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她低头拍了拍啾啾的背,说:“啾啾,往最中间飞,刚才那雾里亮的东西,去看看是什么。”
    啾啾“啾”地应了一声,翅膀扇得更欢了,载着她一头扎进前方更浓的雾气里,朝着山脉中心飞去。
    一路飞来,就算啾啾飞得挺高,周围那浓浓的山雾瘴气还是纠缠着,甩都甩不掉,就跟故意挡着路,不让他们往山中间去似的。
    姜枝心里庆幸,还好啾啾有精准定位的异能。不然哪怕他们飞在山脉上空,估计也早就被这遮天蔽日的瘴气困住了,
    以啾啾的时速,一人一鸟还是花了半个小时才来到山脉中心。
    姜枝坐在啾啾背上,透过眼前飘掠的瘴气往下看,环形山脉环抱的中心,并没有想象中起伏的山峦,反倒像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的洼地。
    洼地底部泛着奇异的光,不是土壤或岩石的颜色。
    而是纵横交错的岗地,在薄层的白雾中透出的五彩缤纷的光——
    姜枝瞳孔一缩。
    这、这些颜色,不就是和之前在湘省之行时在草莓地得到的特殊矿石颜色的一样!?
    她死死盯着下方那片驳杂的光带,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
    只见山脉中心下面的颜色驳杂,红的如火,蓝的似海,还有一些青黄色的在其间点缀。
    难道……这是一整条矿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她浑身一震。
    姜枝记得,罗永辉有说过,基地对于特殊矿石的巨大需求。
    以前基地甚至会专门给各支变异者小队定下任务,目标就是搜寻这种特殊矿石。
    然而现在,眼下这成片铺开的特殊石头……若是矿脉……那简直不敢想象!
    看这规模,还大得吓人!
    姜枝深吸了口气,带着凉意的风钻进肺里,才总算把飘得没边的思绪扯了回来。
    她偏过头,看向啾啾的目光稳了些,方才的震惊也收敛起来。
    “啾啾,往那边再近些,我们过去看看。”
    啾啾缓缓飞过去。
    眼前的景象更清晰了。
    山脉的白色瘴气并没有因地势低洼而顺势往低处流,反倒被啥东西扯得忽上忽下。
    从上方看,也能看到下面的石子时不时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又忽然坠下,还有几块绕在一些矿石边上打了个转。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面有点不对劲。
    许是因为这些矿石的原因,下方的磁场十分混乱。
    啾啾刚飞到山脉中心的上空,身子就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了拽,紧接着又突兀地往上飘了飘,翅膀扇得忽快忽慢,整个身子左摇右晃,带着时姜枝一起颠簸起来。
    姜枝在它身上覆盖一层精神力后,问:
    “啾啾,能飞低一点吗?”
    最起码,能达到仪表盘检测的范围。
    她得确定一下,下面到底是不是矿脉。
    啾啾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啾”。它扑棱翅膀的动作顿了顿,似乎也感受到下方紊乱的力场,不安地在原地盘旋了半圈。
    随后啾啾放缓了翅膀扇动的幅度,带着时姜枝一点点往下沉,每降一段,都能感觉到气流里那股拉扯的力道又强了几分,让它不得不频繁调整姿态。
    就这样反复试探了二十多分钟。
    就在这时,时姜枝耳边终于传来仪表盘“嘀——”的提示音。
    “滴——”
    “发现特殊矿石,火系特殊矿石。”
    “发现特殊矿石,冰系特殊矿石。”
    “发现特殊矿石,土系特殊矿石。”
    “发现特殊矿石,金系特殊矿石。”
    “发现特殊矿石,精神系特殊矿石。”
    ……
    姜枝愣愣地看着下方,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
    半晌,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这么多属性的特殊矿石全都有……
    她的睫毛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眼底翻涌的情绪没露半分在脸上,只有紧握的手泄露了几分——掌心早已沁出薄汗。
    这么多矿石……
    单是这矿脉露出来的规模,便足够支撑基地日常用度好些年了。
    甚至……连研究所那些卡了许久的研究项目,若有了这些矿石做支撑,想再往前推进一步,也不是没可能。
    姜枝忍不住向往。
    以后,他们人类会不会凭着这些发展出新的科技树来?
    正想着,身下的啾啾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啾——”。
    啾啾翅膀扇动的幅度明显乱了。
    随后身子一沉,险些往下坠去。
    它急忙晃了晃脑袋,脖子上的羽毛都炸起了几根,显然是扛不住下方紊乱的力场了。
    时姜忙手抚了抚啾啾的背:“啾啾,没事吧?”
