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提到这事,罗永辉神色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兴奋,“具体是什么,其实谁也不知道。”
    他看向姜枝兄妹两,“你们还记得那棵云巢巨木吧?”
    姜树:“那肯定忘不了。”
    罗永辉点点头:“事实上,基地刚开始成立的时候,我们去那里巡逻清扫过,当时那棵树只有十米左右的高度。”
    姜枝闻言,眼眸微微一动。
    基地从成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年时间。可那棵树,竟然只用了三年就长成了如今这般遮天蔽日的模样。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只是,如果真有能让橡树进化到这个程度的东西,仪表盘为什么没有提示?
    难不成是被橡树彻底吸收了?
    姜枝悄悄按捺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沉吟片刻后抬头问道:“罗叔,你说湘省那边出现了能让变异生物超级进化的东西,具体位置是在哪里?”
    罗永辉笑了笑,答道:“我们交易的地点定在沙市,那东西就在沙市境内。”
    “沙市……”
    姜枝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不知怎的,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她想得到那东西。
    她抿了抿唇:“那我们——”
    罗永辉点头:“等任务结束,我们顺道去那边找找再回基地。”
    话音刚落,旁边的胡杨忽然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嚏——阿嚏——”
    众人一愣,齐刷刷朝他看去。
    变异者的身体向来强悍,寻常气候温度根本影响不到,胡杨这喷嚏着实有些奇怪。
    胡杨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尴尬道:“不好意思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点犯迷糊。”
    姜树搓了搓胳膊,嘀咕道:“你们还真别说,我从刚才起就觉得凉丝丝的,这啥情况啊?”
    姜枝皱起眉,低头看了眼检测仪——数值比刚才又降了两度。
    乌玉山山顶……竟然这么凉?
    他们在山脚下待了那么久,从没上过山顶,自然不清楚上面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一丝不祥的预感还是冒了出来。
    仪表盘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提示。姜枝忍不住又释放精神力仔细扫过四周,依旧没察觉到异常。
    她只能按捺下疑虑,安慰自己——大概是海拔升高导致的正常降温吧。
    一旁的吴兵却觉得浑身舒坦,他个子高大,满身腱子肉,在野外全副武装熬了这么多天,早就热得浑身发黏。
    “我看没啥问题,搁以前,山上本来就比山下凉快得多。”
    车队又往前行驶了一段路,沿途没撞见什么异常状况,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渐渐放下。
    可直到完全驶离乌玉山的范围,气温依旧稳稳停留在十二三度,丝毫没有回升的迹象,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这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顾恺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几分凝重:“蔺队,气温还在降,我们要不要先停下休整?”
    过了片刻,蔺远的声音沉稳地回应:“往前再走两公里,在那里停车。”
    车队一停稳,几名负责人便率先下了车,讨论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这个温度让姜枝有些担心自家老爸扛不住,从包里翻出姜树的冲锋外套走过去。
    结果刚到车边就愣住了——几位老教授已经裹上厚厚的军大衣了。
    杨教授见了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小姜同志,怎么样?这下该考虑来我们车里暖和暖和了吧?”
    姜枝嘴角微抽,这几位老教授还真是时时刻刻没忘挖人。
    “谢谢杨教授,我只是过来给我爸送衣服的。”
    目光顺势扫过后座的姜山,见他身上也穿了件军大衣,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宁教授笑得温和:“小姜同志放心,这次任务我们准备充足,也把气候变化这类突发状况考虑进去了,御寒衣物也是备有的。”
    一旁的沈教授却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开口:“之前老蒋预估气温下降至少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怎么会提前这么多?”
    其他两位教授没回话。
    他们并非这方面的专家,实在判断不出眼下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姜枝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几乎是脱口而出:“要不我们打个电话回基地问问?看看那边是不是也有异常?”
    她话音刚落,刘海宁的轻哼声就从旁边传来。
    “这电话可不是你想打就打的。知不知道打一次消耗多少资源?”
    “小刘!”
