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5章 番外柳任农
“获得本届争鸣奖最佳男主角的是——陆煦《三颗星星》恭喜！”
大显示屏上映出陆煦那张讨厌的脸时，柳任农果断关上了电视。
柳任农不明白，他都跑那么远了，居然还会时不时收到陆煦的消息，对方就跟梦魇似的一直追着他，让他不得安宁。
陆煦不仅拿了好几个争鸣奖，海外大奖也拿了好几座，欧洲三大奖他目前拿满了两座，唯一没拿的那个……他到现在还没有参加过。
至于奥斯卡这些，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国内电影和演员几乎没有拿的可能性。
换而言之，在当下仍活跃的男演员中，陆煦的奖项一骑绝尘，含金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甚至……柳任农仍在拍东西，就不可能关注不到海外的某些榜单，某天他在店里吃饭，新闻上在播报全球主演票房最高的演员排名，陆煦居然排进了前十。
陆煦不仅是榜单上少见的亚洲人面孔，他还是为数不多的没有凭超级英雄电影上榜的演员，他本人主演的作品中，唯一构成系列的只有《君临天下》，电影讲述了祁毅称帝后宫中、朝堂、边疆发生的种种异事，将一代帝王的一生呈现在观众面前。
作为一部历史片，《君临天下》很难收割海外票房，可在本土票房却一部高过一部电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爽片，主题甚至是有些深沉的，偏偏赚票房的能力如同开了挂一般。
柳任农早年间也试图闯荡过海外电影圈，可惜闯荡失败，他在国内荣誉多，也受人敬重，久而久之，柳任农干脆也就忘记了闯荡海外的重任。
至于演员个人靠票房号召力和海外大牌演员打得有来有回这事，柳任农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果这个人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陆煦，可以说，他之所以沦落到现在的境地，和陆煦脱不开关系。
他一把年纪还躲在国外，不就是因为国内实在混不下去了吗？沈文杰是一颗炸弹，可柳任农很难保证，国内是不是还隐藏着和沈文杰一样的炸弹。
除此之外，就是钱了。
他在海外的投资爆雷，国内有和他一起投资被骗空资产的，也把这口锅结结实实砸在他头上，柳任农想说这事和自己没关系，可惜压根没人愿意信。
这也和他早年间干了不少亏心事有关。
那时候人家信他是名导，他参与的项目，不少人都积极跟着投资，拍电影他根本不愁投资，等着给他送钱的投资商太多，可以说他既不缺钱也不缺名。
那真是一段让他记忆深刻、至今仍在回想的好时光。
虽然恨他的人也很多。
譬如苗植，苗植估计一直惦记着年轻时候被他抢走的那个奖项，但柳任农觉得，那不是抢，只是他运用合理手段去丰富自己的荣誉，苗植只知道拍电影，却不知道，拍电影这个词的含义很丰富，不是仅仅会拍就足够的。
还有人觉得他不像导演，没有属于名导演的风骨。
柳任农却觉得那群人太幼稚，目光只局限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却不知道，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导演圈子永远是一个名利场。
搞不到钱的导演没资格拍戏，这是很浅显易懂的交易。
他靠着年轻时树立的这份信念纵横整个电影圈，该拿的奖他拿了，鲜花和荣誉他也收了，看着同行们越混越惨淡，要么没戏拍，要么在投资人那里毫无话语权，要么就是票房可怜到被年轻导演狠狠打压。
像张治珍那样的，柳任农只觉得发笑。
两人名义上关系不错，柳任农私下里却觉得，张治珍根本放不下所谓名导演的架子，仍然固执着他那老一套，拍一些逻辑不通的戏。
临到老名声毁得差不多了，观众不爱看他的电影，投资商也不敢投，他反而和蠢猪上身似的责怪观众，把不该得罪的人全部得罪得彻彻底底。
