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第 62 章

    对?于刑洄把?狗俊抱走这件事, 游淼简直没法评价他,幼稚到令人皱眉头。
    这让他总是在某个时刻会怀疑刑洄到底有?没有?失忆。
    但跟他相?处这十天,那个人看着跟以前?确实大有?不同, 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把?他关起来或者绑回家去再或者威胁警告。
    现在刑洄能威胁警告的也就只有?狗俊了。
    想?到此, 游淼无奈摇了摇头。
    陈哥来的时候,游淼正坐在院子?一处看刑洄刷的墙面。
    “走了?”陈哥探头探脑的, 环顾一圈没看到刑洄那张可怕的脸,但还是不放心, 问, “小游, 那大军官走了吗?”
    “陈哥,”游淼站起身来:“走了。”
    陈哥这才放心走进来, 看着游淼:“你坐这儿不冷啊?”他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跟一个塑料袋:“这保温盒里你嫂子?煮的鸡汤让我给你送来, 还有?俩烧饼你泡着吃, 这袋子?剩的骨头给狗俊。”说着四下看看, “狗俊呢?”
    “也走了。”游淼讲完又补充,“被他强行带走的。”
    陈哥一乐, 忍不住跟游淼吐槽刑洄强制他们不许来帮忙这件事;“他挺有?意?思的, 对?我们又是威胁又是警告的, 我们想?帮忙都不敢来, 你说他那是干嘛,我听小欣说你俩离婚了,他这是……”想?了下该用什么词贴切, 半天, 说:“对?你挺仗义,有?钱有?势的公子?哥,却自己动手帮你, 我看着他那人倒是不会在你面前?摆臭架子?。”
    游淼忍不住想?,他那人现在不仅威胁警告狗俊,还威胁警告清水湾镇上?其他人。
    阻止陈哥他们任何人来帮忙,这一点?,游淼从一开始就知?道,因为刑洄跟他坦白了,说他不让任何人来帮忙,还问游淼生不生气。
    游淼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居然真的就一点?气都没有?。其实,不要跟这个人告白了吗,虽然他忘记了,但是游淼你没忘,你什么都记得,过?去六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你都记得。
    就连没结婚前?的事情也记得。
    游淼像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理,明明不恨了,不讨厌了,更?哭着抱着跟他说喜欢说唯一,却现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犟着脾气,拉着脸,硬着心肠。
    真的很矛盾。
    事实上?,过?去六年,也不是没有?怨的,最开始的那两年也不是没有?恨的,但那样的怨恨早在刑洄倒在血泊里的时候,他抱着他,紧紧地,哭喊他的名字说喜欢说唯一的时候,化为乌有?。
    或许,时间线应该再往前?一些,更?早之?前?他就已经?不恨不怨了吧。
    “发什么呆呢?赶紧趁热喝鸡汤。”陈哥搬了个凳子?,把?保温桶放上?面,“我去屋里看了一圈,墙纸贴的不错,我摸摸质量也好,没异味,就得买好的,这住人的地儿不能马虎。”说着问,“屋顶还弄吗?我看窗户换了,门也换了吧,还有?厕所,既然要弄,就一次性弄好。”
    游淼也是这个意?思,这墙纸是他专门买的母婴级墙纸零甲醇,特意?选的贵的厚的有?保障的,但到了刑洄嘴里还是垃圾,贴的时候没少?生气,当然,是刑洄单方面的生气。
    “坐这儿冷吗?”陈哥又问,问完又说:“屋里空着,更?没地儿坐。”说着感慨,“今年冬冷的特早,这才11月份,就下了两场雪了,你说这鬼天气,这么冷干什么,那等到了腊月不得冻死人啊。”
    提到这个冷,游淼和陈哥不约而同想?到了在屋子?里装炉子?这事。
    “这炉子?可得装,生火做饭取暖,可方便了,咱这种老式房屋装炉子?是最合适的。”陈哥拿了个小凳子?坐在游淼旁边,“小游,我跟批发市场的人都认识,到时候哥带你去。”
    游淼说好,又说谢谢哥。
    陈哥嘿嘿一乐:“你这小子?就老爱跟人客气,我们认识多久了,算算,七年多了。”说着问:“你还记得在海市的时候不?你买我家一身衣服,下大雨了,淋的跟落汤鸡似的,你还帮着我跟你嫂子?收拾摊子?,那时候我就看着你这人可供,是个好小伙,没想?到咱缘分这么深。”
    游淼也没想?到,他也觉得缘分挺深。
    陈哥又提了刑洄带一群警察抓游淼那事,实在好奇,就问:“他当初那样抓你,你怎么跟他结婚的?现在你们又为什么离婚?”
