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修剪指甲的工具家里不是很齐全,谢景骁说出去买,李灼问他去哪买?谢景骁说美甲店总该有吧,李灼说早关门了,还揶揄谢景骁,还知道美甲店呢,不会下班悄悄背着大家做指甲吧,谢景骁说我都是做款式设计,你不会就只涂个颜色吧。
    李灼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他,谢景骁把十个手指伸给他看:“首尔最流行的,空气裸色,羡慕不羡慕。”
    李灼啪的一下打在谢景骁手臂上,也没省力,谢景骁痛得嘶了一声:“家暴。”
    “你去法院起诉我吧。”李灼满不在乎,谢景骁假装掂量了下说:“算了,影响壹方股价的事我可不试探,自己吃点亏就吃点亏吧,凡事我都主张以和为贵。”
    修剪指甲的事推到周日,谢景骁说明天何穆出院,让他代表壹方和自己去问候一下:“他大病初愈,口味清淡,你就带点番茄黄瓜去就很好。”
    “咱们壹方CEO可真懂人情世故。”李灼面无表情的点评谢景骁的周到体贴。
    久违的在家吃早餐,佣人用虾籽汤煮了云吞面,谢景骁吃着他的厚蛋三明治,他先吃完,问李灼想不想喝巧克力牛奶,李灼惊喜的点头。
    昨天借来拉风的车今天正好还回去,李灼好奇的问他:“这车是谁的?”
    “闵盛的。”
    银色的车身,流畅的曲线,红色的内饰,白花味的车载扩香。
    那个带着军人气息的秘书和这辆车一样有这高性能的驱动与优雅的外型。
    “你和他关系很好?他会愿意把车借给你。”
    “他的车很多,这辆没怎么开过……你不是也借过车给我。”谢景骁故意这么说,李灼很快上钩:“我们两个的关系又不一样吧。”然后数落:“你一点都不珍惜我对你的信任,还把车蹭坏了。”
    谢景骁什么都没有说,李灼觉得他是心虚。
    除了番茄和黄瓜,这是谢景骁一定要李灼带上的东西,十分执着,又回公司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酒和茶。
    车让司机开去送洗加油,谢景骁和闵盛联系约定时间。
    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回办公室了,今天是周日,姚秘书不在,小宋出去了,顶层只有他和谢景骁两个人。
    “好想回来。”站在谢景骁的办公桌前李灼感慨一句:“我还是适合在这里。”
    “怎么,那边的工作让你很为难?”李灼在南城后工作上的事谢景骁就没有再过问,如果出了大纰漏他会知道,在这之前所有问题都由李灼自己去解决。
    不过他已经教给他要怎么办。
    “怎么会,他们对我好得不得了。”李灼顺手很迅速的替谢景骁准备接下来要用到的资料:“就是节奏太慢,不太习惯松散的生活。”
    “你也想要指令吗?”
    他抬头看谢景骁,在适应了他在工作中的强压后,他周身那种凌厉的压迫感会让他有一种上瘾的冲动。
    他本身是绩优主义的受益者,过去一无所有的他就是靠着在所有考核里拿到高分一步一步走到最接近权力者的位置,征服困难本身就带来强烈的快感,就好像用尽一切方法在游戏里打倒属性复杂而全面的高阶boss,胜利的一瞬间不是后期获得稀有奖励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
    对李灼而言,上位者的肯定是最好的奖励。
    不过之前的CEO一直是用年终分红代替赞许,务实当然是好的,对于对即时满足有强烈诉求的李灼而言,延迟到年终的奖励变成存折上的数字堆积,最后还是会被他用来随便的挥霍掉,以购物的即时满足弥补喜悦。
    李灼没有说话,谢景骁抬手看了看手表:“你看一看我下周的行程,把他们再优化一下,何主席希望我能够尽快和他碰面,替我把这件事安排好。”
    姚秘书的工作安排已经非常精细,在他计划的行程上再压缩时间有难度,他给几个部门的高管分别打了电话,确定有些问题在他的权限范围可以拍板做决策,他把从南城过来的时间计算好,确保谢景骁至少有四小时的空余能和何穆见面,最后给闵盛打电话敲定见面的时间地点。
    等谢景骁开完会,他在办公室向他汇报,谢景骁苛刻的提了几个条件,他都提前设想也找到了应对方式,谢景骁想了一下,原本表情凝重的脸上露出笑容,满意的夸赞他做得不错。
    谢景骁一直没有坐下来,面对面的站着和他聊天:“我可以给你一个小小的奖励,增加工作难度不是增加工作量,不太可能在工资上体现什么,所以你直接告诉我,想要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对李灼而言,工作上的肯定已经是最大的奖励,而且他也不想要谢景骁的东西:“被你用强压工作虐待一下,整个人都爽了。”
    “受虐狂。”
    “我倒是没有那么怕痛……不过你要说我是受虐狂,我也不是很想被人打。”
    李灼很仔细的想了想,天真的解释,谢景骁看着他很温和的笑:“现在不是展现博学的时候吧。”然后把手环住他的腰:“我可以抱你一下作为奖励,你觉得怎么样?”
