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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姜许看了过去,刚才还略显躁意的眉眼染着几分清亮。
    可无法避免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哪怕明知道是在演戏,心口的浪潮依旧高高掀起巨浪。
    温热干燥的手被握住,指腹碾过时擦过她的掌心,有几分痒。
    “时间不早了,陈先生找她还有事吗?”
    这是被下了逐客令。
    陈越然感觉心脏被重石狠狠地压着,只觉得自己仅剩的优势都被面前的男人压得干干净净。
    好像从一开始姜许就说过,很不喜欢自己的性子,可是从小被宠着的他,又怎么会为了一个喜欢的女生去改变自己。他固执,执拗地坚持自己,认为只要是他喜欢的,哪怕是用尽手段,得到了就是得到,不在乎过程。
    “上去坐会?”季惊深询问。
    姜许面色透露出了一丝为难。
    江小满和俞晓染还在。
    季惊深了然,又道:“江边景色不错,要散个步吗?”
    姜许点头。
    有些话,是要说清楚的。
    这场戏也不能一直继续演下去了。对季惊深的名声不好,对她,也为难得很。
    陈越然看着他们离开,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不甘心地喊道:“姜许,如果我能为你改变呢?你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对吗?如果有一天我能做到,你会再看我一眼吗?”
    他还是舍不得。毕竟是他喜欢了十几年的姜许,他见过她哭得泪眼汪汪的样子,也见过她嚣张骂人的样子。每一面,他都觉得生动讨喜。
    姜许脚步微顿,回头看他:“不会,陈越然,我真的不喜欢你。”
    “这样啊。”陈越然扯了扯嘴角,故作坚强地道:“没关系啊,我年轻,我等得起。姜许,这辈子还长呢,万一你改观了呢。”
    “反正,我到死,都会缠着你!”
    往西南方向的小路走去,不过十来分钟,入眼便是波光粼粼的江边。四周的灯光倒影错落,江上喷泉在错落下映衬得五彩斑斓。夜晚的风有些许凉意,却很舒服。
    “季先生。”姜许轻轻地拽了拽自己的手。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温热的手掌用了几分力,随后,又很快松开。季惊深看着她眼里异常清明冷静的神色,眸色暗了几分,静静地等着预想之中的话语。
    “这段时间的种种,我很感谢。陈越然的事情,其实没我想象得那么严重。”
    到底是在国外八年,心性磨练了不少。否则两次和季惊深的见面,陈越然早就该动手了。虽然,依旧是放了狠话会继续缠着她,但,好歹是比以前收敛克制。当然,她看得出来,更多的是,季惊深给他的打击太深。
    季惊深不语。
    喷泉再起升起,而后又重重坠落下来,溅起水声。
    “所以,我们这场戏,就到此为止。”姜许垂落在两旁的手还带着他的余温,燥热,而难耐。她克制得将情绪保持在了最冷静的状态,继续道:“季先生刚回逸安,权势不稳,董事会那边也虎视眈眈。要是以后这事暴露问起来,就把过错全部推到我身上就好。就说——”
    她思索了两下,道:“我对季先生见色起意,季先生碍于季惊扬的情分陪我做了两场戏。”
    拍打声一声跟着一声,江边不算安静,甚至还有几分燥得他有几分恼火。错开了视线,季惊深望向远处不断腾起而又下坠的浪花,低声道:“姜许,你是个女生,这样传出去,对你声誉有损。”
    姜许倒是无所谓:“也不差这一次——”
    “不一样。”季惊深打断她,对上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浅浅地叹息一声:“陈先生那边我会处理好,没人会乱说。”
    “那——”姜许抬眼看他。
    暖色路灯之下,男人眼底讳莫如深,侧脸淌过几分流光溢彩。
    他的面色冷寂,透着几分不可靠近的疏离。又像是回到了初次见面的那天夜晚,明明在眼前,却遥不可及。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季惊深现在处在风口浪尖之上,虽回逸安,可位置到底是没彻底坐稳。季老爷子的动作她也听说了,毕竟是和季惊扬交好多年,老爷子就算再觉得她踏不进季家的门槛,这邀请函也是送了一张过来。
    虽没有明说,可是圈子里都心知肚明。这一场宴会,是为了给季惊深选一个适合的结婚对象。于他而言,也是一大助力。在此之前,花边新闻什么的,对他会有所影响。
    “季惊深——”
    姜许欲言又止,伴随着江上散场的喷泉,将动压了下去。
    解释什么?
    解释她其实没有刻意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巴不得他们更进一步。
    ,季老爷子想要的孙媳妇,性子温良,乖巧贤淑,怎么都不会是她这一款。
    季惊深闻言看向她,浓郁的暖色在。半晌,他听到姜许泄气的声音——
    “时间不早了,我有点累了,
    夜幕渐深,温度愈发地低了。
    他收回自己的目光,敛下所有的情绪:“好。”
    有些怏怏不乐地回到家里,只看见俞晓染大咧咧地坐在沙发里,遥控器胡乱的换着台。看到姜许回来,惊讶道:“就一个盒子?”
