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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24 章 · 虽然不叫人头落2

    第24章·虽然不叫人头落2
    张文澜实在好压。
    姚宝樱跳上床,轻而易举将他压在身下。待他抬手想反击,她抓住他两只手腕抵在肩侧。少女温热的手指抵着他滚烫的肌肤,带来一阵酥意。他敷衍地挣了挣,挣不开,便也不尝试了。
    张文澜性子又是真的硬。
    姚宝樱要他收回他说的话,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副意态慵懒的模样,大有你奈我何的意思。
    姚宝樱不悦。
    她目光化为剑锋,将他从上到下扫视,倒真的觉得有些棘手。纵她武力强盛,有很多法子逼人就范,但一则,宝樱不是恃强凌弱的人,更因身边有张文澜这种下限极低的人作对比,她时时警醒自己不要变成他那一类的人;二则嘛,张文澜还在病中。
    她岂能对一个病中的郎君发火?
    可若如此轻饶,某人难免觉得她好欺负。
    她思考时,手指无意识松开他手腕,摩挲他下巴,让他抬起脸颊。
    帷帐委地,暖香浮动。
    帐纱被少女扯得乱扬,床榻间,青年的下巴,在皎白间,生出一片错乱的红色。他的睫毛也颤了颤,眼中有流光波动。
    张文澜素来能忍,他一丝气息也不乱,姚宝樱便没有察觉这番动作的佻达感。姚宝樱心中思忖一二,她依然刻意避过他的容貌带来的视觉冲击,只专注盯着他的眼睛。
    姚宝樱弯起眼睛,笑道:“你当真是定了条条框框要我遵守,却连你的至亲都不愿做面子,引我见一见?”
    张文澜冲她弯眸。
    他说的大义凛然,语气却轻飘飘,实在让人看不出他是在意他大兄,还是不在意:“你我之事,止于你我之间即可。我收留你在张家小住,自然有我的原因。日后你说不得要恨我,这份恨,却不当牵连我大兄。”
    恨?
    姚宝樱冷笑。
    有指望,才会恨。她对他一丝指望也没有,岂容他自大?
    她原本便猜他有某些目的,因不愿与他相交而对此不闻不问。但如今她渐渐生疑,疑心他的目的,是否会坏自己的好事?那看来,留在张家小小调查,倒确实不算出格。
    姚宝樱便甜甜道:“你我之事,当然止于你我之间。不过,夫君难道觉得自己赢了吗?将我困在这里,你便是赢家吗?”
    张文澜挑眉。
    他温和笑:“我不是吗?”
    姚宝樱俯脸,她垂下的青丝发尾,无意地擦过他压在床枕侧的手掌。他手指克制不住地颤了一下,往袖中缩去。但鉴于他面上神色不变,自然无人察觉。
    姚宝樱贴于他耳边,戏谑而冷漠:“张大人,我给你下了毒哦。”
    身下青年,呼吸瞬停,平复之时,生出一丝恨。
    他道:“我不信。”
    姚宝樱:“这种毒呢,一月发作一回,月月都要找我讨解药。倘若没吃解药,便会心绞欲碎,头痛欲裂。熬上那么几个月,便一命呜呼,见阎王爷去了。这种毒,可珍贵得很。但没办法,我和张大人做交易嘛,总得给自己找点儿补,好有东西压制住大!
    人。”
    她俯眼观察他。
    他面白如旧,下巴上那点被她手指摩挲出来的绯红印痕,都消去了。
    他平声静气,声音淡淡,颇有死鬼无辜感:“我不信小慈会这样蛇蝎心肠。”
    姚宝樱冷笑:“我当然不是。但是对付你,岂能和对付旁人一样?”
    张文澜:“你又在何时给我下的毒?”
    姚宝樱:“新婚洞房夜,张大人昏睡过去了。我看着昏睡的你,觉得若不做点什么,对不起自己被你用鸟笼擒拿的遭遇——我把带毒的药丸喂给你吃了。”
    张文澜矢口否认:“不可能。”
    姚宝樱惊奇:“如何不可能?”
