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8章 记忆审核
“这真是太可怕了。”甄嘉想起路三娘送的桂花糖, 忍不住和身边的监察程序吐槽道，“主角模拟器给出的选项都是死路。”
【监察程序：其实不然。】
监察程序难得没有已读乱回，而是将通关办法告诉甄嘉。
【监察程序：你五次都选择B, 将一半馒头分给乞丐，被乞丐卖给人贩子后, 有一定的几率能在人贩子手里活下来。】
监察程序郑重地告诉甄嘉, 他在主角模拟器中所遇到的磨难, 就是漫画主角要经历的剧情。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死了。”甄嘉听监察程序说完生路后，在心里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同时也忍不住感叹道, “怪不得漫画世界重启了这么多次, 你们的主角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咿咿呀呀的唱词从戏楼中飘出, 售卖杂物的摊子上鱼目混杂，四海八方的特色食物弥漫着人间烟火气。
不远处聚集了乌泱泱的一群人，他们在烈日下没有影子, 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的一面青铜镜,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傀儡。
这面青铜镜的清晰度堪比现代的玻璃镜, 但是镜面倒映的不是看客身影, 而是在梅花林里踽踽独行的慕平越，仿佛他走进了镜子里面。
【叮咚！检测到神器溯洄镜！】
溯洄镜能够看到一个人的生平经历。无论是谁, 一旦进入溯洄镜, 就有可能被被心魔困住，迷失在溯洄镜编织的幻境中。
甄嘉看着慕平越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梅林里打转, 也没有在他的面前看到其他人, 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主角早就通过了问心路和秘境的考验，能够从父母双全、独自颠沛流离、被诬陷是魔族卧底等噩梦中清醒, 不应该会有心魔啊！
【叮咚！检测到溯洄镜支线副本！】
【通关溯洄镜支线副本后，您可以获得离开鬼市的线索，失败无惩罚，可随时退缩。】
甄嘉看了一眼镜中灰蒙蒙的梅林，决定去里面一探究竟。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作为一名玩家，他肯定不会迷失在溯洄镜里！
围在台下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转头，僵硬地看着穿着赤色衣裳的甄嘉走上高台，在他触碰溯洄镜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说了“小心”、“要活着回来啊”等话语。
甄嘉在进入溯洄镜的前一刻，回头看着台下的人们，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快要溢出来的关心。
他不解地收回了视线，腰间的白色木槿花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台上的莲花虚影也在他进入支线副本的时候向四周散去。
【您已进入溯洄镜支线副本！】
【打败幻象后即可离开。】
【温馨提示！除了您与主角，支线副本内的人都是幻象，请小心防范！】
缓慢沉重的打鼓声在甄嘉的耳边响起，他在睁眼之前，就闻到了红梅扑鼻的芬芳，以及寒雪袭来的冷意。
甄嘉抬头，恰逢风雪袭来，高冠上的芙蓉和兰花像是被白色珍珠点缀，在白茫茫的雪中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慕平越。
天色灰暗，鹅毛般的大雪落在慕平越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冰雕。
甄嘉踩在雪地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声，来到一棵梅花树下，看到了瑟瑟发抖的慕平越。
慕平越缩成一团，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枝梅花，在寒雪中被冻僵了。他有些意识模糊，恍惚之间，突然闻到了林间草木香和柠檬果香味，身上的风雪也少了很多。
甄嘉看着缓慢抬头的慕平越，对他伸出了右手，或许是受到台下众人的影响，难得露出些许温情：“溯洄镜太冷了，我们该走了。”
惩罚系统在这时候跳出来，在甄嘉的耳边大声播报“请不要OOC”，否则会有惩罚。
甄嘉垂眸，白雪落在他似蝴蝶轻颤的睫毛上，他的手在空中停住了一瞬，将雪地上的慕平越拉起来。
他听到监察程序在耳边播放的警告，转守为攻，直接向对方抛出了几个问题。
【甄嘉：你现在能正常沟通了对吗？我什么时候能联系上外界？为什么传奇石会跑去找主角？】
【甄嘉：我知道传奇泪、传奇花和传奇石能合成神秘奖励。我手上有传奇泪和传奇花，小师叔送了我传奇石，神秘奖励是月白石秘境也不奇怪。】
