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1章

    傅权霄深吸了?一口气:“……”
    其他?人见病房里似乎是谈完了?, 也纷纷跟着进来,助和医生询问?地看向谢钰元,谢钰元点了?点头。
    助和医生都松了?口气, 青年助更是面露喜色,连忙向谢钰元道谢。
    傅权霄脸色发黑, 冷冷地看了?陈夏彤一眼,对谢钰元温声道:“这里没什么事了?,我们?出?去吃饭吧。”
    谢钰元见他?神?色不太好看,有点疑惑地看了?看他?, 不过也没有反对:“好。”
    等他?们?回去大概已经七八点了?, 所以先在外吃完饭再回去,今天农家乐里的餐就由大管家许熠带着其他?员工负责,他?们?已经提前跟许熠等人说过。
    两人正要?离开,陈夏彤见他?们?这就要?走, 下意识地前倾了?身?体, 急忙脱口而出?:“等等。”
    谢钰元回头看向她:“怎么了??”
    陈夏彤对上他?的视线,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 她轻声喃喃道:“谢谢。”
    谢钰元微微笑了?笑:“不客气,好好吃药。”
    傅权霄紧紧皱着眉, 一把牵住谢钰元的手,拉着他?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陈夏彤坐在原位,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脑中?又回想起?了?谢钰元对自?己说过的话,怔怔出?神?。
    .
    傅权霄牵着谢钰元穿过走廊往楼下走,他?有些不满:“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嗯?谢钰元有点疑惑, 有对她很好吗?
    “只?是劝了?劝她。”谢钰元说道,随即,他?想到了?自?己被触动的地方,思绪飘远,“听说她家里没人管她,所以……有些感触,想起?了?一些过去。”
    傅权霄一怔。
    过去……
    他?随即也想起?了?一些过去,下意识地牵紧了?谢钰元的手。
    谢钰元回过神?,对他?笑了?笑。
    两人在这一刻,都想起?了?一些回忆。
    过去……
    过去啊。
    ……
    那?是十年前,北城中?学。
    已经进入秋末,天气凉爽。
    校园里到处都传来隐约的喧嚣声。
    今天学校召开家长会,下午最后一节课,家长们?在教?室里听老师开会,学生们?难得出?来放风。
    傅权霄不耐烦地撵走了?跟着他?的几个人,独自?提着几罐冰啤,想找个地方一个人待会儿。
    路过操场,他?突然停住脚步。
    不远处的银杏树下,操场阶梯边的长椅上,有个少年正独自?坐在那?儿看书,校服白衬衫,冷清的身?影,地上掉落的金黄色银杏叶铺了?一地。
    一片银杏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飘着划过了?傅权霄的脸,落在了?他?的衣领上。
    傅权霄被银杏叶惊醒,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停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脸色青红不定,心中?莫名地十分不乐。
    也不管衣领上卡着的银杏叶,他?突然拎着冰啤往少年那?里走去。
    谢钰元正看着书,想到今天的家长会,他?有些走神?。
    突然察觉到有人从身?后过来,他?抬头看到是傅权霄,微微皱了?下眉,没有会,低头继续看书。
    他?对傅权霄没有什么好感,两个人总是不对付,针锋相?对。
    傅权霄径自?从他?坐着的长椅边走过,自?顾自?地坐在长椅前的操场阶梯上,从袋子里拿出?冰啤,把几罐冰啤胡乱放在手边的台阶上。
    谢钰元眉头轻皱,看了?眼身?前随便坐在台阶上的傅权霄,目光转移到那?几罐冰啤上。
    乱七八糟……摆放的冰啤。
    他?低头试图继续看书,可是怎么也看不进去书了?,总是心神?不定,想去把它们?好好地排列好。
    傅权霄自?顾自?地打开冰啤,看着前方的操场,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
    他?偏头看向谢钰元,见少年低着头似乎在继续看书,又似乎在发呆,白衬衫领口的纽扣系到了?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对方似乎总是这样,没有任何偏差,一切都在冷冰冰的轨道上,仿佛孤零零地脱离于世?界之外。
    “喂,”他?突然叫了?他?一声。
    谢钰元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询问?的眼神?。
    傅权霄突然又不知道说点什么了?,想了?想,没话找话地道:“今天来的那?位是你爸么?”
