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78 章 一顾胜珠珍

    第78章一顾胜珠珍
    好一会,薛璃才问:“你说什么?”
    棠溪珣道:“我是说,如果我想让他一直留在西昌,可以把他留下吗?”
    薛璃的脸上渐渐没了表情:“原因?”
    他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不慎流露出自己那再也按抑不住的愤怒。
    棠溪珣犹豫了一下。
    倒不是他想跟薛璃隐瞒什么,而是他也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形容他和管疏鸿之间的关系。
    毕竟在他的心里,一直将这定位为“诱骗”。
    可棠溪珣不想解释那么多,薛璃肯定要说他胡闹。
    “我们……我们在一起了。”
    棠溪珣终于简短地说:“所以我不想和他分开。”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薛璃觉得自己体内的血液在逆流。
    他甚至好像感到了那种如汹涌波涛般的刷刷声,反复撼动着肉体与精神。
    本来刚才察觉到的那些端倪,他都不打算去跟棠溪珣求证了。
    因为无论这一切是真是假都不重要,在他回来的这一刻,都已成过去。
    他绝对不容管疏鸿留在棠溪珣的身边!
    棠溪珣也二十了,虽然西昌向来晚婚,但在他这个年纪,很多贵族子弟也都有了通房妾侍,或者时常出入风月场所寻欢作乐,早已通晓人事。
    所以,薛璃告诉自己,棠溪珣和管疏鸿的关系无论进展到了哪一步,他也只当是棠溪珣纳了个通房,发卖了也就是了,不值得放在心上。
    管疏鸿这家伙狼子野心,那些卑劣心思,他这辈子提前知道了,一定是要防之又防的。
    但薛璃没想到,竟然是棠溪珣主动跟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
    所有强压的火气都憋到了一块,要不是面前的人是棠溪珣,他绝不可能耐着性子忍这么久。
    薛璃一时几乎被气得头晕,脱口道:
    “珣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薛璃道:“他不管是不是回国,都是昊国的皇子,我们与昊国之间,不可能永远太平下去!”
    他一针见血,棠溪珣被说得怔住,也一下子被自己愚蠢的念头给惊醒了。
    片刻之后,棠溪珣垂眸,慢慢地说:“我知道了,刚才没想那么多。”
    他站起身来,自嘲地笑了笑说:
    “我可能是昨晚没睡好,都开始说胡话了,我得回去歇歇……表哥,你也早点睡吧,天大的事明儿再说。”
    说完,棠溪珣冲着薛璃行了个礼,想要离开。
    明明目的达成了,可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黯淡下去,想起他刚才问出自己那个问题时语气中的期待,薛璃突然又是一阵心疼自责。
    他明知棠溪珣向来心重,只要自己继续以政事作为理由,坚持反对他和管疏鸿的事,就足以打消棠溪珣的念头,这也是最好的选择,毕竟自己连前世的结局都知道。
    可是,棠溪珣不开心了——
    眼见棠溪珣低头向外走去,薛璃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仓促地高声笑道:!
    “你怎么不听人说完话再走?又跟我赌气是不是?表哥只是说这事不好办,又没说不办,你倒成了个急性子!”
    棠溪珣目光一闪,转过身来,低低说:“你刚才说的是那个道理,我确实想的不周全……”
    薛璃亲自走上前去,把他拉回来,摸了下棠溪珣的脸,带着怜惜般的宠溺:
    “胡说,你要是不周全,就没有周全的人了。什么事情都有利有弊,做之前权衡是应当的,但也不能一下否决。”
    他反复咬了咬牙,又说:
    “这样吧,你既然喜欢,就让哥想想,成不成?总之也不是迫在眉睫的事,你先别为了这个耗神,反倒累坏了身子。之前太医不是还让你‘少思少虑’吗?”
