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苒薇薇是骚货。
    李灼从教室外面走进来已经看到黑板上这几个字。
    早到的同学已经聚集在一起深情自然的聊着昨晚的热门八卦,黑板上的这几个字早已经从新鲜过度到习以为常。
    李灼找到黑板刷擦掉那些字,特别高的位置需要跳起来擦,模糊的一层白灰下面仍旧能看到充满恶意的话语的痕迹。
    有好几天苒薇薇没有来学校,叶伏城说是他爸犯事被抓了,现在正清算,苒薇薇家的房子,她妈妈的那些首饰都要没收,
    她爸爸的钱来路不明嘛。
    万象万华会的新闻看了吧,在麦当劳自杀的那个女人就是那个会的信徒。
    万象万华森罗万物先生就是她爸爸。
    她可是圣女呢。
    数学课上叶伏城不断和李灼说话,李灼依靠着毅力屏蔽这些聒噪,回到家再看自己的笔记本,竟是些歪七扭八的记号。
    妈妈和学校的老师出差学习,爸爸在北方执行追捕命令。
    万象万华会的副会长很早就未雨绸缪,他把每一笔钱都换成了金条,在被彻查前带着这些黄金逃逸。
    地方新闻上轮番报道着这件事。
    冷柜里有爸爸做的馒头,用锅蒸两个,就着牛肉辣酱也就是一餐,冰箱里还有几个红通的大番茄,每天吃一个,肚子里才有肉有菜。
    杨小兔抱着两个铝饭盒来敲门的时候灶上的蒸锅才刚上气:“我妈妈让我给你拿来的,土豆排骨,红烧豆腐,带鱼,咱们一块儿吃。”
    两个人吃完饭,李灼在厨房把碗洗干净。杨小兔从口袋里摸出他37分的数学卷子,嬉皮笑脸:“给我签个名。”
    李灼大手一挥,老杨的名字就出现在杨小兔卷子的右上角。
    “不愧是你。”杨小兔把卷子折吧折吧又塞回裤子里,转念一想,不安全,又把卷子展开,对折:“放你这,明天我到你班上找你拿。”
    李灼把他的卷子浏览了一遍:“你就算这么瞒这么骗,到了期末不还是要打回原形。”
    “那也就是一顿骂。”杨小兔自信:“狂风骤雨只要我扛过去了,往后的道路就是一马平川。”
    杨小兔从小就个性潇洒。
    “李灼李灼,咱们年纪级花是你们班上的吗?那个胸那么大。”杨小兔在自己胸口比了比:“上次升旗大会大家都看见她穿黑丝袜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灼还要写作业,上课一直被叶伏城打扰,还要自己重新把知识点捋一遍。
    “能不能介绍我和她做朋友?”
    “我和她一点也不熟。”
    “说两句话也行。”
    “那找她说啊。”
    “我害羞。”
    旷课了几天的苒薇薇再回班上,发现自己桌肚子里的课本全都没了,她去了一趟老师办公室,回来又去找李灼。
    听她说完,李灼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而且这种事也不归班长管。
    “能陪我去找找吗?”苒薇薇说话细声细气还有礼貌,李灼也不好开口就拒绝,刚好叶伏城也从教室外面进来了,书包往桌子上一扔:“哪里来的狐臊味儿,臭死了。”捂着鼻子阴阳怪气,班上传来一阵嗤笑。
    李灼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一下苒薇薇的胳膊:“走吧。”
    正是早自习的时间,两个人从教室里出来,操场上带红袖章的教导主任看见,问他们怎么在外面游荡,苒薇薇表情自信:“报告主任,我的课本放在教室不见了,班主任让班长陪我下来找。”
    教导主任用厌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苒薇薇,又用一种驱赶苍蝇的手势让她赶紧从自己面前消失。
    围着操场走了一圈,李灼问她到底想去哪里找,苒薇薇转了个身:“早被那群女生丢了,咱们去喝星巴克吧,怎么样,你喝过咖啡吗?”