    张文澜眼中温润的神色收敛,锋芒如刺时隐时收:“我睡眠很浅,你若对我喂毒,我不会毫无知觉。”
    姚宝樱:“可你病了呀,你发烧烧得厉害,对外界无反应很正常。”
    张文澜语气变厉:“绝无可能!”
    他先前说话都幽幽静静轻轻柔柔,声音突然抬高,将姚宝樱吓一跳。她上半身往后一斜,便见身下压着的青年挣扎着欲坐起。他散发凌乱,眸底蕴着风暴,这副忽然发作的样子像是失心疯,而正常人不会和疯子计较。
    姚宝樱便稍微退却,看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一番动作,让他衣袍陡乱,襟口下的肌肤抹着一片红,随呼吸而起伏。眼下那片葳蕤阴翳生了一团雾,他唇瓣紧抿,下巴绷直,贴着几绺乱发。
    姚宝樱扬下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张文澜盯住她:“你不可能给我下毒。”
    姚宝樱顿一顿。
    他的眼睛如冰雪覆灭的幽黑洞窟,窟中只燃着一星火,微弱而寂然,又死死不熄。这实在像一种强撑,可是姚宝樱甚至不明白,他在强撑什么。
    她只是被他这种眼神盯着,心头难免生出些异常。
    不太对劲。
    姚宝樱面色如常,悄然观察他的反应:“下都下了,哪有什么可能不可能之说?”
    张文澜似渐渐回神,他垂下眼,避开了她窥探的目光,语气渐渐转轻:“你不是那类人。”
    姚宝樱静一下,然后忍不住心头的荒谬感,她眨眼好奇:“难道你很了解我?张大人,你我之间,从不了解彼此的。”
    张文澜心中的恶鬼执拗,吐出一个“不”。
    但他面上不提,不愿主动说起当年事,揭穿双方这好不容易遮掩住的尽量和平的旧日疮疤。
    张文澜低脸:“我还是不信,我会对外界变化没有察觉。”
    仅仅因为动手的人是她……不……她不会……
    姚宝樱弄不懂他。
    她累了,不禁打个哈欠,抱着褥子倒下去,含糊道:“你自己慢慢琢磨吧。反正此毒一月一解,待我离开张府,就把解药彻底给你,你我两清。你也不用太提防我,只要你不做坏事,我也懒得折腾你。这毒……只是一份保证罢了。”
    想见大郎张漠之事,容她再想办法。
    趴在床上的姚宝樱抱住褥子,轻轻地蹭了蹭。
    !
    倦怠之下,她心头浮起一丝感动:好暖和的被褥,好软轻的垫子啊。这便是世家大族特有的享受吧?哎,她以前都没睡过这么好的床……
    姚宝樱半晌没听到床上另一人的动静。
    她只闻到丝丝缕缕的花香,她寻思那人应该也要睡了,心中提防那人凑过来。
    那人许久没动静,但就在姚宝樱昏昏沉沉快要入眠的时候,他好像刻意等着这个时刻,凑过来:“小慈。”
    已经有些惺忪的姚宝樱在心中骂他那个“小慈”称呼,但她并不想回应他。
    而那人俯下脸,用手戳了她肩膀一下,语气幽幽静静:“你要睡了?”
    姚宝樱不理。
    他又唤:“小慈。”
    宝樱不理。
    “小慈。”
    “小慈!”
