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第 65 章

    刑洄的全身都是轻微发抖的, 他抱着游淼,手?抚住他的脖颈,声音里带了哽咽, 急于求证地问:“到底是不?是啊?游淼, 你告诉我。”
    “是不?是啊?”他重复着询问,喉咙里带着浓重的哭音, “我是不?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唯一?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啊?游淼你告诉我,是不?是?”
    游淼身子僵住, 听他这样带着哭腔又小心翼翼的反复确认。
    他突然?觉得?刑洄有点可怜。
    “游淼, 游淼……”刑洄在叫他的名字, 重复着,一遍又一遍, 不?厌其烦的, “你叫游淼啊。”
    游淼控制不?住地湿了眼眶。
    沈亨跟虞继明他们?把火扑灭了, 几个人灰头土脸的愣愣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位小情侣。
    就?没见过?这么谈恋爱的, 好好的过?日子不?行嘛,非把彼此都搞疯。
    刑洄的脑袋又疼了, 很?疼。
    他又分不?清真真假假, 虚虚幻幻, 周游还是游淼, 不?喜欢还是喜欢。
    但?那种被喜欢的人讨厌的回忆却回来了,刑洄松开游淼,推开他, 语气?变得?很?难过?:“你不?喜欢我碰你。”又说:“你不?喜欢我信息素的味道, 闻到就?吐。”
    然?后他抬手?去摸自己的腺体,那里贴着医用治疗贴,他用手?揭掉, 扔在地上:“我不?要治疗,因为?你不?喜欢我信息素的味道。”
    游淼看着地上那个治疗贴,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难过?。
    身为?医生贺川难免有些吃惊,刑洄这样的高阶alpha,腺体居然?受损,同?时看到了游淼后脖颈腺体处也贴着治疗贴,不?由皱起眉头。
    所以,他出国的这段时间?,两个人发生了什么?
    不?由地又想,这两个人可比他跟宋欲疯多了。
    贺川那时候知道宋欲给他吃促孕药这件事,真的是恨透了,一点都不?想原谅他。
    一个人怎么能嘴上说着爱,却做出那种不?尊重爱人的事情。
    这一点贺川那个时候真的完全无法接受。
    况且,他从没想过?他一个beta去生孩子,他觉得?生孩子是omega的事情,而?且他跟宋欲交往之前就?说好了,不?生孩子,这一点宋欲也同?意的。
    却没想到,宋欲会给他偷偷吃药,让他怀孕。
    那个时候,贺川很?崩溃,完全没办法接受,他就?吃了堕胎药。
    当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居然?是害怕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流掉,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没救了。
    可他不?要原谅宋欲,他很?冷静的跟宋欲提出分手?,并跟他说孩子会生下来,但?是他不?要养这个孩子,也不?要宋欲了。
    后来,他去了国外。宋欲追了过?去,在异国他乡照顾他。那个时候,贺川总觉得?宋欲自以为?是的令他厌烦,就?好像他离了他在陌生的国度活不?下去似的。
    贺川虽然?挺爱说,但?其实是个很?少恶语相加的人,他的教养也使他学不?会用言语侮辱攻击一个人,但?是那段时间?,他对宋欲总会恶语相加,不?停地言语侮辱攻击,严重了还会拳打脚踢,摔碗扔筷子什么的,总是很?挑剔。
    他的态度总是很?冷漠,敷衍,很?不?冷静,像是非要把宋欲碾碎了,连同?他们?年少的爱意一起扼杀在这份愤怒里。
    他那样的极端,也还是会在某个时刻,看着宋欲受伤的表情,心头会猛地一闷。
    他跟宋欲是一起长大的,高中那会宋欲就?跟他告白了,他们?在一起走过?了十多年,感情一直很?好。他做什么宋欲都支持,在宋欲那里永远都没有否定。