    “我不喝。”李灼有点烦:“我要回去上课了。”
    “第一节课老师讲卷子,你考了满分,连附加题都是最优解,不过老师会宣布这次竞赛由文诗雨做为代表参加,老师会说因为她在这次考试里进步特别大,其实她附加题没有写,前面的题也失了好几分。
    真正的原因是她爸爸升官了,高就了。
    不过没关系,两个月之后去参加比赛的人还是你。”
    李灼直愣愣的看着苒薇薇,不知道她在神神叨叨说些什么,苒薇薇却抓住他的手腕:“和我走吧,我会告诉你我穿的这双丝袜在哪买的。”
    一个月零花钱只有一百块的李灼,看着苒薇薇花六十块钱买了两杯咖啡,又要了一块纽约芝士一个牛角包,然后从钱包里大方的拿出两张红色的钞票递给收银员,动作娴熟。
    从来没有进过咖啡厅的李灼坐在星巴克皮椅子上有点紧张,咖啡很冰很甜苦味很淡,芝士蛋糕吃进嘴里又滑又香,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
    苒薇薇说她有灵感,只要碰过她的人,她就能知道他们的一些事。
    “你为什么要我的丝袜呀,可你又不想和我做爱。”明明长着一副清纯的样貌,说出来的话却下流有粗俗:“你不会是闻着女人穿过的丝袜才能硬起来吧。”
    李灼放下手里的绿色塑料叉子,有点厌恶的看了一眼苒薇薇。
    苒薇薇捏着吸管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用诱人的姿势含住吸管:“说说看嘛,为什么想要我的丝袜,我又不会笑话你。那么多和我说话的男生都只想和我上床,你却一点想法都没有……你不喜欢女人吧……你喜欢男人?”
    “你有完没完。”李灼把叉子扔在餐盘上:“我回学校去了。”
    “别生气别生气。”苒薇薇站起来抓住他的手腕,立刻有了灵感:“噢……你是想自己穿……你从来没穿过黑色丝袜,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李灼恐惧的看着苒薇薇:“你……到底在说什么。”
    “只要肢体接触,我就会有灵感。”苒薇薇示意:“你不会是害怕我吧……你别走啊。”
    李灼头也不回的从咖啡店逃走,苒薇薇却很快追上去:“跑什么,我又不会害你。”手紧紧抓住李灼的手。
    “就是因为你这么奇怪才会被全班同学讨厌!”李灼想努力甩开苒薇薇的手,可苒薇薇是那种力气很大的女生,手指扣住他的手指,扣得紧紧的。
    “我哪里奇怪了?”苒薇薇大声质问:“因为我发育得早,胸部大,穿黑丝袜,还被那些无聊猥琐男意淫吗?要说奇怪你不是更奇怪吗?明明是男生,却喜欢穿裙子和文胸。”
    李灼气得脸红通通的,把手狠狠的从苒薇薇的手里抽出来。
    “既然我们都是怪人,不是应该做好朋友吗?”
    李灼匪夷所思的看着苒薇薇:“你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呀?说出这种话。”
    “我的脑袋才没问题呢。”苒薇薇把双手交叉在高高的胸脯前:“而且我可是好心好意想要提醒你,千万别和叶伏城单独行动。
    你还记得他在班上扇过我吧。”
    叶伏城扇过很多女生,也揍过很多男生,还当着众人的面捏班主任的屁股。
    他的爸爸是叶鹤,是晚上七点半经常出现在地方新闻里的面孔,连校长都要哄着他。
    他说老师裙子底下藏着能来这所学校任教的通行道,校长主任都走过一遍。
    “他扇我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所以我看得很清楚。
    他在大家上体育课的时间,坐在你位置上用借你擦过汗的手帕做那种事。
    他不会放过你的。”
    在玄关和谢景骁抱了很久,其实还想抱,又有点不好意思,手松了松,先发制人:“谢景骁,你是不是脆弱得太久了。”
    “也不是很久吧。”从他背后松了手,谢景骁抬手看表,两个人起码站了二十分钟。
    李灼也凑过来看,还抱怨:“这么久!难怪我腿都站酸了。”
    “再抱五秒。”谢景骁有点余味未尽,又把人搂了起来。
    李灼自己舒服的事绝对不会反对,还会想办法拖延时间:“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个女同学,只要和人这样抱一下就会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经历过什么。”
    他还想我抱他,谢景骁这样猜,也没松手:“学校怪谈?”
    “是真事。”李灼说:“我被她读过心。”
    “不会是你暗恋她被她知道了吧,然后被拒绝了?哎呦,真是小可怜。”
    每次和谢景骁说正经事,他都嬉皮笑脸,李灼把他一推:“不和你说了。”
    “和我说和我说。”谢景骁撒娇:“说说你的初恋女友。”
    李灼对着谢景骁的胸口狠狠揪了一下:“谁和你说是我初恋女友了!”
    下手没收一点力,痛得谢景骁叫了一声:“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动手动脚。”
    “谁让你造我谣。”
    “肯定被你揪肿了。”当着李灼的面,谢景骁往上掀起衣服大肆炫耀身材:“李先生,疼。”还把衣服的下摆用嘴巴含住,很无辜的低头看着李灼。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李灼!
