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6 章 春草不解行

    第86章春草不解行
    见大家都很支持这个想法,棠溪珣听了也觉得开心。
    他又想着还得客气一下,说道:“不过可能会有点影响名声……”
    薛璃说:“都到现在了,咱们三个谁也不要说谁,恐怕没一个有名声的吧?”
    棠溪珣:“……”倒也是。
    于是,大家又商量了一下细节,越想越觉得非常可行,关键是就算前期没有刻意去演,很多百姓都对这事已经深信不疑了,连造势都不用。
    最后,这个有些离谱的计策就这样确定了下来。
    棠溪柏看了一眼天色,提醒道:“殿下,宫中快要下钥了。”
    薛璃道:“是,孤也该回宫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看着管疏鸿,冷冷地说:“管侯,不走么?”
    ——很好,非常逼真自然,瞬间就可以进入状态,根本分不出来是不是演的。
    见薛璃遇到管疏鸿的事上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棠溪珣哭笑不得,简直都没脾气了,
    他只好站起身,双手推着薛璃的后背,把他推出了自己的房门:
    “好了好了,别管别人,你快走吧,行不行?!”
    薛璃顺着棠溪珣的力道被他推了出去,拿他没有法子,眉眼间也不觉带了笑,点了下棠溪珣的鼻尖,说道:
    “寒心,你现在都能把我赶出家门了,越大越不听话。”
    棠溪珣道:“那你是越老越喜怒无常!”
    薛璃又好气又好笑:“胡说八道。”
    他顿了顿,又说:“我真老了?”
    棠溪珣笑道:“你现在这么禁不住说?”
    薛璃道:“原先小的时候,我天天盼着自己快点长大,能多做点事,也盼着你这小家伙长高点,壮实点,别那么难养,但现在……”
    他低头笑了笑,自语般地说:“我怎么又老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呢?”
    其实他没有说,他是多么盼着棠溪珣变成过去的样子,小小的一只,缩在他的怀里,他走到哪里都抱着。
    周围的人人都知道,这孩子是他的,只属于他,只依赖他。
    真是一段特殊的经历,虽然他自己也是个半大的少年,却一点点带着年幼的表弟长大成人,棠溪珣于他而言,更胜骨中骨,血中血。
    薛璃甚至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将这份爱投在另外任何一个孩子身上了。
    在他的心目中,他和棠溪珣理所当然不会离别,不会生分,也不会因为其他任何一个外人而产生隔阂。
    他们是一体的。
    他的心底一直理所当然地这样认为,只不过从未曾清晰地表达出来过,但随着这次不得已的分离,与那些过于深刻惨痛的记忆,这偏激的念头也变成了一种执念。
    他绝不能再让那些事成真。
    可是,棠溪珣到底知不知道这些呢?
    薛璃动了动唇,想问,却又不敢问。
    他现在只恨不得一辈子把棠溪珣拴在自己身边好好地看着,不让他再受半点伤害,也不让他离开自己……!
    尤其那个人不能是管疏鸿。
    间接将棠溪珣害死的管疏鸿。
    “表哥……说真的。”
    看到薛璃沉郁下去的脸色,棠溪珣也不禁带了几分探究看着他,犹豫地问道:
    “你就那么不喜欢我跟管疏鸿在一起吗?你……真的很生气?”
    “你说呢?”薛璃淡淡地道。
    棠溪珣一顿,不得不说,他这个表哥板起脸的样子对他还是有几分威慑的。
    他忍不住说:“那你也不能一直找茬啊,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薛璃瞧着他微微撅着嘴,皱起眉的模样,终于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你倒是想想,我才把你放出宫多久,才离开京城多久?”
    他谴责道:“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开始不听我的话了,还跟一个异国的皇子好成那样,外人都在议论那是你另找的靠山。哼,很伤我的心,你以为这事就能这么轻易算了?”
    棠溪珣听着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理亏,干咳了一声,却听薛璃又慢慢补充了一句:
    “还——真就这么轻易算了。”
    棠溪珣:“……”
    他这才反应过来,又被表哥给耍了。
    “喂!”
    棠溪珣抬起头来,瞪着对面的人气呼呼地要说什么,却又愣了。
    他看到明亮如水的月光下,薛璃就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自己。
    他的眼眸中也仿佛染上了银色的流光,神情中又怅然,也有包容。
    棠溪珣一时怔然。
    那点气早已烟消云散,他轻轻喟叹道:“我只想……大家都好。”
    薛璃摸了下他的头。
    他想告诉棠溪珣,世事不能十全十美,一个人的力量在命运的面前微乎其微,但其实转念一想,棠溪珣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
    他只是想抱着这样的希望罢了。
    薛璃看着棠溪珣的眼睛,不知不觉地开口,柔声道:“会的。”
    他并不是一个优柔心软之人,但面对棠溪珣,终究忍不住一退再退。
    “好了!”