    见它又“啾”了一声,翅膀扑棱得越发吃力,便压下心头的思绪,拍了拍它的颈侧,“走吧,咱们换个方向,再往矿脉边缘探探去。”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不大适合往下探。
    还是到时上报基地后,让基地想办法吧。
    啾啾闻言,立即扑棱着翅膀带着姜枝往上我,等远离了中心地带的磁场干扰,啾啾这才顺着矿脉边飞去。
    启灵山脉灰蒙蒙的雾气再次扑面而来。
    时不时缠着翅膀转。
    啾啾飞了好半天,姜枝眼里看到的依旧还是和牛奶一样的瘴气以及底下连绵的山。
    偶尔能见到冒着尖的山头戳破雾。
    有时还会掠过被雾泡得发黑的树林,风里都带着股湿乎乎的土味儿。
    啾啾这一飞,就飞了一个多小时。
    可放眼望去,启灵山脉的山影还是没个尽头。
    雾瘴裹着山,山又连着山,飞了老半天,仿佛就没挪过窝似的。
    要不是知道啾啾的异能,她都要怀疑是不是也被瘴气困在了原地。
    姜枝坐在啾啾背上,望着底下连绵不断的峰峦,忽然就懂了“十万大山”那说法里的分量。以前听人提,只当是句形容山多的话,如今真是切切实实感受了这几个字的精髓,还真是广到没边了。
    姜枝忍不住琢磨,基地要是带人往山脉中心来,光赶路怕是就得费不少时日。
    正想着,前头的雾似乎淡了些,朦胧中竟隐约望见了山脉的尽头。
    那不是连绵的山影,反倒有高低错落的轮廓,像是楼盘的顶端。
    姜枝心里纳闷,让啾啾再飞高些。雾被风卷着散了大半,底下的景象渐渐清晰——好像是一座城市?
    虽然看着有些破败,不少楼塌了半边,可纵横的街道、成片的建筑轮廓,分明就是城市的模样。
    她正辨着方向,目光扫过一处高坡时猛地顿住——那坡上立着个半截的铁塔,塔身上还留着模糊的“陇西广播”字样。
    这铁塔……姜枝心头一跳。
    大灾变以前,她去过甘省玩,这铁塔正是兰城的地标!
    她让啾啾飞下去些,待看清那破旧地标的模样后,指尖忍不住发颤。
    真是甘省!
    她们……居然飞到甘省来了!
    从出发时的安城,到中途掠过的陕省地界,再到眼下的甘省……姜枝望着身下依旧连绵的山脉余脉,只觉得喉咙发紧。这启灵山脉,竟悄无声息地跨了三个省?
    她看了看时间。
    她和啾啾居然不知不觉间,在路上花了两个多小时。
    这启灵山脉,竟辽阔到了这地步。光是飞过的这一角,就够让人咋舌,真要论起全貌,怕是用“无垠”二字来形容,都不算夸张。
    姜枝让啾啾贴着山脉边缘慢慢绕了一小圈,越飞越觉得空气里的寒气浸骨。
    往下看时,更是心头一沉——这边受寒潮影响竟也这么大。
    整个兰市边缘都像被冰封住了一样。
    这边的气温明显要比安城的要低许多。
    街道上积的不是雪,是冻得硬邦邦的冰坨,风刮过冰面,连点扬尘都带不起来。
    往日里就算破败也该有几分生气,如今却像幅被冻僵的画,连一丝活气都透不出来。
    出现在地面上的变异生物少得可怜。
    这一路飞过冰封的街道,眼里尽是白花花的冰面。
    直到啾啾振翅掠过那片老城区上空时,她忽然蹙了眉。
    “啾啾,慢些。”她轻轻拍了拍白雕的羽毛。
    啾啾温顺地低了低翅膀,飞行的速度缓下来。
    姜枝扶着啾啾的羽冠往下看,这才看清那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不是冰面反光晃了眼,是冰面本身断了。
    一道黑缝正横在几条街的交汇处,像有人拿巨斧在冻硬的地面上劈了一下。
    冰坨子原本冻得严实,这会儿却沿着裂缝崩开,大块的冰棱悬在裂口边缘,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暗。
    从高处往下看时,那裂缝细得像道划痕,宽不过几厘米,毫不起眼。
    姜枝立即让啾啾再飞近些,想要看清那裂缝。
    直到啾啾慢慢往下飞了段距离,她才惊觉这地裂的真面目——
    居然是足有两三米宽的大裂缝,黑沉沉地横在那里。
    再仔细看它的走向,竟然一直往山脉中心那片矿脉的方向蔓延。
    姜枝的心一下沉了。
    她盯着那道地裂,眉头拧了起来:要是再遇上地壳运动,这裂缝会不会往矿脉那边扩?