但张治珍日子还能过，还能顶着一张老脸对后辈指手画脚，柳任农从前觉得张治珍这样太难看了，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日子要比张治珍难看无数倍。
他到底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一步的？
柳任农偶尔也会反思，却实在反思不出自己想要的结果，只能说，他整个人生的大坠落，都和陆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初次听说陆煦这个名字，对方只是个毫无名气的小咖，电视剧演员初闯电影圈。
在电影圈混，演员们大多要拜码头，背靠哪家经纪公司，被哪位大咖提携，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陆煦显然属于什么都没有的那一类，只是在电视剧圈攒足了名气，贸然就闯进来了。
这种演员一般在电影圈混不了太久，之后还是会回去拍剧，柳任农接触过太多，包括他导演的剧组里也有这样的演员。
对方和剧组基本是互惠互利，剧组要借他的热度和人气，他则借剧组刷资历。
结果陆煦的第一部《诡诈》就小爆了，海外票房更是高得惊人，一部片子挣了几十个亿，电影上映后近半年，圈内都流传着《诡诈》的传说。
几千万成本赚几十亿，这种奇迹电影圈属实不多。
陆煦自然因此留在了电影圈，之后的《青春之羽》更是以小博大，以更低的成本收获了近20亿的票房。
但那时候的陆煦对柳任农而言仍不算什么，齐笛脾气大不好相处，但只要他签在自己工作室一天，出了什么状况，柳任农都能护着他。
倒不说他生性善良，愿意一直不停给齐笛擦屁股，而是齐笛这种明显有缺点的才能老老实实捆在工作室，他很难往外跑，别的经纪公司也不会接收。
毕竟齐笛身上打着柳任农工作室的烙印，能得罪的人都被他得罪得差不多了。
但齐笛的出场费不低，出去拍电影片酬也不低，对柳任农而言，对方确实给他赚到了不少利润。
柳任农虽然做了不少投资，但其中不少投资都是他为了达成某些目的而进行的，其中有一些不仅不赚钱，甚至对他来说只是赔钱。
他多签一个人，把对方身价炒高就能带来更多利益。
陆煦和齐笛敌对，让齐笛去了不少工作是柳任农注意到陆煦的开端。
双标是齐笛的问题没错，让齐笛吃个教训也是应该，但就算齐笛有问题，也应该由柳任农工作室内部处理，而不是因为他和陆煦的矛盾被捅出来。
柳任农有年头没遇到陆煦这种敢和自己正面冲突的了。
在这之后，柳任农为齐笛争取的大项目《泪之歌》也扑了，《泪之歌》明面上好看，还去国外闯荡了一圈，亏损却只有柳任农自己清楚。
娱乐圈里有些项目亏是明面上的，有些项目亏则是私底下的，《泪之歌》属于后者，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口碑平平，柳任农工作室在这个项目上栽了大跟头，亏损多少，柳任农自己很清楚。
后续则是《三途川》票房的大失利，柳任农工作室倒没在这个项目上亏损，贝泓一个人就拿了不少片酬，《三途川》剧组给他开出的价格要远高于一般新人，这自然是《三途川》剧组和柳仁农工作室之间的默契。
就这样，柳任农和陆煦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柳任农仔细分析过，他真正栽跟头不是别的事，是《无畏人生》剧组和《归期未定》在票房上的争斗。
如果不是《无畏人生》把《归期未定》的票房声势压了下去，如果不是《归期未定》死死维持着高排片，却没有取得与之映射的票房，沈文杰不会因为票房的亏损而发疯。
即使到了现在，即使在海外混得相当一般、晚年生活也未必能保障，柳任农依然单方面认为是沈文杰发疯，而忘了他对沈文杰的“提携”，以至于沈文杰背负了无数债务。
甚至——在沈文杰曝光之后，他已经逃过一劫，如果不是他后续越来越过分，让沈文杰退无可退，彻底断了沈文杰的后路，沈文杰也不至于直接找上他。