    谢钰元的目光却已经落在了?他?的衣领上,看到他?衣领一侧卡着一片银杏叶。
    卡着的……银杏叶。
    “……”他?皱了?皱眉,手指动了?动,很想把那片银杏叶摘掉。
    ……果然,他?和傅权霄很不对付。
    他冷冷道:“不是。”
    低头继续看书。
    傅权霄愣了?一下,手中?的冰啤也停住了?,他看向谢钰元:“不是你爸?”
    谢钰元想起?了?家里一些不开心的事,声音像是在冒冷气:“管家。”
    傅权霄有些意外,他?继续问:“那你爸呢?”
    “在忙。”
    “你妈妈呢?”
    “在忙。”
    “哦……”傅权霄不再说话。
    他?看向台阶下操场上枯绿的草坪,静静地喝着冰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没人说话,沉默下来。
    凉风习习。
    两人的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拂动。
    过了?一会儿。
    谢钰元突然放下书,问?他?:“你呢?”
    他?想起?,今天傅权霄的爸妈好像也都没来。
    好像,连管家也没有。
    傅权霄家里没来任何人。
    “我?”傅权霄偏头看了?他?一眼。
    “嗯,”谢钰元问?道,“你爸爸呢?”
    “他?,”傅权霄听到他?的话,轻轻笑了?下,看向操场上方阴翳的天空。
    他?的目光似乎也染上了?一层阴翳,幽幽道:“在忙啊。”
    谢钰元顿了?一下,又问?道:“那?,你妈妈呢?”
    “死了?。”没有波动的语气。
    谢钰元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他?沉默了?一下:“……对不起?。”
    傅权霄转头看向他?,突然对他?笑了?出?来:“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谢钰元垂眸没说话,他?心中?感到很抱歉,没想到提起?了?对方这样的伤心事。
    傅权霄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看到他?垂下来的睫毛纤长而浓密。
    他?移开视线,又拿起?冰啤喝了?几口,想了?想,拿起?台阶上的冰啤又打开了?一罐,递给谢钰元:“来一罐?”
    谢钰元犹豫了?一下,接过了?他?手中?的冰啤。
    他?家教?极严,还从来没有喝过酒。
    傅权霄向他?举起?自?己的冰啤示意,谢钰元犹豫着和他?碰了?碰杯,陪他?抿了?一口。
    两人没有再说话,谢钰元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冰啤,端正地放在身?边的长椅上,没有再动过。
    傅权霄也不在意,一口一口随意喝着自?己的酒,地上逐渐散落着空掉的冰啤罐。
    校园中?或远或近地传来学生隐约的喧嚣声,不知过了?多?久,铃声响起?,家长会结束了?,学生和家长们?陆续离开。
    将近傍,天色已经昏暗,校园里渐渐空了?,安静下来。
    傅权霄看向谢钰元:“你回去吗?”
    谢钰元不说话,只?是很在意地看着他?的衣领。
    傅权霄有些疑惑,谢钰元看了?他?半天,就在傅权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时……
    他?突然伸出?手,把傅权霄衣领上的银杏叶摘了?下来。
    谢钰元松了?口气。
    傅权霄看着他?收回的手,呆了?一下,又有些莫名的怅然若失:“……”
    “回去。”说着回去,谢钰元的目光又看向地上傅权霄喝完后散乱摆放的几个冰啤罐,很是在意地盯了?又盯,挪不动脚步。
    傅权霄很快回过神?,见状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说着没什么,谢钰元还是忍不住放下书,起?身?上前,却没稳住摇晃了?一下。
    傅权霄连忙扶住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你喝醉了??”
    只?喝了?一口?
    他?有些哭笑不得,谢钰元的那?罐冰啤还是满的,端正地放在长椅上,喝了?一口之后就没动过。
    但他?醉了?以后看起?来却和平常一样,只?是有点呆呆的出?格。
    谢钰元认真地否认:“没有。”
    他?把地上的几个乱七八糟的冰啤罐排列成一字型,看着它们?齐齐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回头看看长椅上多?出?来的单独一罐冰啤,认真地开始苦恼。
    单独一罐……没喝完的……单数……单数……
    傅权霄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忍住笑意:“你是不是有强迫症啊?”