    宁教授皱着眉呵斥了一声,姜枝是他们看中的人,刘海宁这话简直是不给他们面子。
    刘海宁觉得委屈。
    觉得姜枝一个小丫头,哪里知道他们这次出行耗费了多少财力。
    姜枝听了这话,也不好再坚持,只淡淡应道:“既然不方便,那就算了。”
    宁教授沉吟片刻,开口道:“这样吧,眼下这气温确实反常得蹊跷。等咱们到了沙市,再找机会打个电话回基地问问情况。”
    “宁教授……”刘海宁还想争辩几句,却被宁教授抬手打断:“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为了以防万一,几位负责人商定后,还是让众人穿上防寒衣物。
    姜枝心里始终悬着块石头,不怎么踏实。
    她想了想,还是从包里翻出件套头毛衣,蹲下身给二顺套了上去。
    这是姜枝从吴墟小镇那顺来的。
    二顺受不了束缚的感觉,挣扎着“汪汪汪”地喊了几声。
    姜树在一旁连忙哄道:“二顺乖啊,这气温降得快,穿上才冻不着。”
    二顺抖了抖毛发,又“呜呜”抗议了几下,才老老实实套上毛衣。
    等回到车里,姜枝望着窗外雾蒙蒙的天,头顶的太阳明明看着依旧灿烂,洒在身上却半点暖意都没有。她轻声呢喃:“也不知道基地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树在一旁宽慰道:“放心吧,咱们家里提前备的东西够全乎,肯定出不了什么事。”
    姜枝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愿吧。”
    *
    防空洞里嗡嗡的全是人声,比集市还热闹。
    还透着股乱糟糟的劲儿。
    气温降得邪乎,脚往地上一踩,凉飕飕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站一会儿就冻得人直打哆嗦。
    基地怕生火多了积二氧化碳中毒,就在刚才,已经通过扩音器下达通知:每个区只能生五个火堆,柴火统一由基地供给。
    火堆也只给围篓子大小。
    虽然没办法给所有人取暖,但有总比没强,好歹能挡挡刺骨的凉。
    叶青云等人旁边正好搭着其中一个火堆。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柴禾“噼啪”响,烤得人暖暖的,紧绷的身子总算能微微放松下来。
    隔壁那户人家早把行李收拾妥当了,正围在火堆边搓着手闲聊。
    一个汉子叹着气说:“听说那寒流还没真往咱们基地这边扑呢!我的天老爷,这气温都冻成这样了,真等它正经杀过来,那得成啥光景?到时候这基地还能住人不?”
    旁边的女人皱着眉接话:“可不是嘛,基地要真扛不住毁了,咱们这些人能往哪儿去啊?”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沉声道:“别这么丧气。咱们都冻成这样了,外面那些变异兽估计也没好果子吃。我看啊,只要熬得过这阵子,总能有口气喘的。”
    ……
    这些话听得姜家众人心里沉甸甸的,半天没吭声。韩磊身边一个叫阿松的小弟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小声问:“婶子、哥几个,要不咱们也先收拾收拾行李?”
    这话一出,众人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叶青云立刻点头:“对对,先把东西都拾掇利索了。”
    她抬头招呼大家,“都把保暖的物件拿出来吧!我看今晚怕是只能睡地上了,咱们凑个大通铺,怎么着也得先把这三五天熬过去。”
    柳絮一家和韩磊的几个小弟都没意见。
    事实上,姜家的家底在他们里头最厚实,真要一起合用东西,占便宜的是他们。
    袁英一拍大腿:“行,咱们分工干起来!谁知道基地说的那股寒潮啥时候真杀过来?先多烧点热水备着,万一到时候冻得动弹不了,有口热水喝也是好的。”
    众人一听,都点头应和。
    吴秀见姜老太太脸色被冻得有些发青,便说:“弟妹,煮点生姜水,能驱寒。”
    方才收拾东西的时候,他们特地把所有变异生姜都带上了。
    袁英应了:“行。”
    商定后,几家人打算把各自的棉被匀出三分之一来铺在地上当褥子。
    姜家人身上穿的还算厚实,除了露在外头的脚丫子和头顶有点冻,身上倒没受啥罪。
    可韩磊那几个小弟就不一样了,一个个脸蛋冻得跟红苹果似的,说话时牙齿都“咯咯”打颤,看着就冻得够呛。
    叶青云在心里数了数。
    老姜家有十五口人,牛家三口,韩磊这边,那个叫阿松的小弟说,连刚才出去帮忙找人的阿宇几个,他们一共有九人。
    最后再加上蔺老爷子,全加起来有二十八口人。
    他们这一大家子,顶得上别家好几户的人数了。
    这么多人,即便一张被褥有1米5宽,也得铺个6、7张。
    条件有限,柳絮和阿松几个小伙子用袖子把地上的细尘扫了扫,叶青云和袁英几个把匀出来的棉被、旧毯子一股脑铺开,花花绿绿的褥子挨挨挤挤拼了一大片。
    柳絮心细,看到有些褥子单薄,还往底下垫了层叶片防硌。
    然后又招呼牛大力和几个孩子把厚衣服卷成卷当枕头。
    尽管刚铺好的褥子很快沾上寒气,却比直接坐地上暖和多了,踩上去软塌塌的。
    姜河挥挥手把几个孩子赶到铺上去。
    姜丝和牛小路两个小家伙一骨碌滚在又长又宽的大通铺上,你戳我一下我挠你一把,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大人们见了也没管。
    孩子小,有时候不知道事也挺好。
    袁英和叶青云收集了几家的暖水壶和水壶,拿着小锅就往火堆里挤。
    这会火堆边已经坐满了人。
    也有不少人排队烧水的。
    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轮到他们。
    叶青云着急,心一横,就跟前边的人道:“前面的同志,不好意思,能不能先让我们烧点水,我家打算煮点生姜水,到时给你们每家均一点行不行?”