但柳任农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他心里永远只记得沈文杰发疯这一笔账。
他自然也忘了，在他第一次被沈文杰曝光、丑闻开始全网刷屏之后，金焰奖邀请他担任评审团主席，他“慧眼独具”剔除了《无畏人生》的最佳男主角奖和最佳导演奖，构成了金焰奖历史上最大的丑闻。
当然，现在金焰奖已经没有丑闻了。
因为国内电影圈已经没有所谓“三大奖”的说法，只剩下“两大奖”，争鸣奖更官方，影评人奖则相对新颖活泼，两大奖项各有特色又互相补充。
金焰奖沦为了无人在意的小奖，电影人和观众们也已经渐渐习惯，甚至不少电影人意识到，就算没有金焰奖，电影圈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只是争鸣奖和影评人奖的竞争更加激烈了，每年演员们撕到头破血流，争鸣奖和影评人奖的含金量反倒在不断增加。
不过柳任农并不觉得是自己坑了金焰奖，最近几年他日子实在不好过，国内有人联系他出自传，柳任农便坦白道，当初他之所以阻拦《无畏人生》获奖，是因为《无畏人生》和陆煦仍有许多不足之处，他绝无私心。
被沈文杰找上门受伤之后，柳任农心里也怕了，他当时已经考虑过跑路，毕竟沈文杰是个疯子，那样的疯子在周围关注着他，柳任农只是想想也会颤栗。
但他依然舍不得自己在国内拼下的一切，他有人尊重，电影票房动辄上亿，演员们见了他永远客客气气，这种地位与声势……没有亲身体验，根本想像不到。
刚跑的时候，他得意于自己抽身早，资产一点没亏，至于旁人是不是亏了，柳任农根本不在乎，只要他自己不亏就行。
那时候他中途接到了不少电话，一堆人质问他指责他，柳任农心里想的却是，他都不能在国内拍电影了，他想要的威风也要不了了，这群人却还满面春风地在圈里混，凭什么？
年轻时候就有人评价他利欲熏心，柳任农却觉得自己只是事业心重，他离不了导演这个行业，离不了导演为他创造的财富与荣耀。
因而即便到了国外，柳任农还想着等风头过去后再东山再起，可惜一次错误的投资，他积攒的财富付之一炬。
没办法，柳任农只能拍些低成本电影，MV,他倒是想攒局拍些高品质的片子，可惜到了国外，根本没人会买他的账，成名之后他已经忘记了对人点头哈腰的滋味，可现在，一切从头开始，为了多拿一些收入，他只能继续讨好投资商，那些他从前根本看不上的片子，他现在也不得不拍了。
柳任农一直想混进国外的主流电影圈，为此他想尽办法和国外的名导、演员接触，可惜那边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他在国外拿过的都是水奖，他表现得再卑躬屈膝，人家反而越是看轻他。
到后来，他连片子都没得拍，想啃老本也没得啃了。
柳任农一直没能成功打入三大奖，他退出国内电影圈后，国内盘点大导演时都已经不带他，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一直觊觎的海外三大奖，陆煦居然接连被提名了。
陆煦第一次获奖，柳任农气得一晚上没睡好，之后陆煦再次入围提名，又再一次获奖，柳任农已经麻木了。
凭什么呢？
一切原本不该是这样。
他最近收到了一个新邀约，来自于某家业内知名公司，只是它的“知名”和一般的“知名”不太一样，这是一家专门拍摄18+电影的公司。
柳任农还在国内的时候，这种提议根本不可能递到他面前，那家公司只会被他永久拉入黑名单，遇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让那家公司直接破产都有可能。
可现在，这份提议就坦坦荡荡摆在了他面前，邀约上甚至提议他，可以根据他在国内拍过的某部经典电影进行改进，改成18+的风格。
人家甚至不是嘲弄，而是直接的邀请。
柳任农：“……”
以前当导演的时候，他会在编剧已有的剧本基础上进行修改，增加一些18+的情节，但那是真正的艺术，和这种全18+的作品完全不一样。
柳任农简直要气晕过去了。
他自认是大导演，到了国外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但现在……这些人怎么敢？