    “小慈——”
    “咚——”
    姚宝樱被人在肩膀上重重一推,朝榻外推去。她的身子被人推得一转,天旋地转。多亏姚宝樱武功底子好,她腰间用力朝上拱起借力,又抱紧那床被子,往下方一埋。
    待她坐在床下的脚踏板上,她便震惊无比地抱着褥子。
    她意识到,她被张文澜推下床了。
    她抬起脸。
    张文澜好似也十分吃惊自己能推动她,他一只手伸向外,似乎想拉她。但姚宝樱自己借力跪坐,堪堪与他的手臂错开。于是这番动作下来,便是张文澜坐在床上倾身,姚宝樱坐在脚踏板上仰头。
    张文澜:“……”
    姚宝樱:“……”
    --
    姚宝樱冷冷地看着他。
    她不笑的时候,眼珠子黑岑岑,过亮过圆,确实渗人。
    她就用这种神色,仰望着床上的青年:“第二次了。”
    张文澜:“……”
    他目光躲闪,似有些怕她。但他垂下眼静片刻,若无其事地为自己找到了借口:“小慈最近瘦了,竟然一推就推倒了。”
    姚宝樱冷笑。
    这次从夜闯高宅到混入张宅,统共才过去几天?想睁眼说瞎话,说她轻了,他也说得出口。
    张文澜当然说得出口。
    他起初看着还有点心虚,但时间越久,他便越冷静。
    姚宝樱就看他坐在那里,眼睛重新抬了起来,看她时,又是那种平静无波的神色:“我不过是提醒你,你我不该在同一张床上。”
    姚宝樱:“……”
    他叹口气,自上而下望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他倒是一副为她着想的语气:“男女授受不亲,纵你我做戏,但我要为了我未来的妻子守节,绝不能让她误会。烦请小慈另睡他榻,莫与我同床。日后我妻子若误会了,还请你多多解释。”
    姚宝樱被他左一句“小慈”,右一句“小慈”,快气晕了。
    她睡觉被扰,又难免火气大:“你装什么呢?昔日你我同榻,你怎么不说这话?”
    张文澜撩目:“昔日?你要与我叙旧?”
    姚宝樱心头一跳,又虎着脸,不肯接他这茬。
    他!
    眼波生出涟漪,那涟漪荡几圈,又回去了。
    他反反复复,就好像拿着一根羽毛在她鼻前,进进退退,弄得她鼻尖发痒,眼眸生赤。
    而他本人如贞洁烈夫一样,坐在榻间,拢了拢他那快要掉下去的细薄中衣,做出既正义凛然、又不太正经的表现:“到底时过境迁,今非昔比。为了我不被我未来真正的妻子误会,而你也不被你的情郎误会,你我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姚宝樱觉得好笑:“我的情郎……”
    他看过来。
    她又不说话了。
    张文澜坐在光影明灭的暗帐后,眸子稍动。
    姚宝樱偏头看他,圆睁的眼中神色渐渐平缓,又若有所思。
    好歹,不气了。
    张文澜静看她。
    ……还是这么好哄。
    真是……
    张文澜垂下脸,手朝外一递,彬彬有礼:“屏风后的外间,有睡榻。小慈可以……”
    不等他说完,脚踏板上的少女就迫不及待地跳起,抱着褥子一阵风般跑没了影。
    他又听到屏风后的外间传来一阵叮叮咚咚铺床声,想来是某人在发泄不满。但某人又好乖,很快就没了动静,想来就那般睡过去了。
    张文澜在里间,其实一丝睡意也没有。
    他熄了灯烛,垂下纱帐,眼睛盯着屏风后的濛濛影子。他坐在黑暗中,体会着这“分明娶了妻,却依然孤枕独眠”的感受。
    他再次体会到一丝刺痛般的、自虐般的快意。这让他勾唇,轻轻笑了笑。
    --
    困人如养花,爱花如喂鸟。
    日日浇灌那株樱桃树前,首先要那朵花习惯养花人,不被养花人吓到。
    若即若离、若隐若现、时有时无……此间精妙尺寸,他细细忖度三年,正付与实践。
    以有心算无心。她若输给他,不亏。
    --
    对姚宝樱来说,假的婚姻第一夜,和张文澜斗智斗勇半天,以新郎官昏睡结束。新婚第二夜,她被赶去外间的睡榻上,且气呼呼地觉得,新郎官可能会一直让她在那里睡。
    那本是正常,而且那张榻并不算不舒服。以姚宝樱想和张文澜保持距离的心来说,她自己也应当有那种远离他的自觉。
    但是……姚宝樱不太高兴,觉得哪里奇怪。
    清晨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时,姚宝樱正在囫囵做一场噩梦。
    噩梦中她是正义的道士,手持法器脚踏北斗。她道袍如飞两袖风起,正追着一只下山作怪的山鬼,追得满头大汗。
    那山鬼披着狐狸皮,到阎浮世界作恶。山鬼嘴角的血都还没来得及擦干净,就敢凑到小道士宝樱面前,眉眼如春春水漾漾,诱她与他红尘作乐,共坠深渊。
    小道士哪能如愿?