    当年他跟家里闹翻,选择读医,是宋欲站出来支持他,并跑他家里跟他爸妈说贺川是我未来的老婆,你们?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理事长的宝贝儿子跑到理事长助理家里吆喝这么一嗓子,贺川到现?在都记得?当时他爸妈的脸色。
    他想起以前的事就?心里泛酸,可想起宋欲给他偷偷吃药就?又心里反感,两种矛盾搅扰着他,加上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就?觉得?很?辛苦。
    那段时间?,贺川虽然?不?肯原谅宋欲,但?又不?得?不?承认,在异国他乡,吃不?惯当地食物的他,身边有个宋欲,真的好很?多。
    在他快要生的时候,他好像终于认清,离开宋欲自己什么都做不?好是事实。
    陌生的国度,不?同?语言的人群,即将出生的宝宝都将他推向宋欲。
    贺川在看到皱巴巴的宝宝哇哇哭着的时候,突然?就?舍不?得?不?要他了。
    虽然?他很?清楚以宋欲的家世背景能把孩子照顾的很?好,可是,他真的不?想跟宝宝分开了。
    而?那天,宋欲很?懂他,抚摸他的脸,给他擦泪,说:“贺川,你能不?能别不要我跟宝宝。”
    这已经?是他记不?清宋欲求他的第几次了。
    宋欲又说:“你不?在的话?,我一个人真的养不好我们?的孩子。”
    明明知道这是假话?,但?贺川还是选择相信了。
    事实上,是他离开了宋欲和宝宝而?没办法一个人生活的很?好。
    “小川,你是医生,赶紧给看看。”沈亨的声音打断贺川的思绪,“我看着刑洄不?对劲。”
    腺体受损加上脑袋失忆,这种状况,肯定是要去医院,虽然?镇上就?有医院,但?刑洄这样的身份地位,谁也不?敢马虎。
    “还是送他所管辖的军区医院吧。”杨朔建议。
    “我不?要去医院!”刑洄觉得?他除了脑袋疼,腺体疼之外,其他都很?好,他看着游淼,“我要在这儿,我要看着他,不?然?他又要跑了。”
    “你冷静点,周游他……”虞继明喊习惯了,意识到名字叫错了,忙纠正,“游淼他不?跑,他怀着孕呢,跑哪去。”
    “他会跑!”刑洄看起来很?焦躁,很?没安全感,“只要我不?看着他,他一定会跑。”
    刑洄脑中的记忆还没捋清楚,但?他记得?游淼从他身边逃跑这件事,很?清晰的记得?。
    心烦意乱,害怕看得?紧了游淼不?高兴,但?更害怕游淼忽然?不?见。
    “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游淼开了口,“我不?会跑。”
    刑洄的表情立刻变得?受宠若惊,又像是怕吓着游淼,就?尽量表现?的很?平常,再三确认地问:“真的?”
    直到坐进车里,游淼就?坐在他身边,刑洄才松口气?。
    他还是看着游淼,只是没有碰他,甚至坐的地儿还往一旁挪了挪,整个人都贴在了另一扇车门边,眼睛眨也不?眨的,像是很?怕一眨眼游淼就?会不?见了。
    游淼坐在那不?动,依照刑洄的性子,就?算腺体分泌信息素也会扑上来抱住他不?撒手?。
    这么看,目前应该是记忆恢复了一部分,但?都是不?好的部分。
    游淼不?由心里惆怅,抬眼看刑洄,刑洄的目光也不?闪躲,反而?还问他:“看我干嘛?不?是不?想看到我吗?”然?后他开始翻旧账,“我记得?有一次你哭的厉害,我让你不?要哭了,再哭眼睛要哭坏了,你跟我说宁愿眼睛坏了也不?愿看到我。”话?到这儿,他就?开始生气?,大声嚷嚷了句:“我长得?又不?难看,你为?什么不?愿意看我?”
    他的声音真的很?大,开着车的赵森和坐驾驶座的沈亨都不?由地往后看了一眼。
    游淼很?无奈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而?是移开了视线。
    他现?在脑子混乱,不?清不?楚,不?跟他一般见识。游淼这样告诉自己。
    刑洄一看游淼不?看他也不?搭理他,就?更生气?了,脑袋也更疼了。
    然?后他一只手?摁着脑袋,靠在车窗那儿,看起来很?不?舒服。
    游淼注意到,就?忙问:“是不?是很?难受?”
    刑洄微蹙着眉,嗓音有点哑:“你这是关心我?”