【甄嘉：集齐三件物品的人是我，月白石秘境应该是我的机缘。为什么主角也进来秘境？是不是你们找不到理由让主角进入秘境，所以让主角蹭我的机缘、强行走剧情？】
监察程序像是没有听到甄嘉的质问，开始像青蛙一样呱呱乱叫。
【监察程序：实不相瞒，我是只青蛙，刚刚夺舍了这个身体，不知道什么是漫画剧情，也听不懂你说的话。】
甄嘉不管呱呱乱叫的监察程序，他打开黑色折扇，扇子上的种种虚影开始晃动。
扇子上的寺庙虚影变得越来越大，在漫天的风雪中变成实体，为两人遮风挡雨。
甄嘉随手一挥，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散发明亮光芒，灼热的气息弥漫在寺庙中。他怀疑慕平越受了内伤，熟练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灵水和治疗药物，打算直接灌下去。
“城主，你怎么来了？”慕平越歪了歪脑袋，以一种和他呆滞神情明显不符的速度，伸手挡住了甄嘉给他的灵水和药物，缓慢地开口问道，“这里是溯洄镜，很危险的。”
甄嘉觉得欣慰，他一直担心慕平越会迷失在溯洄镜里，还好对方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这里是溯洄镜。
慕平越在溯洄镜里面肯定遇到了很多幻象，说不定遇到了主魂和两个分魂的幻象。
但是，慕平越在看到他的时候，第一眼就认出他是真人，这直觉太准了。
呱呱乱叫的监察程序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请玩家注意！主角有可能并没有认出你，而是认为你是假象，故意迷惑你，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攻击。”
甄嘉的视线落到监察程序身上的时候，对方直接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大青蛙。
“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不走？”甄嘉将灵水和药物塞到了慕平越的手上，眼神也逐渐变回往日的淡漠。
“外面就一定安全吗？”慕平越一手抱着甄嘉给的东西，另外一只手拿着沾染白雪红梅，“您见过这一枝梅花吗？”
甄嘉想起慕平越曾经变成一枝梅花，他看着蹭蹭蹭跑回来的监察程序，微微地摇头。
“从昏迷中醒来后，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却始终记不起来。”慕平越握着红梅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笑容，那双往日明亮的眼睛像是哀鸣的孤雁，“我现在想起来了。”
“原来我把你忘了啊……”
甄嘉听慕平越讲述他变成红梅的故事，眼神依旧冷漠，但是微微握紧了藏在袖子下的手。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种感觉——我的记忆不属于我，可以被神明随时夺走。”慕平越无力地垂下脑袋，手上的梅花落在燃烧的柴火上，“我在灵魂出窍变成异物后，就会忘记这段经历，上次能侥幸想起来变成九连环，这次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如果不是进入溯洄镜，我怕是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变成红梅，也不知道你是因为我们才认罪的。”
“我一直想为爹娘报仇，但可笑的是，爹娘的脸一直是模糊的，我却没有发现异样。”慕平越用一只手捂住了脸，强行拼凑出的笑容满是哀伤，“溯洄镜帮我挡住了神明，让我想起了他们的容貌。”
甄嘉想起自己在问心路和群英大赛的秘境中看到慕平越的父母，他们的脸确实是一片空白。
慕平越陆陆续续说了很多例子，大意就是他一直被某个神明操纵，在进入溯洄镜以后，才察觉到以往不对劲的地方，想起了自己被刻意抹去的记忆，觉得世事不过是一场大梦。
巨大的荒谬和虚无感一拥而上，将他重重淹没在无形海水里，让他分不清真假。他能够用天命剑击碎父母、朋友等幻象，却无法从这茫无边际的哀伤中脱身。
甄嘉看着明显抑郁的慕平越，叫住了想要趁机溜走的监察程序。
【甄嘉：你们不会对主角的记忆设了审核吧？】
【甄嘉：别装了，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监察程序：不客气，维护剧情是我们的工作！感谢您的支持和配合！】
监察程序一改刚才装疯卖傻的表现，理直气壮地告诉甄嘉——如果不是它们帮忙扫尾，漏洞百出的玩家早就被主角察觉出不对劲了。
它还让甄嘉赶紧把主角从溯洄镜带走，因为溯洄镜里面的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连它都不一定能控制局势。
【监察程序：实话告诉你吧，被切断联系的不止你一个，我也和本体切断了联系。】
甄嘉在这一刻直观地感受到溯洄镜对监察程序的威胁。
【监察程序：听说你们人类世界快过年了……早点完成任务，你就能早点回家了！】
甄嘉脑海中闪过很多与家人有关的新年片段，他压抑住心中的百般思念，迅速调整好心态，低头对慕平越说道：“跟我走吧，我会带你找到答案。”
