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82 章 都缘珠泪零

    第82章都缘珠泪零
    其实薛璃也并不明白管疏鸿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抽出时间来私下见他。
    因为如今昊国的老皇帝已经突发急病身亡,管疏鸿也成功拿到了继位诏书,昊国对西昌的作战更是节节胜利。
    在这种情况下,管疏鸿的声望已经达到了最高,应该忙着准备一场风风光光的登基大典才对。
    而对待薛璃,他只需要当众处斩,就足以振奋人心,彰显威严。
    难道他是特意来炫耀胜利的?
    薛璃很想动手杀掉管疏鸿,但是周围的管控非常严密,管疏鸿自己也是个武功高手,他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更何况事到如今,这些事情也完全没有意义了。
    薛璃笑了一笑,只觉得内心无限疲惫,所以他索性跟管疏鸿说:
    “我是不会投降的,你杀了我吧。”
    管疏鸿却没理会他的话,只问:
    “你有没有棠溪珣的下落?”
    薛璃一怔。
    他不禁看向管疏鸿,这时才发现,这个胜利者的脸上丝毫没有那种志得意满,神采飞扬的神色,而满是憔悴,一双眼睛急切地盯着自己。
    薛璃觉得很可笑,反问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虽然他不知道管疏鸿找棠溪珣做什么,但除了小时候的交集,他们这么多年的来往并不多,管疏鸿还能安什么好心?
    他不会让这个罪魁祸首满意的。
    “我——”
    管疏鸿将厚厚一摞脉案丢给了他,说道:“你自己看!”
    薛璃狐疑地将脉案翻开,然后不由地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里面记载的竟是棠溪珣被贬到存州之后近三年来的病情。
    那个瞬间,薛璃突然就明白了棠溪珣为什么要隐瞒身份,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因为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不想让软弱憔悴的样子被别人看到。
    他甚至不希望身边的人知道他已经默默死去,而想要让大家都以为他还活着,甚至猜测他活的很好。
    这个小骗子,从来就这么骄傲要强,不肯让人家小瞧半点,他那么希望能活的好,所以活不好的话,装也得装的让人羡慕。
    哪怕到了最后一刻,所有人都能被他骗的团团转,聪明的惹人恨。
    “他的身体状况很不好……”
    管疏鸿说了这一句,嗓子就哑了,过了片刻之后才道:
    “我已经延请了各路名医,现在就差把他找回来了,你要是知道他的下落,还请告诉我,不然我怕会来不及……”
    “来不及”三个字,顿时激起了薛璃的满腔愤懑。
    他想,早就来不及了!
    自从发现棠溪珣的尸体之后,他一直觉得恍惚,觉得这根本不可能,甚至期望自己是弄错了尸体,认错了人。
    可是当这一摞脉案握在手里的时候,当看见上面熟悉的字迹圈圈点点,薛璃一下子觉得自己心里的某种东西溃堤了。
    因为在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棠溪珣不是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
    上的。
    他挣扎过,努力过,最后在寂寞、不甘和失望中离开,离开时,生着病,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陪伴,甚至都不能停下来歇一歇!
    小的时候,棠溪珣每次生病,都会躺在软软的小床上,有太医来看病,又无数宫人伺候,有精致的饭菜吃,薛璃一有空,肯定会坐在床边陪他。
    那个时候,他摸着弟弟的小脸,只觉得可爱又可怜,忍不住叹着气问:
    “你啊,你什么时候能长大一点,长得结结实实的呢?”
    他以为等到棠溪珣长大了,健康了,就能少吃些苦,他也以为,自己能这样陪着护着他一辈子。
    那个时候坐在床边看着这孩子,薛璃怎么也想不到,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
    巨大的悲恸激发了心底仇恨的火焰,薛璃猛然抬起头来,看着管疏鸿。
    这一切的苦难,都跟眼前这人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他灭了西昌!他手下的人俘虏了棠溪珣!
    要不是这样,棠溪珣又怎么会殚精竭虑,筹谋备战?怎么会长途跋涉,受尽劳苦?
    要不是这样,他一定来得及找到棠溪珣,一定可以再次把他治好!
    薛璃终于朝着管疏鸿扑了过去,管疏鸿没有躲闪,但周围的守卫很快就冲上来将他按在地上,他突然发现他好像是哭了,因为脸上很湿,而地面上逐渐积聚了一滩水迹。
    但这一刻,天性中的算计与后天积累起来的心机如本能般地发挥了作用,薛璃握紧了拳头,压住喉咙中如困兽一般的嚎啕,反而冲着管疏鸿怒吼:
    “把我们害成这样,你在得意地炫耀吗?你要用这东西羞辱和折磨我吗?休想!”