    “嗯,关心你。”游淼这一刻大方承认。
    刑洄的眉头舒展开,放在头上的那只手?也放了下来,很?刻意的干咳一声,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起来。
    到了军区医院,下了车,刑洄看着大着肚子的游淼,又自责起来,就?要安排人照顾游淼。
    “不?用。”游淼脸上没什么表情,“你不?是怕我跑吗?我跟你一起去看医生。”
    因为?贺川要回家搂孩子睡觉,他跟宋欲就?先走了,虞继明和杨朔也挂念家里的孩子也走了,留下沈亨赵森和祁淮,不?过?刑洄让他们?都走,点名不?允许游淼离开他的视线。
    游淼简直不?知道怎么说他,都说了陪着他,干嘛还要这样紧张兮兮的。
    腺体科和脑科的专家全都就?位,刑洄此刻的精神头还算不?错,对他来说,游淼跟着,那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专家语气?很?尊敬地跟游淼说要给刑洄做心理治疗,需要家属陪同?。
    游淼对家属这个词略微蹙眉,小声说了句“我不?是他的家属”,但?又保持礼貌地表示如果需要,他可以陪着。
    一句“我不?是他的家属”叫刑洄又有情绪了,但?没发作,因为?他知道他们?离婚了,但?他的眼神透着让游淼无法忽视的哀伤。
    他的脑袋戴着治疗仪,躺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沉着,一双眼还是望着游淼。
    脑袋的痛感已经?趋于消失,但?刑洄觉得?心脏开始疼了。心理治疗的时候,他全程一言不?发,任凭医生做任何心理疏导他都不?给反馈。
    到最后,医生不?得?不?求救的目光看向游淼。
    游淼不?得?不?提醒:“你给医生一点反馈。”
    刑洄还是不?说话?。
    游淼叹一口气?,只得?跟医生叫交换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从心理疏导室出来,两人都相继无言。
    医生让刑洄住院观察几天,虽然?刑洄不?是很?想,但?还是听了医生的,毕竟他的状态确实看起来不?是很?好。
    住到病房里,医生走后,刑洄就?让游淼去床上睡。
    准备睡沙发上的游淼看他一眼:“很?晚了,你今天不?舒服,睡觉吧。”
    刑洄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不?顾游淼的惊讶,把他抱了起来,去了床上。
    “刑洄,你能不?能……”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拒绝我?”刑洄顺着他的话?说道。
    游淼看着他,脸色有点白,神情憔悴,便不?再说话?了。
    他们?一起躺在了床上,虽然?VIP病房的床不?小,但?睡两个成年alpha,加上游淼大着肚子,还是难免有点显得?窄。
    游淼睡在里面,背对着刑洄。
    刑洄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贴了上去,伸出手?臂环住游淼。
    游淼的身子一僵,接着慢慢放松下来。
    他们?的身体这样贴在一起,即使穿着一层里衣,依然?能彼此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两人都没说话?。
    病房里很?静,病房外的走廊上也很?静,只有窗外的烟花爆竹声一直响在耳边。
    除夕夜,凌晨12点了。
    听着窗外的鞭炮声,游淼恍惚了一阵,想起有一年除夕夜,在刑家老宅过?的,刑洄在放烟花的地方吻他,又想起那年除夕夜他自杀,还想起有一年除夕夜,刑洄开车去接加夜班的他,两人手?牵着手?看路边的灯笼。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感受到了游淼的情绪,动了起来,他抬手?摸向肚子,温柔的抚摸着回应宝宝。
    刑洄这时候,手?突然?也放了上来。
    游淼的身体又一僵,眼睛缓缓眨了眨,这是自从怀孕后,刑洄第一次摸他的肚子。
    之前刑洄想摸,但?他不?允许。现?在即使他不?允许,刑洄也不?会听了。
    “宝宝动了。”刑洄说。
    游淼眼睫颤了颤,“嗯”了声。
    刑洄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温热的触感,游淼觉得?肚子里的小家伙更欢乐了。
    谁也没有说话?,这样近的距离,这样安静的空间?,好像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刑洄关了灯,病房里暗下来。
    他在黑暗里把游淼翻了个身,让游淼对着他,并说:“关了灯,你就?看不?见我了。”
    事实上走廊里的灯光能透过?门上的玻璃照进来一些,这样近的距离是能看见彼此的。
    游淼被他的话?弄得?心头一闷,对上他的视线,想说点什么的,结果刑洄抬起一只手?放在了他眼睛上:“这样呢?这样就?完全看不?到我了,是不?是能心情好一点?”
    游淼被他的动作和语言弄得?整个人忽然?很?难过?,他当年的一些话?,看来对刑洄来说真的很?受伤。
    游淼眨了下眼睛,长睫毛再次颤动,微微的拂过?刑洄的手?心,很?痒,手?心痒,心里也痒。
    刑洄抽回了手?,在抽手?的时候,他想摸一摸游淼的脸,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又退缩了。
    不?过?他还是心情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这样近的距离,叫他忍不?住问:“这样的距离,你讨厌吗?有没有想吐?”
