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伦敦,克拉伦斯之屋。
    瑞典王储的长子埃德蒙来见祖父亚瑟老王子。
    “去看过伯蒂尔了吗?”老王子看着大外孙。
    “去过了。”埃德蒙蹙眉,“他刚退烧,脸还肿着。”
    大哥感到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活该!
    “你父亲没有责骂他吗?”
    “没有。他让我狠狠责骂伯蒂尔,他丢尽了王室的脸!”
    老王子倒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年轻人嘛,难免做事鲁莽。我让人压下了其他照片,全都曝光了。他鼻青脸肿的样子可不太好看。”
    “不知道那位可怜的小姐是谁?我应该向她道歉。”那位不知名的小姐显然不是什么平民,谁能有那样粗壮的保镖啊?一般家庭都不会给女儿雇佣保镖。卡尔约翰甚至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别问了,对那位小姐也是好事。”
    “
    幸好她的脸没有被记者拍到。”除了被保镖的魁梧身材遮挡之外,不知名的小姐还戴着一顶宽大的遮阳帽,很懂如何遮挡脸庞,那么多记者都没能拍到她的照片。
    也许会是哪位小明星?
    埃德蒙没有多想,总之是伯蒂尔的错,因此被揍进医院也是一点不委屈他。父亲很生气,儿子追求什么样的女性他都觉得无所谓,正常,但变成打架斗殴,不,不如说是一面倒的被殴打,真有点丢脸呢。
    父亲要他在伦敦待到伯蒂尔出院,然后把逆子揪回家。还要适当教训一下卡尔约翰,小弟在伦敦政治经济学院就学,是叫他好好上学的,不是叫他跟着三哥瞎混的!
    老王子叫女管家为大外孙安排房间,还有外孙的堂弟,伦纳特王子。
    伦纳特跟老王子没有血缘关系,他的父亲和埃蒙德的父亲是亲兄弟,两个人是第一代表亲。而他的母亲就是几天前还住在克拉伦斯之屋的沙俄玛丽娅女大公。
    *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伦敦?你知道你母亲在伦敦,你就不能自己来见她吗?”埃蒙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对堂弟说。
    伦纳特假装不在意,“我可以等她回来——她会回来的吧?”
    埃蒙德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前不久的沙俄皇储的成年礼和成年舞会,是王储父亲带他一起去的巴黎观礼,到了巴黎才知道伦纳特的亲生母亲也出席了成年礼。回了瑞典之后他马上告诉堂弟,伦纳特纠结了很久,不知道要不要到伦敦来见见亲妈。
    他才几岁,玛丽娅就抛弃他回了俄罗斯,他父亲也很不像样子,是祖母王后陛下将伦纳特带在身边抚养长大,怜惜他这个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可怜。
    父亲也很疼惜侄子,叫他们兄妹几个友爱伦纳特。
    “女大公也许以后会常住伦敦,我看她对奥尔加殿下十分疼爱。对了,你还没有见过奥尔加殿下,她也是你的表妹。”
    伦纳特点点头。对这位忽然出现的表妹,他倒没有怀疑,只是不免伤心母亲对之前没见过的侄女都比对他这个亲儿子更亲密。他伤感得要命,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心痛了,可是,一个孩子怎么可以不想念他的母亲?
    *
    纽约码头。
    玛丽王后号的身影缓缓进入视线,一大堆记者围堵在下客码头附近,都在等着拍再度到访美国的沙俄公主殿下。
    不远处的汽车上,约瑟夫肯尼迪正在看今天的日报:西班牙战局,意大利和德国援助佛朗哥将军率领的国民军武器和物资;评论员推测距离德国派出军队援助也就是迟早的事情,因为共和军方面肯定会得到苏维埃的武器和军事指导的支持。
    肯尼迪先生对国际局势颇为关心,战争影响经济,尤其是世界大战。他不喜欢打仗,尽管在世界大战中他也算是赚了不少钱,但最好还是不要,因为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宝贝女儿前几天拍了电报回来,说要跟公主殿下、大公和女大公一起返回美国,他心中十分欣喜:真是个好孩子!
    这是天降神助呀!