    真要是伤着矿脉,那损失可就大了。
    这么一想,姜枝心里有了底。
    她拍了拍啾啾的背:“啾啾,咱们沿着裂缝一路飞回去。”
    这矿脉的事,还是得让基地尽早动手挖才行,迟了怕是要出变故。
    *
    另一边,兵分两路的姜树带着韩磊一众人匆匆忙忙来到汇合点。
    三点多的天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里。
    风裹着寒气往人脸上吹,姜树等人准备得还算充分,每个人都围上了粗布,带上了帽子。
    但即便这样,等到了汇合点,众人的鼻子依旧被冻得发红,呼出的白气刚飘起来就被风卷走了。
    汇合点那边亮着几盏昏黄的应急灯,光打在人身上,暖不起来,倒把站在那排队等候的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这还是基地第一次派这么多车出城,场面多少有些壮观。
    不少基地居民早早就站在军用皮卡旁等着,有的裹着厚棉衣,双手拢在袖口里,还是冷得忍不住来回跺着脚。
    几乎所有人都缩着脖子,下巴抵着胸口,只露出半只冻得发红的耳朵。
    时间还没到,军用皮卡的车门此刻紧闭着,车身上凝着层白霜,有人时不时想爬上载人车厢,手刚碰上去,“嘶”地抽回手,搓了搓又往嘴边凑,呵口热气暖一暖。
    韩磊几人瞧着眼前这光景,心里头庆幸抱住了姜家这条大腿,不然他们也会是那些穿不暖吃不饱的人中的一员。
    而姜旺被姜老太太硬塞了厚棉衣,外头还裹了件沉甸甸的大皮袄。
    他往拢了拢衣襟,只觉得打入冬以来,就没这么暖和过。
    但对于吴秀来讲,比起家里那点能裹住人的暖和,外头的冷简直是往骨头缝里钻,她刚站定就打了个寒颤。
    她赶紧从随身的包里摸出装着生姜水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过去:“快都喝点,趁热下肚,可别冻感冒了,这节骨眼上可经不起折腾。”
    众人接过来,一口热辣辣的姜水咽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里,刚才被风刮得发僵的身子,倒真缓过来几分。
    四点钟一到,工作人员准点过来登记。
    二十辆军用皮卡就停在空地上,180个名额,全是往死里挤才凑出来的数。
    工作人员在用了扩音器说了注意事项后,就开始让众人排队上车。
    姜树瞧着排得老长的队伍,干脆让韩磊他们几人分开,各自钻进不同的队伍里排着。人一分散开,倒是省了扎堆等的功夫,没过多久,就有队伍轮到了他们这边,效率快了不少。
    等登记好,阿宇几个小伙子眼疾手快上了其中一辆。
    车厢里已经坐有不少人,胳膊肘挨着膝盖,呼吸都带着彼此的热气。
    他们费力地往里挪,总算找了个中间靠车厢底栏挤着坐下,虽然后背贴着冰冷的车厢壁,但好歹占住了一小块地方。
    8人刚坐下,外头又有人往车上挤。
    本就满当的车厢更像被压实的罐头,胳膊碰着胳膊,膝盖顶着后背,连转身都费劲。有人被挤得闷哼一声,却也只能往里缩了缩。
    有不少人揣了钓鱼竿,那些杆子在人堆里根本没处搁,只能斜斜地靠在胳膊边。
    没过一会,人总算齐了。
    一名战士踩着踏板爬上来,“哗啦”一声将帆布篷往车顶一扯,四周的篷布顺势落下,用绳子在栏板上牢牢系住。
    风被挡在了外头,车厢里顿时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小空间,刚才让人冷得不行的寒气慢慢退了,身上竟真透出几分暖意来。
    只是人实在太挤,几十号人的呼吸全闷在这点地方。
    没一会儿,空气就变得浑浊,全是众人呼出来的二氧化碳。
    车厢里渐渐静了,先前的低声交谈没了声响,二氧化碳吸得多了,一车厢子人就开始昏昏欲睡来。
    听说从安城到海市,就算现在变异生物变少了,也还是需要3个多小时的车程。
    有人起的太早,直接靠在旁边人的肩上闭目养神了。
    吴秀也困。
    她小声交代几个年轻人,“都睡会吧,不然等下去到没精力了。”
    韩磊几人应了一声,也相互靠着准备眯一下。
    结果没多久就困得不行,车颠簸的晃动让人更是想睡。
    昏沉的倦意顺着四肢百骸往上爬,一个个脑袋都不由自主地往下耷拉。
    就连姜树也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车忽然颠了一下,人群跟着往前涌,有人的鱼竿被前后两股力道一夹,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脆生生断成了两截。
    “我的竿!”那人急得低呼一声,手忙脚乱想去捡,可左右的人被挤得死死的,他身子都弯不下去。
    “哎!挤什么挤!”
