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不论性格只说外表,闻知屿是一个淡漠到极致的人。偏偏这样的人垂着眼皮,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着韩暑时,显得无比较真。
    真应了那一句“眼睛好看的人看狗都情深”。
    韩暑有一丢丢陷进去了。
    四目相对,她一个劲眨巴眼睛。
    闻知屿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措辞的不妥,眼皮子猛地抬了起来,“我说的喜欢是喜欢、喜欢游戏那种喜欢,绝不是男人女人那种喜欢!”
    “我知道。”韩暑说,“但你说得好真哦!”
    闻知屿哽住。
    韩暑仰着头,“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说喜欢我,要不你再说一遍?”
    眼看蘑菇脑袋杏眸弯弯、笑容灿烂,闻知屿发现自己的心跳错拍了。
    气的,一定是被气的!
    气韩暑的得寸进尺,也气自己总做些朝令夕改啪啪打脸的事情。
    现在怎么办?
    为什么和蘑菇脑袋一起,任何事情都不会按照计划走?为什么他总是如此被动?掏钱的是老板,可为什么他一点办法都没有,还莫名其妙说了、说了喜欢她这种话!
    他单手抄进裤兜,以此掩盖心虚,“你的丈夫呢?”
    “……”韩暑笑容立刻消失,戳破泡沫回归角色扮演的现实,恶狠狠道,“他没说过啊,狗男人一个。”
    罢了又补充一句,“连你都不如。”
    闻知屿想说他为什么要和她的丈夫比,又强行忍住。他、要找回自己的主场,不能再被她一句话拿捏。
    “还有其他条件吗?”他用淡漠的语气表现出七分游刃有余两分运筹帷幄,还有一分自认为藏匿很好的迫切。
    可惜,隔着西装面料,韩暑清晰地看到男人藏进裤兜里的手先是用力攥了拳,松开后不断挪动几根手指头,又攥拳。
    “如何?”闻知屿追问。
    韩暑半是好笑半是无奈,“我想想,别催。”
    她确实需要理一理繁杂的思绪。
    可这人怎么还不走?
    韩暑扶额,“你能别跟个电线杆一样杵到这吗?”
    闻知屿这才不情愿地坐了回去,但两道灼热的视线始终未移开。
    这时,小姐姐推门而入,“手术结束了,再过十分钟带你们去观察室看她。”
    韩暑立刻迎了上去,“一切都好吧?”
    “都好,就是还没醒。等麻药完全过去就可以带回家了。”
    带回家,带回谁的家?就后面那个看都不愿意看猫一眼的人,指望他照顾?
    韩暑问:“一定要带回家吗?还是可以选择住院呢?”
    “如果担心照顾不好的话可以住院的。”小姐姐指了指前台,“这边有术后注意事项,二位可以了解后做决定。”
    “不用,我们要住院。”韩暑指身后的纸箱子,“或许两只小猫也可以寄养吗?”
    “可以,但因为大咪刚手术完,必须和它们隔离。通常术后住院的话在五天左右,收费标准一天60,不包括食物和用药。”
    “好的。”韩暑拎起背包,“那我跟您提前结一下费用。”
    闻知屿两步跟了上来,“我去。”
    韩暑拦住他,“后海离这边太远,我一天最多来一次。所以这钱我掏,拜托闻老师常来看看就好。”
    闻知屿迟疑,“你——”
    韩暑飞去一记眼刀,“我等穷人不比你财大气粗,但这点钱还是能掏得起的好吗!”
    闻知屿抓抓下巴,“探病,这算是新的条件吗?”
    “……”
    煞风景。
    做什么都有目的,真惹人讨厌。
    韩暑不想搭理他,兀自去了前台。
    这个时间,店里的人和猫猫狗狗都多了起来。结账的功夫,已经有一只萨摩和一只腊肠摇着尾巴蹭过来。主人陪笑说抱歉,韩暑摆手示意没关系。
    收起银行卡,她蹲下来,一边接受毛茸茸的暴风冲击一边问:“这两小只是怎么啦?”
    主人见她很喜欢小狗,放下心,“它俩都是指间炎,过来开点药。”
    “小可怜!”韩暑狠狠呼噜它们毛茸茸的脑袋,情不自禁地微笑。
    小动物们就像天使,能让人忘却所有不开心。
    萨摩耶性格更外放一些,见人类喜欢自己,一边绕圈蹭她一边狂甩尾巴,甚至啪啪打到了她的脸。
    韩暑一边笑一边躲,余光却瞥见了一道靓丽的身影。
    侧首一看,
    六七米是限,但绝不是闻知屿舞台的上限。
    先是一只雪纳闻,闻知屿吧唧高抬右腿避开,大步从狗头上又亮,眼前的人类便不见了,直接愣在原地。
    紧接着,三只牵在一条狗绳上的比熊凑了过去,作为极其喜欢人类的品种,三条贴背的尾巴剧烈摇摆,六只圆乎乎的前爪即将扒住两条西装裤腿——被半包围的闻知屿小碎步连连后退,往左退、往右退,再往左退、再往右退。
    雪纳瑞东张西望之间,发现那神秘消失的人类回来了。于是开心地低下头,黑色鼻头左右晃动,凑到男人白色的板鞋侧边用力嗅闻。
    闻知屿大惊,不等正在收绳并警告几只狗狗的主人,立定跳远——嗖——
    “现在开始”
    “Balabalabala!”