    管疏鸿厉声说:“他的身体情况很不好,我要将他找到治病!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一个凶手,这时却说他要治病?薛璃只觉得荒谬,冷笑着说:
    “你假惺惺的装什么,你又是他什么人?你灭了西昌!以为用这么可笑的理由,我就会相信你的话?”
    说完这几句话,管疏鸿就走到了他的跟前。
    薛璃警惕而又阴鸷地看着他,随时准备与他殊死相搏。
    但管疏鸿却做出了一个让薛璃非常之震惊的举动。
    他竟然一掀袍摆,跪在了薛璃的面前。
    在那一瞬,薛璃不由后退几步,饶是此时心如死灰,脸上也不禁露出了震惊之色。
    “你——”
    “如果这样呢?”
    管疏鸿说:“如果我跪下来恳求你,你能不能看到我的诚意,把他的下落告诉我?”
    他的眼中带着一种执拗的疯狂,说道:
    “只要你把他带回来治病,我可以帮助你们复国,把西昌还给你们,付出我所有的代价,让一切都恢复如初!”
    薛璃十分不明白管疏鸿为什么会这样做,他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迷惘,几乎被管疏鸿所描绘的承诺诱惑了。
    “付出我所有的代价,让一切都恢复如初”——如果人力能够胜天,他又何尝不想这样做呢?
    如果棠溪珣还活着……根本!
    不需要什么复国,什么报仇,只要管疏鸿真的能把棠溪珣救活,就算他立刻死去也无所谓。
    但是……但是一切都完了。
    他们谁都没有回头重来的机会!
    薛璃重重地闭上眼睛,掩盖住自己所有的心痛。
    “……可惜了。”
    终于,他缓缓开口,说了三个字,每个字都如同心中吐出的一块血肉,只有他才知道自己的可惜究竟是什么。
    盯着管疏鸿下跪的姿态,薛璃说:
    “我也没有找到他。”
    他想,棠溪珣一向是个要强的孩子,他选择这样的方式离开,就是不愿意让人知道,他走的那样狼狈,那样孤单。
    既然如此,薛璃也不会说出来,尤其是对着管疏鸿这么一个明明就根本和他们不该有什么交集的人。
    薛璃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管疏鸿这样急切而渴望地想要医治棠溪珣,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他越是想找,薛璃就越是要让他用余生一直去猜测和寻找!
    说出这句话之后,薛璃永远也忘不了管疏鸿抬起头来看他的表情,这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笑出了眼泪。
    “哈哈哈哈哈!我是骗你的!被耍了吧?你手下那么多军队都找不到人,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下落?”
    薛璃用手抹着眼泪,半疯半癫地高声说:“我根本就没找到他啊!”
    那一刻,他希望这句话是真的。
    说完,薛璃带着几分解脱等待着死亡,他想,这回管疏鸿一定不会再放过他了。
    但是,这回他又一次地猜错了。
    管疏鸿没有因为薛璃的戏弄而暴怒,他只是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薛璃被独自留在那座大殿里,过了没多久,来了两个人,蒙住他的眼睛,将他带走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又换乘马车,就这样一直赶路,大约两三天之后,薛璃被放下来,那几个押送他的人什么都没说,对他躬了躬身之后离开。
    留下薛璃茫然地站在原地,发现周围的景物十分熟悉——他已经被送出了昊国的地界。
    过路的行人议论着西昌最后的余孽全部被新君残忍处死的传言。
    到底……为什么?
    管疏鸿竟没有杀他,甚至给了他新的身份。
    从此之后,世上再无西昌太子。
    可薛璃的存在,又还剩下什么意义?
    薛璃按了按自己袖子里的荷包,其实棠溪珣的骨灰,就装在这里。
    他孤身一人,走在茫茫荒野上,沿途见满地尸骸,残阳如血,却不知路往何方。
    不知道为什么,薛璃总觉得一切荒谬的就像一回话本,一出戏文,而明明不该如此。
    这个念头一萌生,天地突然旋转起来,紧接着,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薛璃睁开眼睛,猛然从正在疾驰的马背上直起身子。
    他发现,原来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而自己,刚刚逼宫失败。
    薛璃仿佛明白过来——他梦见了自己的前世。
    ……
    今生,自!
    然不能重蹈覆辙。
    如今的薛璃坐在东宫里,恍惚间,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些如阴云般的记忆。
    这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从帷幕后面的阴影下走出来,为薛璃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
    这大大减轻了薛璃的头痛,也让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说道:“你来了。”
    “殿下。”
    服侍他的人是名胡人面貌的男子,一头浅褐色的卷发,五官深邃,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他也正是在佛塔失火的那个夜里,站在薛璃身边为他递上的人。
    此时,这人一边按摩,一边盯着薛璃蹙起的眉,说道:
    “您太辛苦了,应该多多歇息才是,不管怎么说,棠溪大人从小在您身边长大,与您之间的情分,又怎么是管侯能相比的呢?”
