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龙龙逆袭第四十七日

    皇宫,御书房。
    伏祟在奏折上写下“可行”二字,余光看到徐咏德捧着托盘而来。
    徐咏德放轻步子,小心翼翼将托盘放在桌角。
    伏祟将奏折放到已阅的那一沓,回头瞥见托盘上有一碟奶酥,奶酥上淋了几滴蜂蜜。
    他笑了笑,朝着圆盘处望去,却见那里空空如也。
    伏祟微顿,他忘了,元宝上值去了。
    伏祟收回目光,问徐咏德现在是什么时辰。
    徐咏德如实答复,目光却担忧地看向陛下。
    伏祟“嗯”了声,面无波澜,继续处理公务。
    只是有时候他感觉有东西要从膝盖滑落,便伸手“揽住”,然而手下空空。
    伏祟低头一看,双腿上并没有那条总是酣睡的小龙。
    玄朝西部一带水利工程一事出了问题。
    伏祟看着奏折上的细节,指尖敲了敲桌面,眉头拧紧,多了股燥意。
    他下意识仰头,去寻找那对清澈的圆瞳,金色懵懂的瞳孔总能为他蒙上一层凉意。
    然而他刚一抬头,停顿片刻,又继续看着奏折。
    他看到原本两个月的工程被拖到了四个月,河堤塌陷。
    西部总是干旱,若今年继续大旱,水利又没个眉目,这让底下的百姓怎么活?
    伏祟双唇紧抿,心口燥热。
    他闭目,靠在龙椅上,指尖敲着奏折,太阳穴“咚咚”直跳。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色漆黑。
    “派祝平谷持尚方宝剑速到源流县彻查此事,若有贪污行贿等阴私之事,先斩后奏,另外将向敬押解回京。”
    徐咏德打了个冷颤,领命。
    伏祟靠着龙椅,双目望着外面的老树,眼含冷意。
    他的脾气一直都不好。
    徐咏德在一旁陪着伏祟处理公务,愈发心悸。
    元大人在时,陛下不想吓到元大人,总是会压着脾气,他也跟着过了一段安宁日子。
    可如今元大人做了官,他今后怕也是得继续在刀尖上行走了。
    过了半个时辰,伏祟问:“晚膳可备好了?”
    徐咏德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当然懂陛下想问什么。
    他躬身,恭敬道:“回陛下,按照您和元大人往日习惯,大致还有两刻钟,晚膳就好了,老奴先为陛下传膳?”
    伏祟抬手,制止了徐咏德。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圆盘,继续处理公务。
    天已至黄昏。
    伏祟刚在奏折上落了一半的字,门口闪烁了一瞬的金影。
    伏祟气息平和了许多,面上照常书写。
    冷香飘近,伏祟膝盖一沉,有什么在勾着他身前的衣袍。
    忽然,他胸口一轻,膝盖有什么要跌了下去。
    伏祟伸手,将那一团扶住。
    原本一无所有的空中,一条小金龙渐渐现形。
    元入潭靠在伏祟的手掌上,爪子摁着胸口,金眸先是看着地面,而后惊讶仰视伏祟。
    “先生怎么知道龙在这儿?”
    伏祟将元入潭扶正,低笑了声,却未回答。
    元入潭趴在伏祟腿上,惬意舒展四肢:“先生看到龙了?先生知道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吗?”
    伏祟将奏折改完,瞥了一眼元入潭的爪子,让徐咏德打些温水来。
    徐咏德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要活过来了。
    温水来了,伏祟为元入潭轻轻擦拭四只爪子,声音沉厚。
    “去哪儿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元入潭收回前爪,对着伏祟伸出后爪,让伏祟擦。
    “我知道先生会给我擦干净,所以我不怕弄脏。”
    伏祟问:“怎么回来的是龙形?为何不以人形回来?”
    元入潭被擦干净后,又趴到了伏祟腿上:“因为龙形舒服,还飞得快。”
    伏祟抚摸元入潭的背,问:“可是饿了?朕让人传膳。”
    元入潭浑身软了下来:“再摸摸尾巴。”
    伏祟摸了两下尾巴,元入潭又道:“龙角也得摸一摸。”
    伏祟笑道:“你是将朕当成服侍你的宫人。”
    元入潭哼哼唧唧:“今日有什么糕点?”
    伏祟抚摸龙角:“有奶酥。”
    元入潭:“我要吃六盘!”
    伏祟皱眉:“最多吃五盘。”
    元入潭嚣张地尾巴翘起,晃来晃去。
    “我想六盘有点少,我要七盘!”
    伏祟品出来了,他腿上这条小金龙似乎有些亢奋和得意?
    他眉眼含笑,顺着对方问:“今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元入潭闻言,爬了起来,抱住自己的尾巴。
    “陛下还记得京郊的天泽村吗?”
    种地豆的那一大片田正是位于天泽村。
    前些年工部发现此地土地肥沃,易于种植,便给了村中百姓一人一笔钱让其搬离。
    如今天泽村虽无人家,工部却以天泽村命名那片地。
    伏祟颔首:“朕知道。”
    元入潭吐了口气,对伏祟交代了今日情况。
    地里恶虫着实可恨。
    伏祟听完后却面色平静,他摸着小金龙的龙角。
    “朕习惯了,朕从争皇位的那一刻起,见惯了这种运势,不足为奇。”
    元入潭听到后惊了惊,随后愤愤不平。
    “可是!可是粮种若是出了问题,来年的收成怎么办?”
    伏祟双目晦暗,笑声低厚:“元宝,你要记住,便是天要拦你也不可妥协,只要活着,便能从这些残存缝隙里刨出一条生路。”
    元入潭愣愣问:“粮种出了问题,怎么刨?”
    伏祟:“去翻阅典籍,让人在整个大玄挖掘良种,再派探子去灵朝偷抢,若探子出了事,就是探子派的不够多,派一百个、两百个!朕就不信运势会如此荒谬!”
    元入潭仰头,看着伏祟锋利的五官。
    他不了解先生的过往,但他从只言片语中已经窥探了不少。
    他乖乖坐在桌子上,眼眸清澈对伏祟道:“先生不必去刨那一条条残路,有龙在,龙给先生引出一条条好路。”
    元入潭思索补充道:“龙今后会一直帮助先生,自此先生不必艳羡他人。”
    伏祟低头,看着那对金瞳,眼眸微垂。
    元入潭说完后,便飞了起来,从鳞片下掏出一个大布袋。
    伏祟似有所感,命人离开御书房所有摆设。
    元入潭手中的布袋是土褐色的粗麻布袋,他从里面掏了掏,掏出来了几把破农具、两身打了补丁的衣服、一个快坏了的瓜、一件破棉被……
    元入潭:……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布袋,对伏祟道:“我知道应该不在这里面,只是我担心记错了。”
    元入潭又拿出了一个布袋,只是这个布袋要比第一个布袋破旧不少,袋子也小。
    他从里面掏了一堆鱼苗,徐咏德惊了声,连忙让人拿水盆来,将鱼苗放了进去。
    元入潭又把布袋掏空了,跟着又拿出了第三个布袋。
    第三个布袋更破,上面还蒙了一层土灰。
    不出意外,又是一布袋的破烂。
    元入潭一口气掏出了十几个布袋,最后一个袋子过于粗糙,因为已经不是布做的了,而是藤蔓编的,下面还破了一个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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