    在半死不活的哼唱中,韩暑忘记了这是自己给亲妈设置的专属手机铃声,只是呆呆地张大嘴。
    “Duluduludulu!”
    这是她第一次见人跳得那么高,脑袋都要戳破天花板那么高。
    ——闻知屿跳过兴奋的狗狗们平稳落地,敏捷绕开狗主人手中横七竖八的狗绳,闪身躲避萨摩耶堪称凶器的尾巴,挤进韩暑身后和前台的狭小缝隙。
    站定,他整理好因为精彩表演而略显凌乱的领口,又拽了拽衬衫下摆抚平褶皱,然后双手抄兜,高冷地环视一周,长嘘了口气,
    “Comeonbaby!”
    韩暑仰头,看着那张倒置的、她再也无法觉得帅气的脸,艰难出声,“你怕狗?”
    “不怕。”闻知屿接受众人目光洗礼,轻咳一声解释,“只是不喜欢接触长毛的生物。”
    “……”
    “Yeah!Oh!”
    一片寂静中,闻知屿问:“不接电话吗?”
    韩暑:!!!
    隐约间,好像有毛孩子家长笑了。
    同伴的滑稽舞姿在前,自己的搞怪铃声在后。韩暑的脸皮被撕下来摁在地下摩擦。
    她光速掏出手机往外跑,直到凉爽的冷气被玻璃门阻隔,热浪滚滚而来挤压每一寸肌肤,才放心大胆地双脸爆红。
    好丢人好尴尬!
    但是冷静!没有人认识她,今天过去他们就再也不会见了!
    做足心理建设后韩暑摁下接听,声音还有些不自然,“喂妈,怎么了?”
    “你在琼岛哪个位置,给我定位。”
    韩暑竖起耳朵,在嘈杂声中精准捕捉到了“旅客”“当前地面温度”“行李物品”几个词语,面色突变,“你在哪?”
    “琼岛南甬机场。”徐英道,“定位,立刻。”
    “妈!!!”如炎炎烈日灼烧着韩暑的皮肤,怒火顺着血液点燃四肢百骸,“您这是在干什么?!”
    徐英语气平稳,“微信不回,装没看见是吗?这家国企很不错,刚好有专业对口的职务空缺,后天的面试你必须去。”
    韩暑无力道:“妈,我现在25岁了,不是15岁更不是5岁。找不找工作、找什么样的工作、如何生活,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在你结婚之前,都归我和你爸管。”
    “我是一个成年人,完全能够对自己负责,不需要任何人管!”
    “成年人是吧?一声不吭辞职是成年人的行为吗?和父母吵架一声不吭离开是成年人的行为吗?半个多月过去什么都不干虚度光阴,这就是你所谓的成年人吗?”
    韩暑崩溃地抓抓头发,“你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干?就算是真的,那有能怎样?休息一下有错吗?”
    徐英顿了顿,“那你说,你做了些什么事?”
    有些话韩暑想说很久了。
    在琼岛的时间里,她积攒了很多有趣的故事,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此刻问及,她像幼儿园放学时的小朋友一般,迫切地和妈妈展示老师奖励的糖果。
    “我上了冲浪课,救助了一大两小三只猫咪,第一次经历台风,第一次独自找房租房。我还认识了不同行业不同地方的人,走遍了市区的老街,去不同的海滩看过无数场日出日落,还有——”
    “就这?”
    两个字,在接近四十度的午时,韩暑周身发冷如坠冰窟。
    徐英轻飘飘地说:“浪费时间。”
    “……”韩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既然没正事,那就立刻马上发定位过来,或者现在就收拾东西来机场。”
    韩暑用力揉眼睛,非但没有缓解眼眶的酸楚,湿意却失控地蔓延。她咬着唇,让声音不显异样,“你和我爸一起来的吗?”
    “嗯,让你爸跟你说?”