    众人一听有生姜水,哪有什么不愿意的?
    有人见到叶青云手上的锅小,甚至还道:“我家的锅大,用我们的。”
    叶青云没计较。
    反正生姜变异后,辛辣味更重了,煮一大锅也用不了多少。
    叶青云直接用小刀把带过来的一大块生姜切了几片丢进去。
    变异生姜的辛辣味儿“腾”地一下就飘了出来,顺着热气往周围散。
    火堆边的人都直勾勾盯着那口锅,眼瞅着姜块在水里翻腾,喉咙忍不住跟着动了动。
    等瞥见叶青云和袁英身上裹着的鼹鼠皮袄,大伙儿眼神一下就变了——这家人家底真厚啊!
    不少人又转头瞅向姜家那边的地盘,一看铺着那么老大一片通铺,挤着满满当当一大家子,都在心里暗暗咋舌:好家伙,这人可真不少!
    旁边的袁英也没歇着,守着小锅一锅接一锅地煮水。
    这天儿实在太冷,火堆看着烧得挺旺,火苗却软趴趴的没劲儿。
    袁英怀疑,若不是之前士兵们在里面倒了汽油,这火都不一定能生得起来。
    好在她手上的锅小,7、八分钟就能煮沸一锅水。
    她把锅里的水小心翼翼地灌进暖水壶里,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水是从家里带来的存货。
    等这点水用完,就只能盼着基地救济了。
    到时候情况咋样还说不准,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叶青云那边的生姜水很快就“咕嘟咕嘟”烧开了,辛辣的热气混着水汽往上冒。火堆旁的人都挺自觉,纷纷掏出自家的碗排起了队。
    有些贪心的,扭头跑回去又拎了暖水壶来,好几个差点因为这事吵起来。
    叶青云看着这光景,心里直摇头——这些以前住在b区、平日里看着挺体面的人,这会儿为了碗生姜水闹成这样。
    她把自家要喝的那份先装出来,剩下的便不打算管了。
    等两人把手里的水壶都装满,便回到大通铺那。
    这会吴秀她们几个已经把东西都归置妥当了。铺好的垫子上,一层一层叠着厚实的棉被,大多是许娜她们先前赶工缝出来的,用料足实,针脚也密,看着就结实。
    前阵子天热,这些被子压在箱底用不上,倒不觉得多稀罕。可现在气温一降,那里面填的变异棉花就显出好来了——每张棉被都跟自带暖意似的,往身上一盖,立马就有股热乎气往骨头缝里钻,浑身都舒坦。
    阿松瞅着自家那几条前两天好不容易弄来的被子,脸上有点发烫。他们的被子又薄又小,盖着跟没盖似的,一点不顶暖。
    先前还觉得自家老大一收到消息就赶紧去找姜家人,是在帮对方一把。
    现在看来,哪是帮人家啊,分明是他们占了大便宜。
    姜文没留意到他们心里的嘀咕,只瞅着他们几人穿得单薄,冻得鼻尖发红,便招呼道:“阿松,你们几个快钻被窝里暖暖,可别冻出病来,这节骨眼上生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阿松几人听了这话,心里头暖烘烘的,忙不迭点头应着。
    他们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小心翼翼地挨着被子边坐下,刚把腿伸进棉被里,就被那股子厚实的暖意裹住了,冻得打哆嗦的身子顿时缓过劲来。
    姜文笑道:“怎么样?我们家的棉被还行吧?”