    薛璃长出了口气,也不知道在对自己还是棠溪珣说:
    “船到桥头自然直,别想东想西了,回去歇着吧。我回宫了。”
    *
    棠溪珣和薛璃在外面说话,房中,则只剩了管疏鸿和棠溪柏。
    棠溪柏静静地坐在那里,面色缓和,不让人尴尬为难,但似也并没有开口拉近关系的打算。
    安静中,却听管疏鸿的声音响起:“棠溪尚书。”
    棠溪柏抬头。
    管疏鸿道:“不知可否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棠溪柏似乎颇为诧异,欠身说道:“管侯不必客气,请讲便是。”
    管疏鸿沉吟了一下,问道:
    “我自问这些年在西昌,虽然说不上有什么建树,但也向来洁身自好,不惹是非,却不知为何太子对我防备如同仇敌,而您看我的眼神中,也带着怀疑和警惕?”
    棠溪柏道:“管侯大概有些多心。我们之间并!
    不熟悉,有所防范只是一种本能。这并非针对于你。”
    也怪不得他在官场上时时要被人骂上一句“老狐狸”,无论态度和话语都无可挑剔,就是让人觉得无从下手。
    但管疏鸿也有他的办法。
    他听完这回答之后微微一笑,干干脆脆地站起身来,径直走到棠溪柏跟前,对着他弯腰一揖到地。
    棠溪柏不得不站起身来,伸手去扶他,说道:“管侯又何必如此?!”
    管疏鸿的手臂却稳稳当当的,诚恳地说道:
    “大人刚才并没有反对我和阿珣在一起,想必心中对我应该还是有三分信任的。我是真心求教,还望大人能够指点迷津。”
    “唉,你这是——”
    管疏鸿的语气极其坚决,姿势动也不动,棠溪柏只能苦笑,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位昊国皇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脾气。
    他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发现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一个比一个要倔强。
    棠溪柏终于松了口,说:“你可信轮回,可信因果?”
    管疏鸿一怔,说道:“佛说,轮回六道,如悬火轮,但信心清净,则生实相。”
    棠溪柏也通佛法,如此一听,便知道了管疏鸿的意思。
    他是说,前世今生,因果轮回,或许存在,但人活在当下,眼望当下,便只有此生是真。
    刚才棠溪柏没有就棠溪珣和管疏鸿的事发表意见,本来只是不愿干涉棠溪珣的选择,希望他一切高兴顺心,对于管疏鸿这个人还保持着该多多观察了解的态度。
    不过,今日听管疏鸿说了这几番话,棠溪柏发现这年轻人的心志极为坚定,不会轻易地为外物动摇,对棠溪珣也仿佛真心实意,倒是有了些许欣赏。
    于是,棠溪柏慢慢地说道:“万物无常,我心不变固然是好,但若明知无缘,管侯可还会选择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
    管疏鸿喃喃自语,有些茫然地看着棠溪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棠溪柏沉默了一会,才说:“一件事错误地开始,经历了失败遗憾之后,还不知悔改,仍然想要再一次地尝试,就叫‘重蹈覆辙’。管侯在我看来,就是做着这样的事情。”
    见管疏鸿神色怔然,棠溪柏低头笑了笑,说:“几句胡言,管侯听得懂就听,听不懂也莫往心里去,总之对我来说,只要珣儿开心,就没什么不行的。”
    说完之后,棠溪柏拱了拱手,说:“我也该回去了,管侯,告辞。”
    他离开之后,管疏鸿心乱如麻,又独自在厅中坐了一会。
    外面虫声叽叽,他的心里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反复想着棠溪柏的那番话。
    重蹈覆辙……重蹈覆辙……何来的重复呢?
    除非——除非他那些清晰的梦境,根本就是真实发生过的!
    管疏鸿像是被刀砍了一下似的,又像被人狠狠抽了一鞭,猛然站起身来。
    这个想法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因为他梦见的是,梦见的是——昊国攻打西昌,棠溪珣留下守城,最终身亡!
    ……
    管疏鸿觉得荒谬,却又不禁想起,棠溪珣也曾提过做梦的事。
    如果不是真实发生过,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让他们在梦里看到同样的场景?
