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长久以来,许多知道俞家情况的人都好奇过:
    为何俞家直接跳过长子俞泽,将俞钦作为继承人培养?
    要知道,豪门世家大多残留着封建气息,俞家尤为强烈。
    俞家老一辈家主俞承沛,向来是封建大家长做派,为此没少被诟病。
    然而,豪门圈其他的‘封建大家族’,无一例外推行‘嫡长子继承制’。
    除非老大游手好闲志不在此,老小能力过于出色,才会更换继承人。
    俞家从第三代开始,年龄最长的那位从来得不到器重。
    上一代当中,被寄以厚望的俞弘渊生性风流,到处拈花惹草不务正业。
    反倒那位长子兢兢业业,没少为老爷子分忧解难,让自己的势力在公司立稳脚跟。
    即使如此,老爷子挑选第三代继承人,依然毫不犹豫选择俞钦。
    不明所以的人议论纷纷,说老爷子为何如此偏心。
    而清楚其中缘由的人,对这个决定毫不意外。
    俞家作风传统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家谱。
    从老一辈开始,俞家每代人的名字,都有固定的字或者偏旁。
    上一代是‘弘’,这一代是‘钅’。
    洞察力稍微敏锐的人早已发现,俞泽和他的父亲,一直跟俞家的族谱格格不入。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俞泽刚出生没多久,父母想要给他改名‘俞铎’,前前后后折腾了三个月,最终以老爷子大发雷霆而告终。
    那么问题来了。
    老爷子为什么极力阻止俞泽用‘铎’作为自己的名字呢?
    许多年来,俞家一直秘而不宣。
    直到那天家宴,俞似锦撕破了表面的和睦。
    自打俞似锦懂事开始,就知道自己有两个哥哥。
    大哥俞泽十分友善,跟自己来往密切,算得上‘别人家的哥哥’。
    二哥俞钦甚少往来,而且性格冷淡,平常话也不上几句。
    自然而然,俞似锦跟大哥更亲近。发现家里人有意无意偏向二哥,把所有资源向他倾斜,还会站出来替大哥说话。
    直到她略略懂事开始,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大哥每次跟自己接触,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聊天时有意无意灌输自己被家里人针对,妹妹必须站在自己这边的意味。
    当‘道德绑架’这个词还没有流行时,俞似锦已经被道德绑架了。
    有次,她假装听不懂大哥的意思,没有在长辈面前帮大哥说话。
    散场后,俞泽不像往日和善,用阴冷的目光扫视俞似锦,质问她今天怎么回事。
    俞似锦那时还在读小学,才十岁出头。
    见一直
    呵护自己的哥哥露出仿佛要杀人般的表情,吓得惊慌失措。
    正当她怕的快要哭出来,背后响起一声‘阿锦’。
    俞似锦回过头,发现二哥不知道何时出现,冷声叫他过去。
    跑到二哥身边,俞似锦如蒙大赦,询问俞钦叫自己有什么事。
    俞钦却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
    俞似锦后来复盘这件事,才赫然发现,虽然自己跟二哥相处不多,还常常背后吐槽他冷淡。
    但从开始到现在,二哥从未对她保有任何恶意。
    甚至好几次,家里人觉得她是女孩,不该担当重任,还是二哥出面调停。
    俞钦可是俞家公认的继承人,假如他不帮着俞似锦,家里所有资源都会高度集中在自己身上。
    意识到这点后,俞似锦开始有意无意接近俞钦,试探向他提出要求。
    虽然始终没有变成亲密无间的兄妹,但每次提出要求,俞钦都会完成。
    如此持续几次,俞似锦心中的天秤逐渐从大哥倾向二哥。
    后来俞泽再找过来,俞似锦态度不像原本那么亲近。
    本以为大家都是一家兄妹,血脉亲情自然亲近。
    人生路漫漫,即使偶尔亲近偶尔疏离,毕竟还有斩不断的亲缘关系。
    结果就在俞似锦这么想的时候,收到圈内好朋友发来的语言文件,竟然是俞泽跟几个玩得好的朋友吐槽自己。
    ‘我妹?你说俞似锦吗?呵呵,我可从来没有把她当妹妹。’
    ‘那丫头就是一个白眼狼,我给了那么多好处都没喂熟。之前觉得她人蠢好糊弄,想着可以拉拢。’
    ‘结果呢?俞钦轻轻一勾,她就凑上去兄妹情深了。’
    说到最后,俞泽骂了好几句脏话。
    俞似锦听不下去,委屈得红了眼睛,不知道大哥为什么要这样说自己?
