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6章

    罗曼宫有专门的放映厅,舒适豪华,跟电影院一样大的幕布,宽大的双人沙发卡座,视听效果是目前的顶尖水平。
    凯瑟琳和娜塔莉亚同坐,身边是霍华德。
    电影拍的还是很不错的,前半段轻松活泼,将娜塔莉亚和米哈伊尔之间的爱情拍的十分唯美,几乎令人忘了娜塔莉亚那时候是有夫之妇。后半段逐渐沉重,米哈伊尔在大时代的漩涡中努力想做好一切,但个人的力量无法阻止时代的洪流,最后死于非命,娜塔莉亚艰难逃出苏联。
    影片以娜塔莉亚在君士坦丁堡抱着刚出生的女儿为最终一幕。
    才看了个开头,娜塔莉亚便已热泪盈眶。
    凯瑟琳很能理解娜塔莉亚,纵观资料,娜塔莉亚和米哈伊尔真心相爱,她的前两次婚姻都以出轨而告终,可见她对于“忠贞”这玩意没什么概念;跟米哈伊尔相爱后,她眼里就只看得见米哈伊尔一个人了;到最后米哈伊尔被布尔什维克关押,她还拼命想办法想救他出来,只是能力有限,最终遗憾。
    剧本改编的非常棒,卡罗尔的演技也棒极了,就连凯瑟琳也忍不住哭了。
    好感人。
    这个世界上最难得的是真心相爱,而最痛苦的莫过于真心相爱的两个人却生死永隔。从古希腊到现代,无数文艺作品都在讲述“爱情”主题;即使“复仇”这个大主题,也有一半是因为爱情,爱而不得,爱而失去。
    娜塔莉亚流泪满面,摸着凯瑟琳的脸,“你父亲……他是个好人,他想为俄罗斯做些什么。我不懂……他不该……死得那么惨。”
    凯瑟琳唏嘘,只好安慰她,“都过去了,妈妈,都过去了。”
    一旁的霍
    华德默默递上手帕。
    凯瑟琳接过手帕,为娜塔莉亚擦眼泪。娜塔莉亚有点不好意思,怪可笑的,年纪都这么大了,都有了孙女孙子,还像个小姑娘似的哭泣。
    *
    凯瑟琳辗转反侧。
    米沙留在渥太华,阿拉斯泰尔放话说带孩子没什么难的。当然啦,又不用他亲手照料,有保姆有总督府女管家,他只负责逗孩子玩。
    生了孩子后她的欲望低得吓人,看到谁都没有兴趣,可怕极了。
    唉,她感到害怕,我才22岁,怎么就活得像出家人了?出家人也不见得就没有欲望呢。
    卧室大得离谱,甚至感觉空旷。
    她想着三楼的层面图,主卧一边是盥洗室,另一边是……起居室?不确定,忘了。盥洗室那边是一间卧室还是起居室来着?盥洗室对面是珠宝间,珠宝间过去是……另一间卧室。
    太大了,房间也太多了,记不清楚。
    娜塔莉亚住在临河这边的最西边的卧室,一整层楼只住了她们两人,实在空旷得让人害怕。
    到底什么设计师会想出来这么大的卧室?还有这么大的床?真是无语。
    夜是漆黑的,拉开窗帘,放眼望去,根本看不见哈德逊河的河面,河对岸更是空旷,一点灯光都没有。
    还以为会像《了不起的盖茨比》那样,对岸会有别墅,会有彻夜通亮的灯光、音乐和喧嚣呢。
    怪不得美国人那么喜欢开派对,夜晚,实在太寂寞了。
    懒洋洋的,也提不起来什么兴致。
    唉。
    开了灯,下到二楼书房,想找本书看,消磨一下时间。
    咦?书房的灯亮着。
    是谁?
    *
    有人坐在壁炉前面的单人沙发上,扭头看向房门。
    凯瑟琳意外,但又不意外:是阿列克谢。怎么?你也睡不着吗?
    *
    阿列克谢看着她像游魂一样轻轻走到书架前,一排一排的扫过去。
    她也睡不着吗?
    她身上的白缎晨褛在灯光下发散淡淡的银光,丰茂的棕褐色短发及肩,尽管已经生了孩子,可神态表情还是像个女孩。
    他想了想,喊她名字,“奥莉娅。”
    凯瑟琳没有理会他。
    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丧钟为谁而鸣》,欧内斯特海明威。
    这本书10月才出版,立即成为今年的畅销书,狂卖19万册。小说讲述一位美国青年在西班牙内战中的故事,穿插着爱情故事,引人入胜。
    海明威简练的文笔也很受欢迎,杰克未必不会成为海明威一样的著名作家,这似乎是老乔为他规划的路线。
    凯瑟琳不确定“以前”有没有看过这本书,听说有人指控海明威抄袭了一个电影剧本,闹到法院,炒的沸沸扬扬,结果导致这本书的销售量大增。凯瑟琳不确定这是不是出版社的“反向炒作”,这个时代的营销手段不是太多,反向炒作无论何时都很有用。
    壁炉里点燃雪松木,散发出好闻的松木清香。
    这家伙倒是怪懂享受的。
    她坐到壁炉前另一张沙发里,燃烧的木柴将沙发烘的暖烘烘的。
    阿列克谢看着她,她真的在看书,看的很快。
    一会儿他起身离开,过了一会儿,拿了一壶热牛奶来,倒在玻璃杯里,递给她。
    凯瑟琳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牛奶沾在她唇上,她伸出舌头飞快的舔干净牛奶。
    他轻笑。
    脱了拖鞋,伸出脚,轻轻在她脚背上踩了一下。
    你好无聊。
    她假装毫无所察。
    他又踩她脚背。
    她飞快的抬起脚掌,一脚踩住他的脚背。
    他像个孩子,又用另一只脚摩挲她的脚背。
    痒呼呼的。
    接着两个人用脚打了一架,他的脚和小腿都被踢了好几下。
    书扔在地毯上,放在地毯上的牛奶杯打翻了,弄湿了地毯。
    脚不够用,他居然上手了,抱住她的小腿不许她再踢人。
    凯瑟琳瞪他,“放手。”
    “不放。”
    好大的狗胆!