他会告诉主角真相，但是在一切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说自己可以教慕平越用龟壳占卜真相。
在主角团三人中，金光在占卜一事上可以说是老天爷喂饭，游琼玉的占卜天赋平淡无奇，而慕平越的占卜效果则是惨不忍睹。
甄嘉对慕平越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以往离谱的占卜结果中。
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新一话的漫画，不知道慕平越得到的最新占卜成果——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不过，他即使知道慕平越的占卜结果，也不会放在心上，最多感叹一句主角的占卜结果越来越离谱了。
甄嘉的想法就是主魂的想法。
月白石秘境外的宿白看完漫画后，即使看到慕平越占卜二人同父同母，也觉得是慕平越占卜出错了。
甄嘉看着重新燃起希望的慕平越，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抬，抵挡风雪的寺庙瞬间散去。
他看着监察程序标在空中的箭头，对慕平越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的步伐。
路上的风雪越来越大，脚下的雪夜越来越厚。
甄嘉突然感受到口袋在震动，他从赤色交领右衽长袍的口袋上掏出手机，看到了妈妈的来电。
他接通来电后，听到妈妈说快过年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在茫茫的大雪中茫然地问道：“啊？我过年能回去吗？”
甄嘉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过年肯定回家啊！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一句话呢？
甄嘉开始一一细数离校之前要完成的任务，包括实习报告、期末论文、开题报告选题表等，发现自己完成了所有的任务，现在就可以走了。
呜呼，回家啦！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耳朵旁边叫，应该是蚊子。算了，今天回家，就不和蚊子计较了。
“妈，我现在就买票回家。”他兴冲冲地打开购买车票的软件，正打算购买下午的车票，却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发现爸妈亲自来学校接他了。
皑皑白雪下，慕平越看见甄嘉突然抛下他，迅速向前方跑去，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觉。
前方站着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他们笑着喊甄嘉为儿子，一家三口很快就抱在一起。
这一定又是幻象！
慕平越急匆匆赶到甄嘉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很多办法，刚想帮助甄嘉摆脱幻象，就看到两个日思夜想、刚刚被他一剑击碎的熟悉身影……
【监察程序：其实不然。】
监察程序难得没有已读乱回，而是将通关办法告诉甄嘉。
【监察程序：你五次都选择B, 将一半馒头分给乞丐，被乞丐卖给人贩子后, 有一定的几率能在人贩子手里活下来。】
监察程序郑重地告诉甄嘉, 他在主角模拟器中所遇到的磨难, 就是漫画主角要经历的剧情。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死了。”甄嘉听监察程序说完生路后，在心里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同时也忍不住感叹道, “怪不得漫画世界重启了这么多次, 你们的主角能活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咿咿呀呀的唱词从戏楼中飘出, 售卖杂物的摊子上鱼目混杂，四海八方的特色食物弥漫着人间烟火气。
不远处聚集了乌泱泱的一群人，他们在烈日下没有影子, 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的一面青铜镜,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是没有感情的傀儡。
这面青铜镜的清晰度堪比现代的玻璃镜, 但是镜面倒映的不是看客身影, 而是在梅花林里踽踽独行的慕平越，仿佛他走进了镜子里面。
【叮咚！检测到神器溯洄镜！】
溯洄镜能够看到一个人的生平经历。无论是谁, 一旦进入溯洄镜, 就有可能被被心魔困住，迷失在溯洄镜编织的幻境中。
甄嘉看着慕平越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梅林里打转, 也没有在他的面前看到其他人, 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主角早就通过了问心路和秘境的考验，能够从父母双全、独自颠沛流离、被诬陷是魔族卧底等噩梦中清醒, 不应该会有心魔啊！
【叮咚！检测到溯洄镜支线副本！】
