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8 章 · 花褪上眉痕

    第108章·花褪上眉痕
    棠溪珣每走一步,都会牵动刚才被反复挞罚研磨的地方,仿佛还有什么东西塞在里面,不光疼痛,更有种难以启齿的异样之感。
    他几乎是一点点从管疏鸿府中挪了出去,到了门口已是满头大汗,雇了马车,歪靠在上面,才好不容易回了家。
    门口的守卫将他扶下来,棠溪珣下车的时候又差点跌倒,脸上却不露声色,说道:
    “备些热水,我洗一洗。”
    他生性爱洁,谁也没想太多,热水很快被端了上来。
    泡在里面,水流温柔地浸润着全身的肌肤,也冲洗掉刚才的难堪与激烈。
    热气一熏,棠溪珣这身格外容易留痕的皮肤更加显得青紫斑驳,牙印、指印和吻痕叠在一起,乍一看可怖不已,仿佛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残酷虐待。
    其实这倒是不疼,棠溪珣坐在里面发了一会呆,自己撩起一捧水,往肩上浇了下去。
    外面洗的差不多了,他又拿了块帕子,咬咬牙探到水下,有些笨拙地试图清理自己。
    之前的每一回,都是管疏鸿照顾他的,当时他不好意思,每回都紧紧闭着眼睛什么也不看。
    所以这时,棠溪珣非常不熟练,稍稍一碰,两道纤长的眉就忍不住皱了起来,慢慢拨开往已经肿起来的地方,身子都软的趴在桶沿上。
    大概人世间的情感就是这样,短暂的温暖,就要换来很久很久的苦与涩,像清晨的露,春天的雪。
    勉强清理了一会,水渐渐冷了,棠溪珣也不想叫人换,这时,却听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十分厌烦,刚想是谁,就听见下人说道:
    “参见太子殿下!”
    来的人是表哥。
    薛璃在外面道:“珣儿回来了?”
    “是,棠溪大人在里面沐浴。”
    薛璃“哦”了一声,直接上手就要推门:“你们都退下吧,孤——”
    棠溪珣有日子没见薛璃,没想到他这时候突然过来了,低头看自己这一身的青红交错,急忙道:
    “不许进来!”
    薛璃不明所以,隔着门笑道:“怎么着,洗澡还怕哥哥看?”
    棠溪珣说:“有什么可看的?我累了,洗洗就要睡了,你回去吧,明天我去找你。”
    薛璃对棠溪珣实在太过了解了,听他说了这两句话,就觉得情绪不对。
    更何况棠溪珣的嗓子有些哑,声音中鼻音甚重,他皱起眉头,问道:“你怎么了,感冒了?”
    棠溪珣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他,顿了顿,闷闷地说:“没有,你走行不行?”
    薛璃道:“你洗了多长时间了?热水换没换?”
    听棠溪珣不吭声,他索性拖了把椅子,往外间一坐,说: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泡凉水,我让下人去抬热水过来,给你换上,我不进去,就在这等你。”
    棠溪珣没说话,过了一会,自己默默地从水里出来,披上中衣,等下人换了水,他才又小步挪回到了浴桶里面去。
    热水逐渐将体温泡了回!
    来,薛璃坐在外面,却听不见水声,也是担忧,便又忍不住问道:“水温合适吗?需要帮忙吗?”
    棠溪珣还是没有回答他,但是泪水突然止不住从眼眶中大颗大颗地滚落了下来。
    他终于哭出来,就那样坐在水里,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仰着头,放声大哭。
    长大之后,棠溪珣从未这样哭过,听到熟悉的、从小陪伴的声音,满心的情绪此时像是突然找到了一个倾泻的缺口,哗啦一下全部溢了出来。
    要有多少眼泪,才可以减轻心中那压抑的痛楚、难言的不甘?
    薛璃听见棠溪珣大哭,不由一惊,他猛然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门口,又生生顿住脚步,站在那里,攥紧了拳。
    等到棠溪珣痛痛快快哭完一场了,薛璃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问道:“珣儿,我能进去吗?”
    他说完之后,侧耳倾听着,水声又想起来,过了好一会,听着棠溪珣很小地“嗯”了一声,薛璃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棠溪珣已经穿上了衣服,坐在床上,头发半湿不干地披散着,像是根本没有好好擦,整个人呆呆的,让人想起他还没长大的样子,满是心疼。
    棠溪珣半垂着头,不想看薛璃,可见眼角的余光可以看见侧面的铜镜中有个颀长的身影缓缓靠近,最后停在了自己的床前。
    头顶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棠溪珣鼻子突然又是猛地一酸,他连忙用手捂住眼睛,手指摁在眼睑上,用力到眼前出现一片按压的红光。
    看到他这样子,薛璃的呼吸声很重,一手用力地搂在棠溪珣肩头,将他按入自己怀中,下颌顶在棠溪珣的头顶上控制住他,另一手抓住他的两只手腕,将他的手强行拉下。
    棠溪珣狼狈地将自己红肿的眼睛暴露在薛璃面前,猝然抬起头来,却见薛璃的眼眸竟也是微红,轻轻拍了拍他的面颊,说:
    “为什么不开心?”
