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03 章 · 珠箔飘归灯

    第103章·珠箔飘归灯
    “娘瞧瞧,擦干了没有?”
    棠溪珣洗好了出来,靖阳郡主把手伸进他头发里摸了摸,又用帕子给他仔细把几处湿的地方都擦干了,这才放棠溪珣去上床。
    “不能湿着头发睡觉,知道吗?”
    她终于如愿看见棠溪珣躺进她铺成的小窝里,心里有一股甜蜜在荡漾,好像又是当年那种刚刚生了这孩子不久,把小小的幼崽抱在怀里的感觉。
    靖阳郡主揉揉棠溪珣的头,给他把被子掖好,想着不能再打扰他了,便道:“行,你好好睡,娘走了。”
    说完之后,她转身要走,却突然听见棠溪珣叫了一声:“娘。”
    靖阳郡主停步,转身:“怎么啦?”
    “如果我……”
    棠溪珣问:“如果我没什么出息,丑丑笨笨的,或者,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失望甚至痛苦的事情,你们会后悔像现在这样对待我吗?”
    他知道自己的问题很没头没脑,所以刚刚问出来的时候,其实有一点担心靖阳郡主会刨根究底,可是靖阳郡主却一点都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她甚至一点都没有犹豫,就回答棠溪珣:“不会。”
    棠溪珣反倒怔了一怔:“你听清我说什么了吗?”
    靖阳郡主摇摇头,笑看了他一会,带着几分无奈叹道:
    “怎么可能没听清呢?你是我生的,在娘肚子里待了十个月,今天看见你来,娘就知道,你肯定遇上什么想不通的事了。”
    靖阳郡主的话里有一种让棠溪珣不熟悉的亲昵,和外人说什么事的时候,总是要考虑很多东西,要权衡要斟酌,还要思考怎么表达,可是在家人面前,这些都不需要。
    靖阳郡主柔声问:“怎么啦?是不是和你表哥还有管侯他们有关系?”
    棠溪珣道:“我……”
    他一时僵住,大概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说,神情中少见的带出来了几分无措。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靖阳郡主见状,就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在他的被子上轻拍着,说:
    “你们的那些计划,娘听你爹提过几句,也知道了你和管疏鸿的关系。娘觉得挺好的啊,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困扰。”
    “喜欢,你就和他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按照自己的心意就好了,更没必要顾虑我们的想法。”
    其实棠溪珣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件绝对绝对不能说出来的事情,可这时,他已经被靖阳郡主说的愣住,实在没想到,对于自己和管疏鸿,母亲会是这样一幅态度。
    棠溪珣忍不住说:“你一点都不在乎吗?比如京城里现在肯定有很多传言……”
    靖阳郡主笑了笑,叫了棠溪珣一声:“珣儿。”
    棠溪珣微怔:“嗯。”
    靖阳郡主轻轻抚摸着他的脸,虽然这双手柔软细腻,保养得宜,但抚在皮肤上,依然隐约感觉到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我的儿子,有时候我想想,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为什么你生下来那么小小的一个,现在就能长得!
    这么聪明,这么好看呢?”
    棠溪珣被说的有点窘,垂下眼睛不说话,但脸还是给摸的。
    “娘虽然不在你身边,但是一直以你为荣,觉得你做什么都好。所以每次有风言风语传过来,我就想,看我们珣儿多厉害啊,要是不厉害,怎么会有人有兴趣去谈论你呢?”
    靖阳郡主说着,也忍不住有几分小得意,说道:
    “再说了,想想你娘吧。你瞧我这么跋扈,被人议论的时候更是多了去了,年轻的时候他们说我嫁不出去,嫁给你爹了,又说我绑了他逼的,我只当这些人都在狗叫,还能当真不成?”
    棠溪珣听的一愣一愣的,问道:“真的吗?”
    “当然啦。”
    靖阳郡主道:“所以别管那么多,就去做你想做的。你看我这一辈子,可能是能力有限,性格也不够坚定,有好多想做的事没有做成,我明白那种遗憾的感觉。所以,我的心愿就是,不要让你像我一样经历那些。”
    棠溪珣说:“那如果做了,但做得不对呢?”
    “有什么对不对的。”
    靖阳郡主笑了笑:“你当下最想做、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的选择。未来总是会变的,对还是不对,你又不能预知,就不要掂量太多。”
    她看出了棠溪珣的迷茫,也看出了这种迷茫犹豫可能更多地就是来自于对身边的人的顾虑。
    虽然棠溪珣这次回来,她真的很高兴,但是靖阳郡主不希望棠溪珣太想着他们。
    这是从当初把孩子送入那座深深的宫廷时,她就做好的决定——
    只要棠溪珣能够过得健康,幸福,那么,她宁愿当一个被遗忘的母亲,远远地祝福着他。
    棠溪珣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一会,说道:“嗯。”
    他躺了一会,闷闷地小声说:“上次的伤……已经好了吧?”