【通关溯洄镜支线副本后，您可以获得离开鬼市的线索，失败无惩罚，可随时退缩。】
甄嘉看了一眼镜中灰蒙蒙的梅林，决定去里面一探究竟。
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作为一名玩家，他肯定不会迷失在溯洄镜里！
围在台下的“人们”不约而同地转头，僵硬地看着穿着赤色衣裳的甄嘉走上高台，在他触碰溯洄镜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说了“小心”、“要活着回来啊”等话语。
甄嘉在进入溯洄镜的前一刻，回头看着台下的人们，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快要溢出来的关心。
他不解地收回了视线，腰间的白色木槿花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台上的莲花虚影也在他进入支线副本的时候向四周散去。
【您已进入溯洄镜支线副本！】
【打败幻象后即可离开。】
【温馨提示！除了您与主角，支线副本内的人都是幻象，请小心防范！】
缓慢沉重的打鼓声在甄嘉的耳边响起，他在睁眼之前，就闻到了红梅扑鼻的芬芳，以及寒雪袭来的冷意。
甄嘉抬头，恰逢风雪袭来，高冠上的芙蓉和兰花像是被白色珍珠点缀，在白茫茫的雪中看到了蹲在地上的慕平越。
天色灰暗，鹅毛般的大雪落在慕平越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冰雕。
甄嘉踩在雪地上的时候发出咯吱声，来到一棵梅花树下，看到了瑟瑟发抖的慕平越。
慕平越缩成一团，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枝梅花，在寒雪中被冻僵了。他有些意识模糊，恍惚之间，突然闻到了林间草木香和柠檬果香味，身上的风雪也少了很多。
甄嘉看着缓慢抬头的慕平越，对他伸出了右手，或许是受到台下众人的影响，难得露出些许温情：“溯洄镜太冷了，我们该走了。”
惩罚系统在这时候跳出来，在甄嘉的耳边大声播报“请不要OOC”，否则会有惩罚。
甄嘉垂眸，白雪落在他似蝴蝶轻颤的睫毛上，他的手在空中停住了一瞬，将雪地上的慕平越拉起来。
他听到监察程序在耳边播放的警告，转守为攻，直接向对方抛出了几个问题。
【甄嘉：你现在能正常沟通了对吗？我什么时候能联系上外界？为什么传奇石会跑去找主角？】
【甄嘉：我知道传奇泪、传奇花和传奇石能合成神秘奖励。我手上有传奇泪和传奇花，小师叔送了我传奇石，神秘奖励是月白石秘境也不奇怪。】
【甄嘉：集齐三件物品的人是我，月白石秘境应该是我的机缘。为什么主角也进来秘境？是不是你们找不到理由让主角进入秘境，所以让主角蹭我的机缘、强行走剧情？】
监察程序像是没有听到甄嘉的质问，开始像青蛙一样呱呱乱叫。
【监察程序：实不相瞒，我是只青蛙，刚刚夺舍了这个身体，不知道什么是漫画剧情，也听不懂你说的话。】
甄嘉不管呱呱乱叫的监察程序，他打开黑色折扇，扇子上的种种虚影开始晃动。
扇子上的寺庙虚影变得越来越大，在漫天的风雪中变成实体，为两人遮风挡雨。
甄嘉随手一挥，噼里啪啦燃烧的火焰散发明亮光芒，灼热的气息弥漫在寺庙中。他怀疑慕平越受了内伤，熟练地拿出随身携带的灵水和治疗药物，打算直接灌下去。
“城主，你怎么来了？”慕平越歪了歪脑袋，以一种和他呆滞神情明显不符的速度，伸手挡住了甄嘉给他的灵水和药物，缓慢地开口问道，“这里是溯洄镜，很危险的。”
甄嘉觉得欣慰，他一直担心慕平越会迷失在溯洄镜里，还好对方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这里是溯洄镜。
慕平越在溯洄镜里面肯定遇到了很多幻象，说不定遇到了主魂和两个分魂的幻象。
但是，慕平越在看到他的时候，第一眼就认出他是真人，这直觉太准了。
呱呱乱叫的监察程序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请玩家注意！主角有可能并没有认出你，而是认为你是假象，故意迷惑你，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攻击。”
甄嘉的视线落到监察程序身上的时候，对方直接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大青蛙。
“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不走？”甄嘉将灵水和药物塞到了慕平越的手上，眼神也逐渐变回往日的淡漠。
“外面就一定安全吗？”慕平越一手抱着甄嘉给的东西，另外一只手拿着沾染白雪红梅，“您见过这一枝梅花吗？”
甄嘉想起慕平越曾经变成一枝梅花，他看着蹭蹭蹭跑回来的监察程序，微微地摇头。
“从昏迷中醒来后，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却始终记不起来。”慕平越握着红梅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笑容，那双往日明亮的眼睛像是哀鸣的孤雁，“我现在想起来了。”
“原来我把你忘了啊……”