    棠溪珣从小到大,都从未这样子过,看见他不高兴,薛璃的心里就像千刀万剐一样难过,还夹杂着一种没来由的恐慌。
    见棠溪珣不答,他便拿出帕子,托着棠溪珣的脸,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为他擦干净,又起身给他擦头发。
    “没事的,没事的。”
    薛璃轻叹了口气,带着怜惜般的宠溺,拂开棠溪珣的湿发: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管疏鸿惹了你?哥哥给你出气……”
    棠溪珣摇了摇头,说:“没有。”
    隔了一会,他又道:“以后再也不要提他了。”
    薛璃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看着棠溪珣,却没有多问,只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棠溪珣笑了笑。
    他心想,不会的,你也不会的。
    因为要离开的人,其实是我。
    可是棠溪珣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
    “还记得上回我被追杀,但你失灵了,曾经答应了要为我做一件事吗?”
    系统的声音也好像闷闷的:【本系统会信守承诺。】
    棠溪!
    珣说:“好,等我死了,让他们忘了我。”
    就这样吧。
    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老是想着要改变什么,但现在,他只想让一切回到原点。
    让他,重新当回那个不起眼的炮灰角色,就像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然后,不对其他人造成任何影响的,默默地死去。
    不过,在此之前……
    棠溪珣闭着眼睛在薛璃身上靠了一会,这个自小将他抱到大的怀抱让他重新恢复了一些斗志。
    他可以自己选择退场,但绝对不会白白认输,就算要离开这个世界,在离开之前,他也要留下点什么。
    “哥……”
    棠溪珣忽然睁开眼睛,问道:“你准备好当皇帝了吗?”
    他的鼻头红红的,眼睛水润可怜,单薄的肩膀靠在薛璃的身上,却突然如此平静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足以砍头抄家的话,即便大逆不道如薛璃,也不禁震惊地低下头来。
    他先是一把捂住了棠溪珣的嘴,顿了顿,才又放开,低声道:“别胡说,你别掺和这事。”
    这一世,别的都是其次,他唯独不想让棠溪珣冒险。
    棠溪珣眉间带着寥落的倦意,眼神中却终究流露出一抹峥嵘。
    “我本来就身在局中,早就不可能被摘出来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薛璃:“所以,我们一起放手一搏吧。”
    *
    由于薛璃是深夜轻车简从出宫来看棠溪珣的,晚上又直接宿在了棠溪珣房中,以至于很多府上下人根本就不知道太子驾到了。
    第二日送上早膳的人一进房,看见薛璃在屋子里坐着,还吓了一跳。
    一夜睡起,棠溪珣似乎已经忘了昨日的种种难过和愤怒,除了管疏鸿在他身体上的留痕一时半会还消不下去,那些过往好像就被他这样彻底放下,不萦于怀。
    这种诡异的平静让薛璃都有些不放心,坐在桌边看了棠溪珣好几眼。
    棠溪珣则招手令下人又上了一份早膳,推给他,同时说道:“看什么,我脸上又没开花。”
    要是放之前,薛璃肯定要笑着去拧他的脸,看看是不是真的没花,可这时他也没有逗弄棠溪珣的心思,摸摸他的头,说:
    “吃饭吧,吃完了若是闷,我让人护着你出去玩几天。”
    棠溪珣眼皮也不抬地舀了一勺粥喝,同时将头一低,让薛璃的手慢慢从自己的脑袋上滑了下去。
    “……”
    薛璃好气又好笑,将一筷子菜扔进他粥里:
    “臭小孩,听见我说话了没有!”
    棠溪珣道:“我不听你的,你照我说得来。”
    昨夜两人沟通许久,棠溪珣把自己的计划都说了,但薛璃显然还是很不想让他参与到这件事里面。
    不过棠溪珣已经铁了心,由不得他。
    薛璃说:“你霸道不霸道?”
    棠溪珣把自己剩的小半碗粥连着薛璃扔进来的菜都扣进了他的碗里,毫不相让:“昨晚说好的,你自己答应了。”
    薛璃看着自己面前的碗,!
    叹了口气。
    昨晚棠溪珣那副浑身湿透惨兮兮的样子可把他给心疼坏了,再被表弟可怜巴巴盯着一看,别说棠溪珣问他有没有准备好当皇上,就是自己要登基,薛璃也委实很难说个“不”字。
    但实际上,棠溪珣的一切谋划他都非常不理解。
    薛璃直觉上感到棠溪珣肯定还有一些秘密是自己并不了解的,但连重生这种事他们都互相说了,还能有什么呢?