    阿松红着脸挠挠头:“文哥,这……占你们便宜了。”
    姜文摆摆手笑了:“说的什么话,都是一起搭伙过日子的,互相帮衬着是应该的。赶紧暖和过来,晚上还得熬着呢。”
    几人看着盖在身上沉甸甸的棉被,再想想自家那薄得透光的被子,心里头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暗暗觉得跟着老大靠上姜家这棵“大树”,真是走对了。
    叶青云一回到就先把手里的姜茶递给两位老人。
    “都过来先喝口姜茶,等会在忙活。”
    许是姜老太太心里惦记的姜海父子,整个人有点怏怏的。
    叶青云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祈祷老人家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上急出什么岔子来。
    蔺老爷子端起碗喝了口生姜水,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肚,瞬间便驱散了身上那股浸骨的寒气。
    姜老太太也强打起精神,小口小口喝了小半碗。
    在场的人都跟着喝了一碗,原本冻得发僵的身子像是被注入了暖意,瞬间有种从冰窖里爬出来、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蔺老爷子掀了掀眼皮看向姜老太太,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提点:“大妹子,这时候可得撑住了,别让孩子们因为你分心受累。”
    姜老太太心里猛地一凛。可不是嘛,眼下正是最要紧的关头,她要是真垮了,反倒成了孩子们的拖累,让他们更难熬。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颓唐压了下去,哑着嗓子道:“谢谢了,老哥。”
    蔺老爷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又投向了别处。
    叶青云见状,感激地看向蔺老爷子。
    这话还是得同辈才好开口。
    等在场的人都喝上一口姜茶,身上渐渐泛起暖意,叶青云便转身将家里那几个灌满热水的军用水壶一个个塞进被褥里。
    这样一来,哪怕夜里寒气再重,被窝里也能存着几分暖意,能让人暖和着熬过漫漫长夜了。
    阿松几个小伙子,身上刚暖和过来就按捺不住想找点活干。
    虽说只是在这里熬上几天,但吃喝拉撒这些琐碎事一样都少不了,总不能闲着等靠。
    吴秀心里七上八下的,既怕一停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担心在外的男人,又怕风暴真来了会出什么岔子,索性趁着现在有精力,赶紧把手里的粮食收拾出来做成干粮,心里也能踏实点。
    柳絮见状也凑过来帮忙,她从行李里翻出五十斤粗粮,和吴秀一起动手准备蒸干饭。
    这时候用火本就不易,能一次性做好的事,自然没必要分多次折腾。好在柳絮家带的锅够大,一锅能煮不少饭,正好能派上用场。
    和她们想法一致的人不在少数。没多大功夫,火堆边缘就挨挨挤挤架起了不少锅,个个都忙着准备能顶事的干粮。
    叶青云看着这热闹又杂乱的景象,提议道:“这么下去每次用火都得排队,太耽误事了,不如派个人在那边守着占个位置。”
    姜君立刻接话:“我去吧。”他腿脚不方便,帮不上太重的活,守着位置倒正合适,也能替大家分担点。
    阿松几个小伙子瞅着姜家往饭里撒肉碎,眼睛都直了,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悄悄咽着口水。
    心里却暗暗犯愁:他们囤的粮食其实不算少,但架不住人多,还都是正能吃的半大小子,个个都是能“吃穷”人的饭量。偏这波寒潮来得突然,他们一伙人为了打点关系,已经用掉了一部分存粮,眼下手里的粮食哪敢放开了吃?
    阿松按捺住肚子里的馋虫,忐忑地开口问吴秀:“大娘,咱们这几天都吃干饭吗?”
    吴秀笑着说:“这么冷的天,就得吃干饭才顶饿,不然肚子空落落的,身上更扛不住这寒气。”
    阿松旁边的黄毛小伙子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大娘,我、我们不太爱吃干饭,这几天就自己煮点吃的就行,不麻烦您了。”
    吴秀原本心里沉甸甸的,一听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有人不爱吃干饭?这说辞她可不信。她瞅着几个小伙子窘迫的样子,直截了当道:“你们这几个小子,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不是心疼粮食舍不得吃啊?”