    平时总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品学兼优的谢钰元,沾酒就醉,还有强迫症?他?新奇地看着他?。
    “没有。”谢钰元僵了?一下,连忙一口否认。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唇,耳尖却有点红了?,露出?了?几分稚气。
    傅权霄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发现自?己心跳快得不同寻常。
    他?连忙转开目光,也看向长椅上多?出?的那?罐冰啤:“怎么了??”
    谢钰元很是苦恼:“单数……”
    傅权霄竟然秒懂,他?憋住笑意,突然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谢钰元被他?吓了?一跳,呆呆地顶着被揉乱的头发,发顶翘起?了?几缕呆毛。
    头发……被被被被揉乱了?!
    他?被傅权霄的举动打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少年薄而白的皮肤像是瓷器,白皙的耳尖透出?一点微红,好看的凤眼微微睁大,含着朦胧醉意的水光,呈现出?惊呆懵懂的神?色。
    傅权霄看着他?,也呆住了?。
    .
    后来,谢钰元毫无征兆地醉倒在他?怀里,迷迷糊糊不省人事,傅权霄背着他?,一路把他?送回了?家。
    因为归又醉酒,谢钰元醒来后的第二天,就被父母狠狠训斥了?一顿。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却缓和了?下来,谢家和傅氏也有少许生意上的往来,他?们?有了?越来越多?的交集,逐渐了?解了?对方的家庭。
    他?们?都是家里没人管的孩子。
    谢钰元的父母很忙碌,常常冷战,同时又对他?期望极高,要?求极其严厉,家里总是冷冰冰的,从小时候开始,他?就总是孤零零的。
    傅权霄的父亲家暴,在外情人众多?,母亲因此而早逝,家里佣人很多?,但又像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大房子。
    两个少年相?互陪伴、相?互温暖。
    不知不觉,成为了?朋友。
    有时候,只?是呆在一起?不说话而已。
    窗外的蝉鸣,蓝天白云,野花和绿树,似乎也多?姿多?彩。
    转眼,已经是十年过去。
    .
    回忆一闪而逝。
    傅权霄看向谢钰元,心中?酸软地动了?动,骨节分明的手指有力地穿过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紧紧相?扣。
    谢钰元对他?笑了?笑:“回去吧。”
    十年前的他?,沾酒就醉,而现在,他?可以适当喝几杯了?。
    两人下了?楼,回农家乐前,谢钰元又向节目组陪护过来的工作?人员交代了?几句。
    此间事了?,医院里的后续事宜会由工作?人员处,工作?人员还会帮助陈夏彤联络她的家人,帮忙进行沟通。
    陈父再次接到电话,了?解情况后,不由感到有些羞愧,他?确实很忙,但也并不是真的不关心女儿,否则也不会让助各种为女儿善后,只?是因为忙碌,他?真的对女儿疏忽了?很多?,和女儿缺乏沟通。
    陈父推掉了?一次工作?行程,来看望女儿,父女终于好好沟通了?一次。
    .
    两天后。
    陈父昨天就已经离开,陈夏彤出?院,她的行李还放在果树村的民宿里,还没办退房手续。
    出?院当天,她再次回到了?农家乐。
    陈夏彤抬头看了?看农家乐的大门,这两天,不仅和父亲的关系缓和了?,关于过去,她也想了?很多?。
    仿佛一下子拨开了?一层笼罩了?她很久的迷雾,有种幡然醒悟的感觉。
    回想过去,追逐着傅权霄的身?影,实际上其实连话都没说过多?少,对傅权霄,她了?解吗?真的是喜欢吗?
    那?其实只?是在追逐着一个虚幻的泡影,自?我沉醉,时间太久,最终成为一个空想的执念,一戳就碎。
    陈夏彤走进农家乐院子,看向厅门里那?个站在前台后的颀长身?影,眼中?闪起?了?点点光彩。
    在医院闲暇时,她看了?一部又一部谢钰元的电影,还无意中?进入了?谢钰元超话,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
    “恭喜你出?院,”谢钰元正在前台核对今天的预订单,见陈夏彤出?院了?,也为她高兴,关心问?道,“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
    “谢谢,我好多?了?。”陈夏彤心中?一暖。
    傅权霄提着茶壶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站在前台的陈夏彤。
    他?皱着眉,警惕地停住了?脚步,站在旁边。
    谢钰元看到她精神?状态都好多?了?,放下了?心:“现在办退房吗?”
