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这个时代的男人还是习惯认为女人当好贤妻良母、乖巧女儿就够了,政治这种话题不适合女人。马克西姆的反应也没有多稀罕,男人本能罢了。
    对于欧洲局势,马克西姆倒也能说个一二。
    “目前看来局势不是太好,战争说打就打,”马克西姆沉吟,“你要去巴黎还是应该尽早。我明天就派人去订船票和火车票。”
    又问她,“你想在巴黎逗留多久?”
    凯瑟琳想了想,“母亲要是愿意来美国的话,我会更放心。或许她想去瑞士,到时候看她的意思吧。”
    “都好安排。她若想去瑞士,可以为她租或者借一栋别墅。”
    杜邦家在瑞士也有度假别墅,但不好安排娜塔莉亚住下,到底不是他自己的。
    或许可以买一栋?这是一个很好的投资,以后转手卖掉也不会亏。就是担心战火会蔓延到瑞士,瑞士是中立国没错,可炮弹不会管你到底是不是中立国。
    马克西姆决定到了欧洲再看看。
    *
    次日,他派遣男仆去票务公司买票。先买火车票,直接订了两个头等包厢,再加二等车厢车座若干。横穿美国大陆需要整整两天时间,包括途中经停站的逗留时间。
    乘飞机倒也不是不行,但需要中途停下加油,目前飞机的续航能力差强人意,正因为如此,越洋航线仍然只在试飞,达不到商业飞行的指标。
    所以来洛杉矶的时候凯瑟琳也是乘火车,坐头等包厢还是不错的,床铺舒适,也没有普通卧铺那么嘈杂。
    回纽约也乘坐火车,夜晚可以好好睡觉。
    还要在纽约停留几日,根据时间,订了越洋邮轮法兰西号的两间头等舱,给仆佣订了二等舱的两个房间,男仆女佣可以各有一个房间。
    红松别墅忙碌起来,女佣忙着收拾行李,女管家列了购物单,男仆出门购物。公主殿下远行,路上所需的物品繁多,光是矿泉水就要买上一大箱。还要带上许多水果,殿下爱吃水果,必须保证足够新鲜。
    火车在下午6点从洛杉矶出发,车上过两夜,第三天下午6点到达纽约大中央火车站。
    作为主人,凯瑟琳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不需要动手。
    *
    公主殿下即将离开洛杉矶,前往纽约,再去巴黎。
    消息经由报纸报道,于是,洛杉矶乃至整个加州,不,整个西海岸的民众就全都知道了。
    无数信件、电报、字条、请柬飞到红松别墅,尊贵的公主带来一阵旋风,让洛杉矶社交界高热发烧了两个月。如今,公主要返回巴黎,令许多人恍然若失。
    要说起来,凯瑟琳其实也不是太明白为什么洛杉矶社交界如此……疯狂?可能也
    算不上。她不明白那些有钱人的想法,是因为中国推翻了皇室和贵族阶级,中国群众没有美国群众那种隐藏在血脉里的对王室盲目崇拜的感情。
    他们需要的是什么呢?是结识王室成员的心理满足?是邀请公主成为座上客的虚荣心?还是……
    她只是因为看了安娜安德森的报道才萌发了这个念头,安娜这个假公主在欧洲混得风生水起,虽然背后原因是有人想谋取沙俄皇室在欧洲各国的存款与资产,但安娜也从中获利巨大,那些流亡贵族和其他国家的贵族争相邀请安娜参加宴会。
    安娜做到了名利双收。
    无法证真,但也无法证伪,那么,冒充沙皇家族成员还是性价比很高的一件事情。
    她只是没想到美国佬这么快便接受她这位“公主”了。
    想想,感到很有趣,老刺激了,但超有趣的,见识到了许多“世面”。
    *
    肯尼迪兄弟初次正式来访,便看到红松别墅一片忙乱。
    兄弟俩穿着同色同款的浅银灰色条纹夏季西装套装,头戴银灰色的费多拉帽fedorahat。乔提前一天派人送来了短信,请求公主殿下赏脸接见。凯瑟琳写了回信,让他俩上午10点之前过来,但也不要太早了。
    兄弟俩10点差10分到达。
    雅顿先生请他们直接进书房,“殿下在书房,请进。”
    轻轻叩门,随后双手推开书房的桃花心木门。
    凯瑟琳正在写信,扬手对他俩一招。
    兄弟俩摘下帽子,放在门边的衣帽架上。
    “殿下,谢谢你能见我们。”
    真客气。
    凯瑟琳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坐下。书桌前面有两张单人沙发椅,兄弟俩过去坐下。
    “找我有事?”
    乔笑了,“听说殿下即将前往纽约。”
    “对。然后?”
    “殿下知道我的父亲吗?”