    阿松几人被戳中心事,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红着脸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应声。
    吴秀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这几天就跟我们一起吃,别客气。你们要是过意不去,就多帮着照看照看孩子和老人,也算搭把手了。”
    几个年轻人心中一喜。
    “那、那我们现在就去干活。”
    说着急吼吼地出了大通铺,找事干去了。
    吴秀看得一阵好笑。
    正忙乱间,七八个士兵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每人手里都抱着柴火,有条不紊地往火堆旁添补。
    众人一见他们,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涌上前七嘴八舌地打听起来:
    “同志,外面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啥时候能出去啊?”
    “我跟家人走散了,他被分到3区,能不能让他过来这边汇合?”
    还有人急乎乎地问:“同志,我肚子疼得厉害,这附近哪有厕所啊……”
    士兵们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军官眉头一皱,沉声开口,声音清晰有力:“所有关于寒潮的最新情况,大家听广播通知就行,别瞎传也别瞎问。特殊时期,暂时分开几天不算啥,等情况稳了自然有安排。至于厕所,基地马上会在每个区域搭临时的,现在急着用的话,先去片区负责人那领个叶袋,临时对付一下。”
    几句话条理分明,瞬间压下了众人的慌乱。
    果然,没过多久,又有几名士兵扛着工具过来,动手搭建简易旱厕。
    他们动作麻利地撑开折叠支架,帆布被迅速展开,三两下就围出了半封闭的隔间,有用几张巨大的、看不出是什么的叶片将厕所围得结结实实,随后往里面放上一个木桶,最后有人在旁边系上红布条做标记,这处临时厕所便算搭好了。
    每个区域里,大概每隔一百米就设有两间这样的简易旱厕,还细心地分了男女,方便大家使用。
    袁英一看想捂着鼻子。
    “这么多人都用这厕所,得多难闻啊?”
    还好那厕所没搭他们这一边。
    阿松他们公司出手过这种旱厕,便笑着说:“婶子,那旱厕外面围的叶子,有除臭作用。”
    “这啥植物啊?”
    “是变异五色花的叶子。”
    姜文一听就明白了,这不就是马樱丹嘛。小时候上山找野果,总能撞见这种植物,叶子带着股冲鼻的臭味。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分明是以臭掩臭嘛!”
    叶青云瞅着那旱厕,搭得跟个长方体帐篷似的,心里琢磨着自家不如也搭一个,省得跟大伙挤。她把想法一说,众人都连连点头。
    阿松当即提议:“那我们几个去前面找士兵要些五色花的叶子来!”
    话音刚落,几人就一阵风似的窜到前排士兵那儿搭话去了。
    叶青云让姜君从空间器里拿出帐篷。
    周围的人见到,顿时惊掉了下巴。
    ——这家人居然连空间器都有!
    要知道这东西连基地里的官员都未必能拥有,众人看向姜家人的眼神瞬间变了,多了几分震惊、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甚至去烧水煮东西的时候,都有隐隐谦让他们先排队的意思。
    叶青云也没想太高调,只搭建了个侧卧,1米5的宽度,旁边驻守的士兵见了,也没说什么。
    到这个时候了,大家也都是各凭本事度过难关。
    也不知道阿松几个小伙子是怎么跟人沟通的,居然还真让他们带回不少五色花的叶子。
    不仅如此,还带回了一些经过基地特殊处理的防臭泥沙。
    一下就就把上厕所的问题解决了。
    等把保证生存的几样事情都解决完,叶青云松了口气。
    几家人的行李就堆在铺边,用布单子盖着,谁的鞋脱在旁边,谁的衣服丢到了中间,乱糟糟却透着股抱团取暖的实在劲儿。
    士兵们迅速在每个片区搭好简易旱厕后,又麻利地在每个火堆旁边立起一座座两米高的塔楼。
    他们示意围坐在火堆旁的人们往后退开一米五远,留出安全距离。
    等塔楼顶端稳稳放上一颗拳头大的红色石头后,底下的火堆突然“砰”地炸开,焰苗猛地蹿高窜猛,火势瞬间变得炽烈起来,火星子噼里啪啦溅得更远。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地下空间里的寒气就被撕开一道口子,原本冻得发僵的人们渐渐回暖,冻得发木的手脚开始有了知觉,连空气都像是被这猛火烘得热烘烘的。
    “这是什么装置?”
