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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91 章 · 劝君莫堕迷魂阵12

    第91章·劝君莫堕迷魂阵12
    姚宝樱此时不记得赵舜是谁,但她记得容暮。
    她脱口而出:“那我就杀了你!”
    张文澜怔住。
    他轻声:“他们想陷害我,你却不允许我报复?”
    姚宝樱心跳加速,语气僵硬:“你不行。”
    她又急声补充:“我会看住他们……你说的事不会发生!”
    但是她这句话,张文澜却显然没听到。
    为什么不行?
    张文澜怔怔地陷入自己的梦魇中。
    张文澜曾经心安理得,他因为她待他的与众不同而欢喜。
    而今他意识到,所有人都喜欢她,所有人都帮着她远离他。他运气又一直不好……如果他不拼尽全力,他怎么和她在一起?
    用同情博取的爱意,为何就不是爱意?
    难道她知晓他过得不好,她不会同情他,不会在意他吗?如果她只是恨他,他、他……怎么办?
    张文澜虚弱:“你因同情旁人而待人好,却不因同情我而待我好吗?”
    宝樱吃惊看去,他跪坐于地,半张手捂住脸。烛火照在他脸上,他看着疯疯癫癫。
    姚宝樱怔一下,才说:“你与别人不一样。”
    张文澜笑出声:“不一样?”
    他抬眸怒问:“哪里不一样?”
    他哑着声,红着眼,几乎是吼:“到底哪里不一样?”
    姚宝樱眸色微闪,避开他眼睛,努力硬着心肠:“你总要把我逼到你身边,你怎么不向我走来?总要我同情你,你怎么不来同情我?你不懂装懂,无事生非,你让我、让我……”
    她说不下去。
    张文澜替她说下去:“让你恶心,是吗?”
    姚宝樱滞住。
    张文澜则在出神。
    她要他当个好官,要他有高于常人的正义。她还要他一次次屈服,他的一次次屈服却没换来她的爱。
    他喜欢她,是必须成为她想要的那种人,才可以吗?
    如果他收起獠牙,剪断翅膀……就像娘被爹困在宅院中,娘后来变得那么可怕,会不会是因为娘被爹的多情而逼疯?
    他会变得和玉霜夫人一样吗?爹抛弃娘,宝樱也会抛弃他吗?如果他像娘一样……
    他袖中的金钗啊,磨得他腕口皮开肉绽。
    姚宝樱靠在榻沿,轻声:“你到底是想要我待你与旁人一样,还是不一样呢?或者你贪心的,希望……”
    她没说下去,但张文澜心中恶鬼睁开眼,盯着自己的魂魄。他的贪心,让他自己觳觫一颤:他希望世间只有自己与樱桃,再无他人。
    他开不了口,姚宝樱喊道:“所以你到底要什么啊!”
    张文澜虚弱伏地:“我要爱。”
    姚宝樱起身跳起,她浑身发抖间,亟需发泄。
    她满腔的伤心愤怒纠缠在一起,如蛇结般缠着她的咽喉,她快要喘不上气。她扑向床边的花木架,想砸花瓶,而他以为她要逃,扑过来拉扯。
    什么是爱?
    !
    到底什么是爱?
    张文澜扯住了姚宝樱的袖子,他用力间将她拉拽回来。她反掌来打,他顶着她的攻击硬挤过来。她听到他呼吸急促,咳嗽出声,她心尖不自主地一顿。
    正是这一顿,姚宝樱被扣地挤压在墙边,被他抵着床柱,抬头间,她看到他漂亮的眼珠子,眼中燃烧着血液一样的流光。
    而在这种愤怒关节,她脑海中记忆竟被冲开一角,她忽而在记忆中看到他含笑抱她、与她在温泉中纠缠的迷离模样。
    她大脑轰地空白。
    ……温泉……记忆……他们有过那种时候……
    姚宝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这就是你想要的?”
    张文澜没有明白。
    他见姚宝樱怒目燃火,忽而她揪住他的衣领,大力之下,将他朝后推。
    她真的气疯了,力量不加收敛,他哪里是她的对手?推搡间,张文澜跌坐在床榻上,姚宝樱揪着他的衣领翻身坐在他腿上。
    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
    姚宝樱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张文澜呆住。
    但她一触即走,重新抬起脸,冷冷看着他:“你就想要这个,是吗?”