甄嘉听慕平越讲述他变成红梅的故事，眼神依旧冷漠，但是微微握紧了藏在袖子下的手。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种感觉——我的记忆不属于我，可以被神明随时夺走。”慕平越无力地垂下脑袋，手上的梅花落在燃烧的柴火上，“我在灵魂出窍变成异物后，就会忘记这段经历，上次能侥幸想起来变成九连环，这次却一点都想不起来——如果不是进入溯洄镜，我怕是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曾经变成红梅，也不知道你是因为我们才认罪的。”
“我一直想为爹娘报仇，但可笑的是，爹娘的脸一直是模糊的，我却没有发现异样。”慕平越用一只手捂住了脸，强行拼凑出的笑容满是哀伤，“溯洄镜帮我挡住了神明，让我想起了他们的容貌。”
甄嘉想起自己在问心路和群英大赛的秘境中看到慕平越的父母，他们的脸确实是一片空白。
慕平越陆陆续续说了很多例子，大意就是他一直被某个神明操纵，在进入溯洄镜以后，才察觉到以往不对劲的地方，想起了自己被刻意抹去的记忆，觉得世事不过是一场大梦。
巨大的荒谬和虚无感一拥而上，将他重重淹没在无形海水里，让他分不清真假。他能够用天命剑击碎父母、朋友等幻象，却无法从这茫无边际的哀伤中脱身。
甄嘉看着明显抑郁的慕平越，叫住了想要趁机溜走的监察程序。
【甄嘉：你们不会对主角的记忆设了审核吧？】
【甄嘉：别装了，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
【监察程序：不客气，维护剧情是我们的工作！感谢您的支持和配合！】
监察程序一改刚才装疯卖傻的表现，理直气壮地告诉甄嘉——如果不是它们帮忙扫尾，漏洞百出的玩家早就被主角察觉出不对劲了。
它还让甄嘉赶紧把主角从溯洄镜带走，因为溯洄镜里面的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连它都不一定能控制局势。
【监察程序：实话告诉你吧，被切断联系的不止你一个，我也和本体切断了联系。】
甄嘉在这一刻直观地感受到溯洄镜对监察程序的威胁。
【监察程序：听说你们人类世界快过年了……早点完成任务，你就能早点回家了！】
甄嘉脑海中闪过很多与家人有关的新年片段，他压抑住心中的百般思念，迅速调整好心态，低头对慕平越说道：“跟我走吧，我会带你找到答案。”
他会告诉主角真相，但是在一切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说自己可以教慕平越用龟壳占卜真相。
在主角团三人中，金光在占卜一事上可以说是老天爷喂饭，游琼玉的占卜天赋平淡无奇，而慕平越的占卜效果则是惨不忍睹。
甄嘉对慕平越的印象，还停留在他以往离谱的占卜结果中。
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新一话的漫画，不知道慕平越得到的最新占卜成果——两人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不过，他即使知道慕平越的占卜结果，也不会放在心上，最多感叹一句主角的占卜结果越来越离谱了。
甄嘉的想法就是主魂的想法。
月白石秘境外的宿白看完漫画后，即使看到慕平越占卜二人同父同母，也觉得是慕平越占卜出错了。
甄嘉看着重新燃起希望的慕平越，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抬，抵挡风雪的寺庙瞬间散去。
他看着监察程序标在空中的箭头，对慕平越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自己的步伐。
路上的风雪越来越大，脚下的雪夜越来越厚。
甄嘉突然感受到口袋在震动，他从赤色交领右衽长袍的口袋上掏出手机，看到了妈妈的来电。
他接通来电后，听到妈妈说快过年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在茫茫的大雪中茫然地问道：“啊？我过年能回去吗？”
甄嘉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过年肯定回家啊！为什么自己会问出这一句话呢？
甄嘉开始一一细数离校之前要完成的任务，包括实习报告、期末论文、开题报告选题表等，发现自己完成了所有的任务，现在就可以走了。
呜呼，回家啦！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耳朵旁边叫，应该是蚊子。算了，今天回家，就不和蚊子计较了。
“妈，我现在就买票回家。”他兴冲冲地打开购买车票的软件，正打算购买下午的车票，却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发现爸妈亲自来学校接他了。
皑皑白雪下，慕平越看见甄嘉突然抛下他，迅速向前方跑去，像是陷入了某种幻觉。
前方站着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人，他们笑着喊甄嘉为儿子，一家三口很快就抱在一起。
这一定又是幻象！
慕平越急匆匆赶到甄嘉身边的时候，他已经想到了很多办法，刚想帮助甄嘉摆脱幻象，就看到两个日思夜想、刚刚被他一剑击碎的熟悉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