    姜许没应,而是问:“小满呢?”
    “说是明早还要上班,先回去了。她就在你前后脚下去的,怎么,你俩没撞见?”
    姜许“嗯”了一声,还没坐下,手中的礼盒袋被俞晓染拽了过去:“Queen’scrown的新款?又是姜祁州给你买的?“
    “不是。”姜许扫了她一眼,俞晓染立马悻悻地缩回了手。
    回到楼底之前,季惊深喊住了她。
    男人站在车旁,手中提着刚从车里拿出来的礼物,目光平静沉稳地看着她:“乔迁礼物。”
    她想要说谢谢,却又被季惊深的话打断。
    “想要感谢的话,改天再陪我一起吃顿饭。如果不愿意,这声道谢也不必说出口。并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本就是我的赔礼。”
    所有的话都被他给说完了,到了姜许嘴边,就只能剩下一句——
    “晚安,季先生。”
    “晚安。”
    “姜许。”
    “怎么了?”眼前晃动的手把姜许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俞晓染伸手掐住她的脸:“你到底怎么了?下一趟楼魂不守舍的,怎么的,下楼约会男人去了?”
    “……”
    没被反驳,俞晓染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真去约会男人了啊?帅不帅,怎么不带我看看?不会是圈子里的吧,怕我认识?”
    “……”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姜许拍开她的手:“我累了,准备洗澡休息,你也赶紧哪凉快回哪去。”
    “哦,我今晚住你这。”俞晓染直接在沙发躺下,说得一本正经的:“你这新房得有人暖房,不用客气,我准备未来一周都住这。”
    姜许都被气笑了:“听说因为上次在LS的事,你被明礼哥骂了好几天,这是打算在我这里躲一躲?”
    “谁,谁躲了,我一点都不怕他!”俞晓染哼道:“我这可是为了你这个塑料姐妹,你也不用太感激我!”
    姜许实在是没心情和她掰扯:“客房你随便挑,我回屋了。”
    一夜半梦半醒的,姜许没怎么睡好。剩下几天又被姜祁州临时拉过去做苦力,高定的晚礼服一穿,又是假笑一整天。
    “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靠在姜祁州的车上,姜许低头确认最近的安排。
    五号是季家的晚宴,七八号拍摄。已经是定了八号晚上七点多的飞机,落地到这里怎么也得九点多,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不过,就和往常一样。”姜祁州闭目养神着。
    姜许“啧”了一声:“三十岁大寿,确定不好好办一场?”
    姜祁州扫她一眼:“你的二十六岁大寿不也没大办一场?”
    也就是和俞晓染和江小满她们胡闹了一晚上。
    姜许说不过他,车子在楼下停稳,她哼哼着跟在身后进了电梯。
    姜祁州:“今晚想吃什么,我让他们送来。”
    姜许:“不用,俞晓染点了饭,你要一起吗?”
    “不了。”姜祁州拒绝。
    他本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性子。
    电梯打开,姜许所在的楼层到了。她朝姜祁州摆了摆手,回了家。
    门一打开就是熟悉的烧烤香味,俞晓染这死妮子还真是不跟她客气半点,跟在自己家一样。穿着她的睡衣,鞋也没穿,大咧咧地盘腿坐在茶几上。
    看到姜许,笑容灿烂地招了招手:“你来得正好,还热乎呢,赶紧吃。”
    “我这刚装修好的。”姜许咬牙提醒一句,手指搭在茶几上,轻轻点了点:“这茶几,特地从巴黎运过来的。”
    “知道知道,我不会弄脏的。”俞晓染又咬了一口,眼睛亮亮地看着姜许,忸怩了两下:“姜宝宝……”
    “有话直说。”
    “那什么,过几天我得和苏家吃个饭,你陪我去。”
    北安苏家,不涉商圈,老一辈苏老爷子是一代书法大家,曾经一字难求。到了这一辈,长孙苏观明是北安大学的物理系教授,次孙苏见安进了国家级研究院。
    书香门第,虽不经商,地位却不低。
    “你哥给你安排的?”姜许问:“他看上苏观明还是苏见安了?”
    俞晓染:“都看上了,他现在指望的是这两个能有一个看得上我。”
    姜许看她一眼:“那你让我去做什么?怎么的,我给你做僚机?”
    “做个屁的僚机,你也不想想,一个教授一个科研人员,都是老古板。我这么俏皮可爱的,绝对不要嫁给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姜许懒得搭话,低头刷着手机。
    肩膀被人推了一下,俞晓染气鼓鼓地道:“你陪不陪?”