    他要什么?
    张文澜迷惘间,姚宝樱就来扯他的衣襟、揪他的衣带。她被愤怒羞耻冲昏了头,又不知该拿他怎么办,而此时记忆中时不时掠过温泉中拥吻的痕迹……姚宝樱缠着他衣带的手发抖。
    张文澜明白过来了。
    他大脑轰住,天地阒寂,万物堙灭。
    他没有打过这种仗。
    这竟然是第一次——
    张文澜去格挡,去躲避,去推她解他衣带的手。他哆嗦起来,眼圈赤红:“别这样……”
    姚宝樱:“这不就是你要的?”
    张文澜脸如纸白。
    天地骤暗之下,他眼眸瞬红,霎时间,三年的情意思念碾碎成泥软化为尘……这就是他想要的?这是他想要的吗?
    难道他日日夜夜的思念,只是为了欲念,为了一晌贪欢?
    他千般算计,万般耍诈,对她设下一个又一个陷阱……他只是想和她上、床吗?
    她就这样想他吗?
    高山有棱,林木有枝。那么诸事尽头,浮云散去,他有什么呢?他还剩下什么呢?
    张文澜扑将闪退,与她像稚童一般搏斗。他也许斗不过她,可他也不服输。
    二人打斗间,他的衣带解开,他却终于翻身而起,得到了些许主动权。一床案牍哗啦啦砸地,姚宝樱被推倒在榻上,乌发散落,她仰着脸,却朝他露出嘲弄的神色。
    张文澜全身僵硬。
    他到底在图什么?
    他慢慢道:“随便你如何想。”
    他手在床板下按了什么按钮一下,姚宝樱听到极清脆的咔擦声,她暗道不好,自己先前检查屋中有可能存在的机关,忘了检查床板下。
    她翻身便滚,张文澜却朝下扑来,扣住她下巴。
    他咬出了她一口血。
    她!
    不甘示弱地回击。
    他闷哼之下,少女呼吸凌乱。
    然后……“咔擦”声中,他从床板下扯出的锁链,扣在了姚宝樱的手腕、脚踝间。
    姚宝樱猛地起身,却被这与床板连在一起的锁链扯回去。她喘一声,张文澜朝她压下,伸手来扯她的衣带。
    她尖叫:“你疯了!”
    张文澜大笑,整个人神色冷静到癫狂:“这不就是你想象中的我吗?”
    张文澜的发丝落在她脸颊上,正如蛇结一寸寸缠上姚宝樱的脚踝。湿漉漉的触感让少女发抖,可恨的是当他贴来时,她心肺间又缠上另一种诡异的热意。
    她为此心跳加速,为此脸红。
    他一边像个混蛋,一边像个纯情少男。
    “咔擦”。
    锁链在床板上撞击出声音。
    姚宝樱:“你果然是狼心狗肺之人。”
    张文澜:“不错。”
    姚宝樱:“枉我之前以为你有怜惜之情。”
    张文澜:“过奖。”
    他衿带散了,发带断了,乌发如流云垂泻。
    青年心跳贴着她脸颊,振聋发聩。姚宝樱面颊绯红,开始慌了:“红粉如骷髅,这些都是佛家说的虚妄……”
    而张文澜说:“我毕生所求,不就是虚妄?”
    姚宝樱大喊:“你会遭报应的!你得到我的身,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无所谓,”他眼中没有任何光泽,他笑得像一个魂魄飘荡的妖物,诡谲怪异却实在姝丽,“樱桃,我早说过,我都无所谓。”
    烛火与帷帐如恶兽,向压在山峦下的一双儿女扑去。
    张文澜掐住姚宝樱的脖颈,一点点贴近她,与她唇语:“樱桃,来恨我。”月芐漓謌
    --
    这是一夜荒唐。
    烛火与帘帐都在风中飞起,屏风上青年与少女的身影时隐时现。
    烛火烧上凡人的肌肤,谁都要死在这一腔爱欲中——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虽然不叫人头落,暗里叫人骨髓枯。
    金帐缠上二人身躯,打斗与欲念难分胜负。宝樱明明是打斗,却在这种近身搏斗中,被他一道扯入了地狱中。
    张文澜喃声:“我的骨髓因你而枯,我终要因你而死。你在意吗?”