    但如果当真是猜想的那样,棠溪珣出事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不管他们那时是什么关系,管疏鸿都不能相信,自己会对此置身事外,漠然不理。
    他头脑一向转的极快,转瞬间就能猜测出很多种可能,可是此时,管疏鸿竟什么都不敢深想,只觉得心里有一种恐慌,让他浑身发凉,不敢面对。
    管疏鸿甚至都没有等着棠溪珣回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厅堂的,直到无意中闻到夜风中的湿气抬起头来,才发现人已不知不觉站在了庭院当中。
    点滴微响,是草尖上凝聚的夜露滴入池塘,更显周围万籁俱寂,异样清冷。
    管疏鸿抬起头来,云彩游移的阴影映在他的脸上,映的那神情也晦涩朦胧。
    *
    回到府上之后,管疏鸿独自静静坐了良久。
    他觉得自己非常的累,心里觉得这样不行,要先去床上躺一会,可是棠溪柏那些话,还有他零零碎碎的梦却不受控制地一遍一遍在脑海中闪回。
    每当想到棠溪珣毫无生气倒在哪里的样子,他就浑身发抖,像是被刀子一下下地割着身上的肉,心里就像空了一个大洞,从里面不断流出血来。
    非常难受,非常痛苦,所以自我保护地意识让他本能想要回避,但可怕的是,根本没办法停下来。
    终于,管疏鸿拿起了桌上的一张纸,放在跟前,开始强迫自己一件件从脑海中挖掘从这个世界中感受到的异常。
    比如,在与棠溪珣相处时,明明是一些没有经历过的事,他却总是会在某几个瞬间感觉到熟悉;
    再比如,棠溪珣一开始接近他时表现出的痴迷,以及后来态度的转变,有着很大违和;
    还有,薛璃的反应,棠溪柏的话,以及那些真实无比,甚至会和其他人相同的梦境……
    管疏鸿不写则已,经过棠溪柏的提醒,却是越总结越多。
    他又把能想起来的梦一条条写下来。
    看见纸上不断多出来的字迹,管疏鸿不由感到暗暗心惊。
    他甚至忍不住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为什么他有一种命运被人提前安排好的荒谬感?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忘记了什么?
    其实按照管疏鸿过去的性格,就算是自己发现了这些异常,应该也不会对此太过在乎。
    毕竟,他凡事不较真地活了二十来年,一直觉得这种过法还算不错,曾经发生过什么又能如何?不记得的时候,不也照样这么过日子吗?
    可是事情涉及到了棠溪珣,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拿起那张纸,剜骨疗毒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久违地起身去了佛堂。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鼻端能够闻到淡淡的灰尘味。
    自从决定和棠溪珣在一起之后,管疏鸿再也没有进过这里,不知道是不!
    是心境的变化,他再看那佛像的时候,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慈眉善目的面容笼在层层的暗影当中,竟有种说不出的诡谲。
    你居高而坐,却闭目塞听,到底是在普度众生,还是在愚弄众生?
    管疏鸿在蒲团上坐下来,没有向着那高高在上,满目慈悲的佛像参拜,而是闭上眼睛,在淡淡的檀香味中,一遍遍近乎自虐地逼迫自己从脑海中挖掘那些还留有些微印象的记忆。
    两国的战争……棠溪珣守城……两人的缠绵……棠溪珣在梦中几次说他病了……穿着官府的棠溪珣走过来,对他叫,“陛下”……
    “管疏鸿!是你登基为帝,是你灭了西昌!”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管疏鸿倏然睁眼,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
    京城最近不太平,弄得群臣们也心中惶惶。
    佛塔被烧,白灵兵作乱的事就在不久之前,背后的主使都还没来得及查清楚,没想到过了几天,大家又听说,棠溪珣的府上遭遇了杀手。
    这又是一件大事!
    且不说棠溪珣出身高贵,在民间的影响力也一直很大,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不管遇到杀手的人是谁,居然接连发生这般目无法纪之事,都非常的恶劣了。
    更何况,人们也已经听说过了不少绘声绘色的描述。
    这些杀手简直是穷凶极恶,诡异之极。
    据说他们不光当街追杀朝廷命官,还打扮的十分恶心怪异,个个相貌丑陋,身材粗壮,偏生戴了兔子的耳朵和尾巴,跑起来搔首弄姿的,当街被无数百姓亲眼目睹。
    特别是昊国的使臣们还在,这些人都可以说有辱国格了。
    民间一夜之间,还多了不少关于兔妖的传闻。
    百姓们议论,每当月圆之夜,便会有兔妖狂性大发,来到人间,到处捕捉相貌俊美的男子,因为棠溪大人生的最好,所以倒霉,第一个被捉。
    至于究竟捉回去做什么,也是众说纷纭,猜什么的都有。
    也有人问,那么,为什么这些兔妖之前没有出现过呢?
    当然是因为有佛塔镇着,现在佛塔倒了,自然什么妖魔鬼怪都要冒出来了。
    ——这两件事还被联系的有理有据!