    靖阳郡主知道棠溪珣说的是上回遇刺的事,笑着说:“本来就是些皮肉伤,除了几道小疤,什么事都没有。”
    棠溪珣“哦”了一声,闭着眼睛没睁开,只是突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靖阳郡主还以为他是嫌热,摸了下他的手背,问:“被子厚吗?”
    棠溪珣却直接把手伸给了她,眼睛依然紧闭,弄得像是要英勇就义似的,闷闷地说道:“给。”
    靖阳郡主怔了怔,从棠溪珣的掌心里拿出了一盒药膏,上面贴着“祛疤”的纸标签。
    手指攥紧,她把那两个字看了又看,又去看棠溪珣的脸。
    他的脸庞那样清晰,那样柔软,从一个在她腹中逐渐成型的小小胎儿,长成了现在的模样。
    而自己,很多次差一点点,就没能把这个孩子留在这个世界上。
    靖阳郡主用力地让自己的嘴角弯起来,轻轻地说:“谢谢你。”
    她弯下腰去,把棠溪珣抱进怀里,棠溪珣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湿漉漉的,就像一只小羊羔。
    他的身体温暖又柔软,还有点不老实地试图挣扎,靖阳郡主实在太想抱一会了,所以敲了一下棠溪珣的脑门,说:
    “不许扫兴!!
    ”
    棠溪珣:“……”
    他只好就这么两眼发直地被抱着,嘟囔了一句:“你该把我的窝压塌了。”
    两人就这么窝在一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靖阳郡主轻轻地拍着他,棠溪珣也就慢慢地睡着了。
    他睡得很好,一个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早上醒来,棠溪珣发现靖阳郡主已经走了,他自己老老实实地蜷在床中间的位置。
    他的窝也没有乱,不知道是不是靖阳郡主趁棠溪珣睡着了又偷偷给他捏了一遍。
    反正好像这样睡,确实要睡的更好些。
    棠溪珣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转头看向窗外,太阳都已经升的老高了。
    从他的房间往外面望,可以看见院子里的大鱼缸,一个下人正在鱼缸后面扫树上的落叶。
    扫帚划在地上,沙沙的直响。
    甚至连重生都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恍惚如时光倒流般的感觉,棠溪珣探身过去,轻轻把窗户推开了一点,让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溜进来。
    做完这件事不久,他的门就被敲了敲,紧接着,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站在门口瞧着他,声音轻轻的:“珣儿,醒了?”
    是棠溪柏。
    棠溪珣愣了愣,点点头,棠溪柏就很自然地问:“一会起了床就吃饭吗,还是等等再吃?”
    ——哦,原来大家是要一起吃饭的。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一掠,棠溪珣下意识地说:“我……我起来就吃。”
    棠溪柏冲了笑了笑,让他别着急,又给棠溪珣把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拿来,放在他被子上,摸了摸他的头,出去吩咐下人备饭了。
    在这处宅子里,和父母住在一起,所有伤感的、温馨的回忆都一齐涌上心头,哪怕他回来的目的其实并不是想要寻求什么温暖,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这些再普通不过的生活琐碎还是让人如此眷念。
    就像是饭菜上的热气,就像是寒夜里的灯光,就像是被子裹在身上的感觉,就像是走了许久许久都以为自己是一个人,但其实从未孤独。
    棠溪珣觉得他该走了,因为再不走,他会有点舍不得。
    所以吃完早饭,他便说自己要离开,大家虽然舍不得,但是也并不意外。
    靖阳郡主把他爱吃的点心都捡出来,说是一会让人给他送到府上去。
    而棠溪柏也更加明确地告诉棠溪珣,不管他是想和管疏鸿在一起,甚至去往昊国,还是想留在西昌,家里都会全力地支持他。
    但其实,他们不可能猜到棠溪珣踌躇的是什么。
    在走出这道门的时候,棠溪珣回了下头,家里人都在门口站着,和他挥手,一切看起来那么幸福安宁,是从未被厄运降临过的样子。
    棠溪珣心里逐渐做出了某种决定,笑了下转身离开。
    走在街上,太阳逐渐升起,明媚的阳光好似魔法般一点点把整个街道照亮了,路上行人渐多,两边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有人认出了棠溪珣,惊喜地跟他打招呼:“棠溪公子!棠溪公子!
    !”
    “好一阵子没见您上街了!”
    “管侯最近没有欺负您吧!”