    他撩起她的发丝,亲吻她的脸颊。
    他含笑替她说:“你不在意,对不对?”
    爱意与恨意缠在一起,肌肤滚热的碰触,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
    姚宝樱恨意到极致的时候,却偏有浮光掠影般的情愫来缠。张文澜想说他不在乎她怎么想,可她睫毛上沾泪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去抱她、拥她。
    他的心脏时不时因她而痛。
    他最后确认:“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姚宝樱:“你做梦。”
    他静一下,眉目浮起戾笑。
    张文澜:“那好。”
    床板发出咚咚声,青年与怀中少女发出不堪入耳的喘声。姚宝樱想捂住耳朵,!
    她的手腕才抬起,铁链限制她动作,她手指被他冰凉的手指抓住。
    她微微发颤,目露迷惘。
    所以……这算什么?
    她好讨厌他啊。
    可她又、又……阿澜公子为什么变得这样呢?
    她记忆中,三年前的山鬼一样的少年美好无比,皎洁无比。
    姚宝樱目中生出些水光,颤抖着伸手抚摸他面颊。她透出他的眼睛,想寻找些什么。
    他闭着目,拢起眉,贴着她唇:“别怕,我会很轻的……”
    姚宝樱喃喃:“要杀要剐,不过点头。你以为我如此便会屈服?”
    他便睁眼,扣住她下巴,缱绻道:“那能让你快乐么?”
    他腹下发力,滚热的温度烫得她发抖又恐惧。她一身热汗,还偏要嘲笑他:“张文澜,你一个动不动晕倒的人,凭什么让我快乐?”
    他一滞。
    汗水染在鬓角,他不再吭气,咬牙去吻她的唇。
    他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不知爱多些,还是恨多些。
    他头痛欲裂,喉口腥甜,胸口发闷。这分明不是逞强的好时机。
    他曾经幻想,他不能重复自己爹娘的悲剧。
    爹与娘在山林苟合,露水之情修成怨侣。他不能那样,他要明媒正娶,要姚宝樱成为自己光明正大的妻子。
    他要世人都知道她是“二少夫人”。
    可他是怎么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呢?
    他不得不囚禁她,不得不给她下药。若不如此,她就会离开汴京,去和她在意的那些大侠们在一起。他们都不喜欢他,都瞧不上他,都警告她远离他……
    连张漠都这样想……
    因为他是玉霜的幼子吗?
    他到底要在这种环境中与她苟合,逼她陪在他身边。难道他要靠身体,靠孩子来留她吗?他能留得住吗?
    凭什么要远离他!
    为什么她不怜惜他,不因怜惜他而喜欢他呢?
    --
    青年冷汗与热汗缠于一起,他终于侧头,哇地一口血吐出。
    他的肮脏痕迹沾在她腿侧,冰冰凉凉。榻间少女如樱桃花开,他无福享受。
    姚宝樱迷瞪地睁开眼,鬓角湿汗,薄唇半张。
    她看到了他的狼狈,也看到了他唇角的血渍。
    医师们说他靠虎狼之药来维持精力……这种药物,会对他性命有损吧?而这个时候,他吐血……
    姚宝樱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逼自己低下头,不要朝他露出怜爱的模样。
    她紧紧揪住被褥单子,淡淡道:“张文澜,你闹够了吧?”
    他伏在床榻边,冷汗淋淋,眼前晕眩,周身无力。他扣着床板的手背青筋嶙峋,不死心地侧过脸。
    烛火下,少女皎洁妍丽,是悬在天上的皓月。
    她明明说过他是心月狐。心月狐每年只有短短一月现于天际,奔于皓月,星月如何常伴?
    金帐弯钩下,少女在他的床榻间含苞绽放,手脚间的锁链衬得她娇小妩媚。可她低着眼睛,看都不看他一眼。
    张文澜静静看着她。
    一室幽静,张文澜盯着烛火与屏风相错的光影,目光渐渐涣散。
    姚宝樱睫毛颤抖:“你……”
    她突然抬头,睁大眼睛。
    他朝床柱撞去,血溅满地。
    姚宝樱扑去,撕心裂肺:“阿澜——”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觉不觉得酸爽~!这两章连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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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何愁富贵不相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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