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馆子里正忙,汤珍跟男人说了几句话,匆忙又往前头去了。
    以往都是旁人请刘宝鉴,这次刘宝鉴请客,出手极为大方,提前两日订的包厢,要了席面,汤老板这儿的拿手菜,他爱吃的,通通都点上了。
    红烧肉、狮子头、糖醋排骨、姜母鸭、炸鱼、焗南瓜、皮蛋……
    乌压压的满满当当两桌子。
    有些菜都是提早备好的,上盘速度很快。
    汤老板刚才那番话稳住了佟嫂阿良的心,上菜时真没敢多看多打量,忙活完了就撤,也不在包厢留着。
    刘宝鉴还没说话,旁边坐着的卷头发蓝眼睛商贾开口了,这位说荣朝话有些生疏,一字一句的:“慢着。”
    佟嫂阿良便留下脚步,询问客人还有什么需要。
    哪知道哪位商贾从腰间掏出一块银子,递了过去。
    佟嫂阿良双双愣住,刘宝鉴笑呵呵:“普斯大人真是大方,还不赶紧收下。”
    佟嫂上前双手接了银子道谢,而后二人离开包厢。
    “这般多?”阿良咋舌。
    佟嫂都觉得烫手,拿了就往后头去,给汤老板看看。二人离开时,包厢里刘宝鉴说话声叽里咕噜的,说的不是荣朝话,竟然会外邦话。
    “老板,那位包厢客人给的。”佟嫂举着银锭子给老板看。
    汤显灵也惊诧了一把,他家馆子不是没收过打赏,最多的赏钱就是三两银子,而现在佟嫂手里这块快十两了吧?
    这般的多。
    院子里抱着四哥儿逗弄的崔伯安也看到了,心里惊讶,将孩子放在一旁,走了过来,“哪位客人给的?”
    佟嫂看了眼老板,才说:“我们老熟客,刘大爷带来的,刚说是叫什么大人。”
    “普斯大人。”阿良接话。
    汤显灵收了银子,看了眼二姐夫,跟佟嫂阿良说:“既然是大人,估摸有重要事谈论,你们就别轻易进包厢了,要是叫再进去。”
    “万一说的是什么秘闻,咱们凑近了听见了惹麻烦。”
    佟嫂阿良都点点头,赶紧去前头招呼客人了。
    崔伯安确实是心里痒痒好奇,想去前头看一眼,若是能结交上这等大人物——可一听妻弟这话,也有道理,他不知道人家底子,万一惹得一身骚就不好了。
    汤显灵进了灶屋继续忙活,刚那番话是说给二姐夫听的,他想着刘大爷能把对方请到他们馆子招待,一是这群人跟刘宝鉴关系还算可以。
    二则是没啥大事,纯纯吃喝来了。
    要是商量大事秘闻,来他家馆子干嘛——那包厢说是包厢,实则四面漏风,不隔音的。包厢说话声但凡大点,都能跟坐在大堂的食客互动上。
    果然。
    坐在大厅食客听到包厢叽里咕噜,偶尔夹杂着‘好吃’、‘太香了’、‘刘叔你推荐的对’、‘是这么说吗’,这些话倒是能听懂,刚才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没一会铁牛到后厨去下菜单。
    汤显灵跟着铁牛嘀咕了几句前头咋样。皇甫铁牛一看夫郎眉眼,就知道这边炒菜实则也很好奇,笑笑说:“我在前台都能听到包厢里时不时传来好吃声。”
    “嘿嘿。”汤显灵高兴了,“都说口味有异,外邦族人爱吃的跟咱们兴许不一样,现在他们喜欢就行。”
    皇甫铁牛认真说:“是喜欢的,我听出来了,不是客气。”
    汤显灵便放心了,手上将一盘子杏仁酥递过去,“送包厢的点心。”
    人家出手大方,一下子就是八两银子,送两份点心应该的。
    皇甫铁牛端着托盘出去了。
    两桌包厢这一吃愣生生是吃了两个多时辰,主要是闲聊,人家还自带酒水,佟嫂阿良进去收拾过些空盘,回来就到后灶跟老板说:“这些客人喝酒都是带着杯子。”
    “那杯子好看啊,跟冰溜子一样,里头的酒是红的,真稀奇。”
    “还有青绿的酒杯呢。”
    汤显灵估摸对方喝的是葡萄酒,还拽了句文:“葡萄美酒夜光杯,用的是水晶杯吧。”
    佟嫂阿良更崇拜看老板了。
    老板咋啥都知道!