    薛璃看了他一眼,那一瞬,男子顿时感到一股刻骨的阴鸷和冷意,让他一时生畏,脱口说道:“是小人多话了。”
    但薛璃竟然并没有责怪他,而是收回了目光,说道:“孤不喜欢在珣儿的身边看见他。”
    男子轻声说:“殿下,您是西昌的太子,您不喜欢的人,就应该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说完之后,他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薛璃的反应。
    果然,薛璃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冷酷,压抑在心底的杀意犹如水中的藤蔓,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这名男子名叫哥舒苾,开始只是一名在东宫做杂役的降奴,后来因为按摩很有一手功夫,能够跟在薛璃身边伺候。
    逐渐的,薛璃发现此人竟十分善解人意,总能说中他的心思,也就更加倚重了,这一回他离开皇宫,哥舒苾也一直追随在他的身边。
    所以,这一次他又说中了。
    虽然上一世管疏鸿给放过了他,但薛璃并不会因此对一个害死自己亲人,灭掉自己国家的人心生感激,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现在,马上,半点都不要耽误地让管疏鸿立刻暴毙。
    想到这里,薛璃眼中掠过一丝狠厉。
    他的手指转着手上的扳指,这已是心生杀机的表现,但同时,他的脑海中却出现了棠溪珣对他说,想要亲友在侧,岁岁平安的样子。
    薛璃的动作一顿。
    重生回来,最让他没有想到的一件事,就是在他离开京城之后,棠溪珣和管疏鸿竟然会发展出这样的关系。
    起初在听到京城中那些传闻的时候,他还觉得荒谬可笑,但当棠溪珣亲口对他说和管疏鸿在一起了时,一股从灵魂深处蔓延开的阴郁便仿佛致命的毒/药,泛起了难以抑制的杀机和冷意。
    他不想再让棠溪珣离开自己,他也不能接受管疏鸿竟然在棠溪珣的心中占据那样重要的地位。
    会超过自己吗?薛璃没有这样问,但是他完全可以确定,从前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管疏鸿就已经对棠溪珣不安好心了。
    所以这次他一离开京城,这个阴险卑鄙的家伙就趁虚而入,才会使得一切事情的走向与前世不同。
    沉默良久,薛璃终于还是面无表情地说:“眼下的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不可轻!
    举妄动。”
    就算管疏鸿死,也绝对不能死在他手里,他不想对棠溪珣食言。
    况且,薛璃想了想,也认为不管不顾地杀掉管疏鸿并不明智。
    这种做法不一定能够阻止他最后灭掉西昌,如果因此加剧了西昌跟昊国的矛盾,让战争提前爆发,就适得其反了。
    哥舒苾察言观色,知道薛璃并不愿意采纳自己的建议,赶紧解嘲般地笑了起来,又立刻说:“小人什么都不懂,若有失言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薛璃也并不需要跟他多解释什么,只道:“孤还是会安排管疏鸿回昊国去。”
    上一世,管疏鸿虽然也回昊国了,但那个时候他身边已经有了不少支持者,聚集了一部分相当有实力的势力,所以,可以将那些不认可他的人压制的服服帖帖。
    但薛璃也不知道这一世具体变化的关键在哪,总之如今的管疏鸿,完全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广泛的人脉,就算回去了,后面等着他的难关还多着呢。
    这既可以解决薛璃目前的心腹大患,也能让他和棠溪珣疏远开。
    薛璃做出了决定,而哥舒苾的目光却微微一闪,又垂下眼帘。
    太子方才对管疏鸿明明是存有杀意的,但却硬是克制下来,只可能是为了棠溪珣。
    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倒是比想的要深。
    他于是不再多说,卖力地为薛璃按摩,这时,却听外面有人进来禀报道:
    “殿下,棠溪大人来了。”
    薛璃一听,便坐起身来,同时抬手一挥,示意哥舒苾退开,说道:“快让他进来。”
    哥舒苾松手退到一边,很快,棠溪珣便走了进来,行下礼去:“殿下。”
    但没等他膝盖打弯,胳膊就被薛璃一把握住,几乎是直接将棠溪珣提了起来,说道:
    “行了,每回都装模作样的要把你那小脑袋瓜往地上撞,弄得我还要特地起来拦你,你说这是折腾你呢,还是折腾我呢?”