    “那颗石头应该是火系矿石,装置估计也是提高火力的。”
    有了这些装置,众人紧绷的心都往下一放。
    看来即便是紧急情况,基地也还是有所准备。
    姜丝和牛小路在大通铺的被褥上滚了两圈,暖洋洋的热气裹着身子,两个孩子冻得发红的小脸上终于漾开了笑意。
    姜丝小身子一蜷,趴在姜老太太腿边,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劝:“太奶奶,你别担心呀,太爷爷和爷爷很快就回来啦。”
    牛小路也赶紧凑过来,用力点头帮腔:“没错没错!太爷爷和爷爷肯定很快就回来!太奶奶不要担心!”
    姜老太太心里像被暖炉烘了一下,软乎乎的。她抬手摸摸两个孩子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好,太奶奶不担心。”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远处的天花板。
    现在,就只等姜老爷子和姜大伯回来了。
    *
    另一边,韩磊带着几个小弟刚踏入4区,就被眼前的景象堵得心头发闷。
    这里的地盘明显比1-3区拥挤得多,狭窄的通道里挤满了拖家带口的人,地上随处堆着破旧的行李和锅碗瓢盆,连下脚的地方都得仔细找。空气里混杂着各种味道,远处还有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的争执声,乱糟糟的像个被打翻的蜂巢。
    “老大,这怎么办啊?这么多人挤着,根本不好找啊!”小弟阿明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焦灼。
    心里越发担心了——阿宇几个该不会真没赶上吧?
    韩磊没吭声,只是眯起眼扫过人群。
    可这密密麻麻的人潮中,别说姜老爷子和姜海的身影,连的小弟阿宇都没见着。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再仔细搜一遍,咱们分头行动,十五分钟后在这儿集合,去下个区。”
    几个小弟应声散开,像撒网似的在人群里穿梭。然而一刻钟后重新聚首,几人脸上都是同样的失望——这片区依旧毫无收获。
    “老大,下一个就是7区了。”一个小弟脸色发白,“听说那边乱得厉害,刚才还差点出了踩踏事故,压伤好几个人。”
    韩磊心里清楚,7-9区是这地下防空洞里占地面积最大的区域,却也塞了最多的人。要不是还有一部分居民滞留在采集区没回来,这防空洞早就被挤爆了,哪还容得下这么多人。
    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个区找过去。从4区搜到6区,每一寸角落都没放过,却始终没见到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韩磊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也像被什么东西坠着,一点点往下沉。
    “走吧,去7区看看。”
    *
    与此同时,城墙上的哨塔寒风凛冽,几名冰系变异者紧握着望远镜,目光如炬地锁定着启灵山脉的方向。
    “情况怎么样?”一名四级冰系变异者压低声音问道。
    为首的变异者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凝重:“很不乐观。这波寒潮的强度远超预期,四级以下的变异者根本扛不住,必须立刻传讯下去——让他们全部撤到地下掩体!”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我们也不能再留在这儿,必须尽快找地方隐蔽!”
    这话一出,几人心里皆是一沉。
    “我们马上去通报!”
    得到指令的变异者们纷纷循着城墙内侧的通道疾速撤离。
    不过片刻功夫,寒风掠过空旷的城墙,只余下呼啸的风声在哨塔间回荡,一片死寂。
    此时此刻,启灵山脉顶端的位置,白茫茫一片。
    忽然间,天边像破开了口的冰窖,刺骨的寒潮顺着撕裂的口子直往下灌。
    刺骨的寒潮如决堤的洪流,顺着那道撕裂的口子疯狂倾泻而下。
    所过之处,草木瞬间覆上厚冰,岩石冻得迸出裂纹,连空气都在这极致的严寒中凝固,天地间只剩下冰封时响起的“咔嚓咔擦”声。
    那股自上而下流淌的冷流,正带着无声的压迫感,缓缓朝着基地的方向一寸寸蔓延。
    四十分钟后,这股已然凝聚成庞大气势的寒流,终于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基地外围,像一张无形的巨手般将其笼罩。
    很快,冷雾便缓缓碾压过采集区。
    低温冻结了所有生物。
    变异植物瞬间僵成了冰碴,叶片“咔咔”脆响着往下掉。
    地里钻出来的尖牙兔耳朵一竖,大概是觉出不对,蹬着后腿窜了两步,刚把半截身子扎进洞口,寒流“呼”地扫过。就见它露在洞外的屁股僵成个灰团儿,后腿还保持着蹬地的架势,连尾巴尖都裹着白霜,就这么定在洞口不动了。
    采集区还没回城的几个人,远远瞅见那股寒流跟堵灰墙似的压过来,腿肚子当时就软了。
    还没等靠近,脸上的汗毛先结了霜,手指都僵得打不了弯。
    “快跑啊!这吃人的白雾要追上来了!”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冻得发颤。
    前面的几人顾不上背篓里的食物,抬腿就往基地方向冲,裤子沾了地上的霜碴子,跑起来“哗啦”响。
    身后的寒流带着“呜呜”的风声追得紧,眼瞅着路边的野草瞬间冻成了冰条子,跑在最后的人被冷风扫到脚踝,“哎哟”一声趔趄,赶紧连滚带爬地跟上:“别等我!先冲!保住一个是一个!”