    她左一张符,又一道法,破云踏风,把那只大惊失色的山鬼逼回山林。
    梦境中的宝樱追着山鬼追得不亦乐乎、打妖怪打得好畅快好威风的时候,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习武人通常醒得早。
    宝!
    樱虽不算勤奋,架不住她头顶有师姐管着,让她练武从不懈怠。而今到了陌生环境,没人逼她早早起来习武,但她在差不多的时辰听到外界声音,意识便瞬间清醒。
    姚宝樱睁开眼。
    她一睁眼,看到了青年的后背。
    窝在榻间,姚宝樱懵懵地看着。
    香炉断尽,玉磬无声。辰光透过窗格,落下一点朦胧的轻柔光辉。男子背对着她,在离她大约一丈的地方。
    她先看到他的后背,肌肉很薄,像山间雪水。山河逶迤,雪水淋漓,沿着气脉铺陈四方。室内微光中,那点薄肌本就足够动人,若往上披一层中衣,再一层层加覆……绯红官袍覆上时,青年肩背清瘦料峭,其下宽阔柔白。
    姚宝樱脸颊变烫。
    哪有人天一亮,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男子背对着自己穿衣服?
    宝樱悄悄把被子往脸上拽,捂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人想起什么,猛然回头,与正在偷窥他的少女四目相对。
    姚宝樱:“……”
    四目一对,不好说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姚宝樱被子下的脸已经十分红,是为自己羞愧。可她露出的额头下两只眼睛仍是清凌凌,不见丝毫窘迫。
    姚宝樱装作打哈欠:“你为何吵醒我?”
    张文澜未戴幞头,腰间的金革带只套了一半,托着那把腰身。他的襟口仍是雪白的,衬着绯红官服上的山水图十足冶艳。他回头望她间,眉眼幽邃威势逼人,鼻峰秀拔唇若丹朱,人模鬼样。
    张文澜平声静气:“我要办公。”
    姚宝樱有些恍惚:“为何在我面前宽衣解带?”
    张文澜目光轻轻一眨,似责怪她怎么有这种念头:“新婚后,新嫁娘的几箱衣物入了寝舍,我原先的衣服倒被挤到了外间。我只好到这里找衣服穿了。”
    姚宝樱:“如此说,夫君步步为营,却连自己的衣物在哪里都算不明白?”
    张文澜挑眉:“常人忙多了,记性本就不佳。何况我这样的蒲草平庸之辈。我可比不上我大兄……他才是真正的博学广记,一目十行。”
    姚宝樱:刺球子阴阳怪气,又在说什么怪话啊。你又突然提你大兄是何目的?
    但她哼一哼,并未反驳。
    张文澜盯着她看许久。日光微弱,他脸色如何,本就模糊。他便当着她的面,继续穿戴衣物。她在后面,目光时而落到他背上,时而落到他腰身上。她眼睛时而清明,时而又恍惚,心间好像飘了层雪,雪水浩荡,她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只是突然听到张文澜慢悠悠:“论理,晨起时,应当是新妇为夫郎穿衣的。”
    姚宝樱大半张脸蒙在被褥中,闭上了眼,装睡装得认真。
    室中静谧。
    宝樱感到脸颊上的温度一直无法消散。
    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又要睡过去的时候,听到一声轻笑声。
    再“吱呀”一声,那人推门走了。
    --
    那人走了,宝樱睁开眼,发了一会儿呆。
    她先看向窗子,思考要!