    “这破路颠得人骨头都散了!”
    抱怨声紧跟着那声脆响冒了出来,有人被挤得撞在栏板上,疼得龇牙咧嘴,转头就瞪向身后:“能不能稳住点?骨头都要被你撞断了!”
    车厢里本就闷得让人烦躁,这一颠一闹,更添了几分火气,低低的抱怨声混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帆布篷罩住的狭小空间里嗡嗡地响。
    偏在这时,不知谁那边悄无声息地放了个闷屁。起初没人吭声,可车厢里本就密不透风,那股子酸馊味“腾”地一下就弥漫开了。
    “嚯,谁啊这是!”靠得近的人先憋不住了,皱着鼻子往旁边挪,可挤得死死的根本挪不动,只能使劲扇着鼻子,“味儿也太冲了!”
    “可不是嘛,本来就闷得慌,这种时候还有人放屁,简直没法喘气了!”有人跟着附和,声音里满是嫌恶。
    先前因鱼竿断了起的那点火气,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气味冲得散了些,只是众人脸上更不好看,要么抿着嘴憋气,要么别过脸去,车厢里嗡嗡的抱怨声里,又多了些哭笑不得的嘀咕。
    姜树嫌弃地捏住了鼻子,心想,还好自家老妹没来,不然那脸估计得黑了。
    好在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窘迫并没持续太久。车厢外的颠簸渐渐缓了,车厢里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连姜树都觉得昏昏欲睡时,终于听见外头有人喊“到了”。
    紧接着帆布篷被“哗啦”一声拉开,冷风卷着新鲜空气猛地灌进来,把满车厢的浊气冲得七零八落。
    原本被车厢里的浊气熏得昏昏欲睡的众人,被这股冷风一激,一个个打了个寒颤,耷拉着的脑袋“噌”地抬了起来。
    此时外头天已大亮,光线顺着拉开的篷布缝涌进来,亮得人眼都眯了眯。
    有人被风吹得瑟缩了一下,却又忍不住使劲吸了两口——再冷的风,也比车厢里那混杂的空气清爽百倍。
    众人先前那股子昏沉倦意被吹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因拥挤和尴尬攒下的烦闷,也散了不少,眼里渐渐浮起几分“总算到了”的清明。
    一名战士道:“都抓紧下车!”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人像是瞬间醒了盹,原本挤得纹丝不动的人堆立刻活络起来。
    一个个往下跳。
    后面的人紧跟着往前涌,你挨我挤地往车门挪,胳膊肘撞着胳膊肘,背包蹭着背包。
    坐得时间久了,吴秀被挤得手脚发麻,差点站不起身。
    姜树连忙护着她往车门方向带,韩磊几人跟在后头,脚底下踩着车厢底板又滑又硌,也顾不上了,只想着赶紧下了这拥挤的车厢。
    挤在最后的人被前面的人带着,几乎是半扶半拽地落了地,脚一沾坚实的地面,先长长舒了口气,揉着被挤得发疼的胳膊,抬头往四周看,不少人顿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慑住了。
    这是一处海湾。
    天光大亮下,偌大的码头空荡荡的。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原本该泛着波光的水面早成了整块的冰,青灰色的冰面从码头边缘一直铺向远处。
    码头上的石阶、栈桥墩子全裹着层厚冰,白花花的一片,风刮过光秃秃的桥面,发出“呜呜”的响,更衬得这地方空旷又凛冽。
    远处的水天相接处,冰面与灰蓝的天连在一块儿,分不清界线,只觉一片茫茫的冷,压得人心里发沉,却又透着股撼人的壮阔。
    这时,二十辆车的居民陆陆续续都下了车。
    吴秀居然在隔壁车辆旁见到了熟人,忍不住对姜树和姜文道:“大树、阿文,那马艳红和她侄子居然也来了。”
    兄弟两看过去。
    还真是。
    那两人身旁还有一个老太太,看长相,有点像马艳红的老娘。
    吴秀:“那马家不是个东西,等下咱们可得小心一点他们。”
    兄弟两看了那边一会,都应了一声。
    就在众人兴奋地想要开始行动的时候,一名战士站在人群中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寒风里透着股干脆的冷硬:“都听着——从现在起,码头范围内,你们可以自由行动。”