    游淼喝了口汤,他好像习惯性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陈哥说着哈哈一笑,“你搞笑呢,结婚的前?提不就是喜欢啊爱啊的,想?跟这个人领证过?日子?,那离婚不就是日子?过?不下去了,那要是这能过?下去,谁离婚啊。”
    游淼在心里腹诽,他跟刑洄却恰恰相反。
    结婚的时候没有?喜欢没有?爱,一点?不想?跟那人领证过?日子?。反倒是心里开始有?那个人了,却偏偏要离婚。
    “当初,刚结婚那两年,我跟你嫂子?也差点?儿离婚,小年轻住一块了,谁没个脾气没个缺点?啊,闹的啊,不能提,要不是你嫂子?怀孕了,我跟你说,保不齐真离了。”陈哥说着叹口气,“现在想?想?,我那时候怎么不让着你嫂子?一点?啊,她还是个女同志,我还跟她较劲了,所以现在我对?你嫂子?那是一点?委屈不舍得她受。”说着看一眼沉默发呆的游淼,清下嗓子?,“你跟他都是alpha,没孩子?,你俩要是有?个孩子?,这婚估计就离不了。”
    有?孩子?了,离了。游淼在心里默默回答。
    陈哥看游淼不怎么吃,就催促:“趁热吃啊,多吃点?,你看看你这小身板,哪里像个alpha啊。”
    游淼咬了一大口烧饼,陈哥又说吃肉啊,他就又吃了口鸡肉。
    陈哥笑,看着游淼,心中难免有?点?疑惑:“他现在来你这儿,什么意?思?想?跟你复婚?”
    游淼摇摇头:“不是,他……找丢失的记忆。”
    “啥啥啥?”陈哥没听懂,“什么意?思?”
    “就……”游淼想?了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陈哥,你跟嫂子?刚结婚那会经?常吵架吗?”
    “吵啊。”陈哥说,“刚才不说了嘛,都差点?儿离婚。”
    游淼放下手上?的饼,抬眼看陈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陈哥,其实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这个结婚十多年的。”
    “什么问题?感情?”陈哥来了兴致,“你尽管问,别的不说,感情问题我最懂了,你问。”
    游淼抿了抿唇,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他确实心里有?解不开的疙瘩,组织下语言,说:“你说两个人之?间,有?没有?恨不得对?方死的时候?”
    “仇人啊?”陈哥呆愣愣的看他。
    “……”游淼皱下眉头,“结婚的夫夫。”
    陈哥立马懂了:“我跟你说,这两个男的,别管是alpha和omega还是alpha和beta,以及alpha和alpha,尤其alpha跟alpha那肯定吵架都来狠的,一到气急的时候,真就恨不得对?方死。”
    游淼眼里带着困惑:“可是,当看到他真的要死掉,就害怕的不行。”说到这儿声音低了点?,“还跟他告白,说其实喜欢他,离不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垂下了眼眸,用很低的声音说:“真奇怪啊。”
    这话听起来又纠结又困惑,但陈哥立马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可太?正常了。”说着陷入回忆,“我跟你嫂子?,刚结婚那会,有?一次吵架,吵狠了,你嫂子?大骂让我去死,我气的不行,那天正好下大雨,就赌气似的开车出去进货,车翻沟里了,我当场摔昏了,你猜怎么着,你嫂子?哭着跳到沟里,两米多的深坑,一点?不含糊,跳下来救我,一路哭到医院,抱着我喊着我不让我死,还说那是气话,等我手术醒来,你嫂子?抱着我亲”话到这儿,挺不好意?思的一笑,“这两口子?之?间啊,就这样,好的时候那比蜜糖还甜,不好的时候恨不得对?方死远远的。”
    游淼抬起眼眸看他:“那之?后呢?”