    ……
    这样的情景发生在每一个采集区里。
    谁能料到,早上出门时跟家里人连句正经招呼都没顾上打,就匆匆进了采集区,这么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分别,竟成了再也见不到的永别。
    等寒流来到基地城墙的时候。
    墙根下的护城铁皮直接冻裂了口子,冰碴子一点一点往上蔓延,甚至顺着砖缝往外冒。
    随后,那肉眼可见的白雾贴着墙根打了个旋,连墙头上的警戒灯都蒙上了层白霜。
    那道百米城墙把第一拨呼呼猛灌的寒潮给结结实实拦在了外头,墙面上都冻出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子,总算没第一时间将基地冻成冰碴子。
    但依旧以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继续往基地里蔓延。
    一时间,整个基地变成了大冰窖。
    晾在院里的衣服一夜之间冻成了硬邦邦的板儿,露天的水管子全冻裂了,残冰碴子顺着裂缝往外支棱,跟长了层白珊瑚似的。
    不出片刻,这股寒流已经卷着白气扑到大广场。
    先是地上的积水结出细白的冰碴,接着地缝的潮气凝成霜花,顺着纹路一点点漫开,发出簌簌的声音。
    不过眨眼的功夫,地面就泛出冷硬的白光,连空气都像是被冻得绷紧了。
    这股冰冻的力量瞬间压下来,防空洞里的气温“唰”地跌到零下五十七度——这还是隔着厚厚的地面隔板。
    头顶的水泥顶很快蒙上一层白霜,跟着就结出冰壳,一片一片往下渗着凉气。原本亮堂堂的白炽灯开始疯狂闪烁,线路早被冻得缩成了一团,滋滋啦啦地透着不稳。
    防空洞里原本的嘈杂声像被冻住了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慢慢咽了回去,脚步声、咳嗽声也越来越轻,到最后只剩下灯泡闪烁的滋滋声,一点一点沉进这刺骨的冷寂里。
    领导者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却异常急促: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寒潮已全面抵达!地面实时温度已降至零下一百零六度!”
    “全体士兵听令——死守防线,绝不能让寒气渗进室内一寸!!”
    “所有人员请注意!保持镇定,切勿慌乱!立刻检查保暖措施,务必做好防寒准备!!!”
    众人的心再次提起。
    很快。
    带着雪碴子的冰冷气流顺着地下防空洞的入口缝隙往里钻,跟长了眼睛一样往深里窜。
    白雾所过之处,全部裹上了冰壳,冻得硬邦邦的。
    原本烧得正旺的火堆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掐了一把,焰苗“唰”地缩了一圈,火势明显弱了下去。
    防空洞里刚升起来的暖意瞬间被抽走,温度又开始一点点往下跌,冷意顺着裤脚、领口往里钻。
    叶青云见势不对,立刻扬声喊道:“快!都躲进被窝里!”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顾不上讲究什么,手忙脚乱地扑到大通铺边,掀开被子就往里钻。
    几个人挤在一起,把棉被紧紧裹在身上,连脑袋都快埋进去,只盼着这层薄薄的棉絮能挡住刺骨的寒意,别真被冻出个好歹来。
    叶青云叮嘱:“妈,蔺大爷,你们要是觉得冻得扛不住了,千万别硬撑,赶紧说一声!我这儿还备着生姜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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