    汤显灵:得意叉腰。
    到了傍晚结账,这些人身高本来就高,喝的脸酡红,嗓门也大,荣朝话说不利索,便用的母语,看上去很是吓人,但实则这一群人也没发酒疯闹事,刘宝鉴结的账,那位普斯大人大巴掌拍着刘宝鉴肩膀,而后豪爽的从腰间摘下荷包,扯开袋子,往桌上叮叮当当的倒——
    都是碧绿的翡翠、红色的玛瑙,像弹珠那般大小。
    皇甫铁牛一看,连忙说:“贵客,您晌午打赏过了,我们小店,您吃得好就行,不用给太多赏钱。”
    “好店,好吃。”普斯摆摆手,“拿去。”
    刘宝鉴笑呵呵说:“铁牛你拿着吧,这些都是普斯大人他们那儿的特产。”他看了眼,成色一般,寻常人家用也不打眼。
    而后一群人便呼啦啦高声离去。
    饭馆其他食客等人走完,才起了谈兴,有人问小老板刚才那位外邦人给的什么啊?
    不等皇甫铁牛说话,旁边有人开口:“你刚没听刘宝鉴说,人家的特产。”
    “我瞧着像是宝石。”
    皇甫铁牛捡了两颗成色平平的给众人看。
    “原来是玉石,不算透亮。”、“水头不足。”、“白得的嫌弃什么。”、“这外邦人没甚礼仪,嗓门震天响粗鲁的紧,不过出手怪大方的。”
    崔伯安听见震天嗓门结账,也出来看看热闹,他就看看——而后便听到大堂食客说的话了,不由心想,这些食客也是人物,竟然能看出玉石成色水头,言谈之间好像并不是很稀奇当个宝。
    说明都是有见识有家底的。
    没想到妻弟小小的一间食铺,来的客人还都是非富即贵。
    当日暮食,一家人连带着员工都在院子里吃饭,还是小咪做了菜,分餐制,各吃各的。汤显灵坐在桌子上,听二姐夫问东问西。
    无外乎就是一天几桌、来多少客人、天天都有人打赏给赏银吗、你这馆子靠赏银一个月收成不少吧?
    崔伯安心想:若是每天这么个赏钱,比他家铺子还赚呢。
    “哪能天天,就是寻常一家馆子,那位刘大爷有些身份,给的多点,不过他要是自己来吃,是不给赏钱的。”汤显灵说。
    崔伯安心里松了口气,他就说嘛,想也不会天天有人给八两十两的赏钱。
    又说起那个玉石玛瑙——
    “留着先不动,看娘和显灵想要什么,到时候找工匠打些首饰。”皇甫铁牛说。
    汤显灵嗯嗯嗯点头。
    蒋芸本来想说她不要,但看显灵点头,再看伯安这样子,便笑呵呵说:“还是铁牛想得周道,我嫁给你岳父几十年,过了大半辈子,也没一件首饰。”
    “该的该的,岳母操劳半辈子,是该如此。”崔伯安道。
    汤显灵干活不爱戴首饰,但是二姐夫这问法太烦人了,像是掏他家铺子底子一样,不如干脆把账本给你看吧。
    心里这般吐槽。
    面上不显,继续吃饭。
    汤珍饭吃下来,是面上羞窘,很是难受,好几次想跟丈夫说别问了,问这个干啥,若是爹在世,问这些话爹要生气——以前有过的,爹生了大气,男人拉着三妹夫下水,搞得爹骂了两人一通。
    三妹夫气性大,最后好几年没登娘家门,男人就说:他都不来,我要是来,显得我没骨气,不如他。
    因此男人也不来了。
    过去一些事,以前汤珍记不清似得,不知为何这一瞬间各种细节全都记起来了,男人先问的,问烦了爹,爹本来就不喜欢外姓人惦记他的铺子行当,别说外人,就是姓汤的,她们这些女郎都不能多问。
    男人不想陪她回娘家,说路远又折腾花销也大……
    她跟男人说了,她爹不爱人提铺子买卖生意赚多少,男人非得问,到最后爹赶人走,不让他们再来——
    汤珍想到此一愣,这不是正合了男人的意?