    “——不用。”韩暑抹去眼尾滚落的泪珠,“我这边有点事,等一会回电话。”
    说罢,她不等徐英反应便按下了挂断,从站立缓缓滑坐在台阶上,很没出息地哭了。
    在模糊的视线中,她打开旅行app,搜索云海湾GL酒店,选了间3889的海景房,填写父母身份信息后毫不犹豫地付了款。
    打开微信,韩暑将定位分享给徐英。
    【无敌强壮卷心菜:报名字入住,你和我爸先好好休息。】
    发完,这才发现凌琳的名字后,未读消息高达21条。点开,她了然。
    【琳宝:小暑,在吗急急急!】
    【琳宝:我不方便打电话,看到速回消息。】
    ……
    一串感叹号后。
    【琳宝:刚才徐阿姨找到我公司了,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我本来咬死不知道,但她完全不信,不说就不走,我实在没办法了。】
    【琳宝:我只说了你在琼岛,阿姨到了应该会联系你。不好意思啊小暑……】
    韩暑吸溜着鼻子,回了个没事。
    徐女士这样的人属于不达目标誓不罢休,凌琳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在蒸腾作用的帮助下,眼眶终于恢复了干燥。
    韩暑起身,拍拍裙子后的尘土,转身进了宠物医院。
    在一群欢乐的毛孩子中,闻知屿还缩在角落,看到她后宛如看到救星,“猫醒了,医生让过去。”
    “好。”韩暑快步跟上。
    笼子里,穿着绝育服、带着伊丽莎白圈的大咪已经能动了,看到韩暑后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眶肉眼可见的红了,一脸委屈巴巴。
    韩暑心都碎了,手指头从栏杆间隙伸进去摸她的脑袋,“咪,没事了昂!”
    大咪哼哼唧唧地叫。
    哪怕听不懂猫语也能猜到她在抱怨撒娇,韩暑有摸摸她的白手套,好言好语地安慰了一阵。眼看大咪就要平静下来,闻知屿凑过来瞥了一眼——
    大咪虽身残但报复敌人的志气不减,抡起猫猫拳,冲那张讨厌的脸挥了过去。
    “梆!!!”栏杆发出一声巨响。
    闻知屿:……
    还真记仇啊?
    他过来看只是好奇而已,看完了也不多呆,闪身溜了。
    这下韩暑只得重新开始安慰,还给指了指她家崽子的位置让她放心,一直到大咪重新安静,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门口。闻知屿已经站在了摩托边,重新背上了红色登山包,提着头盔等韩暑。见她慢吞吞地挪过来,他有些急了。刚才似乎快要谈拢,再墨迹下去煮熟的鸭子飞了怎么办?
    于是他箭步上前,把头盔塞给她,“考虑得怎么样了?”
    韩暑吓一哆嗦,定定神后道:“抱歉,我不能答应。”
    闻知屿面色沉了下来,“原因。”
    韩暑想解释又无从说起,揉揉眉心,“我有很多事情要做。”
    “……”闻知屿发觉她在敷衍,拧眉,狐疑地问,“你能有什么事情?”
    尾音将落,他眼睁睁看着女孩睫毛颤动,两行泪珠水龙头似的喷涌而出。
    闻知屿愣住了,“不是,你——”
    韩暑用手背用力蹭过鼻尖,“我为什么不能有事情?只有你的事情是事情吗?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吗?你说要玩游戏我就得陪着吗?凭什么!”
    凭他给钱啊!
    闻知屿想解释,嘴巴还没张开,新一轮攻击急风骤雨一般来袭。
    “我想学冲浪我想住在后海,如果和你玩游戏每天往返要花很长时间,那些时间我明明可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但是他给钱啊!
    闻知屿还想解释,嘴巴刚开了一条缝,又被堵了回来。
    “我本来不打算收你的钱的!是想商量能不能你来后海找我,空闲时间我可以免费陪你玩,但我现在不想这样了。”韩暑吸吸鼻子,“玩游戏是你想做的事情,空闲时间我要做我想做的,我要好好看书,我要好好在后海附近玩,我还要好好学、学滑板!”
    不要钱?怎么会不要钱。
    闻知屿感到无比困惑,“为什么——”
    韩暑恶狠狠地跺脚,“这些都是我的事情!哪怕在你看来是不务正业浪费时间,我也要去做!”
    说罢,她将头盔一把扔回,扭头就走。
    闻知屿仓促接住,彻底懵了,“哎!你干什么去?”
    韩暑没回头,怒吼:“和你没关系,再见!”
    这会正是最热的时间。
    韩暑边哭边走,走得飞快,没一会就大汗淋漓。她回头看了一眼,确认闻知屿没跟上来,这才驻足,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
    等车的功夫,她先是微信问了方才加的小姐姐大咪绝育的价格,得到答案后将这笔钱转给了闻知屿。为大咪绝育是他抛出的橄榄枝,既然拒绝,就拒绝得彻底。她可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
    恰好出租车到了,韩暑报了手机尾号后上车。
    司机师傅见她满头大汗,询问道:“空调温度可以吗?”