    “之?后你嫂子?天天在医院照顾我,我们俩那段时间可腻歪了,好的谁看了都羡慕。”
    游淼说:“你跟嫂子?真好。”
    陈哥哈哈一乐,赞同的点?点?头。
    游淼感觉好像还是没有?解除他的纠结和困惑,毕竟他跟刑洄之?间跟别人不一样。
    “可是,等他脱离危险了,就又对?他有?意?见,不想?给他好脸色,不想?理他,甚至有?时候不想?看到他。”游淼又垂下眼眸,“是不是很奇怪?”
    “奇怪?”陈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那可真就不奇怪,我跟你说就我住院期间你嫂子?那是真对?我好的没话说,但也不耽误以后的日子?里,一吵架就骂我白眼狼负心汉什么的,说如果没有?她,我早死那沟里了。”说完一笑,很幸福的那种笑,似乎被爱人骂也是一种幸福,“真的,就你说的这种,发生在两口子?之?间可太?正常了。”
    “可不是两口子?呢?”游淼问完脸上?有?点?泛红。
    “?”陈哥看他,一琢磨,“你跟……刑少?将?”
    游淼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陈哥瞬间懂了,直接问:“你喜不喜欢他你自己不知?道吗?”
    游淼沉默了会儿,才开口说:“可他对?我不好。”
    话音落地,大门口,刑洄的身影好像是僵住了,就连呼吸间的白色雾气都静止了一样。
    唯一动的只有?朝着游淼奔来的狗俊和陈哥的嘴巴。
    “对?你不好?虐待你?”陈哥嘴叭叭个不停,“对?你不好为什么跟他结婚啊?你是不是看上?他的脸了?他就是天仙也不行啊,我跟你说,你不能太?肤浅了,他再有?钱有?势再长得好看,但他对?你不好,你就得远离……诶?狗俊你回来了?”
    陈哥看到狗俊,话锋一转,嘿嘿一乐,下一秒笑容僵在脸上?。
    刑洄站在了他跟游淼面前?,逆着阳光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感受到一股冷气,让陈哥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是,小游,那个,你嫂子?等着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
    “好的,陈哥,我送你。”游淼站起身来。
    “不用送,你别动。”陈哥站起身几乎是脚底抹油一样迅速逃离。
    目送陈哥跑出大门,游淼的视线收回,慢慢抬头看面前?的刑洄。
    刑洄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他不说话,游淼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跟着沉默。
    也不知?过?了几分钟,大概有?两分钟,或者更?长,刑洄说:“坐这儿吃饭不冷吗?”他说着把?手上?的饭盒放凳子?上?,“天太?冷了,弄了份母鸡汤给你。”他弯腰打开饭盒的时候看到了游淼吃的东西,手停住,“别人给你送了。”说着抬眼看游淼,“别人炖的鸡汤好喝吗?”
    又问:“我有?问安叔,他说你很喜欢喝我炖的鸡汤,是这样吗?”
    明知?道游淼不会回答,但还是继续说:“以前?我对?你有?多不好?”
    游淼看他,张张嘴,再要出声的时候,刑洄突然制止他。
    “算了,你暂时不要告诉我。”刑洄说,“其实我早就多多少?少?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一些。”
    刑洄笃定了他大概有?打骂过?游淼,或者还有?其他的虐待,比如性、、虐待之?类的。
    于是,他动了想?检查游淼身体的念头。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金色的太?阳落下山,天色暗了下来。
    今年的冬天冷的确实太?早,此刻的气温很低,刑洄送游淼回周兆生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狗俊在两人中间翘着小尾巴屁颠颠跟着。
    “游淼,现在我是不是对?你比以前?好点?了?”刑洄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游淼的脚步放慢了一点?点?,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就只听到那一句吗?”
    刑洄的脚步声在他身后追上?来,跟他并?排:“你还跟别人说我其他坏话了?”
    游淼有?点?儿无语的偏头看他一眼。
    捕捉到他的眼神,刑洄就纠正:“你跟别人说我做的坏事了?”