    皇上向来懒于理政,本来就因为太子的回归和民望心情不爽,没想到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
    听完奏报,他也是龙颜大怒,下令彻查。
    所以今日早朝时,大理寺的官员正有些窘迫地奏报着审讯情况:
    “……那些兔妖……不,那几名歹人被连夜审讯,可无论如何讯问,都不肯供出主使和目的,也不肯交代为何要打扮的那般……有伤风化,臣必定再加紧处理此事,还望陛下能够稍稍宽限两日。”
    皇上捏了捏眉心,他本就不爱上朝,如今接连几日早起,情绪也很是暴躁,问道:
    “那些人在接受询问时,举止可有何异常之处?”
    “是,陛下圣明。”
    那官员十分难以启齿,只好苦笑:
    “臣本欲令人将!
    他们身上的兔耳兔尾除去,那东西却扯之不落,而且稍稍一碰……便会令这些人在地上抽搐抖动,用力抚摸自己的……身体……像是极为……那个,愉、愉悦……这也是不好用刑的原因之一。”
    “……”
    朝堂群臣一片沉默,神色各异,只能将头深深埋下。
    然而,在这时,皇上心中却冒出了一个念头。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件往事。
    太子还没回来之前,在东宫中,一帮举止失常的黑衣人朝他老人家疯狂涌来,摸他的龙胸,捏他的龙臀……就和这帮无耻兔妖一样好色。
    不怪他想得多,只是那经历,实在让人想忘都忘不掉。
    皇上忍不住喃喃地说:
    “难道,其实还是冲着朕的美色来的……?”
    大家不太明白皇上的思路,那官员连忙跪下,连声说:
    “臣未能明察,臣有罪!臣有罪!”
    其他在刑部和大理寺供职的官员们也纷纷出列请罪。
    皇上有些不耐烦地示意他们起身,想了想,问身边的人:
    “薛恒的狂疾如今医治的怎样了?”
    “回陛下,二皇子依然神志不清,每日待在王府中,未曾外出。”
    上次的黑衣人都是晋王的手下,现在他被关起来了,确实应该和这兔妖没有什么关系。
    事情一时没有了头绪,皇上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他坐久了就觉得浑身的筋骨发痛,于是便要示意下朝。
    这时,薛璃忽然上前一步,说道:
    “父皇,经此事,棠溪珣想必也是受惊匪浅,儿臣想接他入宫小住一阵,不知父皇可否准许?”
    此言一出,刚才还低头屏息的大臣们都忍不住纷纷抬起头来,互相看看,神情非常微妙。
    在场的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太子殿下曾经对棠溪大人的疼爱可是非常恐怖的。
    他从出生就是太子,自幼受到的培养就十分严格,处事果断,手段狠辣,甚至面对皇上种种不妥言行都敢据理力争。
    可以说,唯一能让太子殿下破例的,就是从小跟在他身边长大的棠溪珣了。
    谁要是想动棠溪珣,都先得考虑考虑,怎样应对太子随之而来的暴怒。
    只是现在,情况变了一些。
    薛璃自回来之后,行事就低调了很多,再加上棠溪珣又已出宫居住,很难看到两人再那般同进同出,同食同寝了。
    所以也有不少人暗中猜测,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表兄弟,关系是不是会因此而发生一些变化。
    毕竟,薛璃当初起事,棠溪珣全程未曾参与,也并未跟随薛璃一起离开京城,患难中两人没有相互扶持,这感情也难免会淡。
    再加上冒出来一个管侯,哎呀,昊国人就是蛮横,他那简直又争又抢,根本不择手段,太子殿下回到京城里面听说了那些事,会对棠溪大人心生猜忌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毕竟,太子可从来都是个冷酷多疑之人。
    可是,薛璃此时却要求接棠溪珣入宫。
    大臣们心中都不由暗想,太子殿下果然还是对棠溪大人甚不一般,这样看来,他们两人的感情应该仍是如初的。
    很多人的脸上不由露出微笑。
    妙极,真是妙极,这份自幼相识,相互信任的感情是多么珍贵难得!
    太子遇到困难的时候,不肯连累棠溪大人,而棠溪大人一定也不离不弃,在管侯大恶魔的百般威逼之下,依然初心不改,所以两人今日的关系才能依然如初!
    哎呀,真是感人,今天的早朝来对了,回去一定要讲给家里的人听。
    那种什么强取豪夺偏执扭曲的爱,他们西昌人不稀罕!棠溪大人是西昌的,肥水怎能流外人田!
    所以看看,还得是他们太子!!!
    太子他最懂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表哥率先出招,小管即将奋起反击!
    第87章巷陌雨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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