    他问棠溪珣,棠溪珣垂头丧气的也不说,说是浑身疼,又不让薛璃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团成个小卷,面朝墙滚到床里面去了。
    薛璃只好什么都说好,躺在外面陪他睡了一晚。
    结果今早一起来,外面阳光明媚,棠溪珣晾干了毛,就又呲牙厉害上了。
    薛璃犹豫了一下,又说:
    “别的也就罢了,你你说今天让我凶你,我没事凶你做什么?这事没有理由啊。”
    棠溪珣道:“你就只管甩脸色,叫人看见了,自然会给你编出一百种合适的理由来。”
    薛璃哭笑不得:“你到底为什么……”
    棠溪珣双手按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瞪着他道:“别问了!干就干,不干你放下饭回宫!”
    他本来心情就不好,偏生破表哥此时的话还恁多,都把棠溪珣给弄烦了。
    他不是要隐瞒薛璃什么,而是有些原因根本就不允许被说出口。
    他能和管疏鸿用那种办法说,可是总不能为了告诉个消息,跟薛璃也这样吧!
    所以眼下,棠溪珣只能用自己的威严震慑多话的太子。
    可惜他实在腰疼,行动不便,否则此时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想必更有效果。
    但现实是,光是能坐着,棠溪珣都要默默忍受从某处传来的隐痛了。
    所以他的威严持续不了多久,希望薛璃识相一点,赶紧答应。
    果然,对视片刻之后,薛璃畏惧了,他做出了一个害怕的表情,叹气道:“遵命。”
    说完之后,他又按了下棠溪珣的脑袋,把碗端到他的跟前,示意道:“好了吧,什么都答应你了,快吃饭!”
    两人用罢了早膳没多久,果然如棠溪珣预料那般,管蔚真破天荒地找上了门来。
    自从那一日,棠溪珣答应了与他合作之后,管蔚真便一直在等消息。
    可虽然他表现的混吃等死,云淡风轻,实际上随着那些被派过来接管疏鸿的昊国侍卫还在京城逗留,管蔚真的内心也越来越焦灼。
    这次的机会必须把握住,他绝不能让管疏鸿顺利地回去,安安生生地继承皇位,美滋滋当他的主角。
    管蔚真不愿让棠溪珣这等心机深沉的人察觉到自己的着急,所以他只是派人先去盯着管疏鸿那边的动向。
    但今早天没亮,管蔚真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
    ——据他派出去的密探禀报,质子府,空了。
    “空了是什么意思?”
    管蔚真皱眉道:“管疏鸿不见了?那他的那些侍卫们呢?”
    “侍卫们也不知所踪,倒是在附近找到!
    了几个伺候的下人,说那天是有人拿着三殿下的令牌把这些人都给调走了,至于去向……暂时不明。”
    确实,管疏鸿那些侍卫们忠心耿耿,除了他自己,谁也命令不动,而管疏鸿武功极高,心思机敏,对人防备人又很强,也不是轻易能算计得了的。
    管蔚真又派人去打探了那些昊国过来接管疏鸿的暗卫们是什么动向,得知他们仍然滞留在西昌都城,没有异动,似乎也与此时无关。
    所以他便更加觉得,这一切定然都是棠溪珣出手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又有什么打算?
    这一下,管蔚真再也坐不住了,于是干脆登门拜访。
    他并不知道薛璃也在这里,入内的时候,正好瞧见对方大步而出,不由微怔,拱手道:
    “太子殿下。”
    薛璃却剑眉含怒,面沉如水,打量了管蔚真一眼,俊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嘲讽的笑意,轻声说:“果然。”
    说罢,他突然转向房内,冲着里面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
    “这么多年的情分,也拦不住你执迷不悟下去吗?”
    说完之后,薛璃拂袖而去。
    ——这又是闹得哪一处?
    管蔚真心中沉吟,进去之后,发现棠溪珣坐在里面,神情淡淡的,见了他便起身道:“四殿下光临寒舍,真是稀客,请坐。”
    管蔚真笑着坐下来,说:“我是不是来得不巧,打扰二位了?”
    他本是试探,看看能不能套话出来,棠溪珣却也不上这当,说了一句“见笑”,就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让人给管蔚真看茶。
    管蔚真敏锐地发现他行动间似有些迟缓,坐下的时候更是眉峰极细微地蹙了蹙,他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笑着道:
    “棠溪公子,我今日上门,是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想说给你听听。”
    管蔚真还在这里谈笑风生,尚不知自己早已被看穿看透,但其实,棠溪珣心里已对这人厌恨到了极点。
    他原本的生活会被打乱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全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不光有他,还有他家人的命运也连带着受到了改变。
    如果说一开始,还能认为是管蔚真也想要活命,大家在世上各凭本事的挣扎,那么后来他所做的那些,已经完全不是为了谋生,而是贪欲在作祟。
    棠溪珣一贯记仇,也一贯的脾气不好,当初刚刚重生时,他甚至连管疏鸿都想杀,又何况眼前这个家伙。
    当初对着管疏鸿曲意逢迎是为了挣积分,管蔚真可没有让他笑脸相迎的资格。
    于是,棠溪珣没有接他卖的关子,不冷不热地说道:
    “四殿下是说这个吧?”