    “嗯。”李灼没有拒绝。
    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满足得都觉得公司食堂的饭变好吃了,谢景骁和他对坐,吃着自己的那份午餐:“不是变好吃了,是我们的食堂本来就很好吃。”
    李灼看着谢景骁夹走自己盘子里的西兰花,然后夹了鱼块放在他的碗里作为交换:“副总把那天食堂的菜送去检测了,没问题。”
    “他做事很用心。”
    李灼想了想,用脚碰碰谢景骁的脚,声音很低的说:“那会不会是饼的问题。”
    “我不知道。”谢景骁表情不动声色:“但是我把饼带回来了几块,检测报告里显示饼里含有微量曼陀罗籽。”
    “那是什么。”
    “一种花,和牵牛花很像,毒素含量很高,误食会有很严重的后果,轻微摄入会导致发生幻觉。”
    李灼表情恐惧的自言自语:“可是我和总秘也没有过节啊。”然后想了想,对谢景骁说:“那天他还约我和副总打羽毛球呢。”
    谢景骁提醒他:“我也会去调查这件事,你也不用对总秘加以防范,就还是和平时一样,这件事也别对他说,但是以后对这种包装模糊的东西还是谨慎一点。”
    李灼点点头。
    何穆尽管还没有痊愈,但看起来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聊了几句寒暄的话,何穆问到上次拍卖会筹集资金的情况,李灼说这个项目谢总叮嘱过,他一直在跟进:“账目上面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最近经常有团体来找我们慈善基金组织的麻烦,行动比过去开展起来困难很多。”
    “了解过都有哪些群体吗?”
    “非常混杂,也很难追溯这些人的真实目的。”
    何穆看了一眼闵盛,闵盛立刻会意:“下次再有类似情况发生,请李秘书及时和我沟通。”
    佣人做了一些榛子酥端到会客厅,闵盛看到立刻皱眉头:“会长,医生叮嘱过您要注意饮食,清淡,而且要控制糖分的摄入。”
    何穆开朗的笑:“我已经嘱咐过让阿姨减糖了,你别板着脸,快吃一个,你过去来我家最爱吃了……李灼,你劝劝他,总是生气对脾胃不好。”
    李灼不说话,也不吃,就看着他们两个人。
    他对红糖饼的事还心有余悸。
    “谢总不是说你很喜欢吃甜的,快吃一个。”闵盛拿起一个塞在李灼手里,自己吃了好几个:“馅都是阿姨自己炒的,每次炒完整个屋子都是香的。”
    李灼犹豫了一下,确实很香,但还是把榛子酥放回去了:“前几天食物中毒了,现在肠胃比较脆弱。”
    “吃什么了?”闵盛监督何穆吃了一个之后就把整盘榛子酥移到他伸手拿不到的位置:“豆子没有炒熟还是菌子这一类。”
    “红糖饼。”连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样的饼?”何穆问他,他用手比成一个圆:“就是这么大的,还挺好吃呢。”
    “从哪里来的?”