    男人,果然还是不能对他们太和善了。
    *
    “想出去吗?”他眼神清澈,抬头看她。
    什么?
    “现在吗?”
    “对,现在。”
    “去哪里?”
    “先不告诉你。”他站起来,向她伸出手。
    *
    手拉着手出了罗曼宫,顺着石板路一路走到码头。码头停着游艇,栈桥尽头一盏路灯。
    阿列克谢先上了游艇,放下梯子,伸手扶她上船。
    “去哪里?好冷呀。”
    他暼她一眼,解开缆绳,将钥匙插进仪表盘,发动机转动。
    午夜游弋在河面上的游艇,四周暗沉沉的,有点吓人。
    凯瑟琳害怕,紧紧抓住他的羊羔毛皮夹克后背。
    “晚上有什么好玩的?到处黑乎乎。”
    游艇上的灯全开着,但也只有游艇周边才有光亮,其他地方仍然黑乎乎。
    远处有灯塔,在暗夜中成了一盏指点方向的灯。
    “奥莉娅。”
    她没有回应。
    “你放手,你快要把我的外套扒下来了。”
    凯瑟琳这才松手。
    “你怕黑。”
    “是有点。”
    “别害怕。”
    她嘟嘴,“你说的容易。”
    “害怕什么呢?”
    “未知。未知最可怕。你不知道黑暗中有什么,所以人类才发明了火。”
    “火是人类发明的吗?”
    “人类学会了用火,光明抵抗黑暗。”
    “这是个譬喻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
    发动机停下,停在河面上。哈德逊河冬天会结冰,今年冬天不算太冷,岸边会有一些薄冰,游艇可以轻易破开。
    她在晨褛外面披了一件男士毛呢长大衣,洒了香水,像是她喜欢用的那几瓶香水中一款,香根草和雪松,清冷中带有一点暖意。
    你偷了我的香水。
    可也并不是很在意。
    *
    唱片机放着音乐,法语歌曲,轻柔婉转。
    我的爱人呀,如慵懒的海洋拥抱沙滩,抱紧我。
    被偷的吻,易逝的梦。
    夜幕中惨白的亏凸月。
    轻轻拥她入怀,随着音乐轻轻摇摆身体。
    她依偎在他怀中,脸庞贴着脸庞。
    他出
    奇的安静,她也没有说话。
    *
    夜深沉,夜也静谧。
    游艇随着水波摇晃。
    亲吻,落在她脸颊上、脖颈上。
    她口干舌燥,想要一个更好的亲吻,在唇上。
    那双带着无限热量的唇很快转移到她唇上,有力的亲吻,继而轻咬她的唇瓣,喃喃低语。
    你居然还可以一边亲吻一边说话,你真是太不专心了!
    她也咬回他,咬他的嘴唇,叫你废话!
    他非常愉快的笑,笑着亲吻她,紧紧拥抱她。
    手指插进她的发中,托着她的可爱脑袋,爱意从他胸口涌向全身,使得他浑身火热,浑身燥热。
    想拥有她,唯有完全的拥有她才能让他得到满足。
    可是,不能。现在还不能。
    *
    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气喘吁吁,肌肤紧贴,四肢纠缠,身心愉悦。
    *
    她累得不想动。
    阿列克谢下到舱室里取来毯子,给她盖上。
    她忘了外面还是暗沉沉的夜晚,很快睡着了。
    阿列克谢从羊羔毛夹克外套里取出香烟打火机,抽了一支烟,点燃。
    他身体疲惫,但精神反而亢奋。
    要怎么让她离婚呢?办法其实很多,随随便便就能想到很多个方法。想要离婚是很难的,基本只有指控对方不忠才有可能判决离婚,当丈夫的通常都不能忍受妻子爱上别人,就算她并不爱他,可他也有办法让阿拉斯泰尔相信她也不爱他这个可怜的丈夫。
    但他无法控制后续,阿拉斯泰尔也许会愤而公开此事,那对奥莉娅的名誉会有损害。
    杀了他?倒也不是不行。或者让他断了腿,不管三条腿的哪条腿都可以。奥莉娅也许会因为同情他而容忍两三年,但最终她会忍受不了,就会提出离婚。问题是后续他也控制不了,他是很有耐心,可以等待,但他不想等待太久。
    杀了阿拉斯泰尔反而是最简单的选择,他也有很多个方法弄死人而不会被别人察觉。可他担心奥莉娅知道真相后会怨恨他。
    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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