    这也是从小落下的毛病,只要棠溪珣想要的,无论什么,薛璃都舍不得让他失望。
    所以此刻棠溪珣还没说什么,他倒是自己先急了。
    薛璃的话让棠溪珣的心里松快了一点。
    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确实会面临着很多困难阻碍。
    就算薛璃刚才没有反对,他自己回去再想一想,也会知道不切实际,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
    不过……
    棠溪珣若有所思。
    他觉得觉得薛璃对待管疏鸿的态度像是十分抵触,就像管疏鸿对薛璃莫名的敌意一样。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一回事?
    棠溪珣没说出来,只是把疑惑记在心里,笑了笑道:
    “是了,你刚回来,也没必要说这个。咱们慢慢再商量,今天就早点歇了吧。”
    薛璃道:“你别折腾了,在这收拾收拾睡吧。”
    棠溪珣点点头,要去更衣洗漱,却又被薛璃喊了回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看了棠溪珣片刻,说:
    “我这些天时时担心你,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啊?”
    他的目光中甚至带着隐隐的不安和恐惧。
    于是棠溪珣用力点了点头,说:“嗯!”
    这一声“嗯”让薛璃笑了,拍了他一下:“行了,快去洗澡睡觉。真不用我帮你?”
    棠溪珣哼道:“你一边去。”
    等到棠溪珣离开,薛璃独自静静地坐在殿中,面色慢慢沉凝。
    风吹熄了蜡烛,胸口的感情在黑暗中膨胀,前世种种的画面回荡在眼前。
    他不是一个心软的人,连亲生父亲都下得去手,可是他有软肋,碰一下就戳心窝子。
    家国、亲情、欲望、野心……
    应该如何抉择?
    薛璃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棠溪珣躺在了东宫侧殿属于自己的那张床上。
    从上一世逼宫之事算起,一直到今天,他才又一次回到了这里。
    棠溪珣本来以为自己都要忘了在这里睡觉的感觉了,但无论是殿中隐隐萦绕的熏香,还是柔软舒适的被褥,都是他自小用的惯的,往床上一躺,那种温馨踏实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
    他几乎一下就睡了过去,连薛璃晚上来看了他一趟都不知道。
    !
    早上爬起来,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薛璃笑问道:“你就不能一直留在宫中陪我?”
    棠溪珣挺舍不得地摸了摸自己的小床,却还是摇摇头,说:“我不,太招眼了。”
    其实他一成年就应该离宫的,但每每都被薛璃拦下了,非说一天看不着他就心慌,但此前一直住着也就算了,现在搬都已经搬了,再住回来,便有些不合适。
    更何况,如今形势复杂,更要低调。
    所以棠溪珣没答应薛璃的提议,但拒绝之后,他又有点讨好地蹭到薛璃身边,顺手揪了个隔夜的葡萄塞到他嘴里,跟他说:
    “表哥,商量个事呗?”
    薛璃有点好笑地看着他,说:“一会我就派人把这床,连带被褥,一起抬到你府上去。”
    棠溪珣就是惦记这个,闻言喜道:“那太好了,我真想它们!”
    他说完之后就打算走,被薛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说道:“你怎么这么没良心,满足了就跑是吧?连陪表哥用个早膳都不肯?”
    棠溪珣心虚地咳了一声,说:
    “你刚回来,说不定有不少人都要来拜会,我趁着现在早还好走些,一会碰上那些人,说起话来,我想脱身都不行了。”
    薛璃无所谓地说:“那你就留着呗,他们还能咬你?我给你弄点点心,弄几本书,你在旁边玩,顺便陪陪我。”
    “我不。”
    棠溪珣白了他一眼:“他们又会出去说,我是你的佞宠,以色侍人!”
    薛璃哈哈大笑,伸手拧了把棠溪珣的脸,手又被棠溪珣打开了,他也不以为意,只说:“那倒是也不错啊。”
    棠溪珣皱了皱鼻子,知道只要他在这里,薛璃就会没完没了地逗他,眼看着天色逐渐亮起来,便当真打算离开。
    薛璃这时却突然冒出来一句:“我还不想见那些人,我……已经有点不适应这种环境了。”
    棠溪珣一顿。
    薛璃几乎带着几分请求的语气问他:“要不,咱们今天歇一天,明个再打起精神来,你说行吗?”