    棠溪珣笑着说:“不会的,管侯跟我是好朋友,从来没有欺负过我。”
    百姓们却更加热情。
    棠溪珣长得好看,温柔多才,京城里的百姓们素来就十分喜欢他。
    这回管侯和太子竟然为了他领兵开战,虽然决斗不是在京城里发生的,这么大的事,大家自然也都听说了。
    本来起初人们还十分担忧,议论着若是这场争端越闹越大,真的将国家卷入战火,那岂不是大事不好?
    但没有想到的是,最后,太子和管侯非但没有两败俱伤,反而还联手铲除了一伙奸细!
    并且他们还放话说,看在棠溪公子的面子上,愿意暂时停战,维持和平。
    能有这样的结果,大家都懂。
    要不是棠溪公子心善又无私,不计较管侯的所作所为,愿意放弃个人利益劝说他与太子合作,稳住了局势,怎么会有如今的安宁?
    而现在问到了棠溪珣,他却丝毫不提起自己的贡献,而只说跟管侯本就是朋友,这样的不居功,不自夸,也让大家都觉得很是感动。
    一个摆摊的老妇招呼道:
    “公子,我这蟠桃可甜了,我来挑几个好的给你拿回去吃。”
    棠溪珣每回从闹市上过,总免不了有人给他送各种东西,他基本上从来不要,不过此时那老人背都佝偻了,还笑眯眯地频频招手,棠溪珣也就过去,接过了两个黄澄澄的大桃子。
    “这桃子真好。”
    “今年雨水好!收成好!除了两场冰雹,果树都没遭什么灾。”
    围观的人也都七嘴八舌地说:“棠溪公子,您说明年会不会还有这样的好年景啊?”
    “哈哈,明年的事,书里头又不会写,棠溪公子怎么会知道?”
    棠溪珣却拿着桃子,微笑着说:“我不光看书多,我还会看天象,明年风调雨顺,什么都有好收成。”
    人们顿时欢呼起来。
    趁着这时,一锭银子悄悄顺着他的袖子滑出来,落进老人的桃子筐里,棠溪珣拿着桃起身走了。
    突然,系统【滴】一声蹦出来:
    【恭喜宿主!剧情“争天下兴亡群英起,倾乱世绝代逐美人”第一阶段内容已填充完毕!
    在主角美色的动力下,主角管疏鸿完成了对部分反派势力的铲除,读者喜爱度大幅度上涨,主角地位得到巩固!奖励积分:2000点!】
    这么一说,棠溪珣倒是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看过读者的相关评论了。
    其实那些评论中有时候也可以获取一些有效信息,就是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读者们说话老是疯疯癫癫的,总是讲一些要么听不懂,要么很过分的东西,棠溪珣才不怎么去看。
    也不知道过了这么久,自己也树立了很多的威信,他们正常了一点没有。
    于是,棠溪珣点开了久违的段评,一行字首先映入眼帘:
    【啊!我可爱的珣珣小猫咪简直是越来越勾人了,好想跑进书里狠狠!
    把他欺负到喵喵叫!】
    棠溪珣:“……”
    ——什么玩意啊!他才不是什么小猫咪!
    这些读者们已经疯到人和猫都分不清了吗?笑话!
    棠溪珣一气之下,手指在段评上戳了半天。
    他甚至真的很想告诉这些人,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差点能阉了管疏鸿呢!要不是管疏鸿命好,早死在他手上十回八回了!
    还欺负他?笑话!
