嗤之以鼻的。
    “得父皇多年看重不够,现在连后宫里的女人也去献媚。”眼前是极亲信的手下,李成哲言谈便无所顾忌。
    手下忙应和:“圣上久不立后,唯一可能登上凤位的只有这位。或许太子刻意,是想叫那位娘娘替他争取。”
    “他已经是太子,还争取甚么?”李成哲不悦。
    只是他也认为手下说得对。贵妃不过后宫女子之一,甚至还多年无子,无所依仗。李天昊却如此做派,不外乎表现给父皇看罢了。
    他却想错了。
    李天昊对琪贵妃如此殷勤态度,不外乎看清了这位娘娘同父皇之间的羁绊,远不是其他嫔妃可与之相比。
    他少年丧母。自先皇后薨了,圣上对嫡长子的教导更是严苛峻厉。太子天生温和脾性,初时处理政事还不大圆滑老练,常被圣上叫去御书房责备。
    琪贵妃偶尔会给圣上送些茶点,无意中也遇过几次。有一回见圣上不避宫人,叱骂太子失误,于心不忍,便装作无意开口解围。
    自那次后,太子政事上已小心周全许多,圣上极少斥责他。但贵妃一时善心,太子还是记在心里的。
    只是御书房里这段渊源,除了圣上的人,再没旁人知晓罢了。
    *
    在重华宫里歇了几日,预备去温泉庄子的仪驾已经备好,琪贵妃便带着冯芷凌先行出宫。
    圣上并未同行,只因这几日还有地方急报未处理完。只交代琪贵妃先安心去,趁着清静多歇一歇。
    如此也好。否则若圣上来,只怕琪贵妃要时时伴驾不离左右,自然与冯芷凌待一处的时间便少一些。
    这儿说是温泉山庄,实际却好似一个小御花园。景深廊曲,园林中处处玄妙。冯芷凌在琪贵妃歇息的时候独自去逛,不重路地走了两日,还没将这处光景探得尽兴。
    紫苑是冯芷凌贴身侍女,跟着入宫也一起享了这长见识的福气。
    来到这后,琪贵妃不愿拘着冯芷凌在自己身边,只叫她自己去玩无妨。冯芷凌痛快地游览园中景致,兴致高昂之余,忍不住联想起来另一世。
    梦中此时,她还在为宁府各处刁难,平心静气地叫自己委曲求全。
    这样想来,婚礼那日发了狠心,带上圣旨同嵇燃绑作一处,倒真不是坏事。
    冬日渐寒,本该是万物凋零、不胜唏嘘之景。但这庄子既是给皇家汤泉所用,自然不能叫贵人来此见满目萧条。
    园景虽小巧些,但也铺就玉峦叠嶂、松林漫翠的野旷之雅。冯芷凌靠在一处绣花藤编的秋千上,赏着眼前景,逐渐困意弥漫起来。
    紫苑在后头替她轻推秋千。枝蔓簌簌晃动好久,冯芷凌迷糊开口:“好紫苑,不必晃。走了许久,你也寻个地儿歇一会。”
    耳边的轻风却未停,身后人也不闻一声答应。
    冯芷凌疑惑地睁眼,清醒了些。回头去看紫苑,余光先映进来的,却是半侧高大结实身躯。
    她略微惊吓,无意识地便要从微晃的秋千跳下来。但方才还犯着困,浑身没什么气力,脚落地的时候微微一软。
    踉跄半步,撞进宽厚怀抱里。
    身后那人不知何时,已绕到跟前来将她护着。这人身上气息干净冷冽,有些熟悉,冯芷凌抬头一看,果然是许多日没见的嵇燃。
    她有些惊讶,却没开口,只定定望着,等他解释。
    嵇燃本是自己寻来此处,见紫苑在推,便悄悄示意她走开,自己接手。没想冯芷凌正想打盹,回头那一瞬以为身后是陌生男子,险些把自己磕一跤。
    所幸他身手敏捷,闪身来护住了。
    只是他夫人明明已看见是他,也不主动发问。拿美眸盯了嵇燃一会,他只好痛快缴械投降。
    “圣上带我来的。”嵇燃主动开口,“贵妃娘娘已去接驾了。”
    冯芷凌微讶,急忙想去前庄,又被嵇燃拦下。
    “早都接完了。”他好笑道,“不然我怎么有空来。”
    “你为什么有空来?”冯芷凌低声问,“不是说归京乃隐秘之举,暂不可动么?”
    “京郊异动已排除,宫里人又老实得很。圣上有意借邓大人年迈告老的机会,将西北军权调予新将领。”嵇燃道,“我自然要明面现身,好谢隆恩。”
    冯芷凌闻言,喜悦道:“恭喜谨炎哥哥高升!”
    “圣旨还未颁布,不急。”嵇燃离她很近,近得能闻出发梢香气,“此番出面托辞,是代邓大将军回京述职。要再等一阵,待朝中动向明确些,才会将另一半虎符交我。”
    冯芷凌听出言下之意:“若是如此,岂不是说这两半虎符,俱合于西北军将领手中?”
    她的心怦怦跳起来,“那这调兵遣将的权力……”
    嵇燃颔首:“待虎符相合,毋需圣旨,一人便可指引边关千军万马。”
    冯芷凌心中一时激动一时紧张,竟忘记自己还在别人怀里靠着。
    嵇燃乐得不提醒她。只是他耳力灵敏,听见不远处已有人来,只能不情愿地主动后退一步。
    来人不是圣上,无须过于在意礼数。但他也不想叫外人看见自己同夫人亲昵状态。
    李成哲带着随从经过此处,见前面那男子身形眼熟,不由站在原地。嵇燃转身,这才向他行礼:“末将见过三皇子殿下。”
    “久别重逢,嵇将军。”李成哲笑得随和,“本王甚是想念从前,只可惜你当日糊涂,否则若在上京,必能成本王左膀右臂。”
    嵇燃垂首拜道:“承蒙殿下看得上,谨炎心中有愧。”
    分明放任手下占嵇燃军功,后又陷害抛弃他的人是李成哲,皇子殿下却偏偏能安然站着,受有功之将的礼。
    李成哲没继续发话,嵇燃也不起身。身后冯芷凌与诸侍女都躬身久立,这一幕远远看着,恭敬有礼极了。
    打量众人半晌,李成哲方才笑道:“免礼罢。你我昔日还常一路走,怎么一年未见,嵇将军如此生分客气呢?”
    这问题,李成哲倒也不是真要嵇燃回答。他转眼看了直身玉立的冯芷凌一眼,意味不明:“想必这位是嵇将军心心念念的夫人,果真倾国之色,比起宫妃也不遑多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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