    游淼摇摇头。
    刑洄看着他:“你如果真的想?找个人说说话,那找我吧,反正我失忆了,关于我们俩之?间的所有?我都不记得了,你跟我说,也算是帮我回忆,说不定能恢复记忆。”
    游淼又看他一眼,找你,他觉得这话可笑,但又觉得有?点?道理。
    房子?后续的装修,刑洄安排了专业的团队来的,这期间他没来。
    应该是部队上?有?事。游淼这样猜着。
    明明坚定决心不要他的任何帮助,但到头来还是避免不了。
    好在刑洄答应游淼用自己的钱给工人付工钱。
    “小淼哥,我觉得你胖了。”游淼穿着件开襟针织衫坐在那算工钱,小欣走过?来一眼扫到了他的肚子?,“尤其是肚子?。”
    宝宝已经?五个半月了,肚子?是有?些隆起,游淼还没想?好怎么说他怀孕的事,就只能含糊道:“嗯,确实胖了。”
    因为游淼想?尽快入住,所以并?没有?大改造,工资结算后,工人们帮着把?炉子?弄好,把?游淼那几件家具搬回屋里放好就离开了。
    周兆生家这老宅面积不大,很普通的那种农村建筑物,主房两室一厅,两室的一室当卧室,另一室装了炉子?当厨房,客厅就用来当客厅。
    游淼在屋里看了看,是需要再添置些东西,还要买生炉子?的炭。
    周兆生说他为什么不装暖气炉,游淼说不想?,其实他是手头有?点?紧,不能乱花,总要合计半天才做决定。
    炭的事情,在当下就有?人送来两千斤。
    游淼知?道是刑洄的作为,不过?送炭的老板问游淼要了钱。
    通过?这几件事,游淼更?清晰认识到刑洄是跟从前?不一样。
    游淼第一次从刑洄那儿得到了如此正常的尊重。
    刑洄是在11月的最后一天出现的,他下车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个旧的生日帽。
    游淼面不改色,就是假装不知?道11月是刑洄的生日月。
    刑洄很挫败的再次气跑了,把?狗俊再次给顺走了。
    游淼没去管,因为刑洄每天很早来,晚上?很晚走,而通常把?狗俊拐跑两三个小时又送回来,最重要他对?狗俊很好。
    比如狗俊脖子?上?的小铃铛是纯金的,连同整条链子?。
    游淼觉得刑洄这人败家,如果狗俊丢了,那可是要好几万块。
    但他也没有?给狗俊解开。
    就算掉了,那也是刑洄买的,跟他没关系。
    刑洄来的真的很频繁,几乎是每天都来,各种拿狗俊当借口,即使天越来越冷,但他还是坚持每天都来,每次来都说想?俊俊了。
    游淼本想?让他把?狗俊带回刑家,但又舍不得,而且狗俊见不到刑洄也会想?,没办法,狗俊是他们俩共同捡的,目前?只能这样。
    游淼去医院复查的时间到了,他要打车去医院,刑洄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他等了一个上?午一个车没打到。
    刑洄看一眼时间,还指给游淼看,提醒:“你预约的时间要迟到了。”
    游淼皱眉,意?识到刑洄故意?的成分很大,就很无语,觉得他失忆了也照样会耍些小手段,就没有?老实的时候。
    确实要迟到,游淼不得不坐进刑洄车里。
    刑洄心里暗自窃喜,面上?维持冷静,开着车把?游淼带去了军区医院。
    游淼的脸恢复的很好,黑色部分开始慢慢褪去,宝宝也很健康,这期间,游淼知?道,是刑家给的药起了很大作用。
    最后去了腺体科,到了那里,游淼才知?道刑洄的腺体也受损了。
    这一刻才恍然明白过?来,这段时间为什么刑洄一直贴着医用阻隔贴了。
    他的腺体为什么受损?游淼难免会在脑子?里猜想?。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三个科室的医生问诊都很慢,尤其腺体科,等从腺体科出来,已经?错过?回清水湾最后一班车的时间。
    游淼去打车,但依然打不到车。
    终于,游淼最后忍不住了,问:“是不是你?”
    刑洄怕他生气,就提醒:“生气对?宝宝不好。”又说:“你坐我车来的,当然要坐我车回去,我送你也是不放心你肚子?里的宝宝,再怎么说也是我的骨肉。”
    游淼最终只得再次坐进他的车里。
    车子?缓缓开出医院,驶入大马路,游淼望着窗外,许久,他的视线看向开着车的邢洄:“你的腺体怎么受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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