    棠溪珣转身,望向了他。
    他看见薛璃眼下青黑,面上带着几分过去没有的风霜之色,虽然俊美一如往昔,却有种内里散发出来的疲态与怅然。
    棠溪珣突然意识到,这件事给薛璃的打击,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要大,经历过这样一场变故,他终究回不到以前那样的昂扬骄傲了。
    如果从前世算起,他们也确实很久很久,没有坐在一起吃饭了。
    棠溪珣心里蓦地一酸。
    他又走回到了薛璃的身边,说:“那不然,咱们出宫去吃吧?”
    然后棠溪珣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需要做点……防范措施。”
    薛璃:“……?”
    *
    半个时辰后,宫门外的官道上,出现了两名男子。
    他们身穿常服,看起来长身玉立,头上却一人带了一个斗笠,看起来有点奇怪。
    巡逻的侍卫路过,警惕地看了好几眼,走上去询问。
    其中一人从袖中拿出个令牌!
    一晃,侍卫微怔,这才点点头离开。
    “珣儿,这就是你说的措施?”
    薛璃扶了扶头上的斗笠,无奈道:“这样街上的人才更会看我们吧?”
    “你不懂,这是宫门口,他们才会警惕,上了街这种打扮的人多了,不会有人在意的。”
    棠溪珣转了转眼睛,吓唬薛璃:
    “你不是要安静不受打扰吗?要是露了脸,百姓们看见了一定会凑上来,说不定还会有刺客,那可就不得安宁了,还怎么好好享受?所以你千万不能摘下来。”
    薛璃郁闷地说:“很闷。”
    棠溪珣道:“这都是为你好,忍着。”
    薛璃:“……”
    见他妥协,棠溪珣摇了摇扇子,得意洋洋地在他前头走:“臣为殿下带路。”
    这次他可不想再一上街就面对那些又是挤又是叫的人们了,而且还是和薛璃出门,那些说书的写话本的不知道要编排成什么样子!
    棠溪珣觉得一个管疏鸿已经很够他受的了,所以一切必须低调!
    于是,他就哄骗着尊贵的太子殿下戴了斗笠,穿了粗布衣裳,一路找了家早点铺子,等着进包厢伙计上完了菜之后,两人才将斗笠取下来,开吃。
    用过了早膳之后,他们又过了桥,沿着护城河转了一圈。
    由于时候还早,阳光并不强烈,带着些懒散的意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街道上的人倒是渐渐多了,各种吆喝与饭香隔桥传来,大街小巷,阡陌人家,生机勃勃。
    这头人少,薛璃便将斗笠摘了下来,拿在手里,站在一处池水旁,忽然一指,回头冲棠溪珣笑道:“看。”
    棠溪珣过去看了一眼,只见水里金灿灿的,底部竟然都是铜板。
    他奇道:“这是什么?”
    “忘了?你小时候我还带你来过的。”
    薛璃道:“你五岁那年嘛,闹着要出宫,我没办法了,就带着你出来转了一圈。路过这池子,听说往里面扔银钱便能许下心愿,百试百灵,咱们还一人丢了一锭金元宝下去……”
    薛璃讲着,见棠溪珣弯了腰凑到池子边去看,便笑着拍了他一下:
    “小傻瓜,只怕咱们前面把金元宝扔下去,后脚一走,就要被人给捞回家了。你以为之前的东西还能留在这里面?”
    棠溪珣脸上带了些微遗憾之色,站了起来,说道:“也是。”
    被薛璃一提,他也想起了两人当年的愿望。
    棠溪珣那时一心想要回家,和父母团圆,而薛璃则希望自己日后能成为一位明君,造福百姓。
    但最后,棠溪珣与自己的亲人至死未见,薛璃非但没变成明君,连太子的位置都被废了,作为西昌最后的余孽被处死。
    心愿不能实现,是因为他们的金子被偷走了吗?
    这时,一只手伸到他的跟前,棠溪珣低头看去,只见薛璃的手掌中放着一枚小小的玉扣,是他刚从身上扯下来的。
    “扔这个。”
    薛璃说:“扔进去就看不见了,不会有人捞上来。这回一定能实现。”
    !