    游淼皱了眉头,正要说点什么,刑洄再次抢先一步:“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他说完短促的笑了下,“但?你今天很?快就?愿意跟我睡在一起了,我抱你的时候你也没让我滚。”
    然?后他讲起那次他受伤,游淼来医院照顾他,不?愿意跟他睡一张床,两人为?此吵架的事。
    游淼安静的听着,等他说完,就?再也忍不?住:“你只记得?我的不?好吗?”
    其实他是想说你为?什么只记得?这些让你不?开心的回忆呢,明明我们?俩有好的回忆的,他都记起那些甜了,为?什么向来一点甜都记得?清楚的刑洄却不?记得?了。
    “对不?起,”刑洄说,“我还没有完全记起来,只有一部分记起来了。”话?到这儿,他的表情露出几分痛苦,望着游淼,难过?地说:“你很?好,但?你不?喜欢我,你很?讨厌我,讨厌到吐,我记起这个了。”
    游淼回望着他,心里像是撕开一个小口子,原来呕吐那件事给刑洄造成了这样大的阴影。
    “明知道你讨厌我碰你,但?我就?是忍不?住,有时候也告诉自己不?要惹你不?开心,但?看见你就?走不?动道了,就?想抱你,”他喃喃着,像是回忆,盯着游淼的脸,突然?说:“感觉你的脸以前就?长这样。”然?后他问游淼他可以不?可以摸摸。
    游淼没有回答他,而?是抓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脸颊上。
    刑洄瞪大了眼睛,像是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接着他就?很?高兴,在昏暗的光线里,温柔的抚摸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
    游淼觉得?痒,但?选择不?动。
    刑洄摸着摸着,突然?凑近亲了一口。
    他说:“游淼,你看,见了你,我真的一点儿都忍不?了。”
    被亲的猝不?及防,游淼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就?没搭话?茬。
    但?刑洄以为?这是厌恶了,就?盯着他,观察他的神情,小心翼翼又充满歉意地问:“觉得?恶心对吗?”
    游淼心头更加发闷,回答:“不?觉得?恶心。”
    刑洄愣了下,像是不?相信:“我亲你,你不?觉得?恶心?”
    亲脸颊而?已,跟你舌、吻,互吞彼此口水都不?觉得?恶心,但?游淼不?好意思说这种话?,就?只说:“不?恶心。”
    刑洄像是信了,脸上的神情露出点满足,他又讲:“你以前总说恶心的。”
    游淼觉得?他真的很?爱翻旧账,眉头拧起来,有点无奈。
    “可是我也有说其他的好话?。”他为?自己辩解,“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又小声地略带点埋怨地说:“明明是你强迫我在先。”
    刑洄看着他,感到歉意,但?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还没有全部回来,于是他再次跟游淼说:“你跟我讲讲我们?俩以前好不?好?”
    游淼看着他,眨了眨眼,他们?俩确实需要心平气?和说说他们?以前,这也有助于帮助刑洄找回记忆,于是他说:“我们?以前,那要从我刚到这里开始…… ”然?后游淼的思绪飘到很?远,“其实我真的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到这儿我成了周游,醒来就?跟你睡在一起,我吓坏了,没搞清楚状况,以为?是被你强迫的,就?报了警,后来才知道是周游主动的,我跟你道歉,可你却羞辱我,我就?很?生气?,给了你一拳头跑了,但?没想到你带一群警察去抓我……”
    “我被你抓回去,遇到易感期,不?知道什么是抑制剂,稀里糊涂的又跟你……等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话?到这儿,游淼故意强调,“是你把我弄得?住进医院,我生了病,就?是那时候跟你做那事就?开始吐。”
    “出院的时候,我不?愿意跟你回家,你就?把我打晕扛回家,然?后把我关起来,限制我的自由,我们?发生争吵,我跟你普及法律知识,可你转头却叫来了海市所有有权有势的……”
    说到这事,游淼就?难免控诉:“你真的很?坏,你仗着你的特?权地位叫来那么多人当官的有钱的有影响力的威胁我。”
    当时对游淼来说,他真的吓坏了,即使到今天想起来还感到后背一层冷汗。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疯子,还是非常可怕无法无天的疯子,当时我真的很?绝望,每天看到你就?害怕,就?在那样的状况下我被你关了52天,到最后我受不?了了,就?答应跟你交往了,但?你还是限制我自由,我去哪都有人跟着,不?过?我还是趁着你不?在家的时候逃跑了。”
    提起那次逃跑,游淼的心里竟然?到现?在还有点激动,他跟刑洄说:“你知道吗,那次逃跑,我就?是逃到了这里,去了清水湾,想想,这算不?算一种命中注定。”
    他穿越过?来,跟刑洄纠缠不?清多年,是不?是也算一种命中注定呢。
    刑洄听到这儿,忍不?住问:“你那时候逃出来一定很?高兴吧?”