    他已经十分富有,在拥有一生都花不完的钱之后,他想要的更多——想要成为受人尊敬的“上等人”,想要波士顿、曼哈顿那些“上等人俱乐部”向他敞开大门。
    当你有了钱之后,最要紧的是这些钱不会被什么政府部门“冻结”,你必须有足够强大的靠山。为此他选择进行政治投资,而他很自豪的是,他的眼光依然毒辣,他选择的候选人赢了,成为总统。
    今年又是大选年,看起来罗斯福总统占据了大优势,他依然拿出了数十万美元和爱尔兰人的“诚意”,并且到处游说爱尔兰人投票给罗斯福。
    现在,距离投票日还有不到两个月。
    他也该为自己造势一番,这样,等到罗斯福先生再次当选总统,就会慷慨的给他应得的一切。
    *
    基特举着望远镜看着码头上的人群。
    “好多人呀!”她惊呼,“不知道爸爸有没有来,我给他拍了电报,要他来接我们。”
    “他肯定会来。”凯瑟琳倒是很笃定。肯尼迪先生说的不好听一点就是个“投机分子”,他准会抓住机会,并且他肯定会带一大堆媒体记者来。
    “你怎么知道?”
    基特还是个孩子,想不到这么多。
    “我猜的。”凯瑟琳糊弄她。
    “他最好来,不然我可是会生气的!”
    凯瑟琳莞尔:这就是得宠孩子的语气。
    “我的哥哥们最好也来了。”基特突然说。
    “他们为什么要来?”
    “难道不应该来吗?”基特笑嘻嘻的用手肘捣了捣她手臂。“波士顿到纽约又不是很远,他们开车几小时就来了。”
    倒也是。
    以她对肯尼迪先生的了解,他不会只满足于一代人的“交情”,他让基特留在欧洲、待在她身边,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一定会继续维持子女们跟沙俄皇室公主的友谊。
    这肯家全家都是聪明人,好,有时候可能也不是太好。不过还是聪明人打交道比较省心一点,她受不了蠢货,也受不了自大狂。
    凯瑟琳看向一旁的阿拉斯泰尔:一开始她对他评价不高,觉得他就是个被保护的太好的妈宝男,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深藏不露,还挺让人意外的。
    也是哈,家里不缺钱,社会阶层又极高,老娘还很宠爱他,为他找的老师一定很不错,只要不是太笨的孩子总能学到点什么——不过这又不太好说,隔壁爱德华表哥还是王储继承人呢,也很不爱学习,当了国王就更不提了,连去议会听内阁报告都不乐意。
    所以这倒是从侧面再次验证了阿拉斯泰尔还真是个上进的崽。
    *
    德米特里看着码头上人头攒动,有点诧异,“怎么?我不知道我们居然如此受欢迎!”
    玛丽娅嘲笑他,“那些人可不是为了你来的。”
    “奥尔加?美国人——他们很喜欢她?”
    “喜欢她的公主身份吧。”
    “你也是公主。”
    “可我不是年轻漂亮的公主。”
    啧,现实真残酷。
    这幅场面可是在巴黎或是伦敦都看不到的,也许因为巴黎和伦敦都有太多流亡王室,不稀罕。纽约群众让他头一次感受到了“皇室成员”的身份居然可以造成如此大的轰动!
    随着玛丽王后号愈发接近码头,身穿制服的警察也出现在码头上,他们开始维持秩序,将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拦在临时搬来的护栏后面。又给媒体记者划出专属地盘,让他们能够拥有最好的拍摄角度。
    杰克表示没见过这场面。
    他和乔昨天晚上到的纽约,连家都没有回,住在酒店里。父亲派了人守在码头上,每隔一小时便跟船务公司的人确认玛丽王后号到哪里了。随后那人会打电话到酒店通知肯尼迪父子。
    太早到码头很没有必要,在邮轮还有两小时到达码头的时候出发,到达码头,正好看着邮轮渐渐驶近。
    乔也表示没见过这场面,大概只有好莱坞明星才有这个待遇。不,这可比好莱坞明星的出场场面大多了!除了媒体记者之外,还有数千人涌来,他隐约听到有很多人说俄语。
    纽约有许多俄罗斯流亡贵族和地主,美国政府表示欢迎,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铁杆保皇党,多多少
    少都带了一些财产来,也曾有过富庶的生活。
    如今,他们的皇储来了,他们肯定会热烈欢迎皇储的到来。
    他差不多有一个月没见到她了。奥莉娅,奥莉娅。她的名字仿佛滚动在他唇齿之间,他想每天念她的名字,又有些害怕念出她的名字。
    他在宿舍里放着她的照片,低头沉思的她,大笑的她,打网球的她,不同的她。
    还有他们的合影,他们有许多合影,基特拍的、杰克拍的,她穿着不同的裙装,可爱的,甜美的,爽朗的,俏丽的,活泼的。
    钱包里也放着她的照片,一张单人照,一张合影。
    钱包放在西装内袋里,贴着心脏。
    是他的心上人。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