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3章

    chapter10
    11月初的一天,渥太华。
    渥太华医院的一间产房外,一群人正在焦急等待。
    产妇的丈夫、母亲、叔叔、隐秘的养父、女管家、侍从官,以及报社记者、来凑热闹的渥太华普通群众,几乎挤满了走廊。
    身份尊贵的产妇昨晚,哦不,凌晨4点送到医院,羊水已破,吓得准爸爸脸色大变。等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指征达标,送进产房。
    阿拉斯泰尔脸色苍白:奥莉娅在病房里还时不时喊难受呢,怎么进了产房反而没声音了?她怎么了?是不是没力气了?
    娜塔莉亚安慰便宜女婿,第一次生孩子是这样的,不会太快,也不能真的大喊,医生说大喊大叫会更难生下孩子。
    阿拉斯泰尔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他知道生孩子有风险,别的不说,产后大出血至今仍然是产妇致死率第一的原因;最惨的是一尸两命,连孩子都没能活下来。
    一想到奥莉娅和孩子都会死,吓得他难以呼吸。
    不,不会的,她一向身体健康,他每天都带她出去散步,她增加的体重也不多,医生说胎儿体重小一点能减少生产的难度,她因此小心控制饮食,没有吃太多。就是到了临产前一天,还有人说她的腹部只像别人怀孕7个月左右,根本不像已经足月。
    她的预产期已经过了两周,到了预产期便住院了,但只住了3天,产科医生说胎儿的脑袋尚未转下来,说明一开始计算的预产期不准,于是她出院回家了。产科医生隔日上门检查,出院后过了两天,胎头开始下落。
    他在走廊上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心想玛格丽特姑姑怎么能生这么多孩子呢?古斯塔夫那个家伙就不害怕吗?妈妈只生了他一个孩子,帕特里夏姑姑也只生了一个孩子,说明她们的丈夫一定都很爱她们。
    他真害怕,怕得要命。
    娜塔莉亚手里攥着一只宝石十字架,低声向圣母玛利亚祈祷,希望女儿母子平安。
    雅顿先生竭力保持平静,产房里是他早已当成女儿的孩子,帕蒂也请他一定带来好消息。他没有见过女人生孩子,但知道生孩子是女人一生中最危险的时刻。当年那个瘦弱的女孩……要有自己的孩子了,他不禁热泪盈眶,差点哭了。
    伊利亚和阿列克谢站在距离较远的地方,相对而立,站在墙边。
    他俩的神态此时居然十分相似,都面无表情,也没有看向产房。两人相貌英俊,又身穿笔挺制服,十分引人注目,就连早已熟识殿下的侍从官的记者们,也一个劲的拍他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俩都不约而同的蹙眉:伊利亚想的是,你可是叛逃的德国军官,你的照片登上报纸可不是什么好事;阿列克谢则想,你这个契卡,你确定你再次回到莫斯科还会走运吗?
    他俩都尽量避免去想产房里的殿下。
    *
    3个多小时后,正午刚过12点,产房里传出婴儿洪亮的啼哭声。
    走廊上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生啦生啦!
    *
    是个健康的男孩,体重6磅,有一点稀疏柔软的金发,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像个小猴子。
    孩子的父亲简直嫌弃:怎么这么丑!
    护士给孩子的父亲和祖母、叔祖父看了一眼孩子,就将孩子抱走清洗。
    *
    凯瑟琳精疲力竭,只在孩子刚出生看了一眼,甚至连男女都没问,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被推回病房,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丈夫哭哭啼啼的脸。
    嫌弃,到底是谁生孩子啊?