    他说着,将什么东西“当”一声扔到了桌上。
    那是一枚颜色乌黑,上雕猛虎的印信。
    管蔚真神色一动,先是朝自己怀里摸了摸,这才将这枚印拿起来,翻转一看,上面赫然用篆体刻了“管疏鸿印”四个字。
    这印他也有一枚,是昊国皇子身份的象征,可以用于调兵遣将,传送书信,证明身份,印到便是人到,可以!
    说是十分珍贵。
    管蔚真看来看去,能够确定,此物必然是真品无疑。
    这么重要的印,一旦被遗失,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没有闯下大祸,恐怕也会见罪于父皇。
    就算知道管疏鸿对棠溪珣情根深种,管蔚真也着实没有想到,对方会将这样东西,交到棠溪珣的手里……
    不,不对。
    若是他自己给的,管疏鸿此刻就不会不知所踪了!
    难道是——
    管蔚真猛然抬起头来,问道:“管疏鸿已经被你控制住了?”
    棠溪珣笑了笑,说道:“多少山盟海誓,都不如自己动手来的稳妥,要保证管疏鸿不能再回到昊国,当然是我自己扣住他才最放心,不是吗?”
    管蔚真不由喃喃地说:“……狠还是你狠。”
    “现在,该轮到四殿下做事了。”
    棠溪珣说道:
    “第一,京城中令尊派来的那些暗卫,你负责弄走;第二,这枚印,你想办法处理,让你们的皇帝知道,他器重的儿子连这东西都能弄丢,甚至闯下大祸,必会大怒,到那时,管疏鸿就算是想回昊国,都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棠溪珣这一连串的话说出来,显然都已经谋划的十分清楚了,简直是不准备给管疏鸿留半点余地,饶是管蔚真都没想到,他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半晌,他才笑道:“棠溪公子……你就不怕你这事做出来,惹得他与你就此决裂吗?”
    棠溪珣目光明湛,似是对他这个问题甚为不屑,懒洋洋的回答:“我敢这样做,我自然有我的手段。”
    明明满是阴谋诡谲,机心算计,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却好像轻松得很。
    但看他多情的眼,温软的唇,飞扬骄傲的神情,又似乎这一切正是理所应当。
    管蔚真心中生出一股无端的森寒,又一次地在心里默问自己——来找棠溪珣合作,这一步棋,他真的走对了吗?
    可是转念一想,对与错,又有什么要紧?反正他拥有无数次重启的特权,不管怎么说,就当做赌一把好了。
    思量之间,管蔚真回手要把管疏鸿那方印章收进怀里,却似神思恍惚,不慎碰倒了面前的茶杯,茶水泼溅在棠溪珣的身上。
    管蔚真“哎哟”一声,连忙伸手拂拭:“真是对不住!”
    他在这里连声道歉,棠溪珣身上那件从管疏鸿家里穿出来的衣服却也脏了,他狠狠瞪了管蔚真一眼,拂袖起身,进去更衣。
    棠溪珣进去过了一会,便有一人从窗户跃入,四下看看,悄声对着管蔚真耳语了几句。
    管蔚真一怔,然后问道:
    “此话当真?”
    那人垂首回道:
    “棠溪大人并未将全部的衣物换下,所以小人瞧得不太真切,但皮肤上确实有些淤痕,行动也很是迟缓,似乎有伤在身。”
    管蔚真点点头,挥手令他下去了,若有所思。
    他刚才看棠溪珣那副模样就有些怀疑了,此时更是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看他这样子,再想起刚才来时碰见的在此留宿,又怒气冲冲离去的薛璃,管蔚真大致也推断出了整件事情的情况。
    棠溪珣能从管疏鸿手里拿到这么重要的印信,又能将他控制住,想必定然是委身于他,用了些美人计。
    而这件事多半被前来临幸他的薛璃发现了,恼怒嫉恨之下,把他伤成了这样。
    没想到……那太子折磨起人来也是有一手的,看起来冷冽凌厉的一个人,居然玩的这么狠。
    管蔚真有些恍然,这样一来,事情就都联系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106章已经面目全非了[爆哭],但也没办法呜呜,实在保留不了它,还要继续改改改。
    小管不会就这么退场的!关在后台看着珣珣和表哥,强烈抗议!
    第109章·分明望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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