如果他还是当初志得意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柳任农……
一想到现实，柳任农就恨不得第二天不要醒来。
可他还是怕死的。
大显示屏上映出陆煦那张讨厌的脸时，柳任农果断关上了电视。
柳任农不明白，他都跑那么远了，居然还会时不时收到陆煦的消息，对方就跟梦魇似的一直追着他，让他不得安宁。
陆煦不仅拿了好几个争鸣奖，海外大奖也拿了好几座，欧洲三大奖他目前拿满了两座，唯一没拿的那个……他到现在还没有参加过。
至于奥斯卡这些，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国内电影和演员几乎没有拿的可能性。
换而言之，在当下仍活跃的男演员中，陆煦的奖项一骑绝尘，含金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甚至……柳任农仍在拍东西，就不可能关注不到海外的某些榜单，某天他在店里吃饭，新闻上在播报全球主演票房最高的演员排名，陆煦居然排进了前十。
陆煦不仅是榜单上少见的亚洲人面孔，他还是为数不多的没有凭超级英雄电影上榜的演员，他本人主演的作品中，唯一构成系列的只有《君临天下》，电影讲述了祁毅称帝后宫中、朝堂、边疆发生的种种异事，将一代帝王的一生呈现在观众面前。
作为一部历史片，《君临天下》很难收割海外票房，可在本土票房却一部高过一部电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爽片，主题甚至是有些深沉的，偏偏赚票房的能力如同开了挂一般。
柳任农早年间也试图闯荡过海外电影圈，可惜闯荡失败，他在国内荣誉多，也受人敬重，久而久之，柳任农干脆也就忘记了闯荡海外的重任。
至于演员个人靠票房号召力和海外大牌演员打得有来有回这事，柳任农更是想都不敢想。
如果这个人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陆煦，可以说，他之所以沦落到现在的境地，和陆煦脱不开关系。
他一把年纪还躲在国外，不就是因为国内实在混不下去了吗？沈文杰是一颗炸弹，可柳任农很难保证，国内是不是还隐藏着和沈文杰一样的炸弹。
除此之外，就是钱了。
他在海外的投资爆雷，国内有和他一起投资被骗空资产的，也把这口锅结结实实砸在他头上，柳任农想说这事和自己没关系，可惜压根没人愿意信。
这也和他早年间干了不少亏心事有关。
那时候人家信他是名导，他参与的项目，不少人都积极跟着投资，拍电影他根本不愁投资，等着给他送钱的投资商太多，可以说他既不缺钱也不缺名。
那真是一段让他记忆深刻、至今仍在回想的好时光。
虽然恨他的人也很多。
譬如苗植，苗植估计一直惦记着年轻时候被他抢走的那个奖项，但柳任农觉得，那不是抢，只是他运用合理手段去丰富自己的荣誉，苗植只知道拍电影，却不知道，拍电影这个词的含义很丰富，不是仅仅会拍就足够的。
还有人觉得他不像导演，没有属于名导演的风骨。
柳任农却觉得那群人太幼稚，目光只局限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却不知道，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导演圈子永远是一个名利场。
搞不到钱的导演没资格拍戏，这是很浅显易懂的交易。
他靠着年轻时树立的这份信念纵横整个电影圈，该拿的奖他拿了，鲜花和荣誉他也收了，看着同行们越混越惨淡，要么没戏拍，要么在投资人那里毫无话语权，要么就是票房可怜到被年轻导演狠狠打压。
像张治珍那样的，柳任农只觉得发笑。
两人名义上关系不错，柳任农私下里却觉得，张治珍根本放不下所谓名导演的架子，仍然固执着他那老一套，拍一些逻辑不通的戏。
临到老名声毁得差不多了，观众不爱看他的电影，投资商也不敢投，他反而和蠢猪上身似的责怪观众，把不该得罪的人全部得罪得彻彻底底。