    李灼觉得何穆好像对这个饼有了解,不然也不会这么具体,他没有说观澜的总秘,稍微模糊了一下关系:“朋友的爸爸妈妈参加公社带回来的。”
    “哪里的公社?”
    “在南城。”
    从何穆家出来李灼还是懵的,何穆说的那些话连闵盛都觉得难以置信,都快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忘记通知司机,闵盛问他去哪里,他来送,李灼说:“回壹方…”然后又犹豫了一下:“……去海城刑侦大队。”
    四十年前,叶副会长的哥哥,也就是叶伏城的伯伯和观澜地产的董事一起在当时觉得偏远的郊区以很低的价格拿下了一块地,现在那里已经是很繁华的地段。
    叶副会长的哥哥是非常有学问的人,将军的后人,曾经在国外留过学,回来找到儿时的玩伴,也就是董事长,对他说,你有那么多钱,可还有很多人在贫困的边缘挣扎着活着,要不要一起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的绝对自由的公社呢?
    要知道在四十年前粮食是很宝贵的东西,连吃饱饭都是很奢侈的事。
    这样的想法当时的董事长也很有兴趣,毕竟钱对董事长来说是只要想赚,立刻就能拥有很多的东西。
    董事长是望族的少爷,家族很有钱,他本身也很懂得掌控金钱的动向。
    总之两个人用尽了所有的人脉关系确实建立了这么一个自给自足的公社,一开始打算叫桃花源,后来董事长提议叫万象会,也就是万象更新的意思。
    叶尘虽然有钱有势,但是一个很有礼貌很热心的人,一开始他也并不会种植,后来万象会发展起来后,他努力学习,后来也成了很有经验的农业专家。
    随着时代的慢慢发展,最初万象会变成了一个拥有大规模耕地的种植基地,董事长拉了很多投资,叶尘甚至到农学院去进修了学位。
    再到后来,万象会建造了现代化标准的农副工厂。
    原本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可当时董事长忙于自己的事业,叶尘又是个不那么会斡旋与人脉应酬的读书人,在大公司恶性竞争的挤兑下,最初建造的农副工厂破产了,由于背负了很多外债,万象会的土地也被人夺走了很大一部份。
    董事长也是后知后觉,花了很大的代价又把这些土地买了回来,鼓励叶尘从头开始,叶尘却被打击击垮,不愿意再重振旗鼓,一个人悄悄离开了海城。
    后来又过了很多年,有一个叫做万象万华会的团体遍地滋生,最开始他们是以气功班的形式传播,进入公众视野是因为连续有自称是这个团体的成员跳楼自杀。
    这件事当时在海城闹得沸沸扬扬,何穆就是当时负责调查这件事的检察官。
    他看到万象万华会宣扬的理念和过去那个自给自足的公社完全一模一样,他找到董事长,董事长说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公社的存在,叶尘也已经在十年前就撒手人寰了。
    后来他们抓住了万物先生,清扫了团体所有高层,查缴的物品里面就有李灼说的红糖饼。
    “他们在那种饼里参杂了曼陀罗的种子,信徒们吃掉饼就会产生幻觉,相信万物先生的神迹。”
    李灼把从何穆那里听来的事讲给杨小兔和商渺听,商渺让李灼坐一会儿,他去报告负责这件事的检察官。
    商渺走后,杨小兔在他身边激动的握紧拳头:“太好了!终于有突破口了,办完这个案子我要猛睡三天。”
    杨小兔在队里睡折叠床有段日子了,眼睛布满疲惫的红血丝。
    还没来得及聊两句,检察官跟着商渺一起走出来,李灼赶紧站起来握手,商渺互相介绍两人。
    这是姜润检察官。
    这是壹方投资的总秘李灼。
    总觉的姜润检察官看起来很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眼睛盯着这张说是英俊,不如说是俊秀更合适的脸,李灼的腰被杨小兔狠狠的戳了一下。