    理智左右疯狂摇摆,他终于还是拜倒在了男色脚下。
    对着胸口根本就看不见痕迹的痛处吹了几口气:“可以了吧。”谢景骁含着衣服点头,示意他帮自己把衣服拉下去。
    用换药的藉口把李灼喊回自己的房间,洗完澡,谢景骁下半身围着浴巾就出来,李灼有点为难的要求:“你好歹穿条裤子出来吧。”
    “底下都是汗。”谢景骁催促:“你快去洗澡吧。”
    “先给你换防水贴,我过去洗澡了。”
    谢景骁也不说话,等李灼耐着心换完,他又提要求:“我晚上痛醒怎么办?”
    “睡着了就不会痛了。”
    “我神经衰弱。”谢景骁站在道德的山顶舞大旗:“一点点不舒适都会失眠,何况我还受伤了。”
    “那怎么办呢?”李灼再次愧疚。
    “你要负起责任啊,李先生。”谢景骁强词夺理:“我的伤这么难痊愈,我要是再休息不好,生病发烧倒下了怎么办,那些成堆的工作谁去做,我又不像你们,一个部门还有三个人可以轮换,壹方只有我这一个CEO,你不会想看我一边打吊瓶一边开决策会吧。”
    越说李灼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谢景骁也时刻把握着卖惨的度,既不能让李灼过于焦虑,又要充分体现自己此刻需要安慰。
    洗澡的时候谢景骁甚至还在想,早知道受伤就能有这种优待,真想给他多咬几口。
    “要不然……还是去医院看看?”李灼试探的提议:“你就说……和你未婚妻打架了,医生会同情你的。”
    “败坏未婚妻名声的事我可不干。”谢景骁义正言辞:“既然我是因为你受的伤,我也不打算追究什么,你起码陪护工作要做好吧。”
    李灼很讲道理的点头,脸上是不太心甘情愿的任您发落。
    谢景骁的处心积虑昭然若揭:“我睡觉的时候你在旁边监护我的状态,也是理所当然应该做的事吧。”
    坐在床的边缘还有点害羞,谢景骁提醒他,之前在丽斯两个人就睡过了,李灼气得拍床,什么叫睡过了,我很清白好不好,谢景骁故意说,嗯,我做证,你虽然和我睡过,但是我们什么都没干,完全是纯爱。
    看着李灼不高兴的嘴角一点点下弯,谢景骁赶紧关掉所有灯:“睡觉了,明天好忙。”
    两米的大床,李灼睡在床边,只要翻身就能滚下去,离谢景骁一米远。
    他背对着谢景骁,躲在被子里玩手机,实际上是在给白发信息:【总觉得老板在想方设法拿捏我】,谢景骁看看手机又看看背对着自己的人,手指敲下:【职场危机解除了吗?】,嘴上说:“我们聊会儿天吧,这么暗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李灼回复【嗯】,无奈关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想聊什么?”
    “说说你那个读心术的女同学,是真事吗?”
    李灼无法去怀疑苒薇薇说的是假话,毕竟自己异装癖的事当时也只有爸爸和妈妈知道。
    “你听说过万象万华会吗?”
    “没有。”
    据说万象万华会在最壮观的时候有几百万的成员,苒薇薇的生父森罗万象先生就是他们的首领。
    连苒薇薇都不知道森罗万象先生叫什么名字,甚至没有见过他的样子。
    他总是戴着一个黄金做的面具。
    森罗万象先生在千万洁净祈福少女体内赐福播撒神的福音。
    苒薇薇的妈妈是般若神女,承蒙神的恩惠荫泽更深厚,也比教众们更虔心。
    苒薇薇说,她的妈妈只比自己大十四岁。
    森罗万象先生被抓后,大家在电视上看到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稀疏的发际,萎靡的神情。
    “我的女同学很漂亮。”李灼回忆:“我再没见过比她还漂亮的女生了。”
    “我女朋友也很漂亮。”谢景骁强调。
    “那当然,你们世家联姻方方面面都要十分完美,门当户对才行,对吧。”
    谢景骁好奇:“你听谁说我是联姻。”
    “没听谁说。”李灼把头上的枕头拿了一个下来,抱在怀里,用腿夹住:“这事我有经验。”
    “哪里来的经验?”
    “我看过很多电视剧,豪门婚姻,我懂的。”
    李灼入睡很快,怀里抱着枕头,呼吸很轻。
    他离床的边缘很近,谢景骁怕他翻身掉下去,两只手抱住他很软的腰试图把他挪到中间。
    睡熟的李灼尽管有反抗意识,但不想睁开眼睛,也提不起力气,做什么都是软绵绵的,放置一下又睡得很安静。
    谢景骁用手碰了碰李灼的脸,看他没有反应,大着胆子凑近,用舌头悄悄触碰他柔软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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