但张治珍日子还能过，还能顶着一张老脸对后辈指手画脚，柳任农从前觉得张治珍这样太难看了，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日子要比张治珍难看无数倍。
他到底是怎么混到现在这一步的？
柳任农偶尔也会反思，却实在反思不出自己想要的结果，只能说，他整个人生的大坠落，都和陆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初次听说陆煦这个名字，对方只是个毫无名气的小咖，电视剧演员初闯电影圈。
在电影圈混，演员们大多要拜码头，背靠哪家经纪公司，被哪位大咖提携，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陆煦显然属于什么都没有的那一类，只是在电视剧圈攒足了名气，贸然就闯进来了。
这种演员一般在电影圈混不了太久，之后还是会回去拍剧，柳任农接触过太多，包括他导演的剧组里也有这样的演员。
对方和剧组基本是互惠互利，剧组要借他的热度和人气，他则借剧组刷资历。
结果陆煦的第一部《诡诈》就小爆了，海外票房更是高得惊人，一部片子挣了几十个亿，电影上映后近半年，圈内都流传着《诡诈》的传说。
几千万成本赚几十亿，这种奇迹电影圈属实不多。
陆煦自然因此留在了电影圈，之后的《青春之羽》更是以小博大，以更低的成本收获了近20亿的票房。
但那时候的陆煦对柳任农而言仍不算什么，齐笛脾气大不好相处，但只要他签在自己工作室一天，出了什么状况，柳任农都能护着他。
倒不说他生性善良，愿意一直不停给齐笛擦屁股，而是齐笛这种明显有缺点的才能老老实实捆在工作室，他很难往外跑，别的经纪公司也不会接收。
毕竟齐笛身上打着柳任农工作室的烙印，能得罪的人都被他得罪得差不多了。
但齐笛的出场费不低，出去拍电影片酬也不低，对柳任农而言，对方确实给他赚到了不少利润。
柳任农虽然做了不少投资，但其中不少投资都是他为了达成某些目的而进行的，其中有一些不仅不赚钱，甚至对他来说只是赔钱。
他多签一个人，把对方身价炒高就能带来更多利益。
陆煦和齐笛敌对，让齐笛去了不少工作是柳任农注意到陆煦的开端。
双标是齐笛的问题没错，让齐笛吃个教训也是应该，但就算齐笛有问题，也应该由柳任农工作室内部处理，而不是因为他和陆煦的矛盾被捅出来。
柳任农有年头没遇到陆煦这种敢和自己正面冲突的了。
在这之后，柳任农为齐笛争取的大项目《泪之歌》也扑了，《泪之歌》明面上好看，还去国外闯荡了一圈，亏损却只有柳任农自己清楚。
娱乐圈里有些项目亏是明面上的，有些项目亏则是私底下的，《泪之歌》属于后者，表面光鲜亮丽，实则口碑平平，柳任农工作室在这个项目上栽了大跟头，亏损多少，柳任农自己很清楚。
后续则是《三途川》票房的大失利，柳任农工作室倒没在这个项目上亏损，贝泓一个人就拿了不少片酬，《三途川》剧组给他开出的价格要远高于一般新人，这自然是《三途川》剧组和柳仁农工作室之间的默契。
就这样，柳任农和陆煦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柳任农仔细分析过，他真正栽跟头不是别的事，是《无畏人生》剧组和《归期未定》在票房上的争斗。
如果不是《无畏人生》把《归期未定》的票房声势压了下去，如果不是《归期未定》死死维持着高排片，却没有取得与之映射的票房，沈文杰不会因为票房的亏损而发疯。
即使到了现在，即使在海外混得相当一般、晚年生活也未必能保障，柳任农依然单方面认为是沈文杰发疯，而忘了他对沈文杰的“提携”，以至于沈文杰背负了无数债务。
甚至——在沈文杰曝光之后，他已经逃过一劫，如果不是他后续越来越过分，让沈文杰退无可退，彻底断了沈文杰的后路，沈文杰也不至于直接找上他。
但柳任农并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他心里永远只记得沈文杰发疯这一笔账。