    不要开窗散散风。但懒得爬起,遂算了。
    她又渴望地望向屏风,肖想里间那张很舒服的大床。但怕某人嘲笑,遂,也算了。
    她最后盯着那扇门,心知现在到了她该练武的时辰了。但是没人监督逼迫,她便找理由:我新婚嘛,让我先偷懒几天再说。
    于是,宝樱抱着褥子,舒舒服服地翻个身。她刻意忘掉脑海中的某人方才的背影,入睡前,迷糊想到不对劲:新婚哎,他难道没有假期?怎么还要办公?
    他办的哪门子公?
    ……算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
    姚宝樱刻意不去在乎她的新婚夫君忙些什么,但她的新婚夫君存在感极强。
    原来,张文澜要处理公务,即使新婚也毫无懈怠,府上日日有人登门拜访。
    这也无妨。
    但张文澜本人不出现在姚宝樱面前,却让十几个侍卫天天轮班,跟随着姚宝樱。
    好嘛,他早就说过不许她在府上随意走动。那时宝樱架着一腔自负,不当回事。现在每日十七八个侍卫杵在她面前,她走到哪儿,他们跟到哪儿,便让宝樱十分不痛快。
    若是这些人时时刻刻跟着,她还怎么调查张家和高家的勾结?
    实在是她被高家那夜抢新娘的贼人打伤了,动武便痛。她不想动武,不然……
    在屋廊下思考对策的宝樱一抬头,与今日来轮岗的侍卫们对上了目光。
    她本意兴阑珊,但是一看到今日跟随她的侍卫们,她眼睛一亮,目光落到了最前方的抱刀青年身上。
    宝樱和人打招呼:“长青大哥,你今日居然舍得离开你家郎君,来陪我玩啊?”
    长青高大挺拔,却寡言冷淡,总有一种游离在外、与身边人格格不入的感觉。连同行侍卫们都很少和长青说话,偏偏姚宝樱一次次笑脸相迎。长青目光落到少女明媚笑容上,他轻轻点了下头。
    宝樱朝他们走来:“好吧,总比别人强一些。长青大哥,咱们今日去练武场比试一番好不好?你武功好俊,不像是寻常人的路数,你可有师门,可有师父?”
    长青跟上她,摇了摇头。
    宝樱诧异:“不对吧。莫非你不信我?”
    她做出伤心模样,学着她最近刚从某人那里学到的阴阳怪气:“也是,我这样的小草人物,不配和你……”
    长青目光便轻了轻,带一丝笑。
    他知道她装乖,总骗他。但是她每次这样,狡黠又可爱,总是会让他心软一些。
    长青便回答:“我并非欺瞒,而是没有记忆。”
    姚宝樱在面前负手走,笑的时候眉梢跳动,鼻尖红红,漂亮而灵动。却在他这么说的时候,她眼睛一瞬间眯了起来。
    她想到了长青之前在野外和贼人打斗,用的那招“破春水”。
    那是第十二夜“子夜刀”才会的招式。据宝樱所知,那位大人物已经消失江湖三年,旁人不应当会那种招式的。
    是师徒情缘,还是……长青本就和第十二夜有关呢?
    偏偏这种人物,出现在张文澜身边。张文澜对!
    长青知道多少?
    姚宝樱心中念头百转,面上仍作疑惑地朝长青看。
    姚宝樱得到了长青的一个答案:“之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两年前开始跟在二郎身边做事。我的事情,二郎知道得比我多。(dingdianxh)?(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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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青淡漠:“大郎说,往事随风,多知未必是福。就如你,似乎知晓很多事,有很多过去,不还是被二郎困在这里。”
    姚宝樱心中记下他提起的关于大郎的话,面上作不快:“长青大哥,说话为何揭人短?我不是被他困在这里的,我是与他合作,各取所需。”
    长青偏头:“你们合作什么?”