    “嗯,”陈夏彤点点头,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包里拿出?了?她准备好的本子,眼中?闪着期冀,“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谢钰元欣然道:“当然可以。”
    傅权霄:“……”
    谢钰元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本子,为她写?上祝福语,签上名,又给她办了?退房手续。
    陈夏彤把本子抱在怀里,她该走了?。
    她看了?看旁边的傅权霄,又看向谢钰元,想起?这几天的事,心中?涌起?浓重的歉意,最后低下头,诚恳道:“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傅权霄淡淡地没什么反应,谢钰元摇摇头,郑重道:“你是我们?的客人,不是麻烦。”
    陈夏彤怔了?怔,抬头看向谢钰元,再次道:“谢谢。”
    现在,她有了?真正想追逐的人。
    当然,她不再是追逐一个以为自?己“喜欢”的人,不会去打扰对方,而是像所有追星女孩一样,去追逐支持她的偶像。
    越了?解,越看到谢钰元的魅力。
    她已经申请进入了?芋圆粉丝群,新世?界的大门在向她敞开……
    傅权霄看到陈夏彤看向元元闪着星星的目光,提着茶壶的手不禁握紧了?。
    陈夏彤正要?告别离开,许熠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等一下!”
    陈夏彤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许熠手里拿着一支鲜花,递给她道:“你好,我们?在选大管家,请把花送给您最满意的一名员工吧。”
    陈夏彤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一脸阳光灿烂的、一直被她认为深不可测的许熠,现在她也回过味来了?,所以,之前的种种都是脑补和误会,这位是真的傻白甜吧……
    她心情复杂地接过鲜花,又询问?地看向谢钰元:“大管家?”
    谢钰元向她解释道:“对,这是我们?的鲜花评分制度,每位客人都有一票鲜花投票权,收到鲜花最多?的员工第二天就能成为农家乐的大管家,现在把花送给你最满意、最喜欢的一位员工就可以了?。”
    陈夏彤了?然,这时,林苏苏和乔晨安不知从哪里也凑了?过来,三个员工排排站,全都一脸期冀地看着陈夏彤。
    “……”陈夏彤目光复杂地看着三人,对上三人齐刷刷亮闪闪的眼神?,想到自?己的误会,所以,这是全员傻白甜吧……
    她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美丽的鲜花,想了?想,送给她最满意、最喜欢的一位员工……
    她问?许熠道:“可以送给老板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许熠挠了?挠头,不确定地道:“可、可以吧?”
    最满意的员工是老板的话,好像也没规定不能送给老板……但是老板算是员工吗?算吗,不算吗?算吧?
    许熠挠着头,已经被自?己绕晕了?。
    陈夏彤得到回答,上前两步,把鲜花送给谢钰元:“送给你。”
    傅权霄:“……”
    谢钰元怔了?下,也没拒绝,微笑着接过鲜花:“谢谢。”
    傅权霄脸色黑如锅底,飞快地赶走了?陈夏彤。
    等上回到后院房间,看到谢钰元书桌上端正放着的幸运竹,想起?这是李鹤洋亲手制作?送给他?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盯着这破竹子左看右看,最后还是忍不住,趁元元不在,把破竹子拿走到另一边的书房里,压进了?最压箱底的地方。
    总是有人想跟他?抢元元……
    傅权霄打开电脑,登上小小号[守护元宵],一口气发了?好几个他?和元元的糖。
    看着不断增长的点赞和评论,他?嗑了?会儿自?己发的糖,才放松了?些心情,露出?了?微笑。
    .
    程木木兴奋地刷着手机,她前不久关注的神?仙站子这两天杀疯啦。
    本来站子一天只?更新一条微博,下面的cp粉们?嗷嗷待哺,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一口气放出?了?好多?好多?糖!
    这站子不仅图片和视频都很绝,而且关键是,站长特别会抠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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