    “不?是高兴,是害怕,怕被你再抓回去。”
    那次的逃跑,对游淼来说一路上都是惶恐不?安,战战兢兢的,连饭都不?敢吃,唯恐被刑洄抓回去。
    刑洄皱眉头:“……我就?那么可怕吗?”
    对游淼来说,那时候的刑洄真的很?恐怖。
    他很?坦诚地讲:“很?可怕。”然?后像是怕刑洄伤心,就?又斟酌了会儿,补充了句,“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刑洄叹气?:“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在清水湾落脚了,遇到了兆生,”提到周兆生,游淼是真的很?感谢,虽然?那个人情商很?低,有时候说话?很?伤人,但?对当时举目无亲整日惶恐的游淼来说,真的从他和他家人那里感受到了温暖,“周叔周婶和小欣对我很?好,还有陈哥徐姐,对了,陈哥徐姐是在海市就?认识了,没想到在清水湾又碰到了,你说是不?是很?有缘分。”
    说到缘分,游淼不?由想到他跟刑洄,他千方百计的逃出来,想要远离他,没想到却逃到了刑洄管辖的A市,跟他更近了。
    刑洄好像不?是很?想听游淼讲其他人,就?从鼻子里不?屑的轻哼一声:“不?要说不?相关的人和事,说我们?俩。”
    “这不?是不?相关的……”
    “这就?是。”刑洄出声打断,并强调,“我们?俩才是重点,游淼,你讲我们?俩的时候就?只讲我们?俩,我不?要听别人。”
    游淼无语看他一眼,稳了稳心神,继续陷入回忆。
    “我在兆生的帮助下租到了房子,就?是我们?现?在住的那个,在我搬家庆祝那天,你却早早的在家里等着抓我了,”提到这件事,游淼就?又忍不?住控诉,“你原来一直都知道我人到了A市到了清水湾,你派人每天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在我以为?我真的逃离你的时候,在我最开心的时候,你突然?出现?,打破我的美梦,你就?是这样,你这个人,只要我惹到你了,你就?千方百计的不?让我好过?,想着怎么报复我,你特?别喜欢看我崩溃,看我痛苦流泪。”
    刑洄听着游淼的控诉,脑子里出现?一些画面,他恍惚记得?那天他的出现?,确实给游淼带去了不?可磨灭的恐怖感。他选在了游淼最开心的时刻,去破坏他的好心情,碾碎他的美梦。
    这么看,他真的很?坏。刑洄回过?神来,很?自责地问:“后来我有跟你说对不?起吗?”
    “你觉得?是我的错,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那我现?在跟你说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刑洄心头浮上一丝烦躁,“我好像一直在欺负你。”
    “不?是好像,你就?是一直欺负我。”游淼看着他,“我被你抓回去之后,你天天在床上折腾我,是天天,你……”说到这儿,游淼好像有些难以启齿,脸上不?由泛了红,声音也不?由放低了些,“反正,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人还是动物,怎么能天天做那种事。”
    游淼真的无法理解刑洄为?什么有那么大精力,那根玩意他好像就?没见软过?。
    刑洄本想说点什么,就?听游淼迅速的跳转到了其他内容:“我们?俩天天吵架,床上吵,床下吵,我整个人很?崩溃,就?开始绝食,你带我去看医生,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但?我还是不?愿意吃,就?想你放过?我,那时候,那样的状况下,我以为?你会放过?我,但?你却说什么领证结婚。”
    “你真的好像有病,而?且病的不?轻,我说讨厌你,恶心你,不?喜欢你,你却要跟我结婚,你还为?此去修改婚姻法,你就?真的很?离谱,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脑回路跟我们?不?一样,很?不?正常。”
    刑洄听不?下去了,为?自己辩解:“跟喜欢的人结婚哪里不?正常了?”