    姚宝樱眼珠一转:“那我怎能告诉你?”
    她笑眼弯弯,说话清甜,好是惹人喜欢,却又不知真假。
    在长青看来,自家郎君心机颇深,走一步算十步,阴谋重重。长青又觉得,姚女侠似乎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无辜。若她当真要离开张宅,如今郎君一没给她下药,二没给她缚住铁链绳索,她是有机会的。
    她不走,必然有些旁人不知的原因。
    郎君自以为挖好了坑,又岂知,姚女侠当真是被算计的吗?
    长青低头沉思间,他们已经到了练武场。姚宝樱站在场中央,朝他们挥手:“快,我们来比试一番。让我看看,张家的侍卫们,都是什么水平。”
    --
    比武自然快乐些,但比武后,这些侍卫依然跟随,就让姚宝樱闷闷不乐了。
    她不管走多快,他们都不掉队。长青武功甚至比她还要强一分,气定神闲。方才宝樱和他套近乎时甜言蜜语地哄人,此时宝樱沿着湖畔石桥长走,越走,脸颊越垮。
    却忽而,姚宝樱眼皮一抬,看到了远方和几个人走在一起的张文澜。
    风轩水榭,落花流水。湖心小道间,他穿着官服,与几个老头子走在一起。日影下照,他背对着他们,背影萧萧肃肃,如雪中红梅。
    姚宝樱失神。
    长青站在她身边:“礼部近日因为两国使臣来访的缘故,十分忙碌。即使二郎新婚,也不得闲。再加上高家出了贼……”
    长青目光轻飘飘望她一眼,若有所指:“……高善声要和二郎商议如何抓贼,讨回高二娘子。二郎自然更忙了。”
    姚宝樱幽幽道:“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话呢?”
    长青一怔:不就按照二郎给他的词,随便聊聊吗?
    他看到姚宝樱跃跃欲试的目光,追逐着自家二郎而去。姚宝樱:“想来是长青大哥已经看出来了,我对你家二郎一日不见,思念狂烈,如今一看影子,便克制不住情思。”
    长青:“……”
    长青不搭台,但姚宝樱仍厚脸皮地把戏唱了下去:“不行,我等不及了。我要去找你家二郎私会,我绝不允许他抛下新婚夫人,和一群老头子天天在一起。”
    长青便见姚宝樱骤然点水而起,朝湖心亭旁的书房奔去。
    长青:“……”
    是了,只有在二郎身边,姚宝樱才不会被他们跟着。
    郎君此举,大约是不信任他们,他要亲自看押姚女侠吧。
    --
    午时过后,张文澜正和人商讨公务,谈高家贼人和霍丘使臣的关系。他又旁敲侧击,让人多监督监督霍丘使臣。
    如今高二娘子失踪,云野踪迹不定。听长青说,新婚那夜,有人和长青抢那份名单,并夺走了名单另一半。
    张文澜几乎是一瞬间将对象锁定在云野身上。但他之前和云野联系太多,这一次便不能再主动了。若次次都是他挑头,对方难免怀疑他的用心。唔,他得想些手段,逼得云野主动来找他,交出那半份名单。
    张文澜手指叩在桌上,忽感觉到眼前人影一晃,一个人出现在了窗口。
    光华骤暗,墙角藤萝鲜妍盛放。
    那人从窗口探过,倾身仰望。他被激得本能朝后仰一下,喉结滚了一滚。
    他身后,几个礼部的老臣擦擦眼睛,迷茫无比地看着一群腐朽半老人中,出现了一个青春无比的小娘子。
    窗口的姚宝樱,仰头望着眼底一丝波澜也没有的张文澜。
    她听不到身后侍卫们跟随的脚步声了,为了侍卫们不再出现,她咬咬牙,朝着张文澜一本正经地撒娇:“夫君,我好想你。一天不见,三个秋天都在想你。你陪陪我好不好?”
    第25章·虽然不叫人头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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