    “知道。”那可太知道了。
    “我的父亲将在华尔道夫酒店举办一场宴会,希望殿下能够赏光。”
    嗯?老肯尼迪想干什么?
    她抬头看着乔,乔正从西装内袋里拿出请柬,小心放在书桌上。
    凯瑟琳拿起请柬打开:兹订于1936年7月26日在纽约曼哈顿华尔道夫酒店宴会厅举办宴会,约瑟夫p肯尼迪恭候大驾。ps:要求正装、领结出席。
    这就是说,是最高规格的社交宴会。
    啧,老乔你下如此血本为哪般?
    据她所知,老肯尼迪可是个实用主义者,她一个“流亡王室”对他没什么用呢。
    “为什么?”她放下请柬。
    “没有什么‘为什么’。家父久仰殿下的大名,希望有机会结识殿下。”
    凯瑟琳差点乐出声:好会说话呀你,两个月的“久仰”吗?
    但她也不能直接问,你老爹也是那种虚荣心爆棚,想要借皇室公主提高自己社会地位的人吗?
    乔接着又拿出一只信封,放在书桌上,推过去。
    凯瑟琳又想笑:好呀,老乔和小乔都如此上路,不给面子简直说不过去。
    她没有打开信封,只是用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将信封拨到一边。
    “你们什么时候回纽约?”
    “跟殿下同一趟车。”
    嗐,这倒也不难做到。
    到了纽约,她多半也是要住到华尔道夫酒店的。
    说完正事,乔便要起身告辞。
    杰克却不想走,“奥尔加,今天要去哪里玩?”
    乔顿时瞪眼:这小子!什么时候可以用firstname称呼公主了?
    *
    结果是兄弟俩都没走,留下来与公主一起共进午餐。
    乔说起妹妹们,她们和母亲正在欧洲旅行,一路从法国、西班牙到了意大利,下个月将从希腊返回,到罗马乘坐邮轮回到纽约。
    算一算,母女四人在欧洲已经玩了一个多月,大概会玩到8月中下旬,回到纽约得是9月上旬了。
    又说到基特要换个学校,为之后申请瓦萨学院学习两年,基特16岁,再上两年高中,18岁申请大学刚刚好;罗斯玛丽也要换学校,布鲁克莱恩的那所学校已经不适合她。
    乔真是有意思,他不明说“我认识你”,而是很坦然的将她有可能关心的人的近况告诉她。
    “殿下的生日是几月?”乔淡定的问到,“报纸上只说了你是米哈伊尔大公的孩子,在他……在他去世之后才出生。是几月?”
    “12月。”
    米哈伊尔大公1918年6月去世,那么奥尔加的生日就是1918年12月,现在她不到18岁。
    乔又问:“殿下去过纽约吗?”
    “去过。”她干脆的回答。
    “你认为美国如何?”
    “人很多。”
    乔轻笑,“是不是美国人也挺傻的?”
    啊,你在说什么?
    杰克瞪了哥哥一眼:说什么呢?
    乔也自悔失言。他有点恼火,觉得好像……被欺骗了,哪怕知道她有苦衷,可还是觉得……少男的心受到了欺骗,很不高兴。
    杰克就不这么想,反而觉得这样更好玩了:瞧,在公主还没有公开身份的时候,我就已经认识她了!
    他很是为了这份“与众不同”感到自豪,十分得意。他喊她的firstname,她也没有不高兴。
    这就像……迅速拉近了距离。什么“殿下”,听听,多生疏呀!别人面前称呼她“殿下”,私下里,他很高兴称呼她的名字。
    奥尔加,或者凯特,都很好听呢。
    *
    洛杉矶中央车站。
    头等包厢宽大舒适,只有两张软卧床铺,马克西姆却很不满意,“等你从巴黎回来,我会安排一节专用车厢给你。”
    他话音没落,一旁有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笑着说:“殿下现在就可以有专用车厢。”
    嗯?凯瑟琳都还没有来得及震惊,转头看到年轻的乔,以及他身边一脸得意嘚瑟笑容的杰克。
    你俩是打定主意要来一个“惊喜”是吧?
    乔手扶费多拉帽,“殿下,这边请。”
    杰克摘下帽子拿在手里,笑嘻嘻的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往车尾去。
    马克西姆皱眉,但也还是跟上来。
    气恼!莫名其妙就输了一局!
    专用车厢加挂在列车的后段,紧接着头等车厢,一整节车厢就是一间套房,专为不差钱的富豪打造。
    而且不是一节,是两节。
    乔在车门前停下,“专用车厢才配得上你的身份,殿下。”
    马克西姆感到一阵扎心:这显得他不那么有钱了。可恶!这两个爱尔兰暴发户的小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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