    便宜老妈在另一边,非常高兴,“奥莉娅,快来看看你的儿子。”
    唉,居然是个男孩。算了,男孩就男孩吧。
    小家伙已经洗过澡,小小的,包裹在小被子里,皱巴巴的。
    眼泪汪汪的阿拉斯泰尔扶她坐起来,给她后背垫上枕头。
    “我一身的汗,等下洗个澡。”渥太华医院将这间病房装修一新,安装了空调,盥洗室也有淋浴,跟酒店没有什么区别。
    娜塔莉亚喜滋滋的将孩子交给她。
    凯瑟琳学过怎么抱孩子,就是怎么感觉这孩子如此的小,如此
    的轻。小脑袋只比她的拳头大一点,小手一点点大,小脚丫也是小小的。
    很奇怪,这就是在她肚子里待了200多天的小生命。
    唉,太丑了。
    娜塔莉亚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说:“小宝贝刚生下来都是这么……不好看。”
    你说的可真是委婉。
    *
    吃了小半只鸡,喝了鸡汤,虚弱得又出了一身汗。
    还是困,但更不喜欢一身汗。女管家扶着她去洗了澡,女佣换了床具。房间里很暖和,可能是过分暖和了,她上了床,很快睡着。
    住院的这几天总是在睡觉,产科医生会来给她检查,她恢复的很好,顺产,因为孩子体重轻,对产道没有造成损伤;儿科医生来给小迈克尔检查,孩子发育完全,哭声响亮,先喂水再喂奶粉,6磅重是5斤4两,在新生儿来说是正常体重。头几天孩子减轻了一些体重,等到出院的时候已经有6磅多了。
    阿拉斯泰尔向她汇报,已经第一时间拍电报向伦敦报喜,老祖父超开心的;母亲荣升祖母也开心得不得了;就是伦敦大空袭仍然进行中,德军飞机三天两头的往伦敦扔炸弹。母亲当时因为担心会遭到袭击,将克拉伦斯之屋里的珠宝和祖先们的油画都带走了,其他的东西顾不上,也不知道现在还剩多少。
    他俩都要他好好照顾妻子,孩子嘛反正有医生护士和保姆,倒是用不着他。
    雅顿先生激动得不得了,祝福她和孩子。还给孩子带来一打新衣,手工缝制,针脚细密,布料有点像是绵绸,十分柔软。凯瑟琳知道这肯定是帕特里夏的心意,姐姐真是很为她着想。便要阿拉斯泰尔趁孩子睡着的时候拍了一些照片,交给雅顿先生带去洛杉矶。
    孩子的大名叫迈克尔乔治亚瑟温莎-罗曼,顶着德军轰炸仍然坚持正常出刊的《泰晤士报》在孩子出生的第二天非常喜悦的在头版给了一块地方刊登出生公告:
    阿拉斯泰尔王子、克拉伦斯伯爵与沙俄皇储奥尔加女大公殿下的头生子于昨天在渥太华出生啦!小王子体重6磅,母子平安!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代,小王子的出生无疑给伦敦群众带来了一丝希望:是新生命呀!
    就连坚持不离开伦敦的国王夫妇脸上也多了一些笑容,白金汉宫也被炸弹命中,乔治国王晚上担心白天就没他了,白天还要坚持走访伦敦各区,安抚市民。小迈克尔的出生也让他愁苦的面容多了一些欣喜。
    伊丽莎白是喜欢孩子的,当即给渥太华回了电报,祝贺阿拉斯泰尔荣升爸爸,祝福奥尔加和孩子平安健康。
    住在温莎城堡的玛丽太后则更怨念了:原本这个孩子该是我的孙子!
    但她还不是只能恭喜。
    *
    无数花篮送到渥太华医院,太多了以至于医生叫殿下的侍从官或是女佣拿走花篮。祝贺小王子出生的礼物则送到总督府,不仅加拿大人送,美国人也狂送。英国在加拿大没有大使馆,但有两个领事馆,一个在多伦多,一个在温哥华,两个领事馆也都送了贺礼。
    王室成员的贺礼则由专使送到渥太华。目前德国海军已经在北海和东部大西洋游弋,不仅伺机攻击英国军舰,连英国商船也不放过,因此走海路已经十分危险。
    目前最安全的路线仍然是泛美航空的波音314,也从南安普顿港改到威尔士地区的加的夫港口起降。
    王室专使还带来英德交战的最新情报,raf损失惨重,主要是飞行员的缺口极大,阵亡飞行员已经超300人,而raf的飞行员满打满算不足1000人。
    但德军也没讨得了好,从战斗机照相枪的纪录来统计,德国空军损失的飞机数量和飞行员都是raf的一倍。究其原因是因为德国空军从法国空军基地起飞,作战半径最多只有600公里,在伦敦上空顶多飞15分钟到30分钟就得往回飞。他们的作战时间不够长,因此战绩不可能像在本土领空作战的raf那样“辉煌(惨胜)”,raf有充足的燃油可以长时间作战,战绩翻倍也属于正常。
    这说明在飞行员的技术方面,两国差距不大。那么能决定胜负的关键是飞机数量和飞机性能了。
    德军能经得起这种消耗吗?基本是2:1的战损率,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呀。
    德国采取的战略也跟它攻打其他国家一样,直接空袭该国首都,换成正常的国家政府或王室都无法接受首都被狂轰滥炸,不但是物理压力,还有巨大的心理压力,连王室宫殿都遭到轰炸,温莎家族一定顶不住压力了吧?
    没想到英国政府和王室还真的顶住了。
    伦敦市转移了大概40万少儿到周边城镇,有能力跑路的家庭也都撤离伦敦,一个数百万人口的城市硬是挺到现在,从8月底开始大概两个多月,死亡人数居然只有300多人,跟飞行员的阵亡人数差不多。
    这说明伦敦的城市防空做的很好,除了防空洞,伦敦地铁站也承担了防空工作。德军先是白天轰炸,因为raf的顽强抵抗,9月底转入夜间轰炸,因此白天市民们要么见到国王夫妇来视察,要么见到首相和部长们来视察。
    危急时刻,群众希望看到跟他们站在一起度过可怕的大轰炸的国王、王后和首相,对激励士气/民气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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