他自然也忘了，在他第一次被沈文杰曝光、丑闻开始全网刷屏之后，金焰奖邀请他担任评审团主席，他“慧眼独具”剔除了《无畏人生》的最佳男主角奖和最佳导演奖，构成了金焰奖历史上最大的丑闻。
当然，现在金焰奖已经没有丑闻了。
因为国内电影圈已经没有所谓“三大奖”的说法，只剩下“两大奖”，争鸣奖更官方，影评人奖则相对新颖活泼，两大奖项各有特色又互相补充。
金焰奖沦为了无人在意的小奖，电影人和观众们也已经渐渐习惯，甚至不少电影人意识到，就算没有金焰奖，电影圈也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只是争鸣奖和影评人奖的竞争更加激烈了，每年演员们撕到头破血流，争鸣奖和影评人奖的含金量反倒在不断增加。
不过柳任农并不觉得是自己坑了金焰奖，最近几年他日子实在不好过，国内有人联系他出自传，柳任农便坦白道，当初他之所以阻拦《无畏人生》获奖，是因为《无畏人生》和陆煦仍有许多不足之处，他绝无私心。
被沈文杰找上门受伤之后，柳任农心里也怕了，他当时已经考虑过跑路，毕竟沈文杰是个疯子，那样的疯子在周围关注着他，柳任农只是想想也会颤栗。
但他依然舍不得自己在国内拼下的一切，他有人尊重，电影票房动辄上亿，演员们见了他永远客客气气，这种地位与声势……没有亲身体验，根本想像不到。
刚跑的时候，他得意于自己抽身早，资产一点没亏，至于旁人是不是亏了，柳任农根本不在乎，只要他自己不亏就行。
那时候他中途接到了不少电话，一堆人质问他指责他，柳任农心里想的却是，他都不能在国内拍电影了，他想要的威风也要不了了，这群人却还满面春风地在圈里混，凭什么？
年轻时候就有人评价他利欲熏心，柳任农却觉得自己只是事业心重，他离不了导演这个行业，离不了导演为他创造的财富与荣耀。
因而即便到了国外，柳任农还想着等风头过去后再东山再起，可惜一次错误的投资，他积攒的财富付之一炬。
没办法，柳任农只能拍些低成本电影，MV,他倒是想攒局拍些高品质的片子，可惜到了国外，根本没人会买他的账，成名之后他已经忘记了对人点头哈腰的滋味，可现在，一切从头开始，为了多拿一些收入，他只能继续讨好投资商，那些他从前根本看不上的片子，他现在也不得不拍了。
柳任农一直想混进国外的主流电影圈，为此他想尽办法和国外的名导、演员接触，可惜那边根本不把他当一回事，他在国外拿过的都是水奖，他表现得再卑躬屈膝，人家反而越是看轻他。
到后来，他连片子都没得拍，想啃老本也没得啃了。
柳任农一直没能成功打入三大奖，他退出国内电影圈后，国内盘点大导演时都已经不带他，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一直觊觎的海外三大奖，陆煦居然接连被提名了。
陆煦第一次获奖，柳任农气得一晚上没睡好，之后陆煦再次入围提名，又再一次获奖，柳任农已经麻木了。
凭什么呢？
一切原本不该是这样。
他最近收到了一个新邀约，来自于某家业内知名公司，只是它的“知名”和一般的“知名”不太一样，这是一家专门拍摄18+电影的公司。
柳任农还在国内的时候，这种提议根本不可能递到他面前，那家公司只会被他永久拉入黑名单，遇上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让那家公司直接破产都有可能。
可现在，这份提议就坦坦荡荡摆在了他面前，邀约上甚至提议他，可以根据他在国内拍过的某部经典电影进行改进，改成18+的风格。
人家甚至不是嘲弄，而是直接的邀请。
柳任农：“……”
以前当导演的时候，他会在编剧已有的剧本基础上进行修改，增加一些18+的情节，但那是真正的艺术，和这种全18+的作品完全不一样。
柳任农简直要气晕过去了。
他自认是大导演，到了国外也是这么看待自己的，但现在……这些人怎么敢？
如果他还是当初志得意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柳任农……
一想到现实，柳任农就恨不得第二天不要醒来。
可他还是怕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