    而后几年,每每到了过年,她说想回来,男人就说:三妹夫定不会回去、你爹都说了不要我们去。
    自此后就没再回过她娘家。
    崔伯安来了,这边住不开,汤显灵说去租屋,那边还空了两间,崔伯安抢先说:“费这个麻烦事作甚,你们做买卖辛苦一天了,我就在堂屋凑合一晚。”
    汤显灵:……?
    可是堂屋没床的,不过有张罗汉床——新买的。之前罗汉床搬到娘的屋里,小三姐妹睡,汤显灵在堂屋坐惯了‘沙发’,一时没了不习惯,他喜欢坐没坐相,一会就摊起来。
    皇甫铁牛就说再买一个。
    汤显灵想了下,家里有钱又不是没这个钱,买就买了。于是又买了一张。
    现在崔伯安要睡。
    汤显灵:没事没事,反正也住不了几日。
    确实,崔伯安这次来接妻子孩子,不便久留,还要回家做买卖。当日晚上,汤珍给打了热水,伺候崔伯安洗漱,崔伯安擦了擦脸,问珍娘这些日子在娘家如何。
    汤珍说都好。
    晚上夫妻二人睡在堂屋罗汉床上挤了挤。
    第三日时,夫妻俩要走。汤显灵抽空做了些点心给带着,还有崔大宝烙的酥饼、卤的肉,以及过年时收的回礼,蒋芸给汤珍收拾了半匹布、一把扇子——卫家送的。
    汤珍不要,说:“这扇子我带回去定会糟蹋了,不如就放家里,要是过年我和孩子们来,她们也能玩上。”
    可这是夏日的扇子,冬日扇风作甚?蒋芸一肚子愁绪,最后拗不过点了头,将扇子换成了各色彩线,“她们仨跟着三娘邹菱学绣花描花样子,喜欢这些,拿着回去让孩子们练练手,这些别拒了。”
    还有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蒋芸汤显灵给孩子们买的成衣都带着。
    零零散散收拾了两大包。
    崔伯安在外等着,很是耐心,也没催促。
    皇甫铁牛和汤显灵拿着二姐和孩子们家当包袱送上马车,三小姑娘恋恋不舍,拉着五阿叔的袖子衣摆,四哥儿待在他娘怀里,葡萄似得眼睛看着五阿叔。
    汤显灵心里难受极了,他想,二姐这桩婚姻,啥时候能到头——
    他养孩子们也成。
    “上车吧,上吧。”蒋芸眼眶红了忍着泪,催促。她怕留的久,不想二娘走了。
    汤珍点点头,抱着孩子上车,一到车上泪就出来了。
    汤显灵在马车底下,隐约听见四哥儿崩字似得喊:苏、呜呜、叔。
    诶呦。小孩会说话了。汤显灵站在马车外喊:“四哥儿,大娘二娘三娘,过年定要回来看看阿叔、叔叔和外祖母。”
    “二姐、二姐夫——”
    崔伯安骑在骡子上点头答应了,“今年定会回来,放心吧。”
    马车、骡子哒哒哒走远了。
    这会大早上,七点多吧,馆子还没开门,巷子里也没人——偶尔有几位打水的,路过看到此情景也会寒暄关怀一两句。
    蒋芸抹着泪,客气回去。
    皇甫铁牛扶着夫郎肩膀进了院子。汤显灵:“大姐三姐走,我都没这个样子,虽是有些不舍,但我心里放心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知道。”皇甫铁牛点头。
    不是显灵偏心二姐,而是大姐三姐能把日子过好。
    若是哪一日,二姐也能把日子过好了,显灵比谁都高兴。
    二姐在家帮忙三个多月,前一日晚上,汤显灵给二姐发了工资,强硬说:按道理每月两结,但我要是之前给你,你定不会要,现在一股脑都给你了。
    按照崔大宝工资给你发,一月一两半,按四个月算,姐你别推辞不要,你是我二姐,这样情分该的。
    既是一家人,有些特殊很正常啊。
    汤珍被堵的说不出话来,扪心自问,她在这儿帮衬就是招呼客人、端茶送菜,没什么累的。
    最后汤珍得了六两银子走的。
    出了奉元城,马车往北上,到了晌午停在路边休息时,车夫吃着干饼喝着水,汤珍给孩子们掰着饼,还有些卤肉,肉都切好了,她给三姊妹分了分,又照顾四哥儿,在车里给四哥儿喂完奶。
    崔伯安在树下歇着,喊珍娘。
    “等一会。”汤珍整理完衣裳下了马车。
    崔伯安接了四哥儿,掂了下说胖了些,汤珍见男人抱四哥儿,心里高兴些,接话:“可不是嘛,他都一岁了,周岁时家里还给办了抓周宴。”
    “一岁了?我就说沉甸甸的,啥时候一岁?”崔伯安不记得了,“那周岁宴你弟弟你娘没给他置办点什么?”
