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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季惊深回到逸安,距离九点还有一会。和英国那边对接的生产线出现了问题,材料供应质检不合格,又偏偏快到了期限。
    漫长的一个多小时会议,季惊深冷静地分析了目前可替代的工厂,计算着跨洋时间,交货时间,生产时间。为防止失误,他尽量把时间提前了一些,哪怕是再有紧急情况,也依旧能有时间去处理。
    等吩咐完一切,他才疲倦地退出视频会议。视线轻抬,对上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季安棠。她来了有一会了,看到他在忙,便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刷一刷手中的平板。
    “大哥忙完了?”季安棠合上了平板,含笑着指了指黑色茶几上的食盒:“爷爷听说你最近都很忙,特地让我来送点夜宵。都是陈伯精心为你准备的,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陈伯是跟了季家十几年的特厨,最擅长用食疗补身。季老爷子本打算安排季惊深回国后便排到他的别院去,可先前因为各种事情,爷孙之间的关系有些僵硬。季惊深本能地排斥季老爷子给他安排的任何人,哪怕是和他相识已久的陈伯。
    “替我谢谢老爷子。”季惊深起身,又看了眼夜幕,道:“我拿回去吃。安棠,下次这种事,辛苦司机跑一趟就好,你在柒渔事情也不少。有时间留给自己休息,不用忙活这些小事。”
    “我想见大哥也不行?”季安棠笑了笑,对上季惊深一眼看穿的黑眸,她只好实话实说:“好吧,老爷子让我来旁敲侧击。听说,赵颜颜回来了?”
    她和季惊深差的年纪不多,当初发生这事的时候,她也在学校。多多少少的,要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
    季惊深:“老爷子想做什么?”
    季安棠道:“老爷子听闻后,是打算把赵小姐赶走,顺便,再使些手段。不过被我拦下来了,这说到底,还是大哥自己的事情,大哥如今也有能力处理好。”
    季惊深微微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安棠,多谢。”
    “可别,我担不起大哥的这声谢,是我该谢谢大哥才对。”季安棠看穿季惊深要回去的动作,也不多待,很快地起身:“那我就先走了。大哥,你自己注意身体。”
    “嗯。”季惊深道,望着季安棠的背影,淡淡补充一句:“前些天给老爷子买了些字画,周末要是有时间,辛苦你替我跑一趟吧。”
    季安棠有些惊讶。她不常回老宅,但是这爷孙两僵持不下的事,她多少也是听说了一些。还以为……
    “老爷子和我之间,血浓于水。”
    季惊深不得不承认,他怨过老爷子,怨过季家。可对比起出生开始就得为了生存而苦恼的人,他已经算是幸运至极。世上没有十全十美,他不能够贪心到既要又要。
    从办公室出来,季惊深直接上了车库。后座开了一盏小灯,他闭目养神了几分钟,才缓和好精神。划开手机,姜许的消息在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发了过来。
    十几秒的短视频,喷泉呈现着五彩斑斓的颜色,在江上波澜起伏着。远处传来高昂的吉他弹唱声,画面往上移动了几分,喷泉倾泻下来的瞬间,无人机升起,笨拙地摆弄出几个爱心和炮筒的模样。周围很热闹,镜头横扫的那一眼,很多小情侣在拥抱拍照着。
    季惊深退出视频,往下是两张姜许的自拍。
    她靠在栏杆上,角度找得很随意。周围还有杂乱的人群,十色的灯光也着实不够明亮,衬得人有些暗。可却压不住姜许自身条件好,五官依旧明媚。
    姜许:【好看吗?】
    季惊深不假思索;【好看。】
    姜许刚刚结束头疗,等着吹干头发的间隙,总算是看到了季惊深的回复。
    十点半,有够晚的,都快可以跟姜祁州那个工作狂媲美了。
    她起身刷卡,拿包走人,回去的路上逗着那头的季惊深:【人好看还好景好看?】
    【喷泉好看。】
    姜许撇了撇嘴。
    啧,好无趣。
    【人也好看。】
    虽然无趣,但是很有眼光-
    姜许的生理期来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拖拖沓沓来了快一周还没见收尾,江小满都打算带着人去看看老中医了,结果又在周末的前夕,结束得干干净净。
    “气血不足,熬夜,喝酒,作息不规律……”姜许反复念叨着江小满说了一个多小时的话,脑壳都快大了:“你好意思说我?你生理期不也是两三个月来一次?”