    姜许都无奈了:“过几天季家宴会得参加,七八号我得工作,哪有时间。”
    “那就九号,吃个饭而已,就两个小时。”俞晓染瞪她,想了想道:“你要是愿意陪我,季惊深的八卦我就告诉你,绝对劲爆,物有所值!”
    姜许眉眼微动,还是没点头。
    她不是无所事事只用顾着玩乐的大小姐吗,怎么行程安排得和姜祁州差不多。
    俞晓染继续诱惑:“情感虐恋,深爱与背叛,救赎与被救赎的故事,确定不感兴趣?那样清风霁月的男人,原来在十八岁也曾经有过一段——”
    “你改行吧,短视频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那你想不想听!”
    “你先说,我再考虑。”
    俞晓染更气了,这死女人明显想要空手套白狼!可是她能怎么办,一圈塑料姐妹,也就姜许稍微靠谱点了。更主要的是,她只承认姜许比她好看!找个比她好看的衬托一下,这饭局不就黄了吗!
    “你也知道的,季家把季惊深看得特别重,我们那所学校,初高中一起的。六年了,我就没见过季惊深有什么朋友。哦对,好像有一个,方家那个小少爷吧,和他关系还算不错。”
    “你还别说,我高中还喜欢过他呢。”俞晓染轻咳一声,又对上姜许别有深意的眼神,立马咋呼起来:“干嘛这样看我!别说我了,当时喜欢季惊深的不少好吧,就是怕季老爷子找我们算账而已。不过,倒是有一个例外——”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季惊深那会对她不错。那个女生还是个贫困生呢,偶尔几次我看到的都是她跟在季惊深身后,跟个小尾巴一样。”
    姜许眼眸微动,手指下意识地弯曲了一下。
    “那会我们都在传他们在恋爱,结果不到三个月,那个女生和季惊深一起被锁在器材室了。再后来,她把事情闹大,说,说季惊深强迫她!”
    说到这里,俞晓染很是不屑:“这不造谣吗?纯纯的造谣!”
    “确定是造谣?”姜许问。
    俞晓染嗓门更大了:“当然,我高中毕业那年和方厌喝过酒,就方浔他弟,和季惊深从小认识的那个。他说季惊深压根就没对那女生喜欢过,纯粹是出于好心帮过几次,结果就被赖上了。这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
    姜许抿了抿唇:“后来呢?”
    “后来季家给了十万块,她出面澄清事情,说她那天被吓蒙了胡乱说的。我是相信季惊深啊,可那会传得沸沸扬扬的,季老爷子担心他身体,就把人送出国了。后来出了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季老爷子的警告,也没人敢再议论这件事了。”
    旧事重提,俞晓染分外的不平:“我们那高中说白了就是圈子里世家互相接触的利益交换所,谁知道那个女生是用了什么手段进来的——”
    “我记得你们学校有特招生,只要成绩过关。”姜许说,克制住心里的不舒服:“她成绩应该不错。”
    俞晓染炸毛了:“你哪边的,怎么还替她说话!”
    姜许抬眸:“我肯定是你们这边的,可是她没做过的事情,总不能造谣,尤其还是黄谣。”
    一码归一码。这事她的确听得犯恶心,但是其他的事,没证据的,她不希望俞晓染胡乱造谣。
    “你!”俞晓染气得打她的手臂:“我讨厌你!”
    “行了行了,过几天我陪你去。”姜许好笑地哄她。
    “这还差不多!”-
    季家宴会办在季家老宅。占地广袤,入眼的便是千亩庭院,入宫殿一般的建筑屹立在绵长的溪流后面。入口处备了车,从桥上过去后,才到达宴会的中心。
    姜许是从星好那边赶过来的,时间有些晚了。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热闹闹的一片。俞晓染被围在一群塑料姐妹之间,忙得抽不开身。
    忽视她投过来的救命眼神,姜许找了个位置坐下,好整以暇地扫视一圈大厅。
    季惊深并不在。
    也是,他也并不需要出现在这场宴会中。找个二楼视野不错的位置坐着,随意地扫上两眼,若是有合眼缘的,后续的事,季老爷子自然会安排妥当。
    而季安棠站在人群最中间,神态自若地应付着到场的各位来宾。
    姜许记起了这次宴会的由头——
    季安棠的二十七岁生日。
    礼物她送了,也该和寿星打个招呼。
    姜许从侍从的托盘中拿了杯酒,温笑着朝季安棠走去-
    逸安季惊深的办公室内,季惊扬等了又等。
    总算是在季惊深结束一个视频会议的空档找到了时间,赶忙道:“哥,你真不去那宴会?老爷子特地给你筹划的呢,你不去回头老爷子该不高兴了。”
    季惊深捏着眉心,疲倦了一天的嗓音有几分沙哑:“没空。”
    季惊扬又看了眼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由得同情了几分:“那,那我先过去了。姜许姐今天也来,我好久没见她了,怪想的。”
    季惊深微顿,视线落在手边的文件上,静默几秒,须臾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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