    汤珍笑容僵了下,“就是虎头帽小算盘——”
    “没啥大物件?”崔伯安不听这些小的。
    汤珍:“我没要,本来住在娘家吃喝娘家,我们几个花销不少,还给三个姑娘买了衣裳头绳发簪。”
    “这算几个钱,前两日,你弟弟光收打赏钱足足就有八两银子,还有那宝石。”崔伯安说着脸上都是艳羡,“那些宝石,说起来还是女郎用的东西,也没见给你给大娘她们三个。”
    汤珍本想解释,可解释什么呢?
    崔伯安对汤家饭馆很是好奇,休息时便问东问西。汤珍挑着回答,心里却渐渐冷了些,这几天,夫妻俩闲处,丈夫都不问问她和孩子们这些日子过得如何。
    “……你弟弟给你钱了?”
    汤珍说漏嘴了,嗯了声,“昨天晚上给的,我回去时你睡着了,我也没吵你,早上太忙我忘了这事。”
    崔伯安对珍娘的话不怀疑,他妻子老实巴交对他言听计从,从未说过谎糊弄过他,不敢的,“多少?”
    “三两。”汤珍心里慌慌的跳的很快,第一次跟男人撒谎,她说完去接四哥儿,说:“我抱着他吧,他刚吃完奶一会要吐了。”
    崔伯安一听,赶紧把孩子递过去,省的吐他一身。
    “你弟弟倒是挺大方的。”
    汤珍胡乱点头,刚才那会,她脑子很乱,阿弟明明给了她六两,但是伯安问起来时,她想到娘说的十二两,想到伯安说‘四哥儿啥时候周岁’乱七八糟加起来,就报了个三两。
    “钱呢?”崔伯安问。
    汤珍:“包袱里,我忘了,我去找找。”心提到嗓子眼了,万一伯安看到是六两咋办?剩下的三两她要藏在哪儿?之后咋说啊。
    幸好崔伯安不爱理这些‘杂物’,嫌麻烦事,便说:“不急,你到时候找到了给我,我来保管,你一个妇道人家带着孩子,身上别藏太多钱了。”
    “知道了。”汤珍心虚,此时男人说啥都是百依百顺。
    崔伯安见状更是满意。
    ……
    汤家最近朝食铺子换新花样了。
    崔大宝按照老板说的,重新调整了下布局,两个烤炉放在后头,那边通后院的门打开,前后穿堂风很是凉快,不然饼烤起来热烘烘的。
    门脸前头靠墙摆上一张窄桌子,上头摆着早早拌好的各色菜,老板说了,不拘着必须要出什么菜,先都上,看食客口味调整,时令季节什么菜下来拌什么。
    能切丝的切丝,能切片的切片,还有老板说的锅巴,崔大宝也会做了,白米小米混一起蒸熟,再添些面粉鸡蛋调味,跟揉面似得揉均匀,擀开,而后切成小块下油锅炸,出来再用吴茱萸粉调调味。
    中间一张桌子,一盆子腊汁肉,一块原木案板,这便是崔大宝给食客做肉夹馍的区域。
    朝食铺子一开门,外头就有食客候着。
    “上一周说不卖锅盔了,还给我保密藏着掖着不说卖什么,我今个得瞧瞧你葫芦里卖什么药。”章明打趣,只是一看里头布局,不由诧异:“怎么,要在里头摆桌子坐着吃了?”