    “可我不?喜欢你。”游淼说完意识到什么,就?又补充,“我是说那时候。”
    “那现?在……是喜欢了?”刑洄很?会抓重点,伸手?去抓游淼的手?腕,“游淼,我记得?你在甲板上抱着我说喜欢,说我是你的唯一,我真的记得?,所以你可不?可以再跟我说一遍?”
    游淼睫毛颤了颤,没有抽回手?,只是说:“你别提不?相关的事。”
    刑洄表达他的不?满,捏了下游淼的手?腕,但?游淼没有管他的小情绪,继续跟他讲,讲他们?结婚第一年的事。
    他讲领证是刑洄拿枪逼的,一点不?美好。又讲刚结婚第一年,他们?俩的磨合期有点长,尤其床上,很?不?和谐,很?抗拒,通常第二天他是下不?了床的。
    后来游淼找了份工作,刑洄就?开始全方位的24小时监视,手?机上有窃听器,抑制手?环上有定位器。
    “那个抑制手?环是专门定制的,只有你能解锁。”游淼有些幽怨,“真的很?过?分。”
    刑洄目光闪躲:“……那真的很?过?分了。”
    “嗯。”游淼看着他,却也清楚,那个手?环除了定位和抑制信息素之外,还有很?多功能,比如SOS求救,健康监测,他的心率、血压、睡眠质量等生理指标。
    游淼岂会不?知在很?多个时候,刑洄会通过?手?环听他的脉搏声,真的像个变态。
    到结婚第二年,游淼好像已经?接受了跟刑洄结婚这件事,这期间?虽然?他换了两份工作都是因为?刑洄的干涉,而?且后来还去刑洄所在的军区工作了一阵子,那段时间?他们?俩也有吵架,甚至还冷战,直到结婚纪念日他们?去了一个美丽的海岛上,冷战才结束。
    他们?去海岛上度蜜月,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很?恩爱的新?婚夫夫,游淼有一瞬间?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那天晚上,海岛上的星星真的很?美。
    于是,游淼说:“海岛上的星星真的很?美。”
    刑洄问:“是吗?”
    “嗯,真的很?美。”
    美到游淼以为?就?这样跟刑洄结婚过?日子也不?是不?行,但?回到家后,刑洄又开始发神经?,不?允许他交朋友,他换工作到京市后,对他的监视更严重,甚至到了病态的地步,成天疑神疑鬼,担心他在外面有人。
    那一年,游淼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手?机联系人也没有朋友,无论是周兆生还是杜淮林,或者陈哥徐姐,就?连小欣,都联系不?上了,医院的同?事也不?允许加好友,因为?刑洄的管控,他交不?到朋友。
    游淼意识到他只有刑洄了。但?那个时候他跟刑洄的关系又不?好。
    结婚第四年的时候,他们?搬去了京市的别墅,刑洄把他的玫瑰花园改成了菜园,这全是因为?游淼随口的一句话?。
    游淼也没有说很?爱种菜,只是他觉得?他的人生需要一些能及时反馈的东西,一粒菜籽种下,破土发芽长大开花结果,这让他觉得?人生好像又有了希望。
    其实种花也是一样的,只是,那时候,游淼因为?刑洄的信息素是玫瑰花,就?公平的排斥每一种花。
    但?他还是因为?刑洄给他弄了个漂亮的菜园,对这个人有了一点好感。
    有时候游淼觉得?,老天真的很?爱跟他开玩笑,在他对这个人有好感的时候,迎接他的往往是更大的痛苦。
    他们?在结婚第五年的时候,游淼看到了他跟刑洄在床上的小视频,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听到这里,刑洄自己都感到生气?:“我拍我们?俩床上的视频?”
    他眼睛瞪大了些,觉得?自己做的确实很?过?分,就?跟游淼道歉,然?后很?挫败地讲:“说这么多,我们?结婚五年,我真的没有什么优点。”
    听他这样讲,语气?很?闷,像是可怜兮兮的,游淼动了恻隐之心,就?安慰:“也是有的。”
    “什么优点?”刑洄立刻期待地问。
    游淼思考,像是很?绞尽脑汁。
    刑洄突然?灵机一动:“鸟大?”
    “?”游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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