    “可以的。”韩暑微笑致意。
    从这边回后海至少需要半个小时,韩暑拉上安全带,靠着窗玻璃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许是车辆行驶微微的颠簸,许是密闭车厢的安静,沸腾的情绪一点点平复。
    韩暑翻出很早之前就被种草、但碍于价格一直没去的游轮旅行。五天四夜,琼岛出发途径周边三个小海岛再回到琼岛,目前的价格海景大床房八千多一个人,一万七两个人。她填好父母的信息,又是毫不犹豫地付了款,然后将信息分享至家族群。
    【无敌强壮卷心菜:[定位]】
    【无敌强壮卷心菜:明天中午十二点,去这个码头登船。】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无敌强壮卷心菜:订单退不了,你们不去的话就当钱打水漂,当我的心意打水漂。】
    父母常年工作忙,在韩暑的印象中,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更别说旅行。好不容易有机会,两人散散心放松一下,也算她尽一份孝心。
    切回手机银行app,韩暑看着银行卡余额直想笑。刨去防止意外用的两万,刨去为上冲浪课准备的学费,就剩下千把块钱。
    租房?租个辣子。
    韩暑收起手机,继续盯着窗外美到极致的海景,心情还是好不起来。
    到了后海,她先去民宿收拾东西退房,然后直奔戒浪。如果能通过面试,那就可以免费食宿,这样能够省下一大笔开销。
    可惜天不遂人愿,韩暑挣扎着在石板路上拖着行李箱走了小一公里终于到了俱乐部,才从一个小哥那得知,春景和男友外出去约会了,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帮她联系。
    想到早上的情景,情侣二人应该是挺久没见,韩暑当然不好意思打扰,道谢后拖着行李箱又走了。
    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除了餐厅和饮品店没有任何多余的地方可去。
    韩暑找了家餐吧,随意点了些小食和一杯啤酒。太阳西斜,天色渐暗,室内也点起了仿烛火的灯光,桌上的小食仍未动,只有啤酒下了半杯。
    时间已过九点。
    韩暑端起玻璃杯一饮而尽,决定再去碰一次运气。
    傍晚,徐徐海风驱散了白日的燥热,村里的居民、游客三两成群,有的在店门口纳凉,有的手挽手散步闲逛,一派悠然自得的气息。韩暑却在剧烈颠簸中艰难地控制着行李箱,格格不入地穿梭人群。
    绕过拐角,戒浪就在前面。然而,隔老远,韩暑就看到门头是暗的,在隔壁酒吧闪烁led灯的映衬下,像是是荒无人烟的旷野。她停下脚步,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无论如何,都得找个住所度过今夜。
    韩暑掏出手机,准备看看附近有没有便宜一点的房间,却被锁屏上的一条消息吸引了目光。
    【。:[定位]】
    【。:在这等你。】
    韩暑点开,消息发送时间是两个小时前,定位赫然是三十米外的戒浪俱乐部。她难以置信,再次向前仔细地张望,这才发现门口路边似乎停着一辆摩托。
    闻知屿?
    韩暑加快脚步,距离一点点靠近,男人的身影也一点点变得清晰。
    闻知屿正坐在俱乐部门口的台阶上,听到轮子石板路碰撞的声音后随意瞥了一眼,旋即身形一顿,屈腿起身。
    下午的不欢而散余韵未消,韩暑呆愣愣地问:“你等我?”
    “嗯。”闻知屿却看不出来任何异样,依旧单手抄着兜,视线长久地落在行李箱上,“怎么回事?没地方住吗?”
    韩暑攥着拉杆的手收紧,不答反问:“有什么事吗?”
    闻知屿转身,解开摩托后座的绳索,卸下了一个很大的纸箱子,撕开胶带后搬到她面前,“给你,打开看看。”
    韩暑不明就里,掀开顶盖——
    里面赫然是一摞滑板。
    有双翘、长板、大鱼板、小鱼板,甚至还有陆地冲浪板。
    韩暑彻底愣住了。
    闻知屿轻咳了一声,“不知道你想学的是哪一种,所以各买了一个。抱歉,下午我的措辞不太妥当。”
    韩暑维持着蹲下的姿势,摸了摸贴好砂纸板面,茫然地问:“为什么送我滑板?”
    “你之前说想学,但是丈夫不同意。”闻知屿道,“你说的对,空闲时间就是要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情。我不该因为的自己的需求,枉顾你的想法。”
    韩暑缓缓直起身,看着他倒影着灯光的眼睛,似乎在看闪烁着星光的夜晚的海。
    “就像学滑板一样,希望你以后能自由地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闻知屿顿了顿,视线再次飘向行李箱,蹙眉又问,“你是不是、没有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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