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4章 画展

    直到代驾把车开走,沈厌才缓缓垂下眼眸,垂在两边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自己的裤子。
    顾青看着沈厌,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沈厌,野哥他……”
    话还没说完,沈厌打断道:“再见。”说完扭头就走,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留。
    看着他的背影,裴敬舟感叹道:“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感觉沈厌和野哥挺像的……”
    接下来的几天,沈厌照常上课,下课,空闲时候会和路南一起去图书馆,看不出一丝异常。
    路南却有些心事重重,他太了解沈厌了,他能感觉到,沈厌心里藏着事。
    但是他不敢问,只能一有时间就去找沈厌,不是陪他一起学习,就是拉着他出去走走。
    最后反倒是沈厌先问了他:“阿南,你最近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好。”
    路南有些愣愣地看着沈厌,有些难过,他摇了摇头道:“没有,我没事。”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路南拉着沈厌的胳膊,有些兴奋地说道:“这周末有个画展,有很多大师的画,还有我最喜欢的楚老师的遗作,我们一起去吧!”
    楚老师全名楚宴清,是京大美术学院的教授,也是华国十分出名的画家,可惜在十年前突发疾病去世,年仅二十八岁。
    路南特别喜欢他的画作,尤其是他的遗作“凝视”系列,是他一直想要亲眼去看看的。
    “好。”沈厌点头答应,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笑容,嘴角扬到一半又落了下来。
    好累。
    最近沈厌总觉得越来越疲惫,连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
    路南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略带埋怨地说道:“阿厌,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有事总是瞒着我,不跟我说。”
    沈厌一时语塞,想说一句没事,却说不出口。
    沉默半晌,沈厌才低低开口道:“我遇到封野了。”
    路南并没有太惊讶,他其实有些猜到了,就是一直没敢问,没想到在同一个学校的时候他们没遇到,反而是毕业之后遇见了。
    “阿厌,不管什么时候,你还有我。”路南紧紧握住沈厌的手,语气无比认真。
    沈厌抬眸看向路南:“你早就知道了?”
    “嗯。”路南叹了口气,“两年前就知道了,一直没敢告诉你。”
    “没关系。”沈厌努力扬了扬嘴角,“没有他,日子也总是要过下去的。”
    周日那天,一大清早沈厌就跟着路南出发去了画展。
    画展举办地是在距离京大三十分钟车程的一间中大型美术馆,两人转了两次公交,早早的就到了美术馆门口。
    这次的画展宣传力度不大,展出的画作也比较小众,所以来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都是冲着楚宴清的遗作来的。
    美术馆中十分安静,三三两两的人在一幅幅画作前驻足观看,路南带着沈厌直奔最里面的区域,这里的人比外面多些,都在看楚宴清的“凝视”系列画作。
    路南碰到一个同专业的同学,上去打了声招呼交谈起来,沈厌自己往里面走了走,他对这些画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也看不太懂,只觉得这些画色调偏深,看上去十分压抑。
    直到走到最里面,那是一幅画了一半的画,跟前面的画风相同,只是颜色只上了一半,看不出画了什么东西,只能看出创作者情绪的紧张和焦虑。
    沈厌盯着这幅画看了几分钟,正准备回去找路南,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问他:“这幅画,看多了会让人心情不好吧。”
    沈厌一愣,扭头看去,他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年轻男人,正带着微笑看着他。
    “我看不懂。”沈厌缓缓摇了摇头。
    男人又上前一步,和沈厌并肩站着,目光转向了墙上的画上,看得十分认真,似乎在跟沈厌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差一点就画完了……”
    “绪绪。”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十分硬挺锋利的男人走了过来,伸手揽住了旁边男人的肩膀,低声说道:“该走了。”
    男人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沈厌,嘴角微微扬起,温声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两人拉着手离开了,沈厌的目光不自觉地跟随二人的背影,一直直到走道尽头,消失不见。
    他的目光还没收回,一前一后两个身影从拐角处走了过来,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着十分文艺的中年女人,五官是浓颜系的,配上一身看似随意实则质感极好的宽松服饰,整个人看上去洒脱又气质。
    女人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冷着一张脸,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不是封野还能有谁?
    沈厌不理解,在同一所学校两年多他们都没有碰过面,反而是现在,这么大的京海,他们却总是不期而遇。
    封野也看到了沈厌,往前走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走在前面的蒋妙婧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了封野一眼,又顺着封野的目光看向了沈厌,整个人瞬间紧张了起来。
    她明显是认识沈厌的,但沈厌并不认识她,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两人一眼,便移开目光,迈步向外面走去。
    走到两人旁边的时候,封野的呼吸都放缓了不少,他移开视线不去看沈厌,沈厌也没有看他,两个人就这么擦肩而过了。
    沈厌走后,蒋妙婧才松了一口气,偷偷去观察封野的表情,封野瞥了她一眼,淡淡问道:“认识?”
    “啊,不,不认识。”蒋妙婧忙摇头,见封野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看来他还是没有想起来。
    封野松开偷偷握紧的拳,心里五味杂陈,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沈厌,每次见到他,都会感觉十分不自在,近也不是,远也不是。
    尤其是不敢去看沈厌的眼睛,他看向自己的时候,眼里总是充斥着浓浓的哀伤和绝望,多看一眼,都让他觉得身上压着沉甸甸的过去,那是他不曾参与和知晓的过去,却也是沈厌和他的过去。
    封野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真相告诉沈厌,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作罢,且不说沈厌会不会相信,即使他相信,对现在的局面也没有改善,反而可能掐灭他最后的念想。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疏离沈厌,如果沈厌能渐渐淡忘他,能放下这段感情,那对两个人都算是解脱了。
    自从画展之后,沈厌愈发寡言少语,对什么事都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样子,白天的时候只要不上课就是在睡觉,晚上却整夜整夜的失眠,睁眼到天亮。
    人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甚至比封野刚消失的那段时间看上去更为憔悴。
    他的兼职也都没有去做了,周末的时候要不就是睡觉,要不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发呆,就连路南叫他,他都很少会出去。
    京海是个四季分明的城市,冬天的寒意渐渐消散,吹在脸上的风也多了些温度,又是一年春天到了。
    周五中午,沈厌收到了一条微信,是之前一起做过兼职的一个学姐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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