    “也不对啊,这里头没位置坐下用饭。”另一食客说。
    崔父乐呵呵解释:“今个铺子是肉菜夹馍,这边是菜夹馍,四文钱一个,食客们自己挟菜,吃多少挟多少。”
    “咦?四文钱?”竟然这般便宜!
    汤家什么时候这么便宜了——哦,也有,红豆锅盔就四文钱一个。
    再仔细看看菜,各个大碗,菘菜丝、萝卜丝、莴笋丝、黄瓜片、土豆丝、腌豆角子丁——这一碗不认识。
    “这啥啊叔?”
    崔父答:“锅巴,白米小米混着面炸过的。”又赶紧说:“这个可有点刺激有些辣,吃不了辣的千万别放。”
    “先给我来一个菜的,我来挟,倒是有意思。”章明出手就是四文钱。
    崔大宝乐呵呵,早知道这人秉性,刚从炉子里捡了一箩筐新鲜出炉的酥饼,崔大宝做了这些日子烤饼,现在是皮糙肉厚,也不嫌烫,用刀将饼分开一个豁口,又用折起来的油纸装好,递给章明,“您拿好,旁边挟菜客人。”
    “你小子。”章明笑了句,去那桌子挟菜,他仔细看了下,都是寻常时令季节的菜,并不贵,这里头最贵的怕是那道‘锅巴’了,他开始下筷子。
    这个菜几筷子那个菜几筷子,他挟的并不多,结果没一会饼撑得越来越饱满,挟不下了——
    “你试试,最后再来一勺锅巴,锅巴放上头脆的好吃。”崔大宝给建议。
    章明就给撑得满满当当的菜夹馍上再来最后一勺锅巴。
    这饼现在看上去很满,估摸一只饼就能吃饱了。
    他咬了一口,先是触碰到外头的饼——汤家做饼一绝,外头的饼皮是酥脆的,仔细尝还有些香料味,淡淡的,想必单吃饼也是越嚼越香那种,而后才是一口菜,这菜各有各的滋味很是丰富。
    明明就是寻常菜色,但放在饼里,很惊奇的香。
    不是锅盔那种乍一吃很新鲜霸道的香,而是吃了一口再吃一口,越吃越香,锅巴酥脆有米香,整个口感有柔软的、酥脆的,很是丰富。
    也有人问崔大宝,“这是肉?”
    “对,夹肉的,肉夹馍。”崔大宝介绍,“腊汁肉,奉元城独一家,六文钱一个。”
    六文也不贵,好歹是肉的。
    “来一个。”
    崔大宝照旧是拿了饼开口,而后剁肉,“这肉肥瘦混在一起好吃,但是要是不吃肥的,专挑瘦的也行。”
    “能全要肥的吗?”食客问。
    时下肥的才是好的、贵的,油水大嘛。
    崔大宝说:“纯肥不好吃,太腻味了,我给你混一个肥瘦你先尝尝。”
    都是一个坊的邻里,信爱吃会吃的崔大爷一回。
    章明啃着菜夹馍也没走,在旁边看这儿夹肉的,那肉炖的软烂,剁吧剁吧,崔大宝刀背刮了肉塞到饼里,又拿了小勺,给那饼上淋了一些肉汤。
    好香。
    章明又想吃肉夹饼了。
    “这肉好多啊。”食客捧着饼意外的乐开怀,“吃完晌午都不用吃了。”
    “那你胃口小,不过肉量给的确实多。”
    “你快尝尝,滋味如何,我看看是吃肉的还是吃菜的。”
    “吃菜的吧,大早上吃肉腻味——”
    得了肉夹馍的食客咬了一口,酥脆的饼,略略湿润的肉,肥而不腻,肉香四溢,“好吃!!!半点都不腻味,这猪肉炖的——你该信汤家做猪肉的本事。”
    众人才想起来,汤家馆子之前还卖过盒饭,那会大家都吃过,猪肉在汤老板手下那是各有各的香。
    这肉夹馍咋可能不好吃呢!
    “真的,太香了。”
    章明:……
    不早说。
    等我明日也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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