    李灼疼得抽了一口凉气,商渺也看见了,立刻变脸,拽着杨小兔的领子就往特案办公室走。
    杨小兔还不忘给李灼发消息:【别看了,姜检查官有男朋友了】,李灼收起手机,此刻的心情十分想在刑警队办公楼袭警。
    然后他听见从远处传来杨小兔的惨叫。
    大概是商渺在教训他。
    姜润把听来的线索又向李灼确认了一下,李灼补充了一些比较模糊的细节。
    但现在掌握的唯一有效线索就是红糖饼,姜润问饼还有吗?李灼说他要打电话问一下他老板,不知道带了多少回来。
    姜润开着警队的车和李灼一起回了一方,因为英俊又穿着制服,从走进公司大楼到乘电梯追随的目光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谢景骁还在工作,李灼就先请姜润在接待室休息,两个人聊了几句谢景骁就过来了,李灼还没来得及介绍,姜润就很自然的起来和谢景骁握手。
    他说:“好久不见,谢总。”
    李灼才知道这两个人之前就认识。
    简单说明来意,谢景骁回办公室把剩下的红糖饼和检测报告拿给姜润。
    姜润没有就留的意思,拿到证物就准备告辞,谢景骁问要不要找自己送他,他说我自己开车,还要回刑警队,谢景骁主动提出送他下楼,李灼很惊诧,这样的待遇实在不多见。
    谢景骁很少会亲自这么积极的接待,除非是像何穆那种级别的客人,否则李灼既然在,这些事应该是由他这个秘书来做。
    谢景骁只是让他回办公室等自己。
    李灼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部门负责人上来找他下去开会,看到李灼在也很热心的打招呼,李灼让她先下去,说谢总很快到。
    谢景骁是先开的会才上楼,李灼自己给自己安排了一点工作,这是他的主场,只要他想工作根本不用担心没活干。
    他回复了十几封邮件,确认了几个方案,有几个要向谢景骁核对,他放在一边先处理其他事情。
    “下班啦!”谢景骁故意只探了半个身子进李灼的办公室,李灼抬头看见他,喊他进来:“谢景骁,有几个方案你确认一下。”
    谢景骁嘴角下弯:“下班了!”他好不容易提早了十五分钟散会,陪李灼加了会儿班心情很不愉快,他伸出手摊在李灼面前:“加班费结一下。”
    李灼气定神闲的拉开抽屉,拿出几张过期的餐厅代金劵,拍在他的手心:“请你吃顿好。”
    谢景骁看了两眼,把代金劵在手里捏紧,扔进垃圾桶:“走了,先去买修指甲的工具。”
    他着急回南城执行昨天未完成的指令。
    李灼和他一起下楼,好奇问他:“你和姜检查官过去认识吗?感觉你们很熟。”
    谢景骁看着他:“他是何穆的儿子……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李灼眼睛都睁圆了:“他的儿子……那么大了!”
    谢景骁说:“何穆也不年轻啊……姜润好像要比你大几岁,比我小一点。”
    “他也不信何。”
    虽然一时难以接受,但再想到那张似成相识的脸,确实和何穆眉眼相似。
    “和妈妈姓的……你对他很有兴趣?”谢景骁假装很介意的问。
    “没有啊。”实在是太好奇了,他靠近谢景骁敲敲问:“他有……男朋友?”其实两个人周围根本没有其他人。
    “闵盛。”
    李灼一时没留神,走台阶踩空,好在谢景骁及时拽住了:“也没有那么惊讶吧。”
    “还是很惊讶的。”最后几步台阶李灼走得很谨慎。
    在商场买了一套很精美的指甲刀套装,出来的时候风很大,飞沙走石,刚才还能看到月亮的天空阴朦朦的一片。
    原本还打算在海城吃晚饭的两个人改变计划提前回南城。
    车开在沿海高速上,远处的天能看到闪电不时的亮一下。
    “好像要下暴雨了。”
    李灼的话还没说完,骤雨顷刻之间就遮蔽了前方的视线,两人的手机提示音先后响起,是气象局发布的台风预警信号。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