    棠溪珣拿起来,拈在手里,低声说:“会吗?”
    薛璃看着他,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一定会。你现在最想要是什么呢?”
    “我最想要……”
    棠溪珣低下头,看着自己映在池水中的影子。
    微风时不时掀起几许涟漪,水边的花草都在轻轻摇曳,琉璃的光影映在棠溪珣的脸上,显得专注而瑰丽,美好的荡人心弦。
    “我最想要——亲友在侧,岁岁平安。”
    棠溪珣将薛璃的玉扣扔进了池子里,转头看向他,问道:“是不是有点贪心?”
    听到棠溪珣的愿望,薛璃的神色间也掠过几分怔忡。
    他几乎觉得这愿望有点不像棠溪珣说出来的了。
    棠溪珣小时候刚刚入宫的那几年总嚷嚷着回家,后来逐渐大了,便再不说那种孩子话了。
    意气风发的少年总是充满野心的,何况他又自幼聪颖,才学出众,目光看向的都是远方的风景。
    那时的棠溪珣,想建功立业,想位极人臣。
    所以他们约定好做一对明君贤臣,在史书上万古流芳。
    每当在深夜中相互鼓励,共同谋划出那个未来时,薛璃都能感到一种畅快和喜悦。
    他是太子,生来尊贵,吃穿用度无一不是精中之精,稀世珍品,可是只有看见自己亲手养大的表弟这张举世无双的美丽面庞,看着他侃侃而谈时飞扬骄傲的神情,薛璃才能最真实地感觉到一种拥有这世间真正珍宝的悄然欣喜。
    这是他一手养大的,也是世间最懂他的人。
    这一世,他决不能再看到祸端重演,不能让这珍宝被打碎,更不能容许他人从自己手中夺走。
    但如今兜兜转转,棠溪珣的心愿,还是只有这个吗?
    他想要平安,想要陪伴……
    仿佛有什么说不清的感受在一瞬间扼住了薛璃的心脏,难以掌控的未来和沉甸甸的家国仿佛两座山峦,投下巨大的阴影。
    终究,薛璃笑了笑,轻声说:“这次一定可以达成的。”
    “希望吧。”
    其实棠溪珣也是随口一说,他知道,这些心愿能不能实现,还是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
    他说:“表哥,你回宫吧,或许皇上还会召见,也不好出来太久,我也回府了。”
    “回宫是肯定要回的,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薛璃挑了挑眉,说:“听母后说,宫里明明每天都在送补品,有的人却不好好喝,每回都剩下大半碗,有没有这事啊?”
    “……呃。”
    棠溪珣心虚了一瞬,然后突然把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惊讶地说:“是嘛,我没听说过哎,这人怎么能这样呢,真不合适!”
    薛璃一本正经地跟着点头:“是啊,这么坏,简直是小猪。”
    棠溪珣:“……”
    又来这个!
    薛璃饶有兴味地欣赏着棠溪珣气哼哼的表情,然后笑了起来,拽了他道:“行了,所以我送你回去,你把补药喝了,我保证立刻就走。”
    棠溪珣无奈,明知薛!
    璃找借口,可又实在甩不脱这家伙,两人只好一起去了他的府上。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在棠溪珣的府外,站着一个让薛璃十分意外,又绝对不想见到的人。
    ——管疏鸿!
    薛璃的目光陡然锐利。
    管疏鸿原本在一棵树下站着,仰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听到脚步声之后转过头来,一眼看见了棠溪珣和薛璃,也当时就是一怔。
    管疏鸿也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习惯。
    一开始是因为他想见棠溪珣了,可有时候怕打扰棠溪珣休息,有时候棠溪珣外出办事,也有时候是他来的早了些,所以不能立即见到。
    每当这时,管疏鸿就会站在这个位置,看看天,看看树,想着棠溪珣的家在这里,他一会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心情也就逐渐平静下来了。
    他一直有这个习惯,但过去常去的是佛堂,如今终究为棠溪珣起了俗念,现在佛堂里放着的蒲团恐怕都落了灰,此地反倒成为了管疏鸿的另外一处清修之所。
    管疏鸿从未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在这里看见薛璃。
    而且棠溪珣还就站在薛璃的旁边——两人肩并着肩,很近。
    如果棠溪珣知道管疏鸿此时的想法,一定会说,距离能不近吗?地方就这么大,不靠近点,难道他或者薛璃要有一个站墙头上去吗?!