    :“我那是被迫加班,你那是什么?天生爱上黑夜的寂寞?”
    “你不懂。”姜许神神叨叨叹息了一口气,故作惆怅:“只有在深夜里,我才感觉到寂寞的灵魂有所依。”
    “姜许姐嘟囔了一句,一边看着自己的死亡承伤,一边接话:“像你去面北,不睡觉就直接上电棍。”
    姜许回头朝他冷笑一声:“那你去?”
    经常熬,不敢啃声。
    鸡汤熬得差不多了,姜许敷衍地打了下手。刚做的长指甲不方便得很,她顶多也就是拿拿盘子解冻解冻食材。
    一方小天地里,话题从往昔又聊到了最近的感情事。江小满一边忙活着,一边好奇问她:“你没觉得季惊深这人有点梦幻吗?”
    “什么?”
    江小满想了想,尽量把自己的意思描述清楚:“就是,家世好,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还温和礼貌。重点是,他和赵颜颜那件事,我个人觉得,挺加分的。所以他这个人,恍惚到让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是不太真实。
    姜许起初也是这么觉得的,清冷,淡漠到不好靠近。
    可是那晚突然靠近的怀抱,季惊深僵持到不敢动的身体,微微泛红的耳根。又把这位不真实的,明明应该高坐神坛之上的人,给拉了下来。
    “所以姜宝。”江小满正了脸色:“你是喜欢季惊深这个人呢,还是觉得他好,所以才喜欢他?”
    姜许静默两秒:“大概,是后者。”
    江小满:“……”
    姜许:“是不是渣了点?”
    她是喜欢季惊深的,这一点自然是毋庸置疑。可这份喜欢,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和接触,只是基于他对自己的好,样貌家世的加持,以及,姜许认为他是个值得喜欢的人。
    “不渣。”江小满回答得一本正经:“姜宝,只要你不当三,谈八个我都支持你。”
    姜许:“……”
    “况且。”江小满笑:“我对季惊深有信心。”
    那么好的一个男人,让姜宝喜欢上,是迟早的事。
    晚饭吃得早,结束的时候才六点多。季惊扬赖着不走,还翻出了姜许放在柜子里的好酒。姜许晚上还有约,直接把地方腾出给两人,拿上车钥匙往外赶。
    季惊深提前了小半个小时到的。
    晚宴上喝了点酒,出来便饮了一碗醒酒汤,却还是不怎么放心。上一次醉酒,他意识全无,隐约记得和姜许偷听了墙角,又见了一位逸安的董事。再之后,记忆断片。等他醒来后,是在姜许的家里,衣服还算是整齐,可断断续续的记忆却在明晃晃地告诉着他。
    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在酒后发生了。
    季惊深并不是一个很传统的人,相反,在国外的十年,他的思想较为国内更为开放。他能接受的关系很多,炮友,一夜情,甚至种种。不过那都是有前提的,这些事,朋友、至亲身上发生,都无所谓。可他本人,并不喜欢。
    不过,倒也不能说是不喜欢。他不排斥姜许的靠近,甚至,贪婪地想要更多。越是这样,他便越要克制。都说了得到就容易不珍惜,他无所谓把所有都给姜许,甚至她想要,成为于她的裙下之臣也可以。
    可,他得有个名分。总不能为了一时贪心,给自己挖一个坑。
    这不是商人作风。
    晚风吹着那点点酒意逐渐散去,季惊深安静地等着。想着要和姜许散步的缘故,从晚宴下来后,他换了套宽松的长袖,倒是减龄了不少。眉眼微垂之际,多了几分温和的暖意。
    “你,你好……”面前是紧张的女生,小脸红扑扑的:“帅哥,我,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季惊深眸色淡了几分,视线轻轻越过女生。在她后面七八米开外,姜许安静地站在路灯之下,手中捧着一大束玫瑰花,朝他笑得明媚。
    “抱歉,我不加外人微信。”他淡淡解释,缓步走到姜许跟前。
    玫瑰花塞进了他的怀里,娇嫩欲滴,带着很浅的香气。很明艳,像是姜许一样。季惊深微微拢紧了几分,他的视线从玫瑰花中往上偏了几分,语气温淡:“怎么想到给我买花?”