    冷静下来后,俞似锦重新分析,才觉得哪里不对。
    俞泽‘从来没有把她当妹妹’,又怨恨自己跟俞钦兄妹情深。
    可是,自己跟俞泽,明明也是兄妹关系啊。
    俞似锦觉得好奇极了,跑去问自己父母。
    父亲立刻皱起眉,压低声音问,“谁跟你说了什么?”
    得知前因后果,父亲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造孽啊’。
    “什么意思?”俞似锦迷茫地问。
    “既然俞泽抱有那样的想法,阿锦,你以后别跟他走得太近。”父亲悠悠叹了口气,“这世上,斗米恩升米仇的事情太多了。”
    “啊?”幼小的俞似锦当时没听懂。
    后来他有意打听,才从大人们的闲言碎语中,得到真相。
    原来,俞承沛年轻时也有一段风流情债,为了初恋女友拒绝家里安排的婚事,到处宣称初恋是自己的未婚妻。
    在当时大环境的影响下,俞家注重声誉,只想低调处理此事。
    那位初恋虽然没有‘俞太太’的头衔,却在家里登堂入室,已经是家里的女主人。
    可她并不满意,多次向俞承沛施压,要求尽快完婚。
    俞承沛当时正上头,奈何家里不肯松口,初恋因此闹了几次分手。
    她本身就是高调的性格,每次分手都要闹得人尽皆知,害得俞家颜面扫地。
    几次之后,逐渐接手家族事业的俞承沛意识到,娶妻若此,余生恐怕会有许多争端。
    便没有再挽回,给了一笔分手费了事。
    那位初恋意识到作过了头,苦苦挽留,可惜俞承沛已经铁了心。
    她因此陷入痛苦负面的情绪,混迹灯红酒绿的场所夜夜买醉,因此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
    当俞承沛再次见到初恋时,竟然是在警察局。
    她因为参加非法活动被警察扣押,联系所有亲人都拒绝保释,最终才联系上俞承沛。
    分别没多久,俞承沛竟然不敢认。
    把她接出警察局后,俞承沛看她满身伤,胳膊带着针孔,一脸无所谓的抽烟,只觉得心痛不已。
    彼时俞承沛已经在家人的安排下完婚,却在与白月光重逢后旧情复燃,闹得原配妻子愤而离去。
    几个月后,初恋诞下一个男孩,正是俞泽的父亲。
    后来又经历过几场风波,岁月流转,往事逐渐被封入尘埃。
    俞泽一脉岁月史书,仿佛成为真正的俞家长子。
    直到俞钦轻飘飘的一纸人事变动,撕碎所有的粉饰太平。
    没等俞泽的党羽做出行动,俞钦的秘书已经来到俞泽办公室,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俞泽先生,这是股东委员会一致通过的人事变动决定,请您配合。”
    “一致通过?”俞泽听出言外之意,确认道,“包括董事长吗?”
    秘书清晰地回答,“包括。”
    俞泽只觉得‘嗡’得一声,脑海中紧绷的弦断开,声音带着无法克制的颤抖。
    “我不相信,我要董事长当面跟我说!”
    “当然可以。”秘书礼貌地回答,“但是,董事长俞承沛先生已经将名下95%的股份,转移到俞钦先生名下。即使他改变主意,也无法影响公司最高持股人的决策,请您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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