    可惜作为剧情里的人,这些评论他只能看不能回复,最后棠溪珣自己生了一下气,还是只能悻悻地继续看下去。
    【很好,这本书的剧情发展到目前的状态真的很满意,小管越来越有人生赢家的样子了。】
    【事业上逐渐大杀四方,感情上成功吃到了小棠喵,谁还能比他更爽?他不是主角谁是主角?!】
    【呜呜呜,就是看着我们家的清纯小美人就这样被吃掉了,有时候想想还是觉得很心痛啊!珣珣一笑那么天真可爱的样子,老觉得他还是个宝宝。】
    【而且按照小管的设定,可想而知我家宝宝要受多大罪……】
    【呃,你们好善良啊,还挺知道心疼人的,我看到现在只有心头两大恨,一个是我为什么不是管疏鸿,一个是管疏鸿为什么不再睡棠溪珣第二次!】
    【会有的会有的,看这趋势管疏鸿很快就要大杀四方,然后和美人夜夜笙歌了,别忘了这本书欠咱们三千多场床/戏没填满呢!】
    【第二次能不能不打马赛克?给人看看怕什么的!】
    棠溪珣因为那些要把自己“欺负的喵喵叫”的言论而感到愤慨,表示谴责,最后无能为力。
    不过看样子,总体而言,这些读者们对于目前的剧情发展还是比较满意的。
    不过,也有一部分曾经频道的老读者,他们虽然一直还在看着这本书,但还是难免有一些地方意难平:
    【管疏鸿还是没有主角的魄力!这剧情改的我都不想说,看着吧,好像在爽了,但整体上温温吞吞的,进度慢的像蜗牛爬!】
    【就是的,如果换了我的话,反正美人也吃到嘴了,我会把棠溪珣送给薛璃,联合他的助力回昊国夺位。然后再灭了西昌,把棠溪珣抢回来,故意利用他的美貌引起政敌的觊觎。等到政敌忍不住对他下手,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铲除这些人……多好的工具啊,为什么要像舔狗一样成天围在他的身边讨好他?!】
    棠溪珣看得直牙痒痒。
    而就在这时,评论打断,系统却又【滴】一声响了。
    原来,是补偿方案已经被批了下来。
    【由于本部门工作人员失误,造成宿主接受信息与现实造成偏差,现补偿您“剧情逆转服务”权限。
    点击“确认”,后续剧情将根据本世界运行逻辑对目前发展进度进行填充和纠偏,宿主可根据本系统派发任务继续获得寿命奖励!】
    系统觉得棠溪珣应该会很高兴。
    上次棠溪珣发现剧情偏差的时候,它就说过,已经上报了这次工作失误,会向上级申请申请调整剧情的权限,而且为棠溪珣争取补!
    偿。
    现在,另一头效率很高,旧的情节点刚刚结束,上级部门就批准了它的申请。
    按照棠溪珣现在的地位和人气,剧情只要能够被重新改写,那些被管蔚真改的乱七八糟的设定一定会被扭转向对棠溪珣有利的方向,他的生活也相应会产生很多好的变化。
    可是,棠溪珣看到通知后,脸上的表情一怔,却并没有急着去点击那明晃晃的“确认”
    两个字。
    沉默了一会,他只是用手慢慢摩挲着书页上的文字,那神情看起来,竟有几分怅然和珍惜。
    虽然曾经对这本书厌恶无比,虽然实际上这书根本就不是他生活的世界,虽然这些读者们经常说一些令人很生气的怪话。
    可是一切发展到如今,上面的字字句句,却都是他努力改写出来的,记录了他生活过的痕迹。
    如果他死了,最后竟是这样一本书,能够证明他来过。
    系统听见棠溪珣静静地说:“抱歉,我不想再继续完成任务了。”
    系统猛然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棠溪珣又重复了一遍,系统又觉得,那可能不是自己听错了,而是棠溪珣没有明白它的意思。
    于是它又解释:
    【剧情纠偏是对宿主的补偿,不需要宿主付出任何代价,按照目前宿主的人气,以及原本的命运轨迹测算,新的剧情会对你非常有利!】
    棠溪珣仰起头来笑了笑,说:“你不用解释这些,我完全明白了剧情运行的逻辑,但就是明白了这些,我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系统几乎要完全宕机了,它根本就不明白棠溪珣的意思。
    【本系统可以为宿主提供安全保障,争取更多的福利……】
    它疯狂地测算着,但是无论什么数据,呈现出来的都是这件事情对棠溪珣没有任何坏处。
    那为什么……
    棠溪珣转过头来,朝着街头上熙熙攘攘的百姓们看了一眼,说道:“如果剧情要纠正偏差,很多人都会死吧。”
    因为两本书的情节以及出场人物的差别十分巨大,那么,一本书的剧情要向另一本靠拢,必然会有一些活着但不被剧情需要的人失去生命。
    当然,也还有一些本不该死的人已经死了,他们空缺的位置又会被另外一部分人承担。
    这样的改变,会让整个世界都被动荡席卷。
    对于这种后果,棠溪珣完全可以想象出来。
    毕竟,他自己也是管蔚真不断改写剧情的过程中,被扭转了命运的牺牲品。
    但因为棠溪珣自己原本在那本史书中算是十分重要的角色,所以虽然被反复打压,还是能留下一点痕迹,也给他制造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这世上更多的人,只是不起眼众生中的一员,他们什么都不懂,生命的逝去只如纸页上一行消失的文字。
    凭什么呢?明明他们在这样努力地谋生着,就像是曾经的自己。
    虽然棠溪珣一直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可他还是不想变成管蔚真那个样子。
    一开始,可能只是想让生活变得好一些,后来,又想活的长一点,再后来……棠溪珣已从他的眼中看到泛滥的贪婪和欲望。
    管蔚真越来越没有顾忌的更改剧情,越来越没有顾忌的牺牲他人,他高高在上地俯瞰着这个世界,把自己当成了神明。
    可他其实已经是魔鬼。
    第104章·香销清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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