    见众人安静下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又补了句:“但别往远了去,这冰面没探过虚实,码头外的地方不安全。”
    “晚上七点,就在这儿集合。记住了,七点,过时不候。还有——”他抬眼扫过众人,“从现在到集合,各自的安危,生死自负。”
    战士的话落了音,沉默片刻的人群便像被打散的星子,三三两两地动了起来。
    180多号人,眨眼间就散在了冰封的码头上。
    有人揣着早就备好的小凿子,径直往码头内侧的冰面去了,蹲在那儿敲敲点点,显然是急着找处能凿冰钓鱼的地方。
    也有几户人家凑在一块儿,低声商量几句,便裹紧了衣裳,往码头更深处、离集合点稍远些的地方走去。
    姜树往姜旺身边凑了两步,脚在结着薄冰的地面上碾了碾,避开一块滑溜的冰面,才开口问道:“旺叔,你看这码头这么大,冰天雪地的,咱们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这种时候,姜树的异能就有点捉襟见肘。
    那冰和水浑然一体,很难分辨脚下到底是薄冰还是厚冰。
    但是能看到哪些地方变异鱼多。
    说到自己在行的事,姜旺顿时打起精神来。
    他往冰面上蹲了蹲,仅有的左手按在冰凉的冰壳上,指节敲了敲听声响,又抬眼望了望远处:“海里和河里不一样,得先看冰面。”
    “你们看那片冰,不是透亮的脆白,带着点暗青,上头没冻太厚,那底下水流活泛,鱼才肯来。”
    “咱们最好还是别选离岸边太近的地方,近岸冰薄不说,冬天鱼都往深水区挪,浅处凿了也是白费劲。”
    姜文问:“旺叔,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得去离岸边远一点的地方?”
    姜旺摇头。“海里的冰最不能大意,离码头远的地方别去,栈桥墩子周围的冰挨着实底,冻得也瓷实些。可以先去那边看看。”
    韩磊:“那要怎么判断冰厚不厚?万一不小心掉下去怎么办?”
    姜旺站起身,往冰面边缘挪了两步,脚在冰上跺了跺,又弯腰用手套抹掉冰面的霜花:“看冰厚不厚不难。先看冰色,要是发白、发脆,那冰就薄,大多是新冻的,底下说不定还冻不实。要是透着深青、发暗,摸着冰面硬邦邦的,敲上去‘咚咚’响不发空,那才是冻透了的厚冰。”
    姜旺说的十分详细,众人听着,顿时觉得,姜旺的经验确实丰富。
    有人带着,确实能省去不少时间。
    姜旺给几人说了不少,最后道:“等下我走在前面,你们跟着就行。”
    姜树点点头:“行,旺叔,我们都听你的。”
    姜旺也不墨迹,直接率先抬脚,脚踩在冰面上时格外稳当,每走两步就弯腰敲敲冰面,听那“咚咚”的闷响。姜树几人紧随其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往前挪,很快就看到脚下的冰面渐渐从泛白转为深青。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了一阵,没一会就来到钱桥墩那。
    “就这儿了。”姜旺在离桥墩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弯腰拍了拍冰面,“桩子底下冻得瓷实,鱼也聚得多。”
    韩磊几人脸上一喜。
    姜树也从空间器里拿出他们准备好的工具,分发给众人。
    姜旺手里拿着小凿子和锤子,先在冰面划了个小圈,随后抡起锤子往凿子上砸——“哐当”一声,冰屑溅起,几下就凿出个小坑。
    “你们先找块背风的地方歇脚,我先凿开个眼试试。”姜旺头也不抬地说着,手上的力道十分均匀。
    几个年轻人都想上去帮忙,被姜旺拒绝了,“这里的冰不算厚,我来就行。”
    虽然姜旺没直说,但众人看出来了,他是怕他们整出动静太大惊了鱼。
    没多大功夫,姜旺手下的小坑就扩成了碗口大的冰洞,里头的海水泛着黑,倒真有细碎的泡泡往上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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