    棠溪珣道:“本来是真心实意给殿下见礼,殿下不领情就算了,还往我身上推……”
    说着,他的目光往哥舒苾身上一扫,似笑非笑地说:
    “不会是有人说我坏话,惹了殿下猜忌了吧?”
    哥舒苾刚来薛璃身边的时候,棠溪珣就不太喜欢他。
    他觉得这人依靠这么一手按摩的功夫邀宠,平时却又总是置喙一些国家大事,完全是别有用心的佞幸做派,就跟薛璃说,让薛璃没事少召见这个人。
    但这回薛璃离宫,哥舒苾也跟着一起走了,所以获得了不少信任,再加上他的按摩手法确实能缓解薛璃的头疼,所以让薛璃对此人倒是有了几分依赖。
    这都是躲着棠溪珣的,此时棠溪珣一来,让薛璃不禁十分心虚。
    哥舒苾正也上前向棠溪珣行礼,听到棠溪珣的话,正要说什么,却听薛璃轻咳一声,说道:“你下去吧。”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让自己少在棠溪珣跟前废话的意思,于是躬身告退。
    等到哥舒苾走了之后,棠溪珣立刻变脸,直接就自己坐下了,冲着薛璃抱怨道:“怎!
    么又叫他来了?这回你们一起在外面,你是不是没少让他伺候你?”
    薛璃连忙说:“没有,只是偶尔,我还能不听你的话?”
    棠溪珣道:“表哥,你要是听我的话,就疏远他吧,别让他总是在你跟前转悠了,这个人心术不正,我总是看他不对劲。”
    原书中并没有关于哥舒苾的描写,棠溪珣会这么说,完全是出于一种第六感,觉得此人目光闪烁,看人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股探寻之意,令人十分不适。
    而且刚才,他还隐隐在哥舒苾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对于这种近身伺候之人,任何这种微小的举动都或许能够对主子造成影响,宁可错怪也不能大意。
    薛璃听着棠溪珣这样讲,有些犹豫,说道:“他也不是——”
    结果棠溪珣刚听他说了这四个字,立刻冷笑一声,转身拂袖便走。
    “哎!”
    薛璃见状,眼疾手快,一把就把他给揪了回来,笑道:
    “快让我看看,这是哪来的小气包啊,这么大的脾气,这就生气了?”
    “是我脾气大吗?是你变了!”
    棠溪珣说:“原来我说什么你都听的,你说别人都是臣子,只有我是你的亲人,但现在我想让你疏远这么一个小小佞臣,你都不肯了。你心里觉得哥舒苾比我重要,所以你离宫带他不带我,留我在京城受委屈!”
    薛璃道:“我没……”
    棠溪珣根本不听他说,一把挥开了薛璃的手:“这宫里没我地方了,我不走,等他得势了弄死我吗?”
    薛璃:“……”
    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棠溪珣:“……”
    他气的扭头往门外走,这一次,薛璃却直接一弯腰,将他整个人给打横抱了起来,转身放在了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按住。
    “行了!”
    薛璃道:“嘀嘀咕咕这么一大通,说的都是什么东西?我不见他不就得了。他算什么重要的人啊,我就是今天赶上头疼,才让他帮我按按,平时确实都没召见过。”
    棠溪珣斜睨着他,脸上的神色三分真,七分假,看起来仍是愤愤的挺委屈,说道:“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保证!”
    “保证!保证以后绝对听我们棠溪大人的话!”
    “这还差不多!”棠溪珣立刻转怒为笑,起身将薛璃按在椅子上,说道,“那你坐。”
    然后他转了个圈跑到薛璃身后,给薛璃按太阳穴,宣布道:“我比他按得好!”
    薛璃竖起大拇指:“确实,神医!”
    棠溪珣笑了,又给薛璃按了一会,薛璃怕他累着,就让他坐下了。
    棠溪珣道:“你要是头还疼,就找大夫看看,光是按也不治根。”
    “知道了!操心。”
    薛璃道:“别说我了,说说你吧。”
    棠溪珣昂着头道:“说我什么?我非常完美,又不犯错,什么都没得说。”
    薛璃失笑,弯下腰去,捏着棠溪珣的脸说:“你什么都没得说?行,你这小混球,那你告诉我,贺家人怎么死的?”
    棠溪珣:“……”
    在这等着呢。
    不过这事棠溪珣本来也没准备瞒着薛璃,于是就从自己是怎么设计死管承林讲起,再说了如何利用他那些暗卫的报复心,杀死了贺将军。
    他对薛璃一向无话不说,却没讲真正杀死管承林的其实是管疏鸿,除此之外,倒无隐瞒。
    第83章心事填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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