    “觉得好看,就顺路捎过来了。”姜许眉眼高高扬起,带着些许的矜纵。其实她撒谎了,为了买这束花,多走了二十分钟的路,这会脚都酸疼得厉害。
    她站稳身,又问:“不喜欢吗?”
    “没有。”季惊深静默两秒,没给姜许继续这个话题的机会,而是问:“刚才怎么不过来?”
    “不想让小姑娘难堪啊,人家就是觉得你好看,搭讪一下,我过去无名无分的,算怎么回事?”姜许故意加重“无名无分”四个字。
    季惊深听出来了,她带着几分抱怨,语气似是在撒娇。黑眸不自觉地深了几分,喉结滚动之间,他依旧克己复礼地遵守着自己的底线:“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一个相处了解的过程,姜小姐应该不会存着只是对我一时新鲜感上头,想要快点得手之后再玩腻了就甩掉的想法不是吗?”
    “当然不是。”姜许没由得来的心慌乱,对上季惊深的黑眸,很快地转移话题:“你今天工作忙不忙?”
    “还好,工作量不算多。”季惊深顿了顿,浅声问:“姜小姐呢?”
    “工作多得很,没办法,你也知道,我的名声太响亮,想找我合作的人多得很。”
    这幅语气听着有几分傲气,可偏偏从姜许嘴中说出来,又觉得再合适不过。
    “其实平时也还好,最近姜祁州心情不好,自己工作狂不说,还得顺带压榨我。”
    季惊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应上两句。直到那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是真的困了,眼皮上下打架着,却还在强撑着精神。
    “困了的话,可以先回去。”季惊深并不知道她今天这么忙碌。四点多起来拍摄外景,忙到了下午两点多,吃个饭浅浅休息一会,又得陪着他出来。
    “那可不行。”姜许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季惊深,我不想失信于你。”
    夜风轻抚,吹着宽大的衣袖灌了些凉风进去。
    季惊深平静地看着远处的江面,克制的念头终究是没抵住欲念。
    “姜许,往我身边靠着休息会。”
    “……好。”
    远处人声鼎沸,浪漫的爱情小曲伴着喷泉一同,热闹得很。
    姜许的心思却不在看风景上,目光顺着身侧男人,从喉结往上,白皙的侧脸,一双幽深的黑眸。他的身体并不软,贴近时是雨后青草的香味。
    直到一场喷泉结束,季惊深垂下眼眸:“怎么了?”
    姜许收回视线,轻笑摇头:“没什么,我们再走走?”
    季惊深倒是随意,今天的工作全部结束,回去也只是健身看一些新闻罢了。只是……他将视线落在倦态明显的姜许脸上,温声询问:“还能走?”
    “好像……不太能。”姜许松快了一些腿脚,全身都软得厉害。得亏今天是打车来的,否则回去油门都踩不动了。
    季惊深静默须臾,缓缓在她面前蹲下:“这里距离街口还有一段路,姜许,我背你过去。”
    远处江面依旧有星星点点的灯火,暖色的路灯映衬在男人的侧脸之上。他背对着自己,只依稀看得到一个轮廓。初见那样一个高不可攀得仿佛是在神坛上的男人,此刻却以一种臣服一般的姿态,半蹲在她的跟前。
    姜许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心脏酥麻,连微风似乎都清甜了几分。
    她缓缓地爬上了季惊深的背,鼻间微不可闻地擦过男人的脖子。察觉到身下男人身体的微微僵硬后,姜许试探性的,双手搂在他的脖颈间。
    故意一般,被引诱了一般,红唇轻轻贴上了男人微凉而白皙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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