    但棠溪珣也顾不上这些了,因为薛璃的情绪同样不佳。
    他脸上笑容顿失,看着管疏鸿的瞳孔紧缩,拳头在在袖子中攥紧。
    “管侯怎么会在这里?”
    薛璃冰冷地问道,声音中带着排斥和嘲弄:“光天化日之下,无故在他人门前徘徊,不合适吧。”
    管疏鸿漠然说:“太子殿下未免管的太宽了。我会在这里,自然是因为,我有在此处的资格。”
    “资格?”
    薛璃慢慢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眸中带着沉沉的怒意。
    而管疏鸿的目光冰冷而锐利地盯着他,就像狮子在自己的领地中看到了本不应出现的仇敌。
    “……”
    棠溪珣看看他们两个,难得的一脸茫然。
    他大约能感到一点管疏鸿对薛璃的敌意,也大致知道,这是因为他与薛璃之间关系的一些传言,管疏鸿有些介意。
    跟何况,连棠溪珣自己之前都曾故意误导过管疏鸿。
    但棠溪珣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毕竟本来也不是真的,该解释的都解释了。
    更何况,他和管疏鸿之间的关系都发展到了这个份上,怎么着,他也没必要再去吃别人的醋。
    结果管疏鸿看见薛璃之后,敌意竟然还是这么大。
    这也就罢了,棠溪珣知道他那个脾气。
    可是棠溪珣也特别不理解,那薛璃呢?
    从昨天晚上自己没说和管疏鸿的关系之前就开始了,怎么他对管疏鸿也这么深的仇恨啊?!
    棠溪珣很少有这么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忍不住开口:“不是,你们……?”
    结果他不张嘴还好,一开这个口,反倒让人想起来了。
    !
    薛璃转头,对棠溪珣说:“珣儿,你去一边待会,我有几句话要问问管侯。”
    棠溪珣道:“什么话?”
    薛璃拍拍他的脑袋,只道:“去。”
    管疏鸿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但在棠溪珣带着询问看向他的时候,他还是放缓了神情,冲着棠溪珣点点头。
    总不能让棠溪珣为难。
    薛璃见状也神色冰冷——之前他跟棠溪珣说什么,棠溪珣可是从来不用去看别人的脸色的!
    他要干什么凭什么得到管疏鸿的允许?
    因此,棠溪珣一走开,两人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简直压都压不住了。
    管疏鸿淡淡地说:
    “我跟太子殿下没什么交情,所以也不太想知道你要单独和我说什么。你是棠溪珣的表兄,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让阿珣转告我便是。”
    薛璃轻轻一笑,说:“孤还用不上管侯的帮助,并且也希望,你主动离孤的表弟远一些,早日回到昊国去。”
    管疏鸿道:“哦,为什么?”
    薛璃直截了当地说:“你的背景,你的血脉,你的人品,每一样都不行。”
    他的语气看似平淡,实际上说的这三点全都是管疏鸿的痛处,令管疏鸿眉头一拧。
    太阳渐渐升高,天气也变得燥热,蝉鸣不已。
    树下,两个男人互相冰冷地对望着,仿佛两只仇恨的的狮子,不死不休。
    片刻之后,管疏鸿笑了一笑,说:“晚了。”
    “什么?”
    管疏鸿道:“他是我的人,现在是,以后也会是,我绝不放手,死都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很好,这话终于说出来了。
    字字句句,都等于是把薛璃之前所有的不快与怀疑落到了实处。
    一些不快的回忆更是随之涌上,胸口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
    薛璃上前一步,拳头带着裂空的风声,向着管疏